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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屏風後的耳朵

小玩家Ver · 道崩·欲劫 · 本章第 2 / 2 頁

或者說,蘇滄瀾知道道心蒙塵體的存在,並且正在想方設法獲取這種體質的「輔助」來為自己的渡劫增加成功率。

那麼問題來了。

蘇滄瀾知不知道「他」就是道心蒙塵體的擁有者?

如果不知道,那他暫時是安全的。

如果知道……

陳長生的食指停在了大腿上。

如果蘇滄瀾已經知道了,那為甚麼沒有任何動作?

一個合體境巔峰的宗主,想要獲取一個練氣三層雜役弟子身上的東西,只需要一道旨意,甚至一個眼神就夠了。

除非他有更深遠的考量。

除非他在等。

等甚麼?

等道心蒙塵體自然成長到一定程度再動手?

畢竟殘卷上寫的是「合陰陽而化萬法」,這意味著體質的效果很可能與擁有者自身的修為正相關。

一個練氣三層的道心蒙塵體能為合體境提供的輔助幾乎為零,但如果成長到金丹甚至元嬰……

還是說,蘇滄瀾根本不知道具體是誰,只知道這種體質存在於天玄宗中?

信息不足,暫時無法判定。

但無論哪種情況,有一點是確定的:

蘇滄瀾渡劫這件事,對陳長生而言,絕不僅僅是一個「需要提防的危機」。

它是一個變量。

一個巨大的、足以重塑整個天玄宗權力格局的變量。

情景推演。

如果蘇滄瀾渡劫成功,他突破大乘境,天玄宗實力暴漲,權力核心更加穩固。

那時候一個道心蒙塵體對已經渡過劫的宗主而言就不再是「必需品」而是「錦上添花」,陳長生的生存空間反而更大。

如果蘇滄瀾渡劫失敗呢?

輕則走火入魔修為大損,天玄宗群龍無首,各大長老爭權、碧落宮蠢蠢欲動、血月魔宮趁虛而入,整個中州格局震蕩。

重則形神俱滅,天玄宗失去唯一的合體境戰力,宗門地位一落千丈。

無論輕重,對一個正在從底層向上攀爬的棋手而言,亂局永遠比穩局更有機會。

陳長生的嘴角在心中彎了一下。

但還有第三種可能。

如果蘇滄瀾在渡劫之前找到了他,要求他以道心蒙塵體「輔助渡劫」呢?

以合體境巔峰的身份提出「要求」,那本質上就是命令。陳長生沒有拒絕的資格。

但如果換個角度思考呢?

如果「輔助渡劫」這件事可以被他主動提出,以一種「為宗門效力」的姿態呈現,那麼他就不是被徵用的工具,而是一個「功臣」。

功臣可以談條件。

功臣可以換資源。

功臣可以在渡劫成功後獲得宗主的庇護與提拔,一步登天。

而如果渡劫失敗……一個「曾試圖全力輔助宗主但宗主自身因果太重」的無辜弟子,任何人都無法苛責於他。

雙贏。

或者說,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虧。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的修為必須在蘇滄瀾動手之前提升到足夠高的程度。

練氣三層的道心蒙塵體對合體境而言毫無意義。

他需要至少達到築基以上,最好是金丹,體質的效果才能對化神境以上的強者產生實質性的輔助。

時間窗口:最多一年半。

從練氣三層到金丹境。

正常修煉需要至少五十到一百年。

但他有秦若蘭。

每三天一次的雙修,化神境初期的純陰靈力反哺,加上道心蒙塵體對陰陽靈力的特殊吸收效率……他的修為正在以常人十倍以上的速度增長。

照這個速度,年底之前突破練氣九層進入築基有望。

但僅靠秦若蘭一人還不夠快。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雙修對象,更高品階的靈力反哺,更極致的陰陽交融。

秦若蘭是化神初期,如果再加一個化神中期或後期的女修……修為的提升速度將呈指數級增長。

碧落宮。

慕容霜華。

那位修煉「玄陰採陽大法」的碧落宮宮主,化神後期,且正在與天玄宗談聯姻。

如果她也成為他的雙修對象……

陳長生的食指在大腿上最後敲了一下。

戰略框架初成。

短期目標:維持與秦若蘭的雙修關係並加快頻率,年底前衝擊築基。同時徹底讀完丁號藥庫的殘卷,搞清楚道心蒙塵體的全部潛力與風險。

中期目標:在築基後找到接觸碧落宮的渠道,以體質為籌碼與慕容霜華建立「合作」。

同時利用百草殿內部韓正陽一脈與秦若蘭的派系矛盾,為自己謀取更多活動空間。

長期目標:在蘇滄瀾渡劫的一年半窗口內,盡可能提升修為至金丹境,並以「輔助渡劫」為籌碼完成身份躍遷。

無論渡劫成敗,他都要在那個時間節點站到一個不再任人宰割的位置上。

至於蘇滄瀾是否已經知道他的體質……

他需要更多情報來判斷。

而獲取情報的最佳途徑,恰恰就是他現在正在做的事:送藥報。

一個雜役。

一隻螞蟻。

一隻永遠不會被注意到耳朵的螞蟻。

偏廳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百草殿的藥報?」一個中年執事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桌上的竹筒。

「拿來我看看。」

陳長生立刻從椅上站起,恭恭敬敬地雙手將竹筒呈上。

「回稟執事大人,百草殿五月中旬藥報,共計三十七項靈藥出入明細,末頁有秦殿主法印。」

執事接過竹筒抽出裡面的玉簡,靈識掃了一遍,點了點頭。

「數目對得上,法印無誤,簽收了。你回去告訴百草殿那邊,下月起藥報格式要改,加一欄‘外售流向’,具體模板明日發至各殿。」

「是,弟子記下了。」陳長生躬身行禮。

「去吧。」執事已經轉身在案台後坐下,翻開了下一份等待處理的文書,對這個灰衣雜役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弟子告退。」

陳長生退後三步,轉身出門。

他走下宗務殿的石階時腳步平穩如來時,背脊微躬,目光低垂,在任何人看來都只是一個完成了差事的底層雜役正在返回自己的轄區。

陽光依然溫和,山風依然清冽。

三百七十二級白玉石階在他腳下一級一級向下延伸。

沒有人看得出,這只螞蟻的腦中,一張橫跨整個天玄宗權力格局的博弈矩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型。

蘇滄瀾渡劫。

是危機。

更是天大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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