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聯姻暗局
往來的弟子不少,都是各殿堂的傳令或辦事之人,行色匆匆,鮮少有人注意一個百草殿的內門弟子。
他走到凌霄殿前廣場時,腳步微微一頓。
廣場上停著兩乘軟轎。
前方一乘較為樸素,青色帷幔,是天玄宗內院常見的制式步輦。
後方一乘則通體以冰藍色錦緞覆面,綴著銀線繡成的碧落宮標誌,顯然是碧落宮貴客的座駕。
兩乘轎子之間,有一群侍女正在低聲說話。
而在侍女們環繞的中心,站著兩個女人。
陳長生放慢了腳步,將自己隱在了一棵古松的樹幹後方,不遠不近地觀察。
左邊那個,他認識。
蘇婉清。
白色劍修袍,高馬尾,英姿颯爽。
她的臉上帶著昨夜家宴中殘留的幾分不悅,嘴唇微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耐甚麼。
她的身體站姿筆挺,雙手負在身後,劍修特有的銳氣從體態中自然流露。
但陳長生的目光很快便從蘇婉清身上移開了。
因為右邊那個女人,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了過去。
他從未見過這個女人。
但他立刻知道她是誰。
葉傾城。
宗主夫人身著一襲華貴的暗金色廣袖宮裝,裙擺曳地如流金鋪展。
宮裝的領口處以鳳紋金線繡邊,微微敞開的弧度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脖頸,以及脖頸下方那片向下延伸的、令人呼吸一窒的弧線。
那是一對極為壯觀的巨乳。
陳長生的喉嚨動了一下。
即便隔著宮裝的層層錦緞,即便那金線繡鳳的衣料已經是最好的遮掩,也無法完全隱藏那對乳房的驚人輪廓。
它們高聳著,飽滿著,將宮裝的胸線撐出了一道誇張的弧度,兩團渾圓的乳肉在廣袖宮裝中微微顫動,隨著她細微的呼吸和說話時的輕微動作,那道弧線便起伏不定,像是兩只被籠在華服之下的溫順活物。
她的身材高挑豐滿,比女兒蘇婉清還高出小半個頭。
腰肢在宮裝腰封的勒束下收得極細,更襯得胸前的豐盈與臀後的圓翹對比鮮明。
一頭烏黑如綢的長髮高高輓起,以一支金鳳銜珠步搖固定,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和線條優美的下頜。
她的面容……
陳長生深吸了一口氣。
秦若蘭說她曾是中州第一美人。此刻遠遠看去,他完全相信。
那是一張成熟到極致的面孔。
鳳目微挑,眼尾天生上揚,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威儀與風情。
鼻梁高挺,唇色殷紅飽滿,下頜線條柔和中帶著貴氣。
整張臉如同一件被時光精雕細琢了三百八十年的絕世玉雕,每一條線條都恰到好處,既有年輕女子不曾擁有的沈澱韻味,又因化神境的肉體完美保養而毫無衰老的痕跡。
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是女人最好的年紀。
陳長生的雞巴在褲襠里硬了。
不是那種含蓄的微微勃起,是一瞬間充血漲硬的反應,粗大的肉棒幾乎貼上了小腹。
他的呼吸急促了半息,隨即被他強行壓制了下來。
好色。他承認。他看到這種女人就會硬。
端莊雍容的成熟貴婦。
化神境的絕世修為。
宗主的正妻。
蘇婉清的母親。
常年獨守空閨。
那對藏在華貴宮裝下的巨乳,不知多少年沒有被男人的手觸碰過了。
那具豐滿滾燙的身子,不知多少年沒有被男人壓在身下貫穿過了。
他閉了一下眼睛,將腦海中那些畫面暫時驅散。
不是現在。
時機不對,身份不對,實力更不對。
葉傾城是化神境強者,是宗主的枕邊人,是天玄宗最核心權力圈中的女人。
他現在連碰她一根手指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將這個名字牢牢地刻在了某個清單上。
廣場上,葉傾城似乎在與蘇婉清低聲說著甚麼。
兩人靠得很近,葉傾城的手輕輕搭在女兒的肩上,動作溫柔而自然。
蘇婉清的表情從方才的不悅逐漸緩和了一些,雖然嘴巴仍然微微撅著,但身體已經不再繃得那麼緊了。
母女二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極為賞心悅目。女兒英姿清麗如出鞘利劍,母親雍容華貴如盛放牡丹。一白一金的衣裙在晨霧中對比鮮明。
一瞬間,陳長生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極為荒淫的畫面:母女二人同時跪伏在他身前,那四團巨乳排列在一起……
他將這個念頭掐滅了。
太早。太早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褲襠里的方向,然後從古松後方走了出來,大大方方地朝著宗主府院門方向走去。
路過葉傾城與蘇婉清的時候,他規規矩矩地低頭行禮,腳步不停,姿態恭敬如任何一個內門弟子面對宗主家眷時應有的樣子。
「弟子百草殿陳長生,奉殿主之命送藥入內院。叨擾宗主夫人、蘇師姐。」
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兩人聽到。
他低著頭,視線只停留在地面的青石板上。但余光中,他看到了葉傾城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極短。短到他甚至不確定對方是否真的看了他。
「去吧。」一道溫潤低柔的女聲傳來。
是葉傾城的聲音。低沈而溫和,像一段上好的絲綢拂過水面,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放鬆的柔力。
「多謝夫人。」陳長生再行一禮,而後加快腳步離開。
他走過去的時候,蘇婉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陳長生?」蘇婉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意外。
「你是百草殿的?」
他停步回頭,面上掛著溫和的笑。
「回蘇師姐的話,弟子自大比後被秦殿主調入百草殿內門。」
蘇婉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回憶甚麼。
「我記得你。大比時那個……用了很多旁門招數的。」
這話放在旁人嘴裡是貶低,但蘇婉清說出來時語氣只是陳述事實,甚至隱約帶著一絲不甘。
作為劍修,她欣賞堂堂正正的實力碾壓,但陳長生那種以弱勝強的路子,她雖不屑卻也不得不承認其有效。
「蘇師姐過獎。」陳長生笑著一拱手。
「弟子實力低微,不得不多動些腦筋。」
蘇婉清哼了一聲,不置可否,轉過頭去繼續與母親說話。
陳長生目光最後一次掠過葉傾城的側臉。
晨光中,她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微笑,看著女兒說話,完全沒有將方才那個路過的低階弟子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那個弟子的褲襠里,正有一根因為她的身材而勃起的粗大肉棒。
*** *** ***
十一月初四·申時·百草殿·後山小徑
午後。
陳長生從主峰回來後在百草殿後山小徑上散步,整理今日所獲的信息。
聯姻的真實目標是《太玄陰陽訣》。
慕容霜華不惜以化神長老為代價,說明那部功法在她眼中的價值遠超天玄宗任何人的估計。
而一部殘缺不全的上古功法為何值得如此代價,最合理的解釋是:碧落宮宮主知道一些天玄宗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她知道那部功法與情道碎片有關。
「如果她知道情道碎片的存在……」他低聲道,腳步在一棵銀杏樹下停了下來。滿地金黃的落葉在秋風中翻卷。
「那她對我精元的興趣就不僅僅是‘上好的補品’了。她可能已經猜到了我的體質與情道碎片的關聯。不,不對。如果她已經猜到了,她不會只是‘有興趣’這麼溫和的反應。她應該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我拿下。」
他重新梳理邏輯:「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她知道情道碎片的存在,她懷疑《太玄陰陽訣》中有關於碎片的線索,但她還不知道‘道心蒙塵體’與碎片的關係。她把我當成了一個精元品質極高的普通天才,而不是一個被碎片標記的靈魂。」
「但這種信息差能維持多久?」
他蹙眉。如果慕容霜華拿到了《太玄陰陽訣》,從中解讀出了關於情道碎片標記者的信息,再回過頭來對比他精元中的異常品質……
「那她下一步就會直奔我來。」
他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一下。
「不能讓她拿到那部功法。或者……讓她拿到一份不完整的、被我處理過的版本。」
這個念頭剛浮起來便被他自己否定了。他現在連藏經閣的門都進不去,更遑論篡改一部鎮閣功法。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陳師兄?」
一道清脆柔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長生轉過身。
白素素站在三丈之外的小徑上,一身素淡的淺灰色弟子服,黑色雙辮垂在胸前,手中提著一個竹籃。
圓圓的臉上帶著一抹乾淨的微笑,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形。
陽光透過銀杏樹的枝葉落在她身上,斑駁的光影讓她看起來如同一幅素淡的工筆小像。
如果不是陳長生早已在腦中標記了「此人有異常」的注記,他幾乎會相信面前站著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對他有幾分好感的同門師妹。
「白師妹。」他轉過身來,面上浮起溫和的笑意。
「今日怎麼在這邊?」
白素素小跑了兩步到他面前,提起手中的竹籃晃了晃。
「師父讓我去後山採幾味藥草,回來的路上看到陳師兄一個人在這裡發呆。」
「沒有發呆。」陳長生笑道。
「只是在想些事情。」
「想甚麼呢?」白素素歪著頭,杏眼中滿是好奇。
「陳師兄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想著明天的藥田該澆哪一壟。」他隨口編了個藉口。
「殿主最近交代了幾株靈藥需要特殊照料,我在琢磨次序。」
「原來是這樣。」白素素點了點頭,似乎完全相信了。然後她將竹籃打開,從裡面取出了一個油紙包裹的小塊糕點。
「陳師兄,這個給你。」
她將糕點遞到他面前,雙手捧著,姿態自然而坦蕩。
「我今天路過聚仙坊的時候買的桂花糕。知道陳師兄忙起來總是顧不上吃東西,就多買了一塊。」她笑著說,聲音輕快。
「上次你幫我修好了那把斷了的小鋤頭,一直沒謝你呢。」
陳長生看了一眼那塊桂花糕。油紙包裹得很仔細,能聞到淡淡的桂花甜香。
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同門師妹對師兄的小小心意。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百草殿內門弟子,他會毫不猶豫地接過來當場吃掉,然後笑著說聲謝謝。
但他不是。
他笑著伸手接過了那塊桂花糕。手指在接過的瞬間與白素素的指尖輕觸了一下,對方的手指微涼而柔滑。
「謝謝白師妹。」他將糕點收在了手中,沒有打開油紙的意思。
「不過我剛吃過午飯,現在不太餓。留到晚上當宵夜好了。」
「好呀。」白素素絲毫沒有在意,眉眼彎彎地笑。
「那陳師兄忙去吧,我先回去了。師父還等著我的藥草呢。」
「去吧,路上小心。」
白素素提著竹籃轉身,辮子在身後輕輕擺動。走出幾步後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陳師兄,下次有空一起去聚仙坊逛逛呀。」
「好,找個時間。」陳長生笑著點頭。
白素素蹦蹦跳跳地沿著小徑離去了。
陳長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銀杏樹叢之後,臉上的笑容緩緩收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桂花糕。
油紙包裹得確實很仔細。
聞起來也確實是正常的桂花糕香氣。
但他的靈識在接觸到這塊糕點的一瞬間,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極淡極淡的靈力波動。
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淡到如果不是他因為殘卷的事情而將靈識敏感度調到了最高,他絕對不會注意到。
那絲靈力波動的屬性,不是百草殿任何一種常見藥材的氣息。
也不像是聚仙坊里會賣的東西。
陳長生將桂花糕收入了儲物袋中。
不吃。保存。
他沒有回頭看白素素離去的方向,而是繼續沿著小徑向前走去。腳步平穩,呼吸平穩,表情平穩。
但他心中已經在「白素素」這個名字後面又加了一條批注:
主動投餵。糕點含微量異常靈力。目的不明。保持距離,繼續觀察。
銀杏葉在他腳下沙沙作響。十一月的秋風從山谷間灌來,裹挾著草木枯萎的清冷氣息。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主峰的方向。凌霄殿的飛檐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太玄陰陽訣》在那座殿中。
慕容霜華想要它。
而他,或許比慕容霜華更需要知道那部功法里到底寫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