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蒸汽氤氳中手指滑過驕女顫抖的身體她的雙腿沒有合攏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半盞茶,也可能只有幾十息。
時間在這間瀰漫著蒸汽的浴房裡變得模糊不清,像被水汽泡化了一樣,失去了刻度。
她只知道自己的眼淚一直在流,從眼眶里湧出來,流過臉頰,滴在他的胸口上,浸濕了他那件粗布衣衫上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她的額頭靠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的心跳。
那個心跳很穩,不快不慢,像一面被有節奏地敲擊的鼓。
和她自己的心跳完全不一樣。
她的心在胸腔里亂撞,像一隻被關在籠子里的鳥,拼命地撲騰翅膀,卻找不到出口。
他的左手還摟在她的腰上,右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頭髮,掌心貼著她的頭皮,溫熱的,乾燥的。
這種觸感讓她想起小時候發燒的夜晚,母親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的感覺。
但這不是母親的手。
這是那個人的手。
這個認知像一根刺,扎在她意識的邊緣,讓她每一次感到安慰的同時都伴隨著一陣刺痛。
她不應該覺得安慰。
她應該覺得惡心。
她應該推開他,撿起浴巾,奪門而出,跑到前院去找她爹,告訴他一切。
但她沒有動。
她赤裸的身體貼在他的身上,從胸口到小腹到大腿,每一寸皮膚都緊緊地貼著他的粗布衣衫。
她能感覺到衣衫下面他身體的輪廓,硬的,熱的,和她柔軟的身體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的乳房壓在他的胸腹之間,被擠得微微變形,乳尖隔著布料摩擦著他的肌肉,那種細微的刺激讓她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她不願意承認的反應。
她的下腹有一股熱流在緩緩聚集。
不是因為熱水。熱水的溫度早就在她出缸之後散去了大半。這股熱是從她身體內部生出來的,從她的小腹深處,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向下蔓延。
她恨這種感覺。
然後,他的手松開了。
摟著她腰的左手先松開,然後是放在她後腦勺上的右手。
他的身體從她的身體上剝離,一點一點地,像是在撕一張貼得太緊的紙。
她的乳房從他的胸口彈開,在空氣中輕輕晃動了一下。
她的小腹離開了他的腰帶,大腿離開了他的大腿。
他退後了一步。
郭芙失去了支撐,身體向前傾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住甚麼東西,但面前只有空氣和蒸汽。
她踉蹌了兩步,赤裸的腳踩在濕滑的石板上,腳底打了個趔趄,最終靠著身後的石缸邊緣穩住了身體。
她的後腰抵在石缸的邊沿上,雙手撐在缸沿上。
她赤裸的身體完全暴露在他的面前,沒有浴巾,沒有蒸汽的遮擋,甚麼都沒有。
蒸汽在這幾分鐘里已經散去了大半,從高窗透進來的午後陽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每一寸皮膚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鎖骨。她的乳房。她的小腹。她的腰窩。她的胯骨。她大腿之間那一片被水汽浸濕的黑色絨毛。
全部。
她看到他在看她。
不是上一次那種短暫的、一閃而過的目光。
這一次他在認真地看。
從上到下,從她的臉到她的腳趾,他的目光像一隻無形的手,慢慢地、仔細地撫過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那種目光讓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不要看……」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不要看我……」
她想用手遮住自己的身體,但她的雙手撐在石缸邊沿上,如果松開就會滑倒。
她只能夾緊雙腿,微微弓起身體,試圖用這種蜷縮的姿勢減少暴露的面積。
但這個動作反而讓她的乳房被擠得更加聚攏,從兩臂之間擠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錢楓收回了目光。
他站在她面前一步遠的地方,表情很平靜。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平靜,而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做出了決定的平靜。
「郭芙。」他說。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大小姐」,不是「郭姑娘」,是直接的、沒有任何前綴和後綴的「郭芙」。
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從她記事起,沒有人這樣叫過她。
她的父母叫她「芙兒」,她的妹妹叫她「姐姐」,帥府的下人叫她「大小姐」,耶律齊叫她「芙妹」。
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種平等的、不帶任何修飾的語氣,叫她「郭芙」。
就好像她不是郭靖的女兒,不是帥府的大小姐,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她只是她自己。郭芙。一個名字。一個人。
「你叫我甚麼?」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恍惚。
「郭芙。」他又叫了一遍,「我有話跟你說。你聽完之後,自己做決定。」
「我不想聽你說話。」她的聲音在發抖,「我不想看到你。你走。你現在就走。」
「好。」錢楓說,「我可以走。但走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不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問題讓郭芙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你打算去告訴郭大俠嗎?」錢楓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討論一件和他無關的事情,「告訴他你被一個雜役在醉酒後侵犯了?」
「你……」
「你可以去。」他說,「我不會跑。」
郭芙瞪著他。她的眼睛因為哭泣而紅腫,淚水還掛在睫毛上,但她的瞳孔里有一種新的東西在閃動。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困惑。
「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會跑。」錢楓重復了一遍,「你現在就可以出去,穿上衣服,去前院找郭大俠。告訴他發生了甚麼。我就站在這裡等著。他來了,要打要殺,我接著。」
郭芙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沒有想到他會說這種話。
在她的想象中,這個男人應該跪下來求她不要說出去。
應該威脅她,說如果她說出去就同歸於盡。
應該狡辯,說她沒有證據。
應該做任何一個被抓住把柄的男人會做的事情。
但他說「我不會跑」。
他說「要打要殺,我接著」。
這是甚麼意思?
「你不怕死?」她的聲音乾澀。
「怕。」錢楓說,「但如果你覺得只有告訴郭大俠才能讓你好受一些,那你就去。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擔。」
「你……」郭芙的嘴唇在顫抖,「你以為你說幾句好聽的話,我就會心軟?你以為你裝出一副不怕死的樣子,我就會覺得你是條漢子?你做的是畜生的事!畜生!不管你說甚麼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改變不了。」錢楓點了點頭,「我做了,就是做了。」
「那你還站在這裡幹甚麼?你是在等我感謝你的坦白嗎?」
「我在等你做決定。」
「甚麼決定?」
「去告訴郭大俠,還是不去。」
郭芙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赤裸的雙乳隨著呼吸上下顫動。
她的手指攥緊了石缸的邊沿,指甲在石頭上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你覺得我不敢?」她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你覺得我不敢去告訴我爹?」
「我覺得你敢。」錢楓說,「但你不會。」
「你憑甚麼這麼說?」
「因為你不蠢。」
這三個字讓郭芙愣了一下。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覺得她蠢。
她的母親覺得她蠢,總是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她。
她的妹妹覺得她蠢,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郭襄那雙靈動的眼睛里閃過的聰慧,都像一面鏡子,照出她的愚笨。
楊過覺得她蠢,當年在桃花島上,他看她的眼神里從來沒有過真正的尊重。
耶律齊覺得她蠢,雖然他嘴上從來不說,但他每次在她做了甚麼衝動的事情之後那種無奈的嘆氣,比直接說出來更讓人難堪。
所有人都覺得郭芙蠢。
但這個男人說「你不蠢」。
「你在說甚麼……」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動搖。
「你不蠢,所以你知道,如果你去告訴郭大俠,會發生甚麼。」錢楓說,「郭大俠會殺了我,這沒有問題。但然後呢?整個帥府都會知道你被一個雜役碰過。然後整個襄陽城都會知道。然後整個江湖都會知道。」
「住口。」
「耶律齊會知道。」
「住口!」
「你想讓他知道嗎?」
郭芙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耶律齊。
她的未婚夫。丐幫幫主。一個正直、穩重、武功高強的男人。一個她不愛但準備嫁給的男人。如果他知道了……
她不敢想。
「你想讓全天下都知道,郭靖的大女兒,不是處子之身?」錢楓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她的耳朵里,「你想讓你的父親,在守城的同時,還要承受這種恥辱?」
「你住口!」郭芙尖叫了起來,但她的聲音在出口的瞬間就被自己壓了下去,變成了一聲嘶啞的低吼,「你沒有資格提我爹!你沒有資格提耶律齊!你是個畜生!你做了那種事,還在這裡跟我講道理?」
「我不是在講道理。」錢楓說,「我是在告訴你事實。」
「事實?」郭芙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事實是你侵犯了我!事實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事實是我現在赤身裸體地站在你面前,連遮擋的東西都沒有,而你還在跟我說甚麼‘你不蠢’?你覺得這很有趣嗎?」
「不有趣。」錢楓說,「一點都不有趣。」
他的語氣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陳述,而是多了一點甚麼東西。一點很細微的、像是嘆息一樣的東西。
「我做了錯事。」他說,「這個錯我認。你要我怎麼補償,我都可以。但有一件事我沒法做。」
「甚麼事?」
「我沒法讓時間倒流。」
郭芙的淚水在臉上划出兩道亮晶晶的痕跡。她看著他,嘴唇在顫抖,想說甚麼,但甚麼都說不出來。
「已經發生的事,沒法當作沒發生過。」錢楓繼續說,「你可以恨我,可以一輩子恨我。但你不能因為恨我,就把自己也毀了。」
「你有甚麼資格替我操心?」郭芙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毀了我的清白,現在又來裝好人?」
「我不是在裝好人。」錢楓說,「我是在跟你說,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只要你不說,沒有人會知道。你還是郭大俠的大女兒。還是帥府的大小姐。還是耶律齊的未婚妻。甚麼都不會變。」
「甚麼都不會變?」郭芙的聲音突然尖銳了起來,她的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你說甚麼都不會變?我已經不是處子了!我的身體被你碰過了!你告訴我甚麼都不會變?」
她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她松開了撐在石缸邊沿上的一隻手,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身體弓了起來,像一隻蜷縮的蝦。
她的肩膀在劇烈地抖動,壓抑的嗚咽從她的手背後面漏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甚麼東西在她的胸腔里碎裂的聲音。
錢楓看著她。
看著這個赤裸的、顫抖的、哭得不成樣子的女人。
她的驕傲碎了一地。她的尊嚴碎了一地。她所有的偽裝和盔甲都被他的坦白擊穿了,露出了裡面那個脆弱的、害怕的、不知所措的十九歲女孩。
他走近了一步。
郭芙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里滿是警惕。
「你要幹甚麼?」她的聲音嘶啞,「不要過來!不要碰我!」
錢楓沒有停下。
他又走了一步,站到了她面前半臂的距離。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
不是那種雜役身上常有的汗臭味,而是一種乾淨的、帶著一點藥草香的味道。
那是九陽真氣修煉到一定程度後,身體自然散髮出來的氣息。
「我說了不要碰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的身體沒有後退。不是不想退,是身後就是石缸,退無可退。
錢楓抬起了右手。
郭芙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手,瞳孔里是恐懼和戒備的混合物。
他的手沒有碰她的身體。
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臉上。
指腹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擦去了那裡的一顆淚珠。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指尖帶著一點點粗糙的繭子,那是練武和做雜活留下的痕跡,蹭過她的皮膚時有一種微微的摩擦感。
郭芙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
「別哭了。」他說。聲音很低,很輕,像是怕驚到甚麼小動物。
「你沒有資格叫我別哭。」她的聲音在抖,但她沒有躲開他的手指,「是你讓我哭的。」
「是我讓你哭的。」他承認了,手指從她的左臉頰移到右臉頰,擦去那裡的另一顆淚珠,「所以我來擦。」
「你以為擦掉眼淚就能擦掉你做的事?」
「擦不掉。」他說,「但你哭紅了眼睛出去,會有人問你怎麼了。」
郭芙的嘴唇顫了一下。
她恨他的每一句話都這麼實際,這麼無懈可擊。
她想反駁他,但她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因為他說的都是對的。
她哭紅了眼睛出去,確實會有人問。
她解釋不了。
她甚麼都解釋不了。
「你很會說話。」她的聲音澀澀的,「你每句話都說得很對。你讓我覺得,好像錯的人是我。」
「錯的人不是你。」錢楓的手指停在她的顴骨上,「錯的人是我。從頭到尾都是我。」
「那你為甚麼不滾?」她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但提高之後又立刻壓了下來,變成了一種幾乎是哀求的低語,「你承認了是你的錯,你道了歉,你說了不會跑。那你為甚麼不走?你還站在這裡幹甚麼?你還在我面前幹甚麼?」
「因為你在哭。」
這三個字讓郭芙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你在哭,我走不了。」他說。
郭芙的眼淚在這一刻停了。
不是因為不想哭了,是因為她被這句話擊中了某個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那個地方在她的心臟後面,很深,很隱秘,像是一扇從來沒有被打開過的門。
從小到大,她哭過很多次。
因為摔跤哭過,因為練功太苦哭過,因為被母親罵哭過,因為楊過不理她哭過。
每一次她哭的時候,周圍的人的反應都差不多。
母親會嘆氣,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爭氣」。
父親會笨拙地拍拍她的頭,說「芙兒不哭」。
妹妹會遞過來一塊帕子,然後用那種超越年齡的成熟眼神看著她。
從來沒有人說過「你在哭,我走不了」。
從來沒有人把她的哭泣當作一個足以讓自己留下來的理由。
「你……」她的聲音碎成了一片片的氣音,「你不要說這種話……」
「為甚麼不能說?」
「因為你沒有資格說。」她的下巴在抖,「你是那個傷害我的人。你沒有資格在傷害我之後,還說這種……這種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