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玄陰感知
【天玄歷四九九七年·八月初七·辰時·天玄宗·百草殿·外廊】
百草殿不在主峰上。
它坐落於主峰以東約七里的翠屏峰半腰處,三面環山,一面臨崖,終年被靈藥田和藥草園環繞,從翠屏峰腳下拾級而上,兩側種滿了低階靈草,青翠的葉片在晨霧中掛著細密的水珠,越往上走,靈草的品階越高,到了殿門前的最後一百級石階兩側,已經是需要陣法恆溫養護的三階靈藥了。
陳長生站在百草殿外廊的石柱旁,等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
今日的差事是昨晚臨時分派下來的,百草殿管事弟子在晚課後攔住了他,說碧落宮的貴客明日要來參觀殿中的靈藥培育區和高階藥田,殿主安排他負責引路和講解,管事弟子說這話時的語氣有些古怪,像是不太理解為甚麼殿主會把接待碧落宮宮主這種差事交給一個入門不滿兩個月的新人。
陳長生理解。
秦若蘭不可能親自陪慕容霜華逛藥田,兩人身份對等,碧落宮宮主來參觀下屬殿口,殿主本人出面接待在禮制上過於隆重,反而顯得刻意,派一個弟子引路才是正常流程,至於為甚麼選他而不是更資深的師兄師姐,原因也很簡單:他是大比黑馬,新近入內門,有一定的話題性,不至於讓碧落宮宮主覺得天玄宗隨便打發了一個無名小卒來糊弄她。
這是秦若蘭的安排,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但陳長生心裡清楚另一層可能:慕容霜華有可能是主動點名要來百草殿的。
八月初三演武場上的那道注視他還記得清清楚楚,白翎的目光掃過他臉上時那種專業的、不帶感情的、記錄式的審視,說明碧落宮的人已經把他列入了某種觀察名單,四天後慕容霜華親自來百草殿「參觀」,時間節點太巧。
不過也可能真的只是巧合,聯姻談判間隙,客方宮主去參觀盟友宗門的各個殿口,是再正常不過的社交行為。
他不確定,所以他選擇了最安全的策略:做好一個恭敬本分的引路弟子,不多說一個字,不多看一眼。
遠處的石階上傳來了腳步聲。
陳長生立刻垂下目光,雙手交疊於身前,身體微微前傾成標準的弟子迎候姿態。
腳步聲越來越近,先是兩雙輕快的腳步,那是在前方引路的天玄宗迎客弟子,然後是一雙極緩極穩的腳步,每一步踏在石階上都幾乎聽不到聲響,徬彿踩在一層看不見的氣墊之上。
那是化神後期修士才有的身法:靈力內斂到極致時,行走不著痕跡。
再後面是兩雙稍顯急促的腳步,應該是隨行的碧落宮弟子。
陳長生沒有抬頭,但他的修士感知力讓他在來人踏上最後一級石階的瞬間就「看到」了全貌。
兩名天玄宗外門迎客弟子在前方三步處停下,轉身行禮後退至一旁。
慕容霜華走上了百草殿外廊的平台。
今天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窄袖長裙。
窄袖的設計讓她的手臂線條顯得修長而白皙,從腕間露出的一截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方隱約的青色血管紋路,長裙的上半身是收腰的對襟剪裁,以兩排銀色盤扣從領口一路扣到腰際,盤扣扣得很緊,但依然無法完全壓制住那兩團巨大的乳肉,淡紫色的面料在她胸前被撐出了兩道誇張至極的弧線,盤扣與盤扣之間的布料因為張力而微微綻開了一絲縫隙,從縫隙中可以窺見被擠壓得更加緊密的雪白乳溝。
腰以下的裙擺稍顯寬松,隨著她行走的步伐輕輕搖擺,但寬松的裙擺在她極大極翹的臀部位置依然被撐得服服帖帖,每走一步,臀肉就在裙下畫出一個飽滿的圓弧。
她今天戴了面紗,只露出眉眼以上的部分,淺灰色的鳳眸在薄紗上方冷冷淡淡地掃視著百草殿的外廊,像是在審視一件不太入眼的古董。
白翎和另一名碧落宮弟子跟在她身後三步處。
「弟子陳長生,見過慕容宮主。」陳長生在她走到面前五步時躬身行禮,聲音平穩,不卑不亢,但語調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百草殿殿主安排弟子為宮主引路。」
慕容霜華的腳步停了。
她的鳳眸落在了面前這個低頭行禮的年輕弟子身上。
停留了約莫兩息。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隔著面紗傳出,有一種被薄紗過濾後特有的低沈柔磁感。
「陳長生?」
「是。」
「上月大比中以築基勝金丹的那個陳長生?」
陳長生微微一怔,這個反應是演出來的,他在內心已經確認了自己的判斷:慕容霜華知道他是誰,這不是偶遇,是有備而來。
「回宮主,弟子不過是僥倖。」他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拘謹的微笑。
「大比中的對手對弟子多有輕視,才讓弟子鑽了空子,論真實戰力,弟子遠不及內門諸位師兄師姐。」
慕容霜華的鳳眸在面紗上方彎了一下,那是笑的弧度,但看不到嘴角,所以只能從眼尾的細微上挑來判斷。
「謙虛。」她說,只一個詞,語氣不像是誇獎,倒像是在給一道菜打了個不高不低的分。
「白翎,你們在這裡等著。」她側頭對身後的侍女吩咐了一句。
白翎微微一愣。
「宮主,屬下……」
「參觀藥田而已,有這位弟子引路就夠了。」慕容霜華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們在外廊候著。」
「是。」白翎低頭應命,退後兩步。
陳長生注意到白翎退後時朝他投來了一眼,那一眼裡有審視,也有某種微妙的警告意味。
他沒有在意。
更值得他在意的是慕容霜華支開隨從這個舉動本身。
她想和他單獨待在一起。
「宮主請。」陳長生側身做出引路的手勢,姿態恭敬。
「百草殿的高階藥田在殿後山坳處,從這條小徑過去約莫一刻鐘路程。」
「前面帶路。」
「是。」
*** *** ***
從百草殿外廊到後山藥田的小徑蜿蜒於翠屏峰的半腰,小徑兩側種滿了各種中低階靈藥,層層疊疊的藥畦如梯田般依山勢而建,每一層藥畦都有獨立的靈力灌溉陣法在運轉,陣紋在泥土中閃著微弱的藍色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草清香,數十種靈藥的氣息混雜在一起,有清苦的、有甘甜的、有辛辣的,在翠屏峰獨有的靈氣滋養下融合成一種獨特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復合香氣。
陳長生走在前方半步的位置引路。
他刻意沒有走在慕容霜華正前方,而是偏了半個身位,既能引路又不會完全背對貴客,這是弟子禮儀中的標準引路姿態。
但這個位置有一個他無法控制的問題。
他的余光能看到慕容霜華。
她走在他左後方半步的位置,淡紫色的窄袖長裙在晨間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被面紗遮住的下半張臉,然後是纖長白皙的脖頸,然後是那兩團大到令人窒息的乳肉。
他的身高比她矮了約半個頭,這意味著當他側頭時,他的視線高度恰好平齊她的胸口。
慕容霜華的巨乳在窄袖長裙的收腰束縛下被擠壓得更加集中飽滿,淡紫色面料緊繃在乳肉表面,每一步行走都帶來微小的震顫,那種震顫從乳肉的外側緣傳導到中心的乳溝處,在兩排銀色盤扣之間的縫隙中製造出一種若隱若現的湧動感,像是有兩團白色的面團在衣服裡面緩慢地揉動。
陳長生收回了余光。
他的雞巴在褲襠里跳了一下。
不行,不能硬。
他在心裡警告自己,上次在演武場離她一百多丈遠,精元波動微弱到幾乎不存在,都被她捕捉到了端倪,現在兩人之間只有半步的距離,如果他在這個距離上勃起導致精元湧動,那無異於在一個以精元為食的猛獸面前端出了一盤熱氣騰騰的佳餚。
他強行將注意力從慕容霜華的身體上移開,集中在腳下的石徑和兩側的藥畦上。
「宮主,這一層種植的是二階靈藥中的‘碧靈草’和‘七葉蘭’。」他的聲音平穩如常,語速適中,沒有一絲波動。
「碧靈草的主要藥效是凝神靜氣,多用於築基期弟子的輔助修煉,七葉蘭則是煉製‘固元丹’的主材,在百草殿的年產量約為三千株。」
「固元丹。」慕容霜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懶洋洋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評點語氣。
「秦若蘭的固元丹在中州還算有些名氣,不過碧落宮有自己的丹方,藥效要高出兩成。」
「宮主見多識廣。」陳長生恭敬地接了一句。
「你在百草殿做甚麼差事?」慕容霜華忽然問了一個看似隨意的問題。
「弟子負責高階藥田的日常養護,以及殿主煉丹時的輔料準備。」
「殿主煉丹時的輔料準備?」慕容霜華重復了這幾個字。
「一個築基初期的弟子能給化神境的殿主當煉丹助手?」
陳長生早有準備。
「弟子不通煉丹之術,只是負責按殿主的清單準備輔料,分揀藥材、研磨藥粉、稱量比例這些粗活而已。」
「粗活。」慕容霜華又重復了這個詞,語氣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兩人沿著小徑繼續向上走。
走了約二十步後,慕容霜華又開口了。
「你原先是外門雜役弟子?」
「是。」
「雜役弟子怎麼入的內門?」
「大比。」陳長生回答得簡潔。
「我聽說你在大比上連勝數場,最後敗在八強賽?」
「是,弟子敗給了金丹初期的周鶴師兄,周師兄實力遠在弟子之上。」
「金丹初期的周鶴。」慕容霜華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在品嘗這個名字。
「我不認識,不過你以築基初期打進八強,確實算得上出色了,天玄宗的弟子中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不多。」
「宮主過譽了,弟子實力低微,不過是對手大意而已。」
「你很喜歡說這句話。」
「甚麼?」
「‘弟子實力低微’,你從方才到現在說了兩次了。」慕容霜華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侃。
「一個能以築基勝金丹的人,動不動就把‘實力低微’掛在嘴邊,要麼是真的謙虛,要麼是很會藏。」
陳長生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弟子只是實事求是。」他說。
「在宮主面前,築基初期的修為確實不值一提。」
「倒是會說話。」慕容霜華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沒有繼續追問。
小徑在前方拐了一個彎,拐彎處有一株三人合抱的巨大靈木,枝葉繁茂如蓋,將前方的藥田入口遮蔽了大半。
「宮主,前面就是高階藥田了。」陳長生停在靈木下方,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 *** ***
高階藥田佔據了翠屏峰後山一整面山坳。
藥田依地勢分為九層台階,每層台階上種植著不同品階的靈藥,最下方三層是三階靈藥,中間三層是四階靈藥,最上方三層則是百草殿引以為豪的五階靈藥培育區,用透明的靈力罩隔離,只有秦若蘭本人才有權限進出。
山坳三面環山,形成了天然的聚靈地形,靈氣濃度比翠屏峰其他區域高出數倍,空氣中隱約能看到細微的光點在飄浮,藥田上方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是靈藥自然散髮出的藥香凝聚成的藥霧,在晨光中呈現出朦朧的半透明質感。
慕容霜華走進藥田後,步伐明顯慢了下來,她的鳳眸從面紗上方掃過一畦畦整齊排列的靈藥,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這片藥田的靈力循環陣法佈置得不錯。」她評價道。
「是秦若蘭親手布的?」
「是。」陳長生走在前方引路,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豪。
「殿主在陣法方面造詣頗深,百草殿所有的高階藥田都是殿主親手設計並佈置靈力循環陣法的。」
「嗯。」慕容霜華的回應很簡短,她走到第三層台階處一畦四階靈藥前停了下來,俯身查看。
她彎腰的那一瞬間。
陳長生站在她身後約兩步的位置,他的視線本來落在第四層台階的方向,準備為她介紹下一區域的靈藥品種,但她毫無預兆地彎腰這個動作,讓他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一幅畫面。
淡紫色窄袖長裙的腰部在她彎腰時被拉緊,臀部的布料繃成了一個幾乎要炸裂的弧面,那兩瓣臀肉在裙下的形狀清晰到可以看出中間那條深溝的輪廓,飽滿的臀肉被面料壓迫得向兩側微微鼓出,在裙面上留下了兩道圓潤的弧線。
而她的上半身前傾時,那兩團被銀色盤扣緊緊束縛的巨乳因為重力的作用向前墜去,將領口處的盤扣拉出了更大的縫隙,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能清楚地看到那道幽深的乳溝從領口延伸進去,雪白的乳肉如同兩座被擠壓在一起的小山丘,中間的溝壑深得幾乎看不到底。
她彎腰的姿勢持續了大約三息。
三息之內,陳長生的雞巴以極快的速度充血膨脹。
他幾乎是用全部的意志力才壓制住了那股湧向下半身的熱流,他的丹田內靈力急速運轉,將精元的波動強行壓縮在經脈之中,不讓它外洩半分。
他成功了,至少在體表層面,他沒有散髮出任何精元氣息。
但他的雞巴已經半硬了,隔著內褲和法袍頂出了一個不太明顯但確實存在的凸起。
他調整了站姿,將身體的重心微微側移,用法袍前襟的垂擺遮住了那個位置。
慕容霜華直起了身子,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這株‘紫靈芝’的品相不錯,幾年了?」
「回宮主,這株紫靈芝是九年前殿主親手栽種的,再養三年就能入藥。」
「九年,秦若蘭的耐性倒是好。」慕容霜華緩緩向第四層台階走去。
陳長生跟上。
*** *** ***
兩人沿著藥田的台階緩緩向上行走,慕容霜華每到一層都會停下來查看幾畦靈藥,問幾個關於藥性或產量的問題,陳長生一一作答,內容翔實準確,既不過於冗長也不顯得敷衍。
他回答的時候始終保持著低眉垂目的恭敬姿態,語速不急不緩,聲音平和溫順。
一個標準的、本分的、毫無威脅的弟子。
慕容霜華在第五層台階處停了下來。
這一層種植的是一種名為「冰心蓮」的四階靈藥,冰心蓮的花瓣呈半透明的冰藍色,在靈力滋養下會散髮出一種極淡的冰涼氣息,它是碧落宮「玄陰丹」的主材之一。
「冰心蓮。」慕容霜華停在這一畦靈藥前方,聲音里的興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濃了一些。
「天玄宗也種這個?」
「是。」陳長生解釋道。
「天玄宗與碧落宮有百年聯盟之約,百草殿每年向碧落宮供應一批冰心蓮作為友好資源,這一畦冰心蓮正是為碧落宮培育的。」
「哦?」慕容霜華轉過頭,面紗上方的鳳眸看著他。
「為碧落宮培育的?品質如何?」
「殿主說這批冰心蓮的品質在四階靈藥中屬於上上之選,宮主若有疑慮,可以在交付時讓碧落宮的丹師鑒定。」
「鑒定倒不必。」慕容霜華蹲了下來。
她蹲下去的姿勢很優雅,雙膝併攏,裙擺在地面上鋪開一個淡紫色的半圓,但即便是這樣優雅的姿勢,她身體的某些部位依然無法被掩飾。
蹲下時,她的巨乳因為上身前傾而被自身重力拉扯向下,在領口處形成了一道更加深邃的溝壑,銀色盤扣在這個姿勢下承受了極大的張力,最上方那枚盤扣幾乎要從扣眼中彈出來。
她的手指拈起了一片冰心蓮的花瓣,指尖泛著極淡的藍光。
陳長生站在她身後兩步處,目光落在她銀白色的發頂上。
不看,不能看那個角度。
「靈力純度不錯。」慕容霜華放下花瓣,緩緩站了起來,她站起來時裙擺從地面收起,在腰間重新繃緊,臀部的弧線在裙面上再次清晰地呈現出來。
「秦若蘭在靈植培育方面確實有一手。」
「殿主會很高興聽到宮主的評價。」
慕容霜華沒有回應這句話,她的腳步繼續向上方的第六層台階移動。
第六層台階是四階靈藥區和五階靈藥區的交界處,台階的邊緣有一道低矮的靈力屏障,將上方的五階藥田隔開,屏障是半透明的,透過它可以看到上方三層台階上種植著的珍稀靈藥在藥霧中若隱若現。
慕容霜華在第六層台階上站定了。
她沒有看前方的靈力屏障,也沒有看兩側的靈藥。
她停住了腳步。
很突然。
陳長生在她身後兩步處也停了下來。「宮主?」他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慕容霜華沒有回答。
她微微側頭。
銀白色的長髮從左肩滑落到了背後,露出了她左側的臉頰和半只耳朵,面紗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了一下。
然後,她的鼻翼翕動了一下。
極輕微的動作,如果不是陳長生就站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以修士的目力清楚地看到了她側臉的每一個細節,他不可能注意到那個幾乎不可見的鼻翼張合。
但他注意到了。
他的心沈了一下。
那個動作不是在聞藥田裡靈藥的氣味。
他見過秦若蘭在鑒別靈藥時「嗅聞」的樣子,丹師嗅聞靈藥時會微微俯身,將鼻尖湊近藥材表面,緩慢地吸入氣息,那是一種向外的、主動的、帶有明確目標的動作。
慕容霜華剛才那一下不一樣。
她的鼻翼翕動不是向外嗅聞,而是向內收縮,像是她身體里某個感知器官在主動打開,搜索周圍空間中的某種特定信息。
那不是嗅覺。
是感知。
靈力層面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