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
一種被人利用的感覺,讓我直接炸刺。
「操!」
我髒話直接飈出了口。
李諾直接貼了過來道,
「你還有這精力嗎?既然來了,就在這兒住些日子吧,我倆在一塊兒讓倪元現身的可能性更大。他要是知道你玩了他的女人,說不定氣得今晚就殺上門來了。」
李諾在我身上摸索著,誘惑著我的慾望。
我一把推開她道,「滾,他要是在乎這個,他就不是倪元了。你以為你是他看上了,卻一直沒上手的女人嗎?」
我知道倪元的性格,他上過的女人會很快膩味,如果沒有其他的利用價值會被很快拋棄。
李諾直到失蹤前都沒拋棄李諾,只能說明她機靈,懂得放大自己的價值,並不是她多有魅力。
我話一出口,忽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
「對了,紀委有派人保護我老婆嗎?」
李諾臉上一陣吃味,看著我不爽了半天,才轉過身重新坐下道,「妮姐不是倪元的利益關係人,紀委自然不會浪費人手去保護她。」
「甚麼意思,你沒跟紀委說倪元一直很覬覦我老婆嗎?」
我氣道。
「倪元覬覦的女人多了去了,他們都要一一保護嗎?你把妮姐當成甚麼了,人間女神嗎?這麼想的只有你自己罷了。」
李諾一句氣憤的回懟讓我啞口無言,她這明顯話里有話,嘲諷我對妻子毫無道理的捧高,而另一邊妻子又在羅老頭面前盡顯淫墮。
、我氣憤的用手指了指她,轉身向外走去。
「你乾嘛去?」
李諾急道。我沒有理會。
「你今天過來還沒告訴我你的答案呢。」
我知道她說的是甚麼,可這時候我還哪心思管這些,轉身懟道,「屁的答案,被你坑死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嗎?跟一家老小的安全相比,我甚麼都可以不要。」
「你!」
道不同不相為謀,從一開始我跟她就不是一路人,合作也不過利益的交換罷了,可笑我竟然放不下以前的光環猶豫了。
出來以後我直奔妻子的公司,目光從後視鏡中看到果然有車一直跟著我。
我手指敲著方向盤盤算著,按照紀委以前給的電話打了過去,將情況說明瞭一下。
面對紀委我沒了對李諾在說話時的那種隨意,也不能責怪他們用保釋將我當作誘餌,只希望他們能再派點人保護一下我的家人。
結果被他們以倪元並不屬於危險在逃人員為由拒絕了,他們派跟著我的人主要是為了在嫌犯出現時第一時間進行抓捕,並不屬於專業安保人員。
對於這種官腔,我真是只能強忍懟兩句的衝動。
既然紀委不能派人提供保護,我提出自己雇傭安保人員。
紀委的人倒是沒反對,但是提醒我最好不要打草驚蛇,如果出現人員混雜的情況很可能會影響他們的抓捕,這只會對我家人的人身安全起到反作用。
我知道他們話里的意思就是讓我不要節外生枝,做出影響他們抓捕的行為。
不管是我將安保升級讓倪元知難而退,逃之夭夭,還是倪元將報復行為加碼,都會提高他們的抓捕難度。
如果最後真的因為我打草驚蛇的舉動讓他們抓捕失敗,我很懷疑他們會秋後算賬。
我氣洶洶的掛斷電話,來到妻子的公司。
她看到我還一臉的詫異,我也沒心思跟她繞彎子,將她拉到辦公室把事情跟她一說,妻子短暫的震驚過後竟然表現得比我平靜得多。
「紀委的人這麼處理無可厚非,倪元只是貪污犯的共犯,並不是暴力犯罪的危險分子,你指望紀委的人去申請人身保護令,上報是不可能通過的。」
妻子無奈的說著事實道。
「那能怎麼辦,我是無所謂,可不能讓你跟甜甜還有媽碰到危險,要不我還是去安保公司請一些人來保護你們吧。」
我感到很自責,覺得這都是我惹來的麻煩。
「我們在明,他在暗,這麼做雖然能起到威懾作用,但如果他還是一心想要報復咱們,肯定會採用更加激烈的手段。咱們先按兵不動吧,如果真的打草驚蛇了,他會一直是我們的安全隱患,我們也不可能一直請著保鏢。現在最好的辦法還是要配合紀委的人盡早抓到他,才能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這個問題。」
妻子也身為當局者,竟然能如此透徹的看清問題,我真是慚愧。
「抱歉,當時我要是聽你的就好了。我是真沒料到紀委的人會這麼操蛋,偷摸著算計我。」
我低頭認錯道。妻子有過警醒,可我卻急於獲得自由,造成局面現在如此被動,責任實在不可推卸。
「還說這個幹甚麼,你不出來倪元就不會報復我們了嗎?你跟他的那點恩恩怨怨早就不是你不指證就能化解的了,我點醒你也不過就是想讓你像現在這樣注意防範。如果你現在還在牢里,又有誰又來保護我們呢?」
妻子一句安慰的話差點讓我淚崩,這女人善解人意起來真的讓我甚麼都能放下。
我看著妻子感動得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她莞爾一笑,隨即又凝重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媽帶著甜甜早點離開,如果真的有甚麼危險,都不能讓媽和甜甜卷進去。」
我點了點頭,當即準備去辦。
妻子卻拉住我道,「別急,你這樣突然回去說會讓媽瞎想的,等中午我跟你一起回去安排吧。還有件事,你沒把這事通知一下你那個前助理嗎?」
妻子的話讓我咯噔一下,怕妻子誤會我只說是碰到了方平,然後找紀委求證的,並沒有提去見了李諾的事兒。
「你跟倪元是在他被查以前就決裂的,你的指證完全在他的預期之內。可你那個前助理從他那兒得了那麼多好處還背叛,才應該是他最想報復的人,你最好還是提醒她一下。」
雖然不知道妻子為甚麼會刻意關心一下李諾,但既然她提到了,也就省得我再刻意去想該怎麼解釋李諾與紀委的合作了。
「我知道了,有些事情我也的確要問問她才行。」
我應聲回了一句,妻子卻眼神轉動的看著我沒說話。
我當即懷疑她是不是在試探我,趕緊強掩尷尬,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岔開道,「為了安全起見,這段時間我就在留在這裡吧。」
「你這是權宜之計呢還是下定決心了?」
我的語氣很像是被迫做出的選擇,但妻子臉上還是難掩的高興。
「那得看你這個老闆的表現了。」
我開了句玩笑,與她相視而笑,緊張的氣氛終於有所緩解。妻子帶著我再次在倉庫轉了轉,既然我提出要留下,她自然不會讓我閒著。
只是中午當我們一起回去,想勸岳母離開。
可因為早上與妻子的不愉快,我們一起勸說,岳母反倒置氣的不願離開,除非妻子能答應會再給她添個外孫,她才能平了這口氣。
其實這也無非是老人一時的任性,只需要做晚輩的服個軟就行了,哪怕應了下來最後生與不生的決定權還是在妻子。
可妻子的性格最受不得人威脅,加之她本就是家中獨女,一直是被寵大的,她怎麼也不肯妥協,直接就岳母面前炸毛了。
母女倆一陣爭吵,沒有岳父這個緩衝劑在,這下倒好,把我夾在了中間。
我也甭跟著她去公司了,整個下午就在家帶孩子順便安撫岳母,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
到了晚上,兩人還在冷戰。
最後還是我拉著妻子陳之以利害,才讓她冷靜了些,決定晚上跟岳母好好聊聊,將她勸走。
結果就是晚上我帶著女兒睡在了樓上,妻子跟岳母睡在了一間。
第二天岳母雖然還在挖苦妻子的不懂事,這麼大了還氣她,但總算同意了帶著女兒回家住段時間。
我偷偷問妻子是不是答應了岳母要孩子的事情,才換得她態度的轉變。
妻子卻翻了個白眼,挖苦我道,
「你要是每天都能像前天晚上那樣,說不定我真的會架不住你們這些話再生一個呢?」
妻子的話讓我悻悻的收了八卦的心思,前晚的瘋狂過後,我現在走路都感覺還有點飄,實在沒底氣再跟她賭氣。
送岳母回家的工夫,沒等我套話,岳母就勸我主動一點,妻子不生的態度並不強烈,只要我意願夠強,妻子是沒法拒絕的。
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女人終究是被動的,讓我在房事的時候主動一點,只要有那麼幾次不注意,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我靠,她們就是把皮球踢給我了。
我不知道這話是妻子傳達給岳母的想法還是怎樣,但我要真這麼做了,妻子承不承認她有這個意願可就兩說了。
以後但凡有一點不和諧的地方,我就成了責任全背的受氣包。
那我圖甚麼?
岳母一說這話我就知道妻子已經算定了我不會接球,下次岳母再次問起就成了我需要解釋的問題了。
我無語的搖了搖頭,妻子的這招太極打得太絕了,讓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以後談起這個話題我還得老實幫著逃避。
將岳母送了回去,再回到公司見到妻子,她自然知道岳母已經向我敲了邊鼓,直衝我壞笑。
那表情就像是在說「機會我給你了,就看你中不中用了。」
我懶得與她說叨,趁著有時間把公司里的監控位置都看了個遍,確保每道門都能清晰的看到人員進出。
做倉庫有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人員固定,除了進貨有車輛入場,出貨都是員工在完成,對於可疑的生面孔很好排查。
在覺得這裡沒有甚麼問題以後,我又琢磨著是不是要給家裡也裝一下監控。
可是妻子注重隱私的習慣,估計最多也只會讓在門口或是客廳裝上一個。
這時我忽然想起客廳里那個被倪元裝了許久的監控,我竟然遺漏了這麼久沒處理,要是被倪元利用這個監控察覺到我和妻子的行動軌跡可就不妙了。
於是我又趕緊給李諾打了個電話,她並沒有刻意呆在家裡,又回公司上班去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也沒有鬧著要賣出公司。
我竟有一絲欣慰,對那裡我始終有割捨不掉的眷念。
我問了下監控的事情,密碼早已在她搬家的時候被重置,如今就只是個擺設。
我順水推舟的要來了使用權,這些全景監控的安裝很專業,比起可能會引起妻子反感的重裝,直接拿現有的使用要方便得多。
李諾自然知道我拿監控是要防備倪元,問我是不是不準備再回去了。
我直言無法接受她可以拿命去搏利益的行為,既然彼此想法不同,沒有必要強行走一條道。
股權我會在事情了結以後,依照約定交給她,李諾聽到這裡就不說話了。
我掛了電話跟妻子說了一聲,又回家去解決監控的事情了。
妻子下班回來都調侃說我這哪裡是留下來工作的,乾脆給她當保鏢算了。
這當然只是玩笑,連她都變謹慎了,知道下班不再自己回家,而是讓我去接。
我們的謹慎似乎也起到了作用,連著數天都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只是這種沒有異常反倒讓人更加擔憂,因為我們不可能一直維持一種生活狀態。
我幾乎每天都要給紀委那邊打個電話詢問情況,對方雖然沒有不耐煩,但也不肯透露任何跟抓捕相關的事情,只是提醒我們保持警惕,有任何異常情況要及時跟他們彙報溝通。
從他們的話中很容易判斷事情沒有進展,倪元依然潛藏在暗處,隨時準備給他的目標來上致命一擊。
我想倪元肯定也是在等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現在就看誰更有耐心了,只是這種想法終究是想當然了。
這天我送妻子去了公司,自己又回來收拾屋子。
非常情況,妻子和我都認為不是請家政的時候,只能由相對輕閒的我代勞。
我正收拾著,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我還沒覺得異常,直到聽到電話里的聲音。
「你倒是過得挺快意啊,江睿。」
!!!
竟然是倪元,我心裡一驚,一種終於等到卻又恍惚的感覺讓我竟忘了應聲。
「怎麼,聽到是我,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電話里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張狂,卻也充斥著咬牙切齒的仇恨。
「倪元?竟然真的是你?」
我內心一陣驚濤駭浪,卻還是用強自鎮定的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紀委跟我的車依舊在外面停著,四周也並沒有異常,他應該不在我家周圍。
「你很希望我有事對嗎,江睿,我們哥們一場,你不感激這些年我帶你掙了這麼多錢也就算了,竟然也跟落井下石出賣我,真是好樣的啊。」
倪元一字一句,仇恨從每一次呼吸中傳遞出來。
可話中他自私的偏執也帶動了我的怒火,「哥們一場你還對方妮下手,我沒第一個站出來指證你,已經是客氣了。」
對於倪元而言,永遠是寧教他負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負他。
他眼中只有別人對不起他的事情,而他對自己所做的惡事從來都是一筆揭過,不當回事。
「為了一個女人你至於嗎?而且老子從來都沒真正上手過,反倒是你,上了老子的女人還跟她一起背刺我,你倒真能大義凜然。」
他果然是這樣的語氣,只是後半句讓我一凜,他明明潛逃了,怎麼會甚麼都知道?
「你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聽聽你就明白了。」
緊接著我就聽到一陣驚恐的悲泣聲。
「江睿……」
「李諾?」
我震驚的一瞪眼,悲泣聲隨即漸遠。
我心裡咯噔一下,他是怎麼在李諾有人員保護的情況下劫持到她的。
而且紀委都沒個電話來警醒我,那就說明紀委的人很可能還不知道李諾已經被劫持了。
倪元是怎麼做到的?
事情突然的失控讓我一下子亂了方寸,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現在知道我是甚麼意思了吧?你們的賬老子要一起算,現在你自己到後湖林區的別墅這裡來,記住,是你一個人。我知道有人跟著你,如果你敢帶人來,後果你自己掂量。」
他竟然把人劫去了後湖林區?
我馬上懷疑對面李諾的聲音是不是假的,目的就是想誆騙我到一個好下手的地方。
能在監視人員的眼皮底下把人擄到那麼遠的地方,怎麼想都不可能。
而且即便對面真的是李諾,我也沒有為了她去踩這個坑的道理,當即拒絕道,「我憑甚麼聽你的?你威脅我也用錯了人吧,你覺得我會為了她以身犯險嗎?」
我正說著話,那邊李諾掙扎著哭喊道,
「你們拿我威脅他有甚麼用,我說了,他不會管我死活的。這只會暴露你們的行蹤,很快就會有警察來,逃命去吧你們!」
你們?
「啪!」
「你閉嘴,賤人!」
響亮的耳光聲打斷了李諾的插話,讓我知道這並不是倪元在玩甚麼人質把戲,李諾真的被他們給劫持了。
「你不過來也行,江睿,等收拾完這個女人,就輪到你了,給我等著吧。」
倪元咬牙掛斷電話,我心裡竟生出一股懼意。
已經徹底瘋狂的倪元連綁架都敢做,而且他似乎還有同伙,這就更加危險了。
我趕緊給紀委那邊打了個電話,他們聽到我說的也是猝不及防。
不同於我這邊,李諾是他們主要監視的對象,她的家裡甚至是有監聽裝置的,任何的異動都不可能逃過紀委的耳目。
現在人突然在眼皮子底下被綁了,事件的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紀委立刻做出反應,我再三強調要確保李諾的安全。
可他們在說完讓我在家裡不要離開以後就掛斷了電話,我連交待一聲讓他們派一兩個人,去保護一下我妻子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門口值班的兩人隨後就來敲門,我把他們讓了進來,並要求他們跟組織聯繫,派人保護一下我的妻子。
可他們卻說他們的任務只是負責跟著我,確保疑犯再打電話來時能追蹤他的位置。
他們讓我別離開家,一會兒就會有專業人員帶著設備過來。
我這才意識到這幫人就是一些依照程序辦事的機器,他們才不關心當事人的憂慮,甚至不會對當事人發生的安全危險負責,他們只會圍繞抓捕疑犯這一件事情行動。
看著這兩人全然沒有理會我,開始在我家裡四處檢查。
我忽然明白紀委的人為甚麼會同意李諾的那種要求了,因為一旦事情真的脫離控制,他們不會以保證她安全為第一要務。
我他媽乾了一件甚麼蠢事,竟然直接把事情告訴了他們,我還不如打110呢。
如果李諾真的出甚麼事,那不就全成我的責任了。
強烈的自責忽然讓我如坐針氈,我有種想打電話過去補救的衝動。
可又怕打草驚蛇,萬一紀委的人很專業,可以在保證李諾安全的前提下抓住倪元呢?
我帶著這種僥倖,艱難的熬了近十分鐘。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有一條信息進來。
「上郵箱。」
簡短的信息,我對了一下號碼,是倪元發過來的。
「誰發的?」
還在四周戒備,等同事過來的紀委人員也注意到了我在看發來的信息,問了一句。
「哦,沒甚麼。工作上的事。」
已經不再完全相信紀委的我,下意識的就撒了個謊。強壓下心頭的緊張,起身在他們懷疑的目光下走進了洗手間。
我坐在馬桶上打開郵箱,附件里是幾張李諾被打到嘴角出血的照片。
畫面中她衣衫襤褸,西裝被扯得不成樣子,身上還有好幾處的青紫。
而照片的背景是在車上,附帶的還有兩個數秒李諾在嚶嚶啜泣的短視頻。
他竟然如此對待一個女人!
更令我震驚的是他們已經在轉移了?
後湖林區不遠,卻也一不近,紀委的速度這點時間應該還沒到那兒,他卻已經轉移了還發來信息耀武揚威,這明顯不正常。
紀委里有人給他報信了!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我的天。難怪倪元會這麼難抓,現在甚至敢現身報復,原來他的關係網到現在還沒有被斬草除根。
看著李諾淒慘的樣子,我的心也被揪了起來。
我還欠了這女人人情,她被倪元打成這樣都是我通知紀委的結果,強烈的自責讓我覺得好像是我對她恩將仇報了一樣。
我拿起電話趕緊撥了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壓低聲音,又急又怒道。
「怎麼,心痛了?我這還沒下狠手了,你還敢通風報信,我總不會這樣就算了,等到了地方,我整點更厲害的給你看看。」
倪元的聲音無比張狂。
聽著電話里依稀傳來的哭聲,一種被逼到絕路的憤怒讓我厲聲道,「對女人出手算甚麼本事。不就是要我過來嘛,告訴我位置。」
「嘖,我還以為你被嚇破膽了,好膽。」
倪元說了個地址,不知怎的,我從他的話語中隱約聽出一股興奮之意。
可我的注意力卻在他真的敢說出地址上,看來他是真的在紀委這邊有人,才這麼有恃無恐。
掛了電話我又有些動搖,我去了在倪元有同伙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救出李諾,這只會讓我自己身處險境。
可是再回顧剛才的照片之後,強烈的愧疚又讓我不能放任李諾被倪元繼續傷害。
耳聽著門外的說話聲,是紀委的技術人員到了。
如果現在不走,我就沒機會再離開了。
內鬼的存在讓我知道即便配合也是徒勞的,衝動之下,我捏著手機,趁著他們在車上拿設備的工夫溜了出去。
走了一段路我打了個車向著倪元說的地址而去。
車上我給妻子打電話,告訴她倪元已經對李諾下手了,現在紀委的人已經開始行動。
我讓她務必提高警惕,不管接到任何信息也不要一個人離開公司,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為先。
我過度的囑咐很快就引起了妻子的懷疑,她問我現在在哪兒,在幹甚麼。
我遮掩不過,吱唔的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紀委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責問我人去哪兒了,如果我做出妨礙他們抓捕的行為,他們將保留追究我責任的權利。
這種官腔讓我更加反感,我反懟了一句讓他們先查清內鬼再來教訓別人,然後就將電話給拉黑了。
妻子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在她的逼問之下,陷入衝動的我大男子主義一下子湧上頭,讓她不用管我,顧好自己的安全就行。
妻子知道紀委一直有人跟著我,但我情緒失常的話讓她怎麼也放不下心來。
我不知道自己的衝動給自己埋下了多大一個坑,可當回首細數發生的一切,又好像一切都是已經注定了一樣。
十多分鐘便到了倪元所說的地址,我正準備給倪元打電話,他卻先一步打了過來。更改約見的地址,讓我去紅海會所。
操,這個時候還在給我耍心眼,怕我帶人故意遛我。
可一聽到紅海會所這個名字,頓時覺得無比熟悉,正是他與我妻子當初談合同的地方。妻子也正是托他的福,正式與羅老頭有了曖昧關係。
我心中怒火更盛,紅海會所幕後的老闆雖然跟倪元是朋友,但現在倪元被通緝,聰明人應該早就跟他斷絕來往才是。
可倪元連在紀委內部都還有人,紅海的老闆是甚麼態度還真說不准。
在盛怒之余,我也暗自警醒要提高警惕,如果能確定倪元的位置,報警將其一網打盡才是上上之策。
還沒到紅海,我又接到他的電話,讓我開個套房。
我被他緊鑼密鼓的謹慎弄得有點迷糊了,難道他還沒有過來,還是說依舊在測試是否還有人跟著我?
我也沒得選擇,按照他的要求開了個套房,打開房門還沒坐下,卻聽到房間裡面傳來一陣嗚嗚的掙扎聲音。
我一陣詫異,順著聲音向著房間摸去,視線透過房門很快就看到裡面有一個被束縛的人影在床上掙扎。
從聲音分辨好像是一個女人,待我定睛看去不由一陣驚訝,李諾?
我這才意識到我被算計了,當即毛骨悚然的想回頭查看一下是不是還有人。
可還沒等我回過頭,後腦立刻遭受重擊,一下子天旋地轉的暈了過去。
在暈過去的一瞬間我才明白,原來讓我開房間是為了讓我對環境放鬆警惕,從我進會所的第一刻就已經落入了算計,連我的房卡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只是我怎麼也想不通,倪元哪裡來的時間去籌備這一切,而且他甚麼時候心思變得如此縝密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一陣劇痛中睜開了眼。
「賤人,你還敢維護他,老子就是要讓你心痛。」
臉上,身上傳來幾下鑽心的疼痛,幾乎讓我再次痛暈過去。
身邊傳來李諾壓抑的痛苦聲,卻是甚麼都不敢說了。
我齜牙咧嘴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結結實實的綁在一個椅子上,模糊的看見面前的一個神色略顯頹廢,臉上不修邊幅的男人很是熟悉,待到我看清他臉上的囂張跋扈才確定,面前的男人就是倪元。
他看到清醒過來的我,又補了兩巴掌道,
「醒啦?你很勇嘛,江睿。竟然真的敢過來,想要逞英雄是吧?再接著給老子勇啊。」
倪元揪住我的頭髮,強烈的疼痛讓我很快清醒。
痛呼中看到床上同樣被束縛的李諾,我恨聲道,「我認栽了,只是你別以為你會沒事。你本來只是經濟問題,現在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報復傷人,到時候來抓你的就不只是紀委的人了。」
但後果倪元肯定早就考慮過了,他陰冷一笑道,「托你們的福,國內老子是呆不下去了。在跑路以前不好好回報下你們,怎麼對得起你們的背後捅刀?」
「明天我就不在國內了,你說我今天弄死你們,又誰能把我怎麼樣呢?」
倪元直接附在了我的耳邊,語氣中的冷意讓我心神震顫。
他看著我驚恐的眼神,快意大笑道,「哈哈哈,終於知道怕了?你再給老子裝啊。」
倪元又是一拳打在我的小腹,疼得我全身猛縮。
一旁李諾急道,「殺了我們你的家人也別想好。你是可以跑,但你們家的案子還沒判,你想讓他們罪加一等就儘管這麼乾好了。」
「閉嘴,賤人。老子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不該信任你,如果你不想第一個死就給老子閉口。」
倪元面色猙獰,但色厲內荏的臉上分明還是很在乎入獄的家人。
這也不奇怪,他是被家裡人寵成這樣的。
失去了家人的庇護,他就像一個心智還未成熟的孩子一樣憤世嫉俗,想要報復讓他變得一無所有的一切關係人。
倪元回轉身去,就想要再收拾一下這個背叛他最深的女人,卻被一個身影擋住。
我強忍著疼痛抬起臉,才看到屋裡竟然還有一人。
竟然就是我剛才開房時,在前台給我房卡的那個中年人,我果然從一開始就被算計了。
「做你該做的事,我們的時間不是無限的。」
這個冷面中年男突然出聲道。他應該就是倪元的同伙,很可以就是幫倪元綁架我們的人。
「……」
倪元面色先是一冷,顯然很不爽冷面男阻止他。
可隨即卻又像想到了甚麼,回轉身來對我道,「現在弄死你們太便宜你們了,江睿,你醒得正是時候,有場好戲正等著你呢。這是我特別為你準備的,你就好好看著吧,別咬到舌頭哦。」
看著他冷冽的笑容,我不寒而慄。還沒等我追問,倪元就用甚麼塞住了我的嘴,一股難聞的味道嗆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嗚——嗚!」
我狠狠的瞪向倪元,這回他卻好像陷入興奮,完全沒有理會我的憤怒。
「你不能這樣羞辱他。齊軍,妮姐不是倪元能夠控制的,如果你不想暴露,現在阻止他發瘋還來得及。」
一旁的李諾一聲立喝過後,忽然對著冷面男勸說道。
齊軍?李諾認識他?而且她提到方妮是甚麼意思?
「我說過我不叫這個名字,這只是我為了接近你用的假名罷了。至於他要做甚麼,我自己會揣度,你最好別再激怒他了。」
冷面男表情如冰塊一樣毫無波動。
倪元卻回過身對李諾道,「賤人,還有心思想著別人。上次是因為有那個老頭乾預,老子才失手了。這次我要讓你看看我是怎麼找回面子的,有江睿這個廢物在我手上,我不相信那個女人還敢跟我玩甚麼花樣。」
他竟然是要對妻子下手!
「嗚——!」
我牙呲欲裂的衝倪元狠狠瞪著,想要將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
倪元見我這個樣子越是興奮道,「你急也沒用了,方妮應該就快到了,我可得好好報答一下你對我的回報。」
操你媽!
我急得帶著椅子瘋狂聳動起來,這種束縛在我的失控之下顯然已經不能徹底控制住我了。
倪元驚得後退一步,隨即又想上手揍我,讓我安分下來。
可手剛捏成拳頭就被一旁的冷面男拉住道,
「如果你非要搞一次那個女人就去隔壁。人如果都在這兒,失控的話很容易鬧出動靜。明天我們就要離開了,這時候如果出事,我很難跟你父親交待。」
「不行,我一定要在這裡搞她,不然我出不了這口惡氣。你們兩口子不是都喜歡在我面前裝嗎?我他媽就是要讓你看看你老婆有多賤!」
以倪元的紈絝自然不會聽勸,瘋狂的想著如何摧垮我的尊嚴。
只是當他回過頭來看到冷面男冷然的面色,竟被他的不怒自威撼動,眼神中的瘋狂一收,退縮道,「……知道了,我們明天才走,要給自己留條退路。」
隨即又轉過臉來對我恨聲道,
「便宜你了。」
我沒有理會倪元這個外強中乾的傢伙,目光打量起了一旁的冷面男。
倪元他老子竟然還給他留了這樣一個臂助,看他壓倒倪元的氣勢,絕不是一般人。
這時傳來一陣手機震動音,倪元接起電話隨即嘲諷我似的笑道,「對,沒錯,我們在紅海會所。正好你老公也醒了,不信的話讓你聽聽。」
一聽他的口氣,我馬上知道他竟然真的將妻子給詐騙過來了。倪元一把書扯掉我口中的東西道,「來,給你老婆說兩句吧。」
隨即將手機遞到我耳邊,我聽著妻子熟悉而急切的聲音。
「江睿,是你嗎?」
「給我回去,他不敢把我……,啊——!」
我一聲喝斥,想要打斷妻子關心則亂的衝動,並告訴她倪元的企圖。
只是一旁的冷面男反應迅速的用一拳便打斷了我喝斥的話語,不同於倪元頹軟的力道,冷面男這一下又快又狠,我感覺肋骨好像斷了一樣,鑽心的疼痛直接讓我痛呼出聲。
「老公!」
那邊妻子更加急切,電話快速被倪元拿開,他得意道,「這下知道是他了吧?……,怎麼,你還不相信?」
說著,他又對著我淒慘的樣子拍了張照,應該是要發給妻子。
我強忍著疼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余光卻看到冷面男眼角一抽,好像是被倪元的行為給刺激到了,只是他並沒有阻止倪元的行為。
「好了,多的話我就不說了,照片我已經發了,如果你還不信,那就怪不了我了。」
倪元說完最後威脅的話語,神色隨即轉喜,應該是妻子妥協了。
他掛斷電話對冷面男道,「軍叔,她就在外面了,還是麻煩你安排一下。」
他說完便興奮得開始摩拳擦掌起來。冷面男點了點頭道,「你先去隔壁,我來安排。記得你答應我的,搞一次就算了,別浪費太多時間。」
說完,兩人一起往外走,我驚恐的強忍疼痛喝道,「給我站住,倪元!你要敢動我老婆,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
倪元回過身,獰笑的拍著我的臉道,
「嘿嘿,很好,希望你能一輩子記得今天。」
說完又用剛才的東西塞住了我的嘴巴。
急怒攻心之下,我再次聳動著椅子掙扎,一旁的冷面男冷聲道,「我們不在你最好別瞎折騰,如果倒下去撞到哪兒磕死在這兒,可這怨不得別人了。」
說完兩人一起離開了房間。
「嗚——啊——!」
我憤怒得咬牙嘶吼,直讓傷處震痛不斷,卻也消解不了我此刻的憤怒。
「江睿,你別這樣。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別折磨自己了。」
一旁李諾見我這樣,不斷自責道。
我狠狠瞪向她,心中恨得牙癢,卻說不出半句互相折磨的話。
「紀委那邊肯定在滿城找我們,只要我們拖延住時間,一定可以將他們繩之以法的。」
李諾還帶著希冀,天真的以為會有人來救我們。
我輕蔑的看了她一眼,想告訴她指望紀委是不可能了,早有內鬼在不斷給倪元報信,等到他們過來,估計倪元早就遠走高飛了。
李諾知道我對她與紀委的合作並不信任,如今的死局正印證了我的想法多麼正確。
她急切中又道,「當然,我們也不能全指望別人。你注意到沒有,那個中年男人才是倪元的依仗,而他其實根本看不上倪元。」
李諾的話讓我在極怒中忽然有了一絲冷靜,剛才我的確覺得這個冷面男對倪元有些不屑。
但他一直都冷著那張臉,我以為這是他的習慣,對誰其實都這樣。
可李諾的話讓我開始仔細品味起他跟倪元之間的關係。
「等那個人回來,你不要再去刻意刺激他,我會試探他跟倪元之間的關係,如果他能主動退出,我們就有逃出去的機會。」
李諾眼中閃著堅定的神彩。
但我知道這是一步險棋,那個冷面男看上去相當危險,李諾的試探無異於在摸老虎的屁股,如果觸怒了冷面男,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
李諾不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風險,她這麼做很可能也只是想彌補對我的愧疚。
我搖了搖頭,想勸她不要這麼做,可卻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你不用擔心,這個人在我身邊潛伏了近一個月,我疏於防備才被綁到這兒的。我能感覺出來這個人雖然冷,但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則。他不止一次在倪元面前維護我,之所以幫倪元很可能只是因為欠著他們家的人情。只要能讓他看透倪元這個人不值得他幫,他一定會明哲保身的。」
李諾的話讓我一愣,這個冷面男竟然還是個乾潛伏的,難怪李諾開口就叫出他的名字。
雖然很可能是假名,但倪元似乎也叫他軍叔,難道倪元其實也不知道他真名叫甚麼?
那看來這個人比想象中藏得更深,跟倪元的關係還真可能如李諾猜測的那樣,很淺,是可以被撬動的。
我有了些許動搖,李諾話鋒卻一轉,喃喃道,
「江睿,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會來,看來你還是關心我的。現在我一點也不怕了,不管你怎麼想,我一定要試一試。」
她這個時候還能顧得上說這種話,氣得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沒一會兒的工夫,那個冷面男一個人回來了。
我急切的想問他倪元人呢,可嘴被堵住了只能焦急的盯著他,他卻完全沒有看我的意思。
我又焦急的看向李諾,想讓她趕緊幫忙問問。
「妮姐真的來了?」
李諾也一直盯著他,問出了一句並不算試探的話。
冷面男看了李諾一眼,像是早已將她看穿了一樣道,「你最好不要隨便跟我搭話,我知道你一定看出了我跟倪家這個少爺的關係並不緊密。但你要想從我這裡得到脫身的機會,那就是枉費心機了。我只是忠人之事,如果你們肯老實配合,事情結束我自然會放你們安然離去。可如果你非要試圖從我身上打聽點兒甚麼你們不該知道的事情,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冷面男一句話就堵死了李諾的心思,他竟然早就看透了一切。
我心中更加絕望,掙扎著想要說些甚麼,可不甘心的躁動只換來他冷眼一眯,我頓時不寒而慄。
李諾卻仍不死心道,
「好,我可以甚麼都不說,但你可不可以幫我先解開,我被綁成這個樣子身上真的好痛。被倪元打的那些地方都出血了,你讓我收拾一下。」
她這樣無疑是在試探冷面男是否真的鐵石心腸。
只見他果然如面色一樣冷道,「能讓你躺在床上已經足夠寬待了,如果你再廢話,我不介意把你也綁在椅子上,順便再把你嘴也給堵上。」
這一句直接讓李諾的企圖徹底啞火。
我心急如焚,不知道妻子此時是不是真的落入了倪元的圈套。
可是卻礙於冷面男的淫威,只能死死的盯著他,空有一腔憤怒卻連掙扎都不敢。
這時又是一陣手機震動音,冷面男掏出手機接了起來,突然蹙眉道,「你連個女人都搞不定的嗎?她不在我答應你的目標人物里,別指望我幫你。如果你要是真搞不定就趕緊放棄,現在就跟我走!」
冷面男的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對面肯定是倪元沒錯。看來他對倪元不僅是瞧不上,甚至都有怨氣了。
「……,你真是麻煩。」
冷面男掛斷電話忽然從床邊的一個包里摸出一個手機,撥弄了一下打出一個視頻電話。
忽然對我道,「你老婆要求跟你視頻電話。嘖,節外生枝。」
冷面男說著忽然嘖了一聲,看來他並沒有針對妻子的計劃。很可能是倪元的反復要求才讓步了,沒想到現如今成了麻煩。
我又急又怒的盯著手機,視頻接通傳出倪元的聲音,「喏,是江睿沒錯吧?」
然後我就看到妻子焦急的面孔出現在手機中,她看到我臉上的青紫和狼狽,當即情緒失控道,「你們怎麼可以打他!」
「揍他已經算輕的了,你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嗎?」
倪元的聲音傳入耳中,妻子轉過臉來,又急又心疼的盯著我道,「老公,你沒事吧?」
這個白痴女人,竟然真的過來了。
我看著她芳心大亂的樣子是又急又怒,目光趕緊看向冷面男,希望他能將我口中的東西拿掉,我一定要提醒妻子不要受倪元威脅才行。
可冷面男只是與我對視了一眼,迅速將眼前的手機拿走掛斷。
「我知道你要做甚麼,但很抱歉,我不能讓你這麼做。事情早點結束,你也可以少受點折磨。」
我嗚嗚叫喊著,憤怒的瞪著冷面男再次聳動起椅子。李諾說甚麼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他分明就是一個為虎作倀的敗類。
「老實點吧,按倪元的意思,他是要在你面前搞你老婆的,別逼我成全他這種惡趣味。」
冷面男說著起身從到床的另一頭,靠坐在了床頭上。
掏出一個耳機戴上,然後又在手機上撥弄了一下,將手機放在了床頭,盯了一會兒手機之後閉上了眼睛,好像是在通過手機監視甚麼。
「你在看倪元那邊?」
李諾一直盯著冷面男,試探的問了一句。冷面男卻沒理,李諾又接了一句,「還說甚麼別人是惡趣味。」
「……我只是在確保他的行為不會暴露我們。」
冷面男眼終於還是出聲解釋,但卻連眼睛都沒睜開。
眼見冷面男如此謹慎,我焦急萬分,不斷的衝著李諾打眼色。
我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即使可能會觸怒到冷面男,我還是迫切的想要找到能夠破局的辦法。
再不濟我也希望能看到妻子那邊的情況,這種知道有些事情正在發生,卻只能被動等待的感覺,就像一個將要被執行死刑的犯人被槍頂住了頭,卻始終看不到扳機何時扣動一樣,讓人發瘋。
李諾看我急到眼眶都紅了,也焦急萬分。
她轉過臉去不再看我,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隨後拿捏著語氣衝著冷面男道,「要這樣時刻照顧一個不靠譜的人很辛苦吧,既然你這麼不放心為甚麼不直接去隔壁盯著呢?在這裡的話,他如果真做出甚麼會洩露行蹤的事情,你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吧?」
冷面男一怔,終於睜開眼睛看向了李諾。
我急怒攻心之下並沒有理解李諾話語中的試探,還以為她是要趁機害妻子。
如果冷面男過去,妻子恐怕連跟倪元周旋的機會都沒有,只有被暴力凌辱的份。
「嗚——嗚!」
我憤怒的狠狠瞪向李諾。
「你說妮姐不是你的目標人物,但你還是幫助倪元把她誘騙到了這裡,這本來就是一件節外生枝的事情,但你還是這麼做了。把地點選在紅海會所這個造成倪元心結的地方,還把計劃佈置得這麼縝密,說明你絕不是架不住倪元的央求臨時答應的。那為甚麼現在還要覺得是在節外生枝呢?」
李諾沒有理會我,從點滴的線索中剖析出了冷面男行為的異常。
我聽著她的話逐漸冷靜了下來,原來她並不是在針對妻子,而是在試圖點破冷面男的目的。
冷面男的表情從冷陌到逐漸把眼神盯到了李諾身上,我嗅到了一絲危險,如果她真的窺到了冷面男的計劃,還在他面前講出來,不是在玩火嗎?
她為甚麼這麼做,難道是我焦急的眼色讓她鋌而走險?
我不由升起一股自責的擔憂,嗚嗚的看向李諾。
她卻沒有看我,眼神一直觀察著冷面男的反應,見他向她看來,眼神中一陣慌亂卻還是繼續道,「你不想做卻還是這麼做了,是有甚麼目的?」
「你覺得呢?」
李諾的剖析勾起了冷面男的興趣,他竟然反問出聲。但話語中固有的冷意讓我心中一凜,不敢肯定他是不是有了殺意。
「嗚——嗚!」
我趕緊提醒李諾,讓她別說下去了。
「紀委的追查現在這麼嚴,你竟然還能找到帶他出國的辦法,想必很不容易。你的目的不是我們,卻還是答應了倪元多餘的要求,那說明你的目的其實就是監視他。是你後面有人要求你這麼做的,還是你在考驗他值不值得你幫?」
李諾還是對著冷面男說出了自己分析的結果。
冷面男表情變得饒有興趣的盯著李諾,竟然破天荒的勾起了嘴角笑道,「呵呵,難怪倪元會被你耍得氣急敗壞,你比他真是聰明瞭不止一點。」
冷面男一聲贊嘆,可隨即笑容一收,再次變得冷冽道,「可你這種聰明用錯地方了。原來你們兩個人中最麻煩的是你,看來我得對你重點關照了。」
說著冷面男站了起來,我心驚肉跳,害怕他真的起了殺心。李諾也是,身子一縮道,「你要幹甚麼?」
「當然是防備你又看到或者聽到甚麼你不該知道的事情,如果你不想逼我殺了你,最好還是配合一點。」
冷面男說著從抱里掏出一條長布。李諾驚恐的看了看我,我也是六神無主。冷面卻忽然止住了動作,將手放在耳機上按了一下道,「甚麼事?」
好像是在跟誰通訊。表情隨即又是一變道,
「哼,你還挺紳士。行,我再遷就你這一回,快點結束。」
他說完就要用長布去束縛李諾,李諾緊張得一縮身子。
「等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對冷面男道,
「你怎麼對我都可以,但能不能讓他看到他老婆,你這樣讓他甚麼都不知道,他是不會安分的。你也會嫌麻煩不是嗎?」
冷面男一頓看了我一眼道,
「看甚麼,讓他看他老婆被人搞嗎?他不發狂才怪,那才是自找麻煩。」
我不知道李諾為甚麼會忽然提這種要求,她是看局勢無法打破,想讓我接力獲得更多信息,以期能夠在冷面男和倪元之間製造裂隙嗎?
可我沒法說話又如何能夠像她那樣有機會試探挑唆兩人的關係,還是說她覺得讓我看到妻子的情況能緩解我的焦急?
「不是的,人與人是不同的。你知道有的人其實是喜歡看老婆被人搞的嗎?他就是那種!」
李諾一盆髒水潑得我猝不及防,可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瞠目結舌的瞪向她。
而冷面男似乎好像還真聽懂了她的意思,表情一滯,回頭看了我一眼,疑惑道,「你被王三全整過一次就變得跟他臭味相投了?我還以為這只是他的惡趣味而已,沒想到這種毛病還會傳染啊。」
冷面男的話讓我一驚,他居然認識王三全,而且還知道在湖州發生的那件事。我瞪大眼睛看著冷面男,對他的身份更加捉摸不定。
「不用這麼看著我,既然要針對你們,我肯定做過一定程度的調查。好吧,我答應你,正好倪元那邊也這麼要求,順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