第6章
余可珺看著他的眼睛，依偎在強健的男性懷裡，像是被安全的高牆圍繞保護著，臉頰忽然從煞白，變得緋紅如血，垂下濃密的睫毛，輕輕嗯了一聲。
籃球隊長一路嚷嚷跑過來：「元子元子，嘿，沒事吧？」
趙元三根手指都木了，疼得直哆嗦，齜牙咧嘴道：「哥，要不你去練鉛球吧，真心的，那個更適合你。」
隊長聽他還能開玩笑，心裡松口氣，抓過他的手，左右翻看：「唔，沒脫臼沒骨折，lucky，lucky。」
余可珺很不喜歡他，一是這人長得高壯，站在面前陰影投下來，太有壓迫感，二是看不慣他像狗熊掰苞谷似的，翻看傷手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
余可珺搶過趙元的手，生氣道：「你們，你們打球要文明一點，太危險了，如果趙元出事了怎麼辦？」她本想說些咄咄逼人的話，但自小乖乖女當慣了，態度硬氣，出口卻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反而顯得有些蠢萌。
隊長自知理虧，有些不好意思，向趙元眨眨眼睛：「行啊你小子，甚麼時候找的女朋友，挺護短。」
余可珺頓時偃旗息鼓，俏臉緋紅，抱著趙元的手不說話了。
趙元笑道：「別亂講，她是我們班長。」
隊長瞅瞅趙元，又瞅瞅余可珺，心道真扯，別人女孩子都把你手埋胸里了，曖昧笑道：「玩這一套是吧，嘖嘖。」
趙元沒好氣道：「嘿你這態度，說真話偏還不信了，玩甚麼啊我玩……」
余可珺淡淡打斷他：「走吧，去醫務室看看。」拖著趙元便走。
「不是，作業，作業……」趙元拗不過她，朝隊長叫道：「幫我們把作業送到2203啊，順便請個假。」
「小事，放心。」隊長揮揮手。
余可珺小碎步走得急，趙元被拖著，漸漸回復知覺的手，掌心觸摸到到兩團軟膩豐盈的玉乳，他不敢動，生怕引起誤會，尷尬道：「那個……班長，要不……放開我吧，我自己能走。」
余可珺沒理他，只是埋頭走路。
「班長，班長？」趙元覺得奇怪，又喚了兩聲。
余可珺身上升起濃濃可見的幽怨，側面看去，小嘴兒嘟得老高，酥胸急促起伏，氣咻咻的，像是只脹滿了氣的河豚。
莫名其妙。
趙元暗翻白眼，愛誰誰吧，反正吃虧的又不是自個兒。
校醫檢查一番，沒發現甚麼問題，開了瓶紅花油了事。
出來站在馬路邊，趙元看看余可珺，撓了撓頭：「呃……班長，那我們就此別過？」
余可珺清清淡淡地看著他，美眸中是看不清的迷霧：「你要回出租房了？」
「是啊。」
「我送你吧，反正還有十分鐘就下課了。」
趙元也說不出拒絕的理由，兩人肩並肩沈默地走著。趙元只覺牙疼，你說你送人的意義是甚麼？不吱聲不吱氣兒的，就壓馬路好玩？
到出租房開了門，趙元也沒辦法趕她走，只能道：「班長，進來坐坐嗎？」
「嗯。」余可珺毫不忌諱地脫去短靴，白色棉襪無聲踩在瓷磚上。
她看了一圈，沒甚麼奇怪的地方，就是單間連著客廳，中間用簾子隔開，廚房和浴室在一扇門內，不過想來，他們兩個男生也不會用廚……
咦？
余可珺愣愣看著上鋪床腳，那裡耷拉著一條蕾絲小內褲。
「趙元。」她語氣轉寒。
「班長，你要喝甚麼飲料，有可樂，果汁……」
「這是甚麼東西？」余可珺打斷他。
趙元懵逼從冰箱里拔出腦袋，順著余可珺的玉指一看，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那臭偽娘，怎麼會把內褲丟在這麼顯眼的地方……
「你還騙我你在兼職，那這個東西你怎麼解釋！」余可珺的大胸，起伏速度逐漸加快，「沒想到才大二，你就迫不及待出來和女生同租！你，你就那麼飢渴嗎？」
「我真是和沈喻竹同租，沒有女生。」趙元頭痛欲裂，他不能暴露沈喻竹女裝的事情，畢竟這是她的隱私，「啊，對了，這，這是我們開電商賣的貨，呵呵，呵呵呵，可能沈喻竹忘記收拾，居然丟在外面了。」
「你覺得我很傻很天真？」余可珺冷笑道。
「我真沒騙你，班長。」趙元指天發誓：「如果我租房子是為了和女性同居，那天打五雷劈，死我一戶口本！這房子里，真就只有我和沈喻竹，你是第一個進來的女生，不信你現在打電話給沈喻竹求證。」
面對趙元的信誓旦旦，余可珺有些猶豫了，難道真是自己判斷錯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你們男生也太邋遢了，這種東西怎麼能亂丟。」
「那是那是，男人嘛，就是粗心，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趙元長松口氣，挑起小內褲丟進床底。
「不對吧……」余可珺疑惑看著梳妝台，仔細分辨，「粉底，遮瑕膏，口紅……這些女生的化妝品又怎麼解釋？」
「那個……那啥，沈喻竹不是動漫社的嗎，她，她cos用的，你也知道，cos嘛，上妝都比較濃。」趙元滿頭大汗，感覺豬腦接近過載。
「是嗎，是這樣嗎？」余可珺緊緊盯著他的臉，越來越狐疑。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開門聲。
趙元心臟驟停。
噠噠噠，歡快的小皮鞋進門，甜脆女聲咋咋呼呼響起：「趙元，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臥槽！你丫還用偽音！你怎麼不上天啊！
趙元呆立，對沈喻竹尬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側面站著一個身材妖嬈的人影。
沈喻竹完全沒料到家裡居然還有外人，臉色一僵，脫口而出道：「班長？」話出口她就暗暗叫遭。
班長？
余可珺凝眉看著這個淡妝長裙的女孩子，越看越覺得熟悉，腦海中靈光一閃：「你是，你是……沈，喻，竹？」
那三個字她說的艱難無比，掩住檀口，瞳孔地震，難以置信看向趙元：「她？你們……你租房子的真正原因居然是因為她？你居然是這種人！？」
「不是，你聽我解釋……」趙元趙元腦仁脹痛，恨不得當場把臉埋在褲襠里。
「我不聽！」余可珺俏臉鐵青，對她這種乖乖女來說，女裝偽娘無疑是妖怪般的存在，瞪著沈喻竹怒斥道：「變態，喪心病狂！」
沈喻竹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白布，臉上失去所有血色：「你說甚麼？你憑甚麼罵我！」
「不知廉恥！」余可珺昂著頭，義正詞嚴，她拉住趙元，嚴肅道：「你不能被這種人影響三觀，跟我回學校，今天就搬回宿舍，否則我會告訴輔導員。」
沈喻竹渾身冰冷，身邊的氧氣似乎都抽空了，這個突然闖入自己生活的女人，憑甚麼，她憑甚麼要帶走趙元？
很多人看不起女裝，他們認為這是一種對傳統性別的挑戰，甚至是一種對社會規範的挑釁，嚴重者，會把它上升到故意模糊性別界限，給社會帶來混亂和不穩定的高度。
她知道，這一切她都知道！
但是，趙元會認可自己，他眼光總是那麼下流，雖然很討厭很討厭，卻是一種認同，看著他垂涎欲滴，自己就會竊喜，好像拋開了那個小透明的男性身份，作為一個光彩奪目，連趙元這樣的校園紅人都能吸引的優秀女性重生。
還有社員和學姐們的追捧，那是一種自己從未體驗過的矚目和光彩，讓她覺得，似乎以女性的姿態生活，比男性更加舒服。
趙元給了她信心，是她女性身份的支柱，也是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色慾，讓自己越來越自信，越來越以女性的身份驕傲。
現在，竟然有人想當面搶走趙元！
決不允許……決不！允許！
沈喻竹越激動，身體越哆嗦得厲害，猛地衝上去，擠進兩人中間，甩開余可珺的手：「你，你放開他！」
雖然連說話都在顫抖，但分開他們後，沈喻竹像是通過這個動作獲得了新生，渾身充滿勇氣，瞪大淚眼，半步不退地逼視著余可珺。
余可珺嫌惡地甩甩手，似碰到了髒東西般，根本不理沈喻竹：「趙元，我們走，不能再待在這裡了，你會被污染的。」
沈喻竹大怒：「你懂甚麼，趙元，趙元他……他可喜歡我了！」
余可珺忍俊不禁，噗嗤笑出聲，繼而變成咯咯咯的嬌笑：「不可理喻，滑天下之大稽。」
她輕蔑的笑，比任何惡毒的話都更有殺傷力，沈喻竹幾乎氣炸了肺，拉著趙元化身自爆卡車：「趙元，你告訴她，你最喜歡我穿絲襪了，對不對？」
趙元發出震耳欲聾的哀嚎：「不是，我，我，我沒有……」
沈喻竹聽他否認，急了，踮起腳揪住他的衣領，瘋狂搖晃：「你敢說謊，浴室里沾滿你精液的襪子還沒洗呢！」
轟！
核彈爆炸後，房中頓時安靜了。
余可珺瞪大杏眼，幾乎停止了呼吸。
世界，毀滅吧。
趙元軟軟跪倒在地，雙眼無神，蒼白得就好像一堆燃盡後的碳灰。
「趙元，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余可珺喃喃道。
哼！
成功擊沈敵艦，沈喻竹得意起來，轉身，裙擺在空中輕快揚起，曼妙坐到椅上，交疊雙腿，黑絲玉足遞到趙元面前，挑釁看著余可珺，翹翹玉趾：「嗟，來食。」
轟！
再受暴擊，余可珺徹底崩潰，咬著紅唇，淚眼婆娑：「趙元，你太讓……太讓我失望了，我，我討厭你！」
抹了把眼睛，余可珺奪門而出。
沈喻竹哦呵呵呵手背掩嘴嬌笑，十足十像動漫里的惡役：「大母牛，跑慢點，小心被你的胸罩帶子絆一跤。」
趙元怒道：「你還刺激她乾嘛？差不多得了，不怕她真去老師面前告狀？」
沈喻竹撇撇嘴，抱胸氣咻咻嘟囔：「她跑來人家裡耍威風，沒扯她頭髮算我有素質。告老師我也不怕，不就是女裝嗎，現在社會那麼包容，又不是販毒賣淫……」
她自己說著都有點心虛，趙元道：「好好在家待著啊，別惹事，我去看看她。」
說完，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