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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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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中)

xb客 · 無法理解的愛 · 本章第 2 / 2 頁

心中強烈不安讓我暫時停下了翻閱,拿起手機給方平打了過去。

我必須要確認一下羅老頭現在是不是一個人,我極度擔心妻子又去找羅老頭了,如果兩人這時候還有接觸,勢必會發生最壞的情況,宣判我婚姻的死刑。

可是電話響了良久無人接聽,我看了下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天已經黑了。

難道方平已經「下班」了?

我是又急又無奈,方平一個人辦事,我也不能指望他白天晚上加班的去盯著一個人,現在在休息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電話打不通,我也只能勸說自己壓下心頭的疑心,繼續窺探著妻子的心思。

「與江睿聊過之後,我雖然還是覺得他走紀委這條線的選擇不妥。不過他的這種選擇也算是拯救了我,不用找羅叔借徵地款,我也能更好的跟他劃清界線。

等這筆錢下來以後,我終於有理由卸下對他的責任,過我自己的生活了。明天就要去接媽和甜甜了,果然說起女兒,我和江睿的關係也有所緩和。希望他能早點出來,我們一家再過回以前平淡的日子。」

「這些天的日子簡直有點瘋狂,回家以後的江睿像是換了一個人,激情的索求勾動了我的慾望。我難以自控的向他傾洩起我壓抑許久的慾望,雖然腦中還是會不時浮現出那些羞恥畫面,但江睿給予我的激情同樣讓我沈醉。只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覺得我變得輕浮了,不過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誰讓這是他挑起來的呢。不知道是不是媽和女兒在家的關係,我們激情帶來的刺激似乎比以往更盛,我很滿足。躺在丈夫懷裡的安全感讓我終於遠離了那些惡夢,很讓人心安。只是沒過幾天江睿的身體就有些招架不住,這也難怪,他這幾天的表現對比以往已經強了不知道多少。好在有女兒在身邊,溫馨的氛圍沖淡了我不時會泛起的情慾,我也不用一味的去折騰無法再招架的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覺了我的慾望變大了,江睿開始接觸公司的工作可能也是想彌補對我的歉意。這倒是意外之喜,我也不想點破甚麼,有他加入,我們的生活也總算是從這麼長時間的相互折磨中掙脫了出來。等我們再合力把事業做起來,他也一定能從中找到他新的價值。我們也總算正式從他車禍以後的一連串變故中走出來,苦盡甘來的步入新的生活。」妻子回來之後就步入了我和她難得的靜謐生活,妻子的心情果然好了不少。

這點從她日誌的長度中就能看來出來,日誌對她而言就是個傾訴煩惱和心事的樹洞。當生活平穩的時候,她也沒有了那麼多需要記錄的心事。

最大的波折在後面,我點開了下一篇日誌,看到長度我就知道,這肯定是在倪元事件之後寫的。

倪元的事給她帶來了多大的衝擊,我終於能夠直觀的看到她的想法了。

「我完了。

看著病房的天花板,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竟然被倪元給強暴了,而且是在我犧牲所有尊嚴被他羞辱之後。

我所有的驕傲都被他撕成了碎片,雖然他已經伏法了,但這次傷害給我帶來的陰影我想我已經無法走出來了。

只要閉上眼睛倪元猙獰的笑就會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如惡夢一樣揮之不去。

喉嚨跟著就會反胃,身體陣陣惡寒。

我甚至想到了死,可是一想到我要因為這種人而死,我又覺不值。

即使在病房裡枯坐了兩天,我依然不知道我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人生。

儘管醫生的心理治療讓我認清了我只是受害者,這一切都不是我的錯。

可我還有甚麼顏面面對自己的親人?

江睿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我又還有甚麼臉面再跟他一起生活?

尤其是倪元告訴我,我跟羅叔越軌的事情江睿其實早就知道了。

這個事實讓我到現在都無法相信,我不知道他怎麼掩飾得這麼好,他的妻子明明出軌了,他卻能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一直忍到現在。

我不相信他是倪元所說的甚麼懦弱,他一定是抱著等我主動坦白的心思在默默的等待。

而我卻當作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有時還依舊驕傲的與他爭吵。

殊不知在他眼中我已經是一個對丈夫不貞還隱瞞真相的浪蕩女人。

呵呵,每次想到這裡,我都感覺我們前段時間和諧的家庭生活就是一個笑話,是一個他編織出來嘲諷我的綺夢。

我已經回不去了,在他揭破真相,在女兒面前羞辱我之前,我必須要做一個了斷了。

一旁的李諾雖然這兩天沒有跟我說甚麼話,但我知道她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

她對江睿抱有的心思也該得到回應了,這點從江睿願意不顧安危去救她我就該明白。

雖然我跟江睿的感情走不下去了,但我還是希望他有一個愛他的人在他身邊照料他。

我跟李諾交代了我的想法,她比我之前接觸的時候變得還要聰明,沒有刻意藏著對江睿的感情。

坦率的接受了我托付的同時,又恰如其分的安慰了我。

她勸我跟江睿談一談再做決定,江睿的想法她似乎比我還要清楚,料定了他不會同意跟我離婚一樣。

只是這並不是江睿的問題,而我自己的問題。即便江睿不同意離婚,我也很難過得了自己這一關。

經過這次事情之後,我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跟他坦然相處了。

但是沒想到跟江睿聊過之後,他不肯離婚的堅決出乎了我的意料,還是說得我動搖了。

我決定在弄清楚到底自己是在逃避,還是真的已經不能適應跟他一起走下去以前,暫時放下離婚的想法。只是我不能再讓自己閒下來了,只有充實的工作能讓我停止這些胡思亂想,我必須盡快出院回公司去。」

妻子的態度與跟我聊的時候所表露的並沒有太大出入。

這裡面唯一讓我在意的細節是她跟李諾的接觸,她竟然知道李諾對我有愛慕之情,那她是不是知道我跟她發生過關係?

有限的信息讓我的心提了起來,可細想之後又覺得不太可能。

妻子雖然識大體,但也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

如果她知道了我跟李諾有過肉體關係,即使礙於她已經出軌過的關係不會來跟我對質,但也不會主動把我推向這個插足她婚姻的女人。

這件事情只要李諾不自爆,被別人知道的可能並不大。

可妻子是怎麼察覺到李諾對我的感情的?

從妻子話里的意思來看,這不是她們第一次接觸,而且妻子應該不是通過這次的事情才判斷出我和她之間的貓膩。

從語氣來看妻子知道的時間應該更早,那她們之前的接觸到底是因為甚麼事,能夠讓妻子對李諾有這麼清晰的瞭解?

我思量了好一會兒,按李諾說她之前有為股權的事情跟妻子接洽過,可妻子在日誌中完全沒提。

即使妻子當時因為在生我的氣心裡有芥蒂,又或者因為察覺了李諾在耍手段而拒絕將股權出手給她。

可為了徵地款去張家村明顯就是個結果和時間都不可控的選擇,這不像是妻子會做的事情。

就算妻子真的一反常態的選擇了捨近求遠的辦法,也不可能在日誌中只字不提。

這很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釋就是李諾說謊了,她們並沒有就股權的事情碰過面,至少在妻子去張家村之前沒有。

我面沈如水,這後面的博弈真真假假,的確在股權凍結以後不去接洽妻子更符合李諾的利益。

她如果真的對我有感情,那麼放任妻子為徵地款跟羅老頭去張家村也同樣很符合她的利益。

那麼兩人的接觸究竟是在甚麼時候?

難道是在妻子從張家村回來以後?

我無法得出結論,急得恨不得當場給李諾打個電話,責問她到底對我說的哪句才是真話。

可我知道她肯定不會說,反而會懷疑我突然的發問反過來試探我。

如果被她知道我在偷看妻子的日誌,恐怕這又會成為她拿捏我的把柄。

腦中浮現出這個女人狡黠的笑容,我忽然想到有沒有可能是她主動向妻子坦露的,作為用來測試妻子反應的手段。

這麼一想頓時覺得很像是李諾會做的事。操,這個狡詐的女人。

我熄滅了給她打電話的想法,暗暗的記下了她的這次算計,繼續看起這剩下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信息。

「天啊!我的情況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看到丈夫的身體我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雖然醫生告訴過我我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可我沒想到我竟然連丈夫的擁抱都無法接受,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多糟糕。意識到自己是真的病了,我甚至都不敢跟江睿說了。他願意不計前嫌不跟我離婚,無非就是想跟我過回正常的生活,我這個樣子還怎麼跟他走下去?如果說之前有勇氣離婚,是因為我自信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可如今自己這病態的模樣讓我自己都有些恐懼了,我還能算是一個正常人嗎?自卑和恐懼第一次一起將我縈繞,我忽然意識到江睿對我很重要。即使我不需要他為我做甚麼,有甚麼大的作為。可只有他在我身邊,我的生活才是完整的。有一個能在我無助的時候聽我傾訴的人在身邊,這就足夠了。可我這個樣子該怎麼跟他說?他能接受我的不正常嗎?也許短時間可以,可我怎麼知道這種心理問題是不是真的能夠治癒,我不想再去考驗我們本就已經不再牢固的感情。心裡的不安讓我決定在他傷好之前,先不要暴露自己的問題。如果能找到盡快治癒我這種情況的方法再對他坦白吧,我心裡這樣想著。我知道他會起疑,但我也只能先用工作來麻痹自己,逃避他的疑問了。」

察覺到了自己的後遺症,竟然是促使妻子願意繼續跟我生活下去的助力,我有點哭笑不得。

之前自己被她折騰得可夠慘,看來一切還是值得的,至少妻子是有意願要跟我過正常的生活的。

可是我忽然想到她的主動似乎是在去醫院復查以前,而在她主動以前她的行為更多的是在逃避。

那麼她為甚麼會在去復查以前改變態度?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打開了後面。

「昨天從公司出去辦事的時候看到門口的保安是羅叔,我真是驚愕到有些不知所措。我明明已經勸他回去了,實在不行住在老年公寓那邊也行,他怎麼還是找到這裡來了。

雖然他告訴我這是他找的工作,但目的實在不言而喻。

之前住院的確是托了他悉心照料的福,但我們家現在是甚麼情況,在出院以後我也對他說明過了。

我根本無暇顧及他,而且如果讓江睿知道他還刻意找到這裡來工作,免不了又是一場風波。

之前我雖然有想過要把羅叔安排在公司來當保安,但被江睿否決以後我沒對羅叔提過。

他現在突然這樣出現在物業這邊做門衛,江睿一定會認為是我的安排,這一點無疑是百口莫辯的。

看著他像犯了錯誤一樣的眼神,我真的是想責怪也說不出狠話了。

我知道他是關心我的安全,害怕倪元那樣的事情再出現第二次。

對於沒有第一時間幫上我,在我住院的那幾天他也是頗為自責,可這種過分的關心現在對我而言只是負擔啊。

我在心裡直嘆氣。

我也不知道當時被倪元威脅時,為甚麼會想到給他打電話。

這大概是以前他數次救我脫險之後留下的條件反射,可我現在該怎麼解釋這種需要他時就找他,用不著他之時只想他趕緊消失的心情呢?

我揣度過後只能從側面警告他,如果被江睿知道他在這裡上班之後的後果。

這種做法真的很沒有人情味,他明明是為了幫我,我有義務維護他才對,現在卻反過來威懾他。

但不這樣做是斬不斷羅叔心裡的畸念的,這段時間他雖然沒有表現出異常,但我可不敢相信他會一直如此。

好在羅叔對我還留有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在以前他就一直很介意他的存在會影響我跟江睿的關係。

住院期間更是一直勸我理智一點,江睿能夠理解我受到的委屈,不會嫌棄我的。

也是他這種不希望我跟江睿離婚的態度,才讓我在之前跟江睿聊過以後,又動了把他繼續安排在公司做事的心思。

我心裡也有些害怕倪元這樣的事情會發生第二次,羅叔帶來的安全感的確會讓我安心很多。

羅叔見我只是從側面曉以利害,看出了我趕他走的態度並不堅決。

直言他並不是刻意想給我添麻煩,而是我諱疾忌醫的態度讓他實在很擔心。

他擔心我這樣下去,病情才是會讓我跟江睿走不下去的根源,他想看到我病情好轉之後再辭職離開。

我很吃驚他竟然知道我對江睿的排斥反應,醫生在診療的時候也只是說過我的病症會讓我排斥房事罷了,並沒有具體測試過我的病症程度到底有多深。

難道他是覺得我跟江睿沒有性生活就過不下去了?

想到在張家村時候他對我做的那些事,我感覺他這是在羞辱我。

我狠狠罵他不要自以為是,我只是來警告他的罷了,沒有權利勒令他辭職,反正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至於要不要走就是他自己決定的事情。

說完我就生氣的要離開,羅叔急於解釋的拉了我一下。

我驚恐的發現他拉住我的手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明顯的排斥反應。

我清楚的記得我跟江睿肢體接觸的時候都會有排斥反應,為此我還特意幫他洗澡測試了一下。最後發現不光是肢體接觸,哪怕是帶有性暗示的視線都會讓我心跳不正常的紊亂。如果是別的異性我可能還不覺得有甚麼,可羅叔不一樣,作為跟我有過性接觸的異性,我是很在意跟他接觸時的距離的。可為甚麼我對羅叔的接觸沒有排斥反應?難道我的這種應激行為只針對江睿一個人嗎?這個猜測讓我心慌意亂,沒有聽羅叔說甚麼便甩手離開了。」

看到這裡,我的心一下子就亂了,難道我的的那個猜測是對的,妻子真的對羅老頭沒有排斥反應?

我心中一陣毛骨悚然,難道連老天爺也要跟老子做對嗎?

我驚怒難平的向後翻去,如果真的是這種結果,妻子到底會做甚麼?

昨天看到依然是羅叔在門口值班,縈繞在心頭的問題讓我整個上午都有些魂不守捨的。

我實在太想知道昨天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中午趁著午休我直接去了門衛室,以給他解釋的機會為理由跟羅叔聊了起來。

他給我講了一堆跟我同樣病症病人的故事,創傷後應激障礙作為戰場上的常見病,受過老軍醫言傳身教的他講起這些故事來如數家珍。

用這些病例勸起人來的確很有說服力,可我今天並不是來聽他說這些的。

在他講故事的時候,我一直在注意他在我身邊走來走去時,我自己身體的反應。

但這種沒有肢體接觸的談話顯然並不會引起我的反應,可我又不可能去跟他製造甚麼肢體接觸,最後這次找過來還真的變成了一堂病例普及課。

我並不是信不他說的這些,而是他說的那些鼓勵我主動向前邁一步的話,就像是在引誘我不要放棄身體的慾望,要做一個主動且勇於接受異性的浪蕩女人一樣。

實在讓我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是不是在借著讓我接受治療的機會,又想來撩撥我幫他釋放慾望。

若不是窗外不時有車輛進出,窗口隨時可能被人投進視線,我就要確信他敢這麼乾了。

只是我沒料到他繞了這麼大個彎子以後,最後竟然是讓我要主動接受江睿。

夫妻本就是最親近的人,如果我連他都無法接受,那就很難談我有跨過自己的心理障礙。

我一時哭笑不得,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竟然真的沒有私心。

我們正聊著的工夫,我碰巧看到江睿的車駛進大門。

雖然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過來了,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還是告誡羅叔要不要被江睿看到,不然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江睿突然過來雖然沒說明原因,但我還是察覺出了他對我的不放心,畢竟之前提過想讓羅叔在這裡工作的事讓他有了警覺。

我有些心虛,便將話題刻意停留在了工作上,並將還在琢磨中的出差計劃提上了日程,以顯示我忙不開身的樣子。

江睿也沒有懷疑,我在一絲歉意中忽然覺得羅叔說的那些話很有道理。

我這樣將自己的問題拖下去,只會讓我跟江睿的隔閡越來越深。

要想打破現狀,我也只能自己鼓足勇氣向前邁出一步,去嘗試突破自己心裡的障礙。

以他願意重新開始的決心,應該能包容我身上的問題。

晚上我鼓足勇氣回到了主臥,出院以來第一次跟江睿同床了。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雖然身體的應激反應讓我渾身不自在,但緊張感讓我莫名的像回到剛結婚時一樣,羞澀又溫馨。

看來我並不是排斥江睿,而是不敢面對心裡的那層陰影。

江睿似乎有所察覺,安撫著我的緊張。如果我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他,他有耐心陪著我一步步的剝開籠罩在我心頭的陰影嗎??

妻子願意跟我同床竟然是托了羅老頭的福?

我心頭宛如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妻子願意主動打破現狀自然讓我驚喜。

可加上一個羅老頭作為理由就讓我實在難以接受了,為甚麼妻子的每一點變化都有他的身影?

真的是因為我跟妻子隔閡越來越深了嗎?

我只能說是羅老頭太懂得見縫插針了,而妻子總是被他所迷惑。

這種看似為了我們好的行為,才是梗在我和妻子感情中的軟刀子。

我們感情再好都會沾染羅老頭的顏色,讓妻子在與我濃情蜜意之時都會想到他。

我們感情好的時候他都能刷到存在感,而一旦我們感情不好他就會以緩和劑的身分出現,在妻子放鬆警惕的同時隨時插上一腳,撩動妻子的慾望。

而妻子甚至連完全怪罪他都做不到,反而會懷疑是她自己經不起撩撥的問題。

可惡,那天我就應該直接找一些人來廢了他才對。被他這樣步步為營,妻子想要徹底擺脫他談何容易。

「一連幾天江睿都安靜的陪著我,這種被呵護的感覺讓我覺得溫馨的同時,還有點羞恥。感覺自己像個小姑娘一樣,卻一點也討厭不起來。自己終究是個女人,還是渴望被人寵溺。

今天是該去醫院復查的日子,正好還碰到自己月事來了。

江睿借著這個理由說甚麼也要跟我一起去醫院,我知道他已經多少明白我的問題了,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我也沒理由再遮遮掩掩下去,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看一下他的反應。

雖然經過了這幾天,讓我有點留戀他在我身邊的感覺了,但我既然連離婚的勇氣都有,事到如今還有甚麼結果不敢面對呢。

從醫院出來以後江睿的態度令我很吃驚,為了踐行跟我重新開始的諾言,他甚至願意陪我過無性的婚姻。

這種完全不經過思考的話他是如何說出口的,還當我們是小孩子嗎,會相信這種天真的話。

可是我心裡真的好感動,面對這種赤誠的感情,又有哪個女人不渴望。我心裡更加堅定了必須早點康復的決心。

回到公司看到今天門口是羅叔在值班,我不作停留的把車開了進去。

這幾天我都沒有刻意找羅叔聊過,他卻不知怎的跟公司新來的那幾個員工混熟了,昨天被我撞見了他在廠區門口跟人聊天,被我私下裡呵斥了一頓。

我不管他是甚麼動機,可如果他在不經過我同意的情況下,隨意在公司停留,被江睿撞見必然是一場難以解開的誤會。

他倒是委屈,我沒給他打照面的機會,他連瞭解我身體情況的機會都沒有。

我這樣避開他,他哪能不擔心我的心理情況愈發糟糕。

這話聽得我啞口無言,我不見他也不過是不想聽他再講那些故事而已。

雖然我的確是因為他之前一番話的影響,主動向著江睿邁出了一步。

但這並不代表是他說的那些故事有用,在不知道如何達成我的目的之前,頻繁的去找他只會給他一種我很需要他的錯覺,那他豈不是會變本加厲的天天來找我。

我自然不能讓這種事情出現,在打斷了他的委屈之後,我給他下了我不找他,就不許他到公司來的禁令。

坐在辦公室里剛跟員工開完了出差的臨時會議,痛經忽然讓我坐立難安。

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毛病,我連備藥的習慣都沒有了。

我心中明瞭這一定是身體還沒痊癒,就急於工作帶來的副作用,早知道就應該聽江睿的,今天在家休息了。

之前痛經的毛病還是被羅叔的給治好的,這時候舊疾復發,腦中不自覺的就想起了他。

我隨即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羅叔有一套治療痛經的按摩手法,我是不是真的對他沒有應激反應,找他來一試便知。

這種想法剛一閃過我又猶豫了,他的按摩手法要走遍周身的穴位。

效果雖然的確很好,卻也太過羞人。

以前與他沒有過親密關係的時候,我都時露醜態,現在恐怕更加受不住他的手法。

如果因此醜態百出,豈不是得不償失?

可為了印證自己身體的真實反應,不做到這一步似乎又摸不清情況。

再三猶豫中,想到江睿今天不假思索的堅定,面對自己的問題我也得拿出覺悟來才行。

這樣也是為了能夠盡快對羅叔做出安排,如果最後的結果真的是我對羅叔的接近全無反應,我必須及早把他趕走,斷絕他繼續在我身邊工作的可能。

可如果我對他也有排斥的應激反應,那麼選擇配合他的治療,利用他直接來測試自己的心理治癒情況,似乎是個更快也更方便的選擇。

我再三考慮過後,覺得還是要在出差之前讓這件事有個結果才行,我也好對羅叔做出安排。

以免江睿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跟羅叔打了照面,那就真不好解釋了。

我給羅叔打了電話,他知道了我不舒服第一時間就打算換班過來,我沒有拒絕。

等他到了辦公室,我讓他以前給我用的治療痛經的藥方寫下來,他自然便知道了我有甚麼問題。

他觀察了一下我的情況之後,便說用藥是要隨情況而變的,並不能按固定藥方來用,現在想要緩解疼痛最快的方法還是按摩穴位來疏通經絡。

雖然羅叔在面對病症的時候總是很坦蕩,認真的眼神並無輕薄之意。

但他如此直接的貼合了我的用意,還是讓我忍不住羞恥得渾身不自在。

他見我扭捏著不肯回答,也知道這裡的環境並不適合他放開手腳來給我治療。

突然改口說,只按上半身的穴位對我目前的情況就很有幫助了,並不需要像以前一樣躺下按遍全身。

這種退而求其次的話頓時讓我火冒三丈,既然如此那他以前豈不是故意在佔我便宜。

儘管他解釋兩者治療效果有差別,他只能因時制宜,但已經失了清白給他的我,哪裡還能相信他是不是詭辯。

一番氣惱後,計劃卻還是不得不進行。

將辦公室的門反鎖,我脫下外套的時候依然還在氣喘,起伏的胸口讓這本來應該算是正常的治療一開始氣氛就不太對。

羅叔吃了我的一番脾氣倒是低眉順眼了許多,手法從輕柔到有力循序漸進,很快我就從氣惱的情緒中平復了下來。

他站在我身後,在我的手臂和肩膀以上按著,舒緩著我的神經。

我閉著眼睛很清楚的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仔細的感覺著自己身體的反應。

竟然真的毫無波瀾,我心中頓時苦澀無比。

方妮,難道連你的身體都背叛你了嗎?竟然不排斥這個奪走你貞潔的老男人,卻排斥自己的合法丈夫,這到底是天意弄人,還是你出軌的報應。

這麼想著,我感覺到有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好在我閉著眼睛不會被人察覺到此時的醜態。

羅叔說了句甚麼,我沒有聽清是甚麼,也沒有應聲。

他卻忽然轉到了正面,放鬆我身體的同時,手不知不覺的按到了我的腹部。

這是他以前按摩時便有的一道流程,我沒有太驚訝。

可矜持的本能還是讓我想就他突然的動作斥責兩句,只是泛紅的眼眶讓我睜不開眼,只能任他施為。

閉著眼睛的默默承受愈發清晰的感受到羅叔手指的每一次按動。

腹部本能的收縮與緊繃中,強烈的羞澀讓我的身體跟著便一陣起粟。

緊接著身體一陣強烈的恐懼讓我本能的一把推開羅叔的手,羅叔愣了一下,我也呆住了。

排斥反應!我的身體在本能的排斥羅叔的觸碰。

我差點喜極而泣,看來我的身體並沒有背叛我,是我一直在自己嚇自己罷了。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感覺,身體的排斥是我在強烈羞澀的時瞬間直接產生的,那就說明排斥的產生應該是跟我的情緒有關的。

當我在憤怒或者其他甚麼跟慾望不相關的情緒下時,心理障礙被忽略了,排斥反應也跟著遲鈍了。

而當我處在平靜或者動情之類跟慾望相關的情緒下時,就會很在意身旁異性的一舉一動,一旦有身體接觸,排斥反應馬上就會作用於身體之上。

這大概才是心理障礙的根源。

上次羅叔拉我的手時候我也正好是在生氣,所在才會對自己身體的反應有了誤判。

得到這個結論,我總算能卸下心頭的重壓,自己的病症並不是擇人而發作的,它並不受控於我身體,而是情緒催化的結果。

羅叔見我過激的反應,也知道我這是病症發作了。

他停下動作,問我要不要繼續。

換作以前他肯定是不會由著我這個病人的意願的,看來我昨天的斥責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既然已經找到了答案,我自然不想讓羅叔繼續下去。

雖然我有意讓羅叔幫我治療我的病症,但那也得是在我做好準備之後,現在顯然不合適。

我阻止了羅叔繼續的打算,他並不意外,只是勸我還是要主動一點才好,不然等這種應激反應成為本能,想要根治都不太可能了。

羅叔就著我的情況正給我寫著方子,一陣腹痛讓我一下子又露出醜態。

羅叔看著捂著肚子的我,拖著這種身體根本無法工作,我也不好再拒絕他,乖乖的靠坐在辦公椅上讓他繼續著治療。

羅叔拿捏著力道想避免刺激到我,可已經從其他情緒中脫離出來的我,光是只穿著襯衣坐在他面前都難免緊張。

他一上手我便忍不住掙扎,有了準備的羅叔一隻手便擋住了我的襲擾,只用另一隻手就完成了對腹部的穴位刺激。

這下我腹部是不疼了,但身體的顫抖讓我緊張得直接出了一層汗,全身肌肉更是一陣酸軟。

被強迫的怨怒讓我在他剛結束鬆手的一瞬間,踢了他一腳,並迅速用斥責掩蓋了自己的醜態。

受了我一腳,羅叔倒是笑著說如果我不肯主動忍耐,用這種讓我不能抵抗的方式,說不定一樣能減弱應激反應對我身體的影響。

我哪會信他這些,讓他寫完藥方之後直接把他轟走了。

我呆坐著看著手中的藥方,身體半天都提不起勁來,排斥反應對身體的影響比我想象的要更大。

回想起他剛才的動作比起以前完全算不得是冒犯,我怎麼會反應這麼激烈呢,難道這也是心理問題帶來的副作用?想到這裡我更加急迫的想要擺脫這該死病症的糾纏。」

日誌結束,我滾動著鼠標還想往下,卻已經見底。

這竟然是妻子的最後一篇日誌,我臉色發青的看著妻子早上還跟我情意綿綿,上午就敢在辦公室里跟羅老頭曖昧接觸。

雖然她說是治療,可在兩人的醜事已經被揭破的情況下還敢去找羅老頭,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我嗎?

我讓她休息她不肯,非要在公司不舒服的時候再去找羅老頭,這是甚麼道理?

這當中可能有她思想偏差,對自己的心理情況錯誤判斷的關係。

但她對羅老頭的執著中隱含的藕斷絲連,連她自己都弄不清她是甚麼立場。

而且她日誌中所說的這件事我為甚麼沒在監控中發現?

我又刻意按著時間仔細查看了一下監控,並沒有甚麼異常。

那就只有兩個可能,公司的辦公室並不只有這一間,這件事可能並不是發生在她自己的辦公室。

那她為甚麼要說得像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一樣,這樣豈不是更加顯得她不知檢點?

另外她既然想記錄下來的話,更多的可能應該是警醒她自己,沒有必要在地點上刻意模糊。

雖然這樣深挖這種細節也有可能是我自己過度解讀了,但另一種可能卻在不斷的刺激我這麼想。

那就是妻子可能在撒謊,她意識到了日誌有被我看到的可能,所以有意在說一些讓她心裡有愧疚的事情的時候,故意記錄錯誤的時間或地點,在細節和過程上進行模糊處理來掩蓋她內心的負罪感。

這樣哪怕被我發現了她的隱私,也沒有辦法用這種無法印證的事情來攻擊她。

既然她動了模糊處理的心思,那麼這件事真實的情況她會不會也是在模糊的描述?真實的情況可能比我看到的曖昧得多。

想到這裡我頭皮一陣發麻,按照時間來對的話那天正好是她主動挑逗我慾望的時候,而且在這之後連續的幾天她都有主動來撩撥我,弄得我是慾火焚身。

而她這麼做無疑是受了羅老頭的影響,那在這篇日誌之後的兩天,羅老頭有沒有跟她再發生甚麼進而對她產生更深的影響?

我不得而知,但按照她日誌中透露的,她極有可能會因為急於擺脫病症而主動親近羅老頭,為了獲得治療的同時更有可能以身犯險,利用羅老頭測試她的心理承受極限。

強烈的不信任讓我對我與妻子目前的狀況更加不安,我拿出電話給妻子打了過去,竟然提示關機了。

這很不尋常,先不說現在的時間並不到她平時睡覺的時間。

她出差是為了拓展業務,推廣期間肯定是要做到24小時不關機的,因為這段時間隨時可能有新客戶動了採購的心思,打電話過來咨詢相關情況。

這是抓住客源的最佳時機,雖然這些事情員工也可以代勞。

但如果有大的單子,客戶一定會點名跟老闆直接談,妻子絕沒有主動關機的理由。

方平剛才也同樣沒有接我的電話,甚至到現在也沒有回電話過來。

兩個巧合集中在一起,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總感覺有事要發生,而身邊的人都在瞞著我。

我關掉電腦,鎖門離開了公司。邊走邊給李諾打去了電話,響了很久之後李諾慵懶的接通回應道,

「怎麼現在給我打電話,是想找我過夜嗎?」

我沒有理會她掛在嘴上的挑逗,直接問她方平是怎麼回事。

方平作為她的眼線,她肯定有隨時能聯繫到他的方法。

我有種預感,方平之所以不接電話肯定是受了她的指使,而特意讓他不接電話的理由肯定是發生了甚麼,她在有意瞞著我。

李諾開始還打著哈哈,說我不該全天不讓歇的折騰人,可當我怒火中燒的斥責她在背地裡耍小聰明,離間我與妻子的感情時。

她終於意識到我對她的猜疑並不是糊弄一下就可以解決的。

「你在哪兒?」

李諾終於嚴肅了起來。

「這個不用你管,你趕緊讓方平給我回電話,如果你還敢拖延別怪我不客氣。」

「現在是有求於我,如果你還是這種態度的話那我就掛電話了。」我的本意是第一時間趕去張家村,因為我實在不放心,必須要親眼確認羅老頭是真的在張家村我才能放心。

可我一次也沒有去過羅老頭家,就算找到了張家村,沒有方平的指引我也找不到羅老頭的家門。

我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晚上近八點,現在走夜路趕過去恐怕也是接近凌晨了。

最快的辦法還是跟方平取得聯繫,用視頻電話來確認羅老頭的位置。

但這都需要李諾的配合才行,她這樣故意拖延我更加覺得有事發生,無法安心。

早知道李諾會介入我跟方妮的感情,我就不該為了怕節外生枝而繼續去用方平了,現在受制於人有火都發不出來。

「我在回家的路上,你在哪兒,我過來。」

現在最緊要的還是見到李諾,撬開她的嘴問清楚發生了甚麼事才行。

「想明白了?我在公司,如果不是為了你,老娘真想把這破公司給賣了。」掛了電話,我去到公司,這裡竟還有些員工沒有下班。

辦公室里李諾也正在加班,看到我進來才放下手中的活兒,吩咐秘書道,「今天就到這兒吧,吩咐外面的人下班。沒吃飯的去宵夜,明天找財務報銷。」

她現在真是越來越像個老闆了,舉手投足間我竟看到了幾分妻子的影子。聽到她說宵夜我才記起自己還沒吃晚飯。

「你也沒吃晚飯呢,要給你帶點嗎,李總?」

秘書開口問了一句,李諾一頓,突然看了看我,也沒問我就對秘書道,「帶點兒吧。行了,你先去吧。」

秘書一走,我兩步走到桌前一拍桌子道,

「你到底又想做甚麼?我告訴你,我老婆那邊如果再有點甚麼事兒,我跟你沒完。」

李諾看著我轉動著手中的筆道,

「跟我沒完?你倒是真會甩鍋,怎麼,你和妮姐現在的情況是我造成的嗎?」

李諾的話讓我很不爽,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說吧,你是又知道了甚麼,讓你這樣突然朝著我發瘋?」我倒是很想質問李諾,她到底背著我跟我妻子有多少交集,但現在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的事兒我以後再跟你計較,羅老頭那邊到底出了甚麼事,你要阻止方平給我傳遞消息?」

這個才是我現在最關心的事情。李諾轉過目光,猶豫了一下才對我道,「能不說嗎?」

「你覺得呢?」

她越是這樣,我越是惱火,認定了她是在故意從中作梗。難道她認為她這麼做,我離婚了我就會選擇她嗎?

「消息也不是我想封鎖就能封鎖的,我這其實也是為了你好,但既然你最後還是要來找我,那就說明你聯繫不上妮姐了,對嗎?」李諾的話讓我心裡一驚,她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有情況的不是羅老頭,而是妻子這邊?

是她在有意回避我某些事情,不想讓我知道?

「到底甚麼事情,你快說!」

我繞過辦公桌,激烈的懟在李諾的坐椅旁,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盯著她。

李諾坐著向後一滑,跟我退開一個身位道,

「你別總是這副衝動的樣子行嗎?我就是不想你這種反應,才不讓方平把事情告訴你的。」

「那得看對甚麼事情,事關我老婆,我能不激動嗎?」李諾知道她越拖著不說,我只會越毛躁。

看著我嘆了口氣道,「妮姐今天去了張家村。他們那個書記又在從中作梗,領錢的時候看不到他們是兩個人就不願意放款。」

「你說甚麼?」

我腦子里嗡的一下,不祥的預感果然靈驗了,妻子又跟羅老頭攪在了一起。

「是方平親眼看到的?」

「不然我為甚麼會知道。」

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李諾的回答卻斷絕了我的幻想。

「那你為甚麼要攔著方平不讓他告訴我?」

「告訴你除了讓你失控你還會做甚麼?我問你,你做好準備處理你跟妮姐這次的信任危機了嗎?如果讓你過去大鬧一通,那老頭就更有理由賴著妮姐了。到時候就不是你肯給他道歉能解決的事兒了。」

李諾的想法頗為冷靜,但對我而言卻滿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那你要我怎麼樣?冷眼旁觀我老婆再跟那個老頭滾床單嗎?」我暴怒的捏著桌角,恨不得把她辦公桌給掀了洩憤。

「如果真的會這樣你也不得不面對。你們的婚姻本來就已經破碎了,是你抱著那些碎片不肯鬆手而已。如果妮姐這次真的沒有經受住誘惑,那也是她的選擇。你做甚麼都是多餘的,再繼續一意孤行下去也保不住你的體面。我這麼做也只是幫你做決斷而已,如果妮姐那邊能把那個老頭安頓好了,那也就向你說明瞭她想跟你一起走下去的心思,你們自然可以重新開始。你過去鬧一頓,那就連冷眼旁觀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放屁!」

李諾的話讓我頓時暴怒,她的乾預明顯過界了。

「我需要你幫我做決斷?你是我甚麼人,我怎麼做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嗎?」

我伸出手氣勢逼人的想把還穩穩坐在辦公椅上的李諾拉起來,她聽到我暴怒的話反而自己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對我冷眉怒視道,「我就是多管閒事了,怎麼樣?你瞧瞧你現在像甚麼樣子,做事情衝動易怒,色厲膽薄。等到事情真的失控了連承擔後果的勇氣都沒有,只會一味的退讓,對妮姐打感情牌,你準備卑微到甚麼時候?我的確跟妮姐坦白過我對你的感情,從她被倪元設計開始,我就一直在背後給她傳遞消息,可以說我見證了你們的感情從一帆風順走到現在的岌岌可危。她跟那老頭在紅海會所的那次我給她提前示過警,湖州那次我同樣有通知她。可那些危險同樣還是發生了,這不是她的選擇是甚麼?我跟她說了對你的感情也不過是為了給她危機感,讓她更加珍惜你罷了。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像是在說我瞎了眼一樣。我絕不允許你連最後的一體面都丟了,哪怕妮姐真的要跟你斷,這回你也要給老娘站直嘍!我絕不承認自己看上的是個窩囊廢。」

李諾的話撕開了我此刻暴怒之下的軟弱,我實在沒有勇氣承受妻子會離開我的後果。只能盯緊她,把她綁在自己的視線之內才能放心。

「我要你看上我嗎?如果你再自以為是的多管閒事,別怪我跟你翻臉!」李諾的話撕掉了我的遮羞布,但同時也讓我更歇斯底里的不想改變自己的立場。

我指著她的鼻子喝斥了出來,從她話中的語氣我也聽明白了,今天想從她這裡聯繫上方平是不可能了,那我也只能靠自己了。

說完我也不想再耽誤,轉身就往外走。

李諾在身後一喝道,「你給我站住!你是不是又從哪兒偷窺了妮姐的隱私,你就這麼確信她一定會再出軌嗎?為甚麼你連坐下來等結果都不願意,你已經對你們的感情絕望到這種地步了嗎?」

李諾直指我急切背後透露的絕望,但這種激將法並不能阻止我離開的腳步。

「就算你現在插上翅膀飛到妮姐面前又能怎麼樣?你要怎麼跟她解釋你的突然出現,這只會讓你們之間更加沒有信任可言,那樣你就連被她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李諾這句話一下子把我的腳步釘死。

是啊,我要怎麼解釋我的突然出現,妻子一定會懷疑我一直在派人跟蹤她。

她會是甚麼反應,我不用想都能預見。

我現在不顧後果的衝過去,哪怕真的及時將她出軌的可能給扼殺,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妻子一定會跟我離婚,我一樣阻止不了可能發生的任何事情。

不知何時,這盤棋已經成了死局。

李諾見我停下腳步,知道我終於意識到了衝動的後果。

「你應該相信妮姐,她這次過去並不是那老頭在使壞,是確有其事。等妮姐幫他把徵地款弄下來,那老頭也就沒理由繼續賴在妮姐身邊了。哪怕會真的再被那老頭佔點便宜,但為了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那個老頭的麻煩,你還有甚麼理由不能接受的。」

我如果沒有看過妻子的日誌,可能會跟李諾一樣想當然。

但看過日誌的我已經很清楚的知道了妻子的思想偏差,她的警惕已經被急切的心理治療需求給磨滅了,雖然她的心理障礙會讓她極力排斥羅老頭的性刺激,但她飛蛾撲火的選擇羅老頭介入她的心理治療就已經把事情擺在了失控的邊緣。

只要羅老頭願意,他隨時可以對妻子予取予求,再次佔有妻子的肉體只是他一個念頭的事情罷了。

「你知道甚麼?」

李諾看著突然轉過身的我眼睛都瞪紅了,表情一呆。

「他們在公司的時候就沒少接觸,方妮更是被他騙得想依賴他來解決自己的心理問題,你說我能不急嗎?」

「你說甚麼?」

聽到我此刻的怒吼,李諾才露出驚訝之色。

「到底怎麼回事?」

我杵在原地進退維谷,心慌意亂的根本不想跟她解釋。李諾走了過來,扶著我已經因為情緒激動而開始顫抖的身體道,

「你先別激動,如果你想讓我幫你,至少要告訴我發生了甚麼事吧。」我被她拉到休息室坐下,怔怔的把自己在日誌中看到的斷斷續續復述了一遍。

帶著主觀情緒把發生的事情再講一次,讓我愈發悲觀,情緒幾度到了失控的邊緣,都因為旁邊坐著的是個女人而強行壓了下來。

可發紅的眼眶中含著的淚光,依然將我的情緒暴露了個乾淨。

「妮姐怎麼會這麼糊塗,她是被那個老頭給洗腦了啊。」雖然我因為情緒的原因表述得並不是很清楚,但李諾依然從我話語中透露的信息聽出發生了甚麼事情。

「但這也算是無法避免的吧。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妮姐責任未盡一直被那老頭惦記著,總有被趁虛而入的時候。倪元這次事情對她的精神衝擊太大了,她大概也是太在意自己的問題了,覺得辜負了你的犧牲才急於擺脫現狀。」

她看著被打擊得不像樣的我,安慰道,

「她肯定是想等這件事有個結果以後,再來跟你分享她逐漸痊癒的喜悅,並沒有準備讓你現在知道她在做甚麼的。至少從動機來看,她這麼做還是為了跟你繼續過日子,你要往好的方面想才對。」

李諾說完話鋒突然一轉埋怨道,

「你就不該去窺探她的隱私,你下了一招那麼臭的棋跟她冷戰了,再跑去看這些,任何對你隱瞞的事情都只會讓你往壞的方面放大。最後被情緒主導,一步錯步步錯,甚麼都輓回不了。我說過你就是太閒了,才有這麼多時間去想這些事情,才會讓你變得這麼敏感,脆弱得跟個怨婦一樣。」都這種時候了,她竟然還在擠兌我不肯按照她的建議去生活。

工作和生活都跟妻子貼得太緊密,卻又掌控不了她,落得現在患得患失的下場。

雖然我否認不了她說的這些道理,可現在是跟我說這些的時候嗎?

我轉過臉來紅著眼睛瞪著她,她才收住了自己的話勢,語氣軟了下來道,「我也想幫你,但現在已經是死局了。到了這個時間,就算我讓方平幫你指路,你趕過去如果有甚麼事發生也早就結束了。而且今天方平看到妮姐出現在張家村的時候,我就讓他撤出來了。上次他在張家村跟拍妮姐的時候就跟她打過照面了,如果這次還頻繁在她眼前出現,很容易會被妮姐懷疑。到時候這筆帳說不定會算在你的頭上,你也不想跟妮姐的矛盾再升級吧?」我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道,

「那你是甚麼意思,讓我在這裡當個瞎子嗎?不管方妮那裡發生了甚麼,我都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的忍氣吞聲是嗎?」

我情緒上有些崩潰,但心裡也明白從我跟妻子冷戰開始,這就已經是一局死棋了,妻子絕不會允許我乾預她的選擇。

縱使我插上翅膀飛過去,她也不會選擇跟我一起離開。

我除了發洩情緒,攪黃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之外,並不能幫她解決任何問題。

如果羅老頭的徵地款黃了,以後更是有無窮無盡的問題。

妻子肯定也是經過慎重考慮,才會在出差這麼忙的時候,還是選擇過去幫羅老頭最後這一次。

但相對的,羅老頭肯定也意識到了妻子的想法,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跟妻子單獨相處的機會,他會不會獸性大發我根本無法想象。

尤其是妻子還關機,更加止不住讓我胡思亂想。

「現在你除了等,真的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好在上次方平裝的監控還沒有拆除,等到了明天我讓他把資料傳回來,你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甚麼都不知道。」

李諾靠坐著說完,我不死心拿出手機不斷的向妻子撥打著,可傳來的始終是關機的提示音。

「好了,到了明天自然就會有結果了。你這樣自己嚇自己,要是明天甚麼事都沒有,你也不怕被人笑話。」

李諾從我手上一把搶過手機道,

「你還沒吃飯吧,先吃點兒東西。既然你改變不了結果,那就坦率面對,這不是還有我陪著你嘛。」

不知何時秘書帶回來的夜宵已經擺上了桌,但我哪裡有食慾。

李諾開了啤酒遞了過來,我沒有理會,她顧自吃了起來。

在她的引誘之下,我煩悶的拿起啤酒喝了第一罐,隨後便一髮不可收拾的停不下來了。

我情緒失控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李諾陪我釋放著情緒。

被她激起的豪情讓我把一切都拋諸了腦後,只想讓事業東山再起,向妻子證明我並不是非她不可的附庸,我依然是那個何患無妻的大丈夫。

李諾在一旁叫好,情緒宣洩之後我就斷片了。

等我宿醉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在醫院,身邊陪著的竟然是李諾那個女秘書。

她見我醒來趕緊聯繫了李諾,我感覺到身體的疼痛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肯定不簡單,也沒敢問她。

等李諾來了才聽她說道,我昨晚發起酒瘋非要去開車去張家村找妻子,她攔都攔不住。

最後在公司出門的台階上摔倒了才總算打斷了我的酒瘋,不然現在就不是在醫院了,而是在警局里。

她一提起妻子,我才想起我要做的事情,急著就追問起來,李諾打斷我道,「你急甚麼,妮姐還沒離開那裡,方平拿不到東西。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呆會兒去你主治醫生那裡復查一下,看看有沒有牽動你的舊傷。」聽到她的埋怨,我她尷尬的笑了兩下。

雖然我實在想不起昨晚的事,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沒少給她添麻煩。

還好我除了碰到的地方有些青紫外並無大礙,只是舊傷未愈的我又整了這麼一出,復查的時候被主治醫生好一陣說叨,我也不敢頂嘴,生怕他不放我離開。

離開醫院,為了第一時間得到妻子的消息,我又跟著李諾回了公司。

一路上她借著我昨晚的豪言壯語又開始慫恿我在事業上跟妻子切割,雖然她沒有再明說讓我接手公司,但意思不言而喻。

可知道了她在背後乾預我跟妻子的感情以後,我對她已經不可能像之前那樣信任了。

我不置可否的應著她,心裡卻動了股權變現以後另起爐灶的想法。

到了公司以後我借著上洗手間的工夫再次給妻子打了電話,這次終於不再是關機的回聲,我心情激動的準備著措詞,可倉促間竟不知道該問她些甚麼了。

我還沒來得及著急,電話卻突然被掛斷。

我呆愣了一下,趕緊回撥了過去,這回卻是一陣忙音,再撥依然如此。

怎麼回事,難道妻子把我拉黑了?

我在廁所外的走廊來回踱步,思索著為甚麼會突然這樣。

有心想再借部手機打過去,可莫名的慌張讓我沒了底,預感到事情可能已經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這時李諾正好找了過來,我衝她好一陣發火。

她黑著臉直問我還要不要她幫我,我又不得不將火氣壓了下去。

李諾拿出手機問我要不要用她的試試,我竟然退縮了。

她也沒有嘲諷我,反手給方平打了個電話,吩咐他盡快把監控的視頻資料取出來。

「讓他直接帶著資料回來,不許交給任何人!」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我不容許任何人再介入進來,哪怕是為了臉面,我也不想李諾再介入我跟妻子的感情,更不想被她左右想法。

李諾沒有說甚麼,現在也不是她發表態度的時候。

她拉著我讓我跟她一起回辦公室等待,在休息室等到快中午時候才看到她推門進來。

看到她吞吞吐吐的樣子,我還以為是方平急於取監控資料暴露了,可結果卻是監控被人拆掉了。

「甚麼?」

我驚疑不這下的看著她,倒不是懷疑李諾說謊,而是焦急的等待換來這個結果,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看到監控不在了,方平以為自己暴露了,也沒敢仔細檢查就離開了。現在連監控是甚麼時候被拆的都不知道。」

李諾慚愧道,這大概就是吞吞吐吐的原因。

「不怪他。」

我臉色煞白的坐了下來,方平的反應情有可原。

如果剛才沒有給妻子打電話,我或許不能確定監控是被誰拆掉的,但現在我可以肯定是妻子做的,而且她認定了監控是我裝的。

「你認為是妮姐做的?」

李諾看到我的表情猜到了我在想甚麼。

「你怎麼會這麼想,監控是裝在那老頭家的,被他發現的可能性更大吧?甚至可能是他離開這麼些天,家裡進賊了被賊拆掉的都有可能吧?還有他們那個村支書,他一直在針對那個老頭,趁他不在家派人進去動手腳,發現監控的可能性更大吧?」

我搖了搖頭,打斷李諾的幻想道,

「是方妮,不然她今天不會刻意不接我電話的。」李諾否定不了這個最大的可能性,又轉而安慰道,「就算是妮姐你也不用太擔心,她上次在張家村的那些視頻資料已經被刪了,她並不能確定監控的安裝時間。現在他們最大的麻煩是那個村支書,她肯定會認為監控是那個村支書用來故意監視他們的。」

「他能想到這個,上次就不會派人聽牆根了。而且方妮已經把我拉黑了,就算我們在冷戰的時候她都很少這樣,這已經說明問題了。」李諾對於妻子始終是沒有我瞭解的,就算妻子沒有證據證明是我裝的,也一定會來試探我。

可她沒有這麼做就說明她並不想聽我解釋,這其中釋放的信號不言而喻。

「你準備怎麼辦?」

勸說無果,李諾可能覺得她也有無法推卸的責任,畢竟監控是她安排方平去裝的。

「妮姐如果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自作主張去裝的吧。」李諾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很難不懷疑她心裡在幸災樂禍,巴不得我跟妻子早點離婚。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反倒看開了,監控是裝在羅老頭家的,就算我侵犯隱私也只是針對羅老頭。

我對羅老頭的防範本來就寫在了臉上,妻子如果不去找羅老頭又怎麼會侵犯到她的隱私。

我倒想看看她會用甚麼立場來針對我,指責我的不是。

但我心裡還有一層隱憂,就是妻子發現監控的時機。

如果監控沒有拍到甚麼不該拍的,妻子也許真的沒有立場來責問我。

可如果監控拍到了她與羅老頭有越軌,那她不接電話很可能不是為了針對我,而是在針對她自己。

「方妮離開張家村了嗎?」

我搖了搖頭,不想再深挖的想下去。

「嗯,那筆錢似乎已經到賬了,她在那裡也沒有事了。」這可能是聽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不管如何,羅老頭終於沒有理由再糾纏妻子了。

既然事情已經有了結果,我也不想在這裡久留。

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跟李諾說了一聲,我又回了妻子的公司。

坐著等妻子回來不是我的做風,我到公司查了下陪妻子出差的員工的電話,想通過她們聯繫上妻子,可誰知她們卻說昨天開始她們都陸續回來了,妻子對她們的安排是休息幾天過後再回公司上班。

按照妻子的計劃,她們最快也應該到明天才會結束行程,為甚麼會提前結束?

既然她們都回來了,那妻子又為甚麼沒直接回來?

她這是在躲著我嗎?

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

下午,李諾突然又打了電話過來,說有東西要交給我。

我又趕回了她那邊,她交給我一個裝有內存卡的小盒子。

我瞬間意識到了這是甚麼,如果她手上不是有妻子讓她將東西轉交給我的便條,我一定會認為這又是她自導自演愚弄我的把戲。

我一把抓過東西轉身便走,妻子讓她轉交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我腦子里浮現出日誌里那些她在醫院時對李諾的囑託,心中恨意升騰。

「我用人格擔保我沒看過,你沒必要這麼激動。」李諾自然也察覺了妻子讓她轉交的用意,急忙解釋了一句,生怕被我遷怒。

我拿著東西直接回了家,拆開手中小盒子,裡面有兩張內存卡,看來羅老頭家臥室內外兩個房間的存儲卡都在這兒了。

懷著最後一絲期盼給妻子打了電話,依然是無人接聽的提示。

我憤然拿出一張卡插入讀卡器接入電腦,數十個G的內容竟然無一刪減。

我隨手點開了幾個都是沒有人的靜態畫面,畫面正是羅老頭臥室的外間。

我退了出去,急切的拉到了最後一個文件夾,點開之後顫抖的打開了最後一個文件。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對糾纏的男女,羅老頭赤裸的將一個女人壓在身下,女人除了修長美腿上的黑色的連褲襪外便不著片縷。

床上床下盡是散落的衣物,場面一片狼藉。

「嗯……,不要……」

「呼……」

「啪!啪!啪!」

女人呢喃的呻吟是妻子無疑,而羅老頭正掰著她的一條黑絲美腿一邊親吻一邊衝刺著,動作堅實有力,發出響亮的啪啪聲。

聽到妻子的聲音,我的心如被重錘擊中,一陣絞痛傳來,手不自覺的抓住心口急促的喘息起來。

另一隻手急忙將畫面暫停,切斷了兩人淫糜的交合聲對我的刺激。

但看著靜止的畫面,妻子模糊的身影在羅老頭矮壯的身軀下承歡的模樣,依舊讓我的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中溢出。

我快速把進度條拉到最後,想看一看監控到底是被誰拆除的。

最後一分鐘監控記錄下的畫面依舊是一片狼籍,卻沒有人的影子,這應該是在兩人激情之後。

畫面靜止了十多秒之後,椅子挪動的聲音,一個稀疏的頭頂在鏡頭前晃卻兩下,隨即鏡頭劇烈晃動了一會兒之後畫面消失了。

監控是被羅老頭拆卸的,從時間上來看妻子肯定還在現場。

時間恰好是在兩人激情之後,連現場都沒來得及收拾,那就說明很可能是兩人在激情之後無意中發現的。

甚至很可能是激情中就已經發現了,卻等到慾望洩盡才來拆掉這看盡他們醜事的「證人」。

這麼想著,我氣得額頭青筋一陣鼓動,好半天才緩了過來。

為甚麼會這樣!

妻子在日誌中表露的意思還是一切都是為了跟我重新開始,可僅僅是數天過後她就跟羅老頭滾到床上去了。

難道僅僅就因為我打了羅老頭一巴掌又不肯道歉?

這他媽需要你用肉體去安慰他是嗎?臭婊子!

我猛的一拍桌子,在心中狠狠的怒罵道。

可當氣性平復之後,我又不得不去思考妻子為甚麼會這樣做。把時間撥回到昨天,我想看看妻子到了羅老頭家以後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從八點以後一直往前快進,到了接近中午的十一點的時候,我沒看到妻子,卻看到羅老頭拖著一個頗為眼熟的行李箱出現在鏡頭中。

那是妻子的行李箱!

我趕緊將視頻倒回了一些,想看看自己有沒有錯漏掉的信息。果然在羅老頭提著行李箱出現在鏡頭前的一分鐘,我就聽到了兩人的說話聲。

「房間我都收拾好了,趕路你也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

妻子的聲音突然出現,卻帶著一絲疑慮道,

「我沒有答應你會在這裡過夜吧,你收拾房間幹甚麼?」

「不等到錢到賬我想你也不會放心嘛,你今天提前過來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羅老頭一副賣乖的語氣,但他是甚麼打算,結果已經將他暴露得很清楚了。

「我說過我不等到簽字就過來,是不想看到你們那個村支書又找甚麼理由來刁難我們,不是為了讓你耍小聰明的。」

妻子語氣慍怒,但完全沒有否認要在這裡過夜的事實。

看來她過來以前就已經做好了過夜的打算,但她是否已經預料到會與羅老頭再赴巫山?

這就不得而知了。

「嘿嘿。」

羅老頭笑了兩聲,妻子話里默認的意思讓他怎能不得意。

而她做出這種選擇的理由更是一心為了把他的事情辦好,這種關心怕是他的親人都做不到,而妻子不僅做到了,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名節。

羅老頭將行李箱拉入房間的裡間,正是妻子上次過來時住的地方。

妻子沒有跟進來,待羅老頭出了房間以後,聽到妻子的聲音道,「昨天你給我打電話時,我說的那些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我不知道妻子指的是甚麼,但是久久沒有羅老頭回應的聲音,像是被妻子問住了。

「這筆錢本來是答應給你的,你現在不要了,我一時半會兒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用了。」

羅老頭的語氣明顯消沈,被妻子這一問,剛才的激動瞬間被潑了盆涼水。妻子可能故意這麼做的,不想他因為曲解她的考慮而得意忘形。

「你打算怎麼用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想知道你準備怎麼安排你以後的生活。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忙,以後估計也很難照顧到你了。有了這筆錢養老,你以後的生活也算是有了依仗,你可以自由的安排你自己的生活。」妻子指的原來是這個。

看來她也許真的是把這當成了最後一次幫助羅老頭,才會把準備工夫做得這麼足。

只是她這樣當著羅老頭的面說出來,還渲染要跟他切割的情緒,羅老頭又會怎麼想呢?

知道結果的我,極端的揣測著兩人此時的情緒。

一陣瓷器的碰撞聲過後,羅老頭的聲音忽然道,「這裡我呆了大半輩子了還是被當成客家人,現在手上的田地也都賣完了,我的意思本來是想把這套祖宅也賣掉,去城裡買套房子安家。但我的妻兒親人都葬在這兒,我的根在這兒,無論去哪兒都躲不掉要葬回來的一天。你那邊不需要我的話,我就在這兒呆著吧,哪兒也不去了。」羅老頭的前半句讓我一驚,妻子肯定也跟我一樣,以為羅老頭已經習慣了在妻子身邊的生活,不願意離開她了。

後半句的話才讓我安了心,看來他還是拎得明白妻子的用意,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耍無賴。

只是他落寞的語氣讓我有些擔心妻子會心軟,如果她改了主意,以後怕是再也難碰到這樣的機會了。

「去城裡安家絕不是個好主意,這筆徵地款是不少,但要在城裡買套像樣的房子,再除去裝房子的花銷,那就剩不下甚麼了。到時候你再去靠工作維持開銷,又能撐得了幾年,這也有違我現在幫你的初衷。而且你百年以後房產又準備留給誰,這筆錢倒不如現在用來享受生活。」

妻子嘴上說不乾預羅老頭的安排,但心裡估計早就已經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住在這裡挺好的,等旅遊開發以後這裡的人流量肯定也會多起來,總不會讓你感到寂寞。村裡人的冷眼也就是現在了,等錢下來,就是衝錢看他們也不會對你冷臉的。你只要守好這些養老錢,別亂花亂借,以後總歸都是好日子等著你。」

妻子看得明白,可羅老頭心中不是滋味,突然冒出來一句,「可別人要是問起你我該怎麼說?」

妻子被他問得一滯,隨即有些惱怒的訓斥道,

「你不能不說嗎?只要錢實實在在的在你手上,你管那些閒話幹甚麼。怎麼,難道還要我隔三差五的過來給你裝臉面,讓你有在人前炫耀的資本不成?」這句話說完瞬間冷場,但妻子以伴侶的身份幫助羅老頭成功獲得徵地款,的確會給羅老頭帶來很多的閒話。

如果羅老頭還要在這裡生活,這並不是搪塞就能掩蓋得過去的。

妻子早就明白了這一點,所以在沈默之後只聽得她的聲音道,「到時你就說我見錢眼開處處跟你為難,被你攆走了好了。這樣你也可以實實在在的再找個老伴,還可以防止別有用心的人主動貼上來,也算一舉兩得了。」

只是這話漏洞百出,如果真是因為錢就把人攆走羅老頭的風評只會更差,哪裡還能再續弦。

不過從妻子的介入開始,基本也就斷了他再續弦的可能了。

羅老頭沒再開口,兩人的談話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接下來安靜了許久也沒有聽到說話聲,我猜想可能是冷場有人受不了尷尬出門了。

我繼續向前快進,到了快十二點妻子的身影在鏡頭內一閃而過,徑直走到了裡間沒再出來。

我看了下具體時間,換了張卡插進去,的確是裡間的存儲卡沒錯。

我找到對應的時間,看到妻子一進到房間就撲倒在床上久久沒有翻身,完全不顧身上的正裝會不會皺巴。

因為出差的關係,她除了正裝也沒帶其他甚麼休閒的衣服。

所以看著她一身藏青色的西裝和短裙出現在房間的時候,我對她的穿著倒並不意外。

只是看著她梳得一絲不苟的發髻,就這樣撲倒在床上。

兩條黑絲長腿毫無形象的叉開著,腳上的高跟鞋掉了一隻,另一隻卻依然掛在足尖上,露出大半的腳心,兩只黑絲包裹的玉足就這樣懸在床沿。

我不明就里的看著她就這樣趴在床上,身體隨著呼吸不斷起伏著。

直到她側過臉來我才看到她半邊臉上紅得滾燙,不知道是悶的還是本就如此,眼睛空洞無神卻閃著水光,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煩悶的敲著桌子,不知道她為甚麼會如此,是不是跟羅老頭又發生了甚麼,心裡不斷揣測著。

這時只得監控中傳來一聲,「吃飯了,妮閨女。」

妻子沒有應聲,羅老頭又喊了一次,妻子連表情變化都沒有。

然後就看到羅老頭從外面走了進來,聲音越來越近,妻子忽然伸手制止他道,「你別進來!」

羅老頭的腳步聲停了下來道,

「你怎麼了,吃飯了也不應聲,我還以為你沒回來呢。」

「你別管我,你先去吃吧。」

可能是覺得這樣趴著不體面,妻子終於翻了個身,面前的西裝已經明顯有了褶皺,頭髮也散落了幾縷發絲貼在了臉上。

整張臉的潮紅退了不少,但依然可見紅得不自然。

「這怎麼行,你是客人。而且我做的都是你愛吃的,一會兒冷了就不好了。」

羅老頭邁著步子就出現在了鏡頭之內,這一走近就看到了妻子臉色的異常道,「你這是怎麼了?」

「你別管,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妻子抗拒著羅老頭的靠近,可已經發現端倪的羅老頭自然不會被一句話就打發了。

又向前一步到了床沿看到妻子的情況後迅速判斷道,「你這是又犯毛病了?」

我以為他說的是妻子的痛經,可算著日子應該已經過了她的經期了。我正疑惑,羅老頭聲調陡轉道,

「是誰對你做了甚麼?我找他去!」

羅老頭說著就要往外走,妻子趕忙喝止道,

「你胡說甚麼,沒人對我做甚麼,你找誰去?」羅老頭一愣道,

「沒人?沒人冒犯你,你怎麼會犯病呢?」

「甚麼犯病,你別胡說了。我只是聽到那些人嚼舌根氣不過,回來緩口氣罷了。」

聽到這裡,我才明白羅老頭說的犯病指的是妻子的心理障礙問題。從妻子剛才的表情來看,的確很像是排斥反應以後的緊張反應。

「你聽到別人嚼舌根都會在身體上產生排斥反應了嗎?」羅老頭一皺眉,妻子頓覺失言道,

「你別胡說了,我說了我沒事,你快出去!」

妻子拿起枕頭一把丟向羅老頭。

我分明看到這抹潮紅順著脖頸向著身體蔓延了過去,丟枕頭出去的手也變得綿軟無力,如此近的距離竟然都沒砸到羅老頭,還是他一伸手才將枕頭接住。

竟然真的是排斥反應!矜持的本能絕不可能帶來這麼強烈的反應。

「是是,你先別激動,我出去。」

羅老頭倒是沒有過多的刺激妻子,退出了裡間放妻子一個人冷靜。

妻子坐著身子,身體不斷輕顫的同時,酥胸也跟著不斷起伏著。

可能是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已經把一切都暴露了,突然嗚嚶一聲抱膝曲坐在了床上,將俏臉埋進了臂彎間,一副無臉見人的樣子。

開始我不明白妻子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可靜下來一想才品過味兒來。

妻子的排斥反應應該是只有在面對性接觸的時候才會有,也就是這種觸碰必然是讓她在生理上有了亢奮或是緊張的反應。

可現在沒有異性接觸她,僅僅是聽到了一些村婦的閒言碎語就讓她有了生理反應?

想到這裡我雙目不由一瞪,她會被那些人說甚麼我猜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無非是圍繞她跟羅老頭之間的關係,說一些污辱她的話。

難道妻子聽到那些下流話就會有生理反應嗎?

還是說是那些話讓她想起了甚麼,以至於產生排斥反應而逃回來不敢面對羅老頭?

理解過來個中緣由,看著此刻掩面自閉的妻子,我握著的拳頭不自覺的緊了緊,胸中的憤怒再次徐徐燃起。

看著妻子久久的坐著,我將視頻加速,過了近半小時後妻子才緩緩起身,重整精神離開了房間。

我很好奇妻子會如何面對羅老頭,沒有畫面配合,我生怕錯過兩人可能有的對話,又將存儲卡換成了外間的,找到時間也不敢快進,就這樣播放著,竪起耳朵聽著鏡頭範圍之外可能有的聲音。

好在農村的環境沒有太多的雜音,我能聽到吃飯時的碗筷碰撞聲和羅老頭給妻子夾菜時的說話聲。

等到碗筷聲變得單調的時候,終於聽到羅老頭的聲音道,「有些話叔我剛才就一直憋著沒說,可我仔細想了想你剛才的樣子,覺得還是得說說。」

「你能憋著那就給我憋著,不許說。」

妻子一聽話頭就知道羅老頭要說甚麼,制止道。

「那怎麼行,你剛才就顧著安排我了,你自己是甚麼情況你不知道嗎,還在任性。」

羅老頭語調一提,這種長輩訓斥晚輩的話頓時把妻子的氣勢壓了下去。

「下午你跟我去簽字領錢,少不了還是有些長舌婦會嚼舌根,到時候可就不是背著你講了,你確定你能受得住?」

這句話一下子堵死了妻子的退路,以她剛才的表現來看,她的確無法再坦然的面對那些詆毀她的話。

雖然妻子能夠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可排斥反應更像是一種本能,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這還不都怪你!」

妻子語塞之下有些惱羞成怒。

我能明白妻子的意思。

如果不是羅老頭真的跟她有過性關係,還在她的心防上鑿下了缺口,她面對別人的詆毀時自然能夠問心無愧。

可現在那些戳人脊梁的話並不全是詆毀了,聽在妻子耳中自然覺得心裡有愧。

上一次她能憑借自己的沈穩而處變不驚,這次卻直接被自己的心理問題給出賣了。

「這怎麼能怪我呢,你自己也沒想到你會對那些閒話這麼敏感吧。不過問題早點暴露出來總是好的,之前你說你的狀況在好轉我還信了,現在看來問題還是挺嚴重的。」

「在家裡的時候,我的確感覺對江睿的排斥越來越淡了,哪裡能想到突然會這樣。主要是那些人說話太難聽了,跟刀子一樣,還不怕讓我聽到,太沒素質了。」

「難聽你也不是第一次聽了,你當初想出這個主意的時候不就已經做好準備了嘛。」

「你這說的甚麼話,我能預料到我會得這種病啊?」

「叔又不是在怪你,而是現在這個問題你打算怎麼解決?難不成要堵上耳朵再去嗎?」

「你乾脆把我眼睛也蒙上好了。」

兩人商量著解決問題的辦法,對於這種突發情況一籌莫展,妻子的煩躁從她的語氣中可以輕易的聽出來。

「那怎麼辦,兵子那邊既然說了,你不過去簽字他估計真的是不會放款了。」

「你慌甚麼,我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才慌了神。這不是還有時間嘛,你讓我緩緩,情況總不會比現在更糟。」

「這地賣不賣我都沒上心過,哪裡會慌。我是怕你壓力太大,要是實在不行,這字咱就不去答了,地也不賣了,反正我也用不上這些錢。」羅老頭這個「咱」聽得我一皺眉頭,事情到了這一步哪裡是他說不賣就能不賣的了,既然錢已經下來了,說明賣地的事兒在徵地方那邊已經走完了,剩下的就是他跟村委之間的事情罷了。

他們村書記大概也就是想惡心一下他或者妻子,沒有可能會一直攢著這筆錢不下發。

妻子也一定知道這一點,只是不想在這件事上一直耗下去罷了。

羅老頭也不可能是完全不懂,他說這種話還用「咱」這種語氣,倒像是在給妻子設套試探她的反應一樣,說到底還是不想就此離開妻子。

「不行。」

不管妻子有沒有聽出他的試探,但如果不去簽字了,那她這次過來又有甚麼意義。沒有思考,妻子幾乎是本能的就給拒絕了。

「你現在說不賣有甚麼用,不去簽字可就算你主動放棄了,那些人得了便宜說不定還會在背後嘲笑你。」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你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緊。要是不行還是用我的辦法再治療一下吧,也許能讓你更快適應現在的情況。」羅老頭的話接得很是順暢,這說明他心裡壓根就很明白,繞這個彎完全就是為他的後半句話在做鋪墊。

我嗤之以鼻,這樣拙劣的話術只會讓人發笑,聽在妻子耳中也只會有反作用。

「你是不知道我為甚麼會這樣是吧?」

妻子語氣不善的一句話懟出,她對羅老頭的話果然很不忿。

可說出的話卻讓我一愣,妻子對那些閒話的排斥反應是因為羅老頭對她做過的事情,這個我知道。

可聽妻子的語氣似乎不是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情,而是因為羅老頭對她的治療引起的?

羅老頭借著治療的名義挑動她的慾望,這種行為的確很出格。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妻子的反應絕不是因為這種程度而產生的,這中間肯定還有更出格的事情。

「這也不能說明我的方法有問題吧,我覺得這恰恰說明瞭你還是沒有放開,或者心裡根本就是排斥我的治療方法的,覺得這種辦法根本治不好你,對嗎?」羅老頭的回答讓我更加覺得這中間有事兒,絕不是日誌中披露的那麼簡單。

妻子沒有馬上回復,羅老頭的話應該是正戳中了她心裡的想法。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妻子心裡本來就是排斥羅老頭的,不管他師出何名,被他誘發的慾望從產生的一開始就是不道德的。

「你還想我怎麼放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妻子回懟了一句,但並沒有駁斥羅老頭話中的意思,算是默認了。

羅老頭沒再說話,視頻中傳出收拾碗筷的聲音,很明顯他的心思也被妻子看得明明白白。

兩人現在的情況根本就是心照不宣,而妻子在這種情況下還敢留下來過夜,這分明就是縱容。

我甚至開始惡意的猜想,她就是想借著跟我冷戰的工夫,故意去找羅老頭排解自己的空虛。

吃過飯以後,妻子也沒有回到房間。

我不知道簽字是在甚麼時間,害怕錯過可能有的對話,我只能低倍速的往前快進,不時停下來留意一下鏡頭之外的聲音。

到了快兩點的時間外面傳來一陣熱鬧的聲音,似乎是人過來竄門。

通過聲音我聽出上一次來我家找羅老頭的那個老漢也在其中,這幾人應該都是羅老頭的朋友。

無法理解的愛 · 第23章 (中)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