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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宗主出關

小玩家Ver · 道崩·欲劫 · 本章第 1 / 2 頁

【天玄歷四九九九年·十月十五日·天玄宗·主峰·天玄殿】

清晨的第一縷日光尚未越過東方山脊,天玄宗主峰便傳來了一聲沈悶至極的轟鳴。

那聲音不是從天上來的,也不是從地底來的,而是從主峰之巔那座以萬年玄鐵澆鑄的閉關石室中傳出。

石室的大門以九道合體境禁制封鎖了整整三年,此刻九道禁制同時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在晨風中,厚達三丈的玄鐵石門在無形力量的推動下緩緩向兩側移開,發出了金石摩擦的刺耳尖嘯。

一股靈壓從石室內湧出。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緩衝,合體境巔峰的靈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座天玄宗。

外門弟子練功場上,數百名練氣境、築基境的弟子在靈壓降臨的瞬間雙膝一軟,齊齊跪伏在地,有幾個修為低微的雜役弟子甚至直接昏厥了過去。

內門各峰各殿的金丹境弟子情況稍好,但也面色慘白,紛紛停下手中之事,朝主峰方向躬身行禮。

化神境的長老們則是神色一凜,各自從洞府中飛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主峰。

陳長生正在百草殿的藥圃中翻檢一株三百年份的血靈芝,靈壓落下的瞬間,元嬰境的修為讓他不至於跪倒,但丹田中的靈力仍然不受控制地震蕩了一下。

好強的靈壓。

合體境巔峰。

蘇滄瀾出關了。

陳長生放下了手中的血靈芝,抬頭望向主峰方向。

晨光中,主峰之巔的閉關石室上空,靈氣凝成了一朵巨大的金色雲團,雲團中隱約可見龍鳳呈祥的異象,那是合體境強者靈壓外溢時天地自然產生的感應。

三年。

蘇滄瀾閉關了整整三年。

在這三年里,陳長生從一個築基境的雜役弟子成長為元嬰境的內門新秀,在這三年里,他征服了宗主的女兒,佔有了宗主的妻子,在宗主的書房裡偷情,在宗主的寢宮里內射,在宗主的府邸中來去自如。

而現在,這座府邸的主人回來了。

陳長生的目光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整理了一下衣袍,朝主峰方向飛去。

天玄殿是天玄宗議事的正殿,殿宇恢弘,可容納千人。

此刻殿內已經聚滿了天玄宗的核心力量,化神境長老十二人分列兩側,元嬰境高階弟子數十人立於其後,金丹境的內門首席弟子們則在最外圍。

陳長生到達時,殿內已經站滿了人。

秦若蘭站在左側長老席的第三位,淡紫色宮裝端莊如常,烏黑長髮以玉簪輓起,鳳眼微垂,面容清冷。

陳長生的目光與秦若蘭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了一瞬,秦若蘭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隨即移開了視線。

蘇婉清站在金丹境弟子的最前列,白色劍修袍服英姿颯爽,高馬尾烏發飄逸,一雙星眸緊盯著殿門的方向,面色肅然。

陳長生從她身旁經過時,蘇婉清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

陳長生在元嬰境弟子的隊列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定。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殿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飛來的,是走來的。

一步一步,沈穩而緩慢,每一步落地都徬彿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蘇滄瀾走進了天玄殿。

陳長生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位天玄宗的宗主。

此前三年,蘇滄瀾只是一個名字,一個符號,一個籠罩在天玄宗上空的巨大陰影。

陳長生聽過無數人提起這個名字,秦若蘭提起時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忌憚,蘇婉清提起時語氣複雜中帶著幾分疏離,葉傾城提起時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寂寥。

如今這個名字化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走進了殿堂。

蘇滄瀾的身形比陳長生想象中要瘦削,一襲玄色宗主袍服寬大地罩在身上,襯得整個人有幾分清癯之態。

面容看上去約莫四十出頭,稜角分明,顴骨微高,嘴唇薄而緊抿,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雙眼睛,深邃得像兩口沒有底的古井,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都本能地低下了頭。

面色確實蒼白。

三年閉關的消耗在面容上留下了痕跡,但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疲憊,反而有一種經過長久沈澱後的幽深與銳利,像是一柄在暗室中磨了三年的劍,終於出鞘。

「參見宗主!」

殿內所有人齊聲行禮,聲浪震得殿頂的琉璃瓦微微顫動。

蘇滄瀾走到了殿中央的主位前,沒有坐下,而是站著,目光從左側長老席緩緩掃到右側,又從右側掃到殿後的弟子隊列中。

那道目光掃過陳長生時,沒有停頓,沒有多看一眼,像掃過任何一個普通弟子一樣平淡地略過了。

但陳長生的後背在那一瞬間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因為靈壓,元嬰境的修為足以抵御合體境靈壓的外溢。

是因為直覺。

前世做了十幾年商業咨詢師,陳長生見過無數種目光,老闆審視下屬的目光、對手試探虛實的目光、獵手鎖定獵物的目光。

蘇滄瀾的目光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目光,像是一個棋手在審視整盤棋局,每一顆棋子的位置都在預期之內,不需要特別關注任何一顆。

包括他自己。

「三年閉關,宗門安穩如故,諸位辛苦了。」蘇滄瀾的聲音不大,但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聲線低沈平穩,不帶任何情緒波動。

「本座此次出關,有一事宣佈。」

殿內更加安靜了。

「來年春季,本座將正式渡劫。」

短短一句話,在殿內炸開了一道無聲的驚雷。

渡劫。

合體境巔峰渡劫,意味著衝擊大乘境。

在大道崩毀的末法時代,大乘境是傳說中的境界,三萬年來,中州沒有任何一位修士成功突破大乘。

蘇滄瀾如果成功,將成為三萬年來第一人,天玄宗的地位將從中州第一大宗躍升為整個修仙界的絕對霸主。

如果失敗,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

天玄宗將失去最強的支柱。

左側長老席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率先開口,聲音微微發顫。

「宗主,大乘境渡劫凶險萬分,三萬年來無人成功,宗主是否再考慮……」

「不必。」蘇滄瀾打斷了老者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本座已做好了一切準備。」

「可是宗主……」另一位長老想要開口。

「本座說,不必。」蘇滄瀾的目光掃向了那位長老,僅僅是一個眼神,那位化神境中期的長老便閉上了嘴,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殿內再次安靜。

「渡劫之日,全宗需進入最高戒備。」蘇滄瀾的聲音繼續在殿中回蕩。

「外門封山,內門禁足,各峰各殿護山大陣全部激活。渡劫期間,本座無法分心他顧,宗門防務由執事殿統籌,各殿長老協同。」

說到這裡,蘇滄瀾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另外。」

所有人都竪起了耳朵。

「渡劫之前,本座會單獨召見部分弟子與長老,安排相關事宜。被召見者務必如期赴約,不得推辭。」

話音落下,殿內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蘇滄瀾沒有理會議論,轉身走向了殿後的宗主書房。

玄色袍角在殿門處一閃而過,合體境的靈壓隨之收斂,殿內的壓迫感驟然消散,不少低階弟子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陳長生站在原地,目光盯著蘇滄瀾消失的方向,腦中飛速運轉。

渡劫。

終極欲劫。

殷紅妝在之前傳來的情報在腦海中浮現:蘇滄瀾將在秋季渡終極欲劫,血月魔君會趁機突襲天玄宗。

時間從秋季推遲到了來年春季。

是閉關中出了變故,還是本就如此安排?

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蘇滄瀾說「單獨召見部分弟子與長老」。

自己會在名單上嗎?

答案來得比預想中快。

散會後不到半個時辰,一名宗主府的侍從找到了陳長生。

「陳師兄,宗主請您即刻前往主峰書房。」

陳長生看了那名侍從一眼。年輕面孔,築基境修為,目光恭敬但沒有多餘的表情,是宗主府訓練有素的下人。

「現在?」

「宗主說,即刻。」

陳長生點了點頭。

「帶路。」

主峰書房與陳長生之前和蘇婉清偷情的那間書房不是同一處。

那間是蘇滄瀾平日處理宗務的外書房,位於宗主府邸的前院。

而此刻侍從帶陳長生去的,是主峰之巔閉關石室旁的內書房,是蘇滄瀾真正的私人空間。

內書房不大,四壁以靈玉砌成,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蒲團,正中一張黃花梨木書案,案上擺著一壺茶、兩只杯子、一卷竹簡。

蘇滄瀾坐在書案後面。

換了一身素色常服,沒有了殿堂上的宗主威儀,整個人顯得更加清瘦,但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沒有變,依然是那種讓人無法看透深淺的幽暗。

「坐。」

一個字,沒有多餘的客套。

陳長生在書案對面的蒲團上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面色平靜。

侍從退出了書房,房門關上,隔音禁制自動激活。

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蘇滄瀾拿起茶壺,給陳長生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茶。

動作不急不緩,茶湯清澈碧綠,是上品的靈葉青。

「喝茶。」

「多謝宗主。」陳長生端起茶杯,淺啜了一口。

蘇滄瀾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沈默。

蘇滄瀾沒有說話,只是端坐在書案後面,目光平靜地看著陳長生。

陳長生也沒有說話,端坐在蒲團上,目光平靜地回視蘇滄瀾。

兩個人就這麼對坐著,沈默了足足十息。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靈玉牆壁中靈力流轉的細微嗡鳴。

蘇滄瀾先開了口。

「陳長生。練氣三層入宗,三年不到,元嬰初期。」蘇滄瀾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檔案。

「五行駁雜下品靈根,按常理,練氣到築基至少需要二十年,築基到金丹需要五十年,金丹到元嬰需要百年。你用了不到三年走完了別人三百年的路。」

「弟子機緣尚可。」陳長生的聲音平穩。

「機緣。」蘇滄瀾重復了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別的甚麼。

「百草殿的秦長老對你頗為照拂,碧落宮的慕容宮主也與你有合作往來,萬象閣的趙閣主更是將你視為重要的商業夥伴。一個原本連靈根都不入流的雜役弟子,三年之內得到了三位高階女修的青睞,這份‘機緣’,確實非同尋常。」

陳長生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但面色依然沒有變化。

「弟子不敢居功。秦長老傳道授業,慕容宮主互利合作,趙閣主商業往來,都是各取所需,弟子不過是恰好有幾分可用之處。」

「可用之處。」蘇滄瀾又重復了一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你的‘可用之處’是甚麼嗎?」

陳長生沒有立刻回答。

前世做咨詢師的經驗告訴他,當對方明顯知道答案卻還要問你的時候,最聰明的做法不是搶答,而是等對方自己揭牌。

「弟子愚鈍,請宗主明示。」

蘇滄瀾放下了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書案上,身體微微前傾了幾分。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陳長生。

「你的體質,本座知道。」

七個字。

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長生的脊背微涼。

不是靈壓造成的,合體境的靈壓在隔音禁制內已經被完全收斂。

是純粹的心理反應,是一個在暗處行走了三年的人突然被告知「我一直看著你」時的本能寒意。

但面色沒有變。

一絲一毫都沒有變。

「宗主說的是哪種體質?」陳長生的聲音依然平穩。

蘇滄瀾看著陳長生的面色,目光中閃過了一絲極為隱蔽的贊賞。

「道心蒙塵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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