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道崩·欲劫我的書架 ↗

第51章 金丹大成

小玩家Ver · 道崩·欲劫 · 本章第 2 / 2 頁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秦若蘭的眼睛。

「殿主,在這個棋盤上,金丹期只是一顆勉強能落子的棋子,元嬰期才是真正有資格參與佈局的門檻。」

秦若蘭沈默了片刻。

「你說的這些,本座不是不知道。」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但修為這種事,急不來,強行突破元嬰,輕則金丹破碎修為盡失,重則形神俱滅,你才十九歲,九個月內從練氣三層走到金丹大成,這個速度已經是聞所未聞了,何必冒險?」

「因為時間不等人。」陳長生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殿主,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問。」

「您上一次渡欲劫是甚麼時候?」

秦若蘭的面色微微一變。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

直接到有些無禮。

但她注意到他問這個問題時的眼神——沒有挑釁,沒有調侃,是純粹的、冷靜的分析者的目光。

「……半年前。」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就是你撞見本座的那一次。」

「半年了。」陳長生點了點頭。

「按照化神初期修士渡欲劫的週期,下一次應該在明年春末到夏初之間。」

「你怎麼知道這個週期?」秦若蘭的語氣略顯尖銳。

「百草殿的藥典里有相關記載,殿主不會以為我在這裡當了九個月的‘試藥童子’只是在等著給您疏導靈力吧?」他的嘴角微彎。

「我把百草殿藏書閣里能接觸到的典籍都翻了一遍,關於欲劫的資料雖然記載甚少,但結合殿主的修煉功法特性和您上次劫難的烈度,我推算出了大致的週期。」

秦若蘭定定地看著他。

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甚麼時候開始算計這些的?」

「從第一天起。」陳長生的回答毫不猶豫。

秦若蘭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最終化作了一聲輕笑,那笑聲里有幾分無奈、幾分自嘲、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本座活了兩百八十七年。」她端起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自問閱人無數,到頭來竟被一個十九歲的雜役弟子算計得明明白白。」

「不是算計。」陳長生說。

「是準備。」

「有區別嗎?」

「有。」他的聲音認真了起來。

「殿主,算計是為了利用你,準備是為了在你需要的時候派上用場,這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不在乎你死活,後者在乎。」

秦若蘭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辨別真假。

那雙眼睛坦然而平靜,像一面深潭,看得到表面的清澈,看不到底下的幽深。

「……巧舌如簧。」她最終將茶送到唇邊飲了一口,語氣恢復了清冷。

「你繼續說,你想加快突破元嬰,需要本座做甚麼?」

「兩件事。」陳長生竪起兩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一次高強度的雙修,不是平日里那種溫和的靈力交融,而是殿主以化神初期的全部靈力與我進行一次極限碰撞,金丹大成後的根基足夠承受了,但需要一次足夠猛烈的外力刺激,才能在丹田中開闢出容納元嬰的空間。」

秦若蘭的鳳眸微微一顫。

她當然明白「高強度雙修」意味著甚麼。

不是平日里他在她身後緩緩疏導靈力的那種程度,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靈力與肉體同時達到極限的——

她移開了目光。

「第二件呢。」她的聲音略微發緊。

「第二,我需要一枚‘破嬰丹’。」

秦若蘭的眉頭皺了起來。

「破嬰丹是五品丹藥,百草殿雖然有古方,但主材‘九轉靈蓮’已經絕跡數百年了,你上哪找?」

「不用找。」陳長生的嘴角微微上揚。

「三個月前我讓夢溪整理藥王谷的古方傳承時,發現了一份以‘碧淵靈藕’代替‘九轉靈蓮’的替代配方,碧淵靈藕雖然同樣稀有,但萬象閣在南州有一處隱秘的靈藕塘,趙清漪答應過我,下一批靈藕成熟時優先為我供貨。」

秦若蘭的目光複雜至極。

「你把所有的線都接上了。」她緩緩說。

「藥王谷的古方、萬象閣的材料、沈夢溪的煉丹技術,甚至連甚麼時候開口向趙清漪要貨都算好了。」

「殿主過獎。」

「本座不是在誇你。」秦若蘭的語氣冷了半分。

「本座是在說,你這個人,從頭到腳每一步都在算,本座有時候會想,你對本座的那些……」她頓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陳長生安靜地等著。

秦若蘭最終沒有把那句話說完,她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恢復了百草殿殿主的氣度。

「高強度雙修的事,本座需要準備,至少要佈置一座臨時的靈力對衝陣法,防止靈力暴走傷及外人,三日後,本座會把陣法布好。」

「多謝殿主。」

「至於你的體質進階一事。」秦若蘭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盤坐在矮幾旁的他,月光從甬道盡頭滲進來,將她的輪廓勾勒成一幅古典的工筆仕女圖,淡紫色的宮裝在暗光中更顯她身段的豐腴曼妙,領口敞著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膚在幽暗中像是一小塊發光的美玉。

「你的精元頻率增強了,這對本座而言也是好事。」她的聲音低了下來,鳳眸中有著一種她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的光芒。

「本座的太陰煉魄訣卡在第七重瓶頸已經三十年了,你的體質進階後,或許能幫本座推一把。」

「殿主想讓我幫您突破第七重?」

「怎麼?」她微微揚眉。

「不願意?」

「哪有不願意的道理。」陳長生站起身來,他比半年前又高了些許,如今已經只比秦若蘭矮了不到半個頭,他站在她面前,距離近到能看清她鳳眸中自己的倒影。

「殿主對弟子有知遇之恩,疏導之請有求必應,功法瓶頸這樣的大事弟子自然更要全力以赴。」

秦若蘭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離得太近了。

那種熟悉的、帶著道韻氣息的精元頻率從他體內自然地散髮出來,不是刻意釋放,而是體質進階後壓制不住的外溢,那頻率拂過她的肌膚時,她的靈力像是遇到了久違的暖陽般自發地活躍起來,體內太陰煉魄訣的運轉速度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連帶著某些她不願承認的感覺也蘇醒了。

她後退了一步。

「收斂一下你的氣息。」她的聲音恢復了清冷,但嘴唇的顏色比方才深了一個色號。

「體質進階後靈壓外溢是正常現象,但你不能在人前露出這種頻率,否則但凡有一個修為高於金丹的修士在你附近停留超過十息,就有可能察覺端倪。」

「弟子遵命。」陳長生拱手,同時刻意收束了體內外溢的氣息。

「不過殿主,方才您後退了一步。」

「……甚麼意思?」

「意思是,殿主方才感受到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秦若蘭心跳加速半拍的篤定。

「體質進階後的頻率比以前更強了,殿主的靈力在我的氣息中會更加活躍,您的功法運轉會更快,您的……欲劫壓力也會因此得到更大程度的緩解。」

他停頓了一下。

「但反過來說,您對這種頻率的依賴也會更深。」

秦若蘭的面色變了。

這是一句極其直白的話。

直白到近乎冒犯。

但它是事實。

秦若蘭能感覺到,方才那短短幾息間他的氣息拂過自己身體時,體內的反應比半年前強烈了不止一倍,那種安寧、溫暖、像是被整個天地包裹的舒適感,讓她在那一瞬間幾乎不想後退。

她的身體已經對他的精元產生了依賴。

而這種依賴還在加深。

「你在提醒本座。」她的聲音沈了下來。

「還是在威脅本座。」

「都不是。」陳長生的表情認真而坦誠。

「殿主,我是在向您交底,我的體質是甚麼,能做甚麼,有甚麼限制,有甚麼風險,我不想瞞您,因為在這個宗門裡,在這個棋盤上,您是唯一一個從最開始就站在我這一邊的人。」

秦若蘭凝視著他。

他的話里有多少真心?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他說的是事實,在天玄宗所有的高階修士中,她確實是唯一一個從最開始就選擇留下他、保護他、投資他的人,不管最初的動機是利己還是甚麼,走到今天,他們已經深度綁定在了一起。

她的功法需要他。

她的欲劫需要他。

她的身體——

秦若蘭掐斷了這個念頭。

「交底?」她冷笑了一聲。

「那本座也給你交個底,你金丹大成了,在宗門裡已經算得上一號人物了,但你要記住,金丹大成在化神境面前仍然是螻蟻,碧落宮那位,血月魔宮那些人,甚至宗主大人,他們任何一個人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你,你現在唯一的靠山是本座,不要因為修為長了就飄起來。」

「弟子不敢。」

「你敢得很。」秦若蘭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指點了一下他的胸口,隔著衣衫,她的指尖能感受到他結實的胸膛傳來的熱度。

「半年前你在本座面前連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如今倒敢當面說本座‘對你有依賴’了,你的膽子和你的修為一樣,漲得很快。」

陳長生低頭看著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沒有任何裝飾,但正是這根手指,在每一次雙修中捏著被褥的邊角、掐著他的肩膀、或者在高潮來臨時不自覺地插入他的發間。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根手指。

秦若蘭的身體僵了一下。

「殿主。」他的聲音低沈而清晰。

「弟子的膽子是殿主給的,您不給,弟子不敢要。」

他的拇指在她手指的指腹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松開了。

秦若蘭收回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瞬間的觸感,她的面色如常,但耳尖泛起了極淡的粉色。

「……油嘴滑舌。」她轉過身去,重新坐回矮幾旁,拿起了那本藥典。

「閉關三天沒吃東西了吧,本座讓人備了些靈膳在百草殿後廚,自己去吃,吃完了早些歇息,三日後的高強度雙修不是尋常強度,你需要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殿主還備了飯?」陳長生微微挑眉。

「本座怕你閉關出來餓昏在地上給百草殿丟人。」秦若蘭翻開藥典,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討論一株普通的藥草。

「別多想。」

「弟子不敢多想。」陳長生拱手。

「只是覺得殿主待弟子……極好。」

秦若蘭翻藥典的手指微微一頓。

「去吃飯。」她沒有抬頭。

「是。」

陳長生轉身向甬道盡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秦若蘭坐在矮幾旁,夜明珠的冷光映著她的側臉,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後,淡紫色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如玉,她低著頭翻看藥典,鳳眸微垂,面容端莊秀麗。

一個等了他三天三夜的女人。

一個為他備了飯卻說「別多想」的女人。

一個明知他在算計一切卻依然選擇站在他這一邊的女人。

陳長生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甬道盡頭是一道通往地面的石階,他拾級而上,推開百草殿後院的暗門,夜風迎面撲來。

九月的風已經帶了秋涼的意味。

天玄宗的萬千殿閣在月光下如同一幅巨大的水墨畫卷,遠處的主峰上,宗主閉關的天極閣亮著一盞永不熄滅的長明燈,更遠處,碧落宮的方向隱約可見一片冰藍色的光芒籠罩在雲端之上。

陳長生站在後院中,仰頭望著那片星空。

金丹大成了。

九個月。

從一個連練氣三層都勉強的廢物雜役,到金丹大成,從一個在宗門底層被人踩來踩去的螻蟻,到坐擁百草殿殿主的庇護、碧落宮宮主的投資、萬象閣閣主的合作、藥王谷傳人的信賴,以及宗主之女、宗門人妻、魔宮暗子……無數棋子在手中。

他用九個月的時間,從棋盤外走到了棋盤上。

但這還不夠。

棋盤上有棋子,也有弈者。

棋子再多,終究是被人落下的。

他要做弈者。

秋風拂面,將他額前的碎發吹起又落下,他的嘴角彎起一個溫和而坦然的弧度。

但他的眼睛變了。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沈靜如潭,不再有先前九個月中刻意維持的溫順與謙恭,那些恰到好處的恭敬、那些不露聲色的示弱、那些讓每一個與他接觸的人都覺得「他雖然有本事但依然好掌控」的微表情,在這個無人注視的夜晚全部褪去了。

露出來的,是一個博弈者的眼睛。

一個終於攢夠了籌碼,準備從旁觀者的位置站起身來,走到棋盤正中央的人。

他不再仰望。

他平視這個世界。

道崩·欲劫 · 第51章 金丹大成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