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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克城擒逆

levtomlion · 宋漢母子亂倫淫情史 · 本章第 1 / 2 頁

新亭之戰後,劉劭大軍潰敗,建康城內瀰漫著一片恐慌氣氛。

城頭戰旗殘破,守軍士氣低迷,街道上百姓惶惶不安,商賈閉門,市肆蕭條。

秦淮河畔,血跡未乾,潰兵的哭喊與傷兵的呻吟交織,城牆外的義軍營寨燈火通明,刀劍鎧甲碰撞之聲不住的發出,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數日後,竟陵王劉誕率數萬精兵自會稽疾馳而至,與劉駿的義軍會師。

兩軍兵力匯合,聲勢浩大,戰鼓震天,旌旗蔽日。

劉駿親率一萬余重騎兵自城南一方逼近建康,柳元景、宗愨、薛安都等部協同推進,兵鋒直指城牆。

劉誕則率軍從東方布陣進軍,宗愨則率領水軍開始從江麵包圍建康西側。

義軍水陸並進,戰船列陣,弩炮轟鳴,劉駿率領的義軍主力封鎖建康南門。

義軍營寨連綿,火把通明,喊殺聲與馬蹄聲交織,建康城被緊密合圍,已然是岌岌可危。

建康城內,劉劭立於太極殿中,他臉色鐵青,眼中滿是瘋狂與絕望的神態,來回踱步思索,卻根本找不出答案。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他驚恐不安的面容,龍袍上猶沾新亭之戰逃回時的血跡。

群臣噤若寒蟬,蕭斌、褚湛之等將領低頭不語,從城外的喊殺聲隱約傳來,如刀般刺入劉劭心頭。

劉劭平日里自命不凡,他早年研習諸多兵書戰法,對自己的軍事才能頗為自信,此刻佈置的作戰卻是一敗塗地。

他頓時怒不可遏,認為是將領和士兵不服從他才導致失敗的結果,隨即便猛地拍案,咆哮道:「一群廢物!五萬精兵,竟被這些逆賊殺得大敗!如今建康危在旦夕,爾等有何對策?」

在劉劭盛怒之下,殿內眾人諸多惶恐至極,頓時無人敢應,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恐懼氣息。

蕭斌硬著頭皮上前,拱手道:「陛下,叛軍勢大,建康城牆雖高,糧草卻不足,守軍士氣低迷。臣請陛下下令,徵調全城青壯,甚至婦女,參與守城,挖掘工事,增築城防,或可抵擋賊軍攻勢!以待時機有變!」

褚湛之附和道:「陛下,臣願率玄武湖剩餘水軍沿江出擊,並差人死守秦淮河,抵御賊軍入侵,爭取時間,待廣州一帶的援軍到來!」

劉劭聞言,目光陰鷙,頓時便滿意的點頭道:「好!傳令下去,凡城內青壯,皆徵入軍,婦女亦編入勞役,挖掘工事,違者立斬!蕭斌,你督辦此事,務必盡快開始增築城防!」

劉劭新頒布的命令如驚雷炸響一般,使得城內百姓哀聲四起。

官兵衝入民居,強徵青壯與婦女,骨肉分離的哭喊聲響徹街巷。

婦孺被押至城牆下,被迫挖掘壕溝,搬運土石,稍有遲緩,便遭鞭笞,抗命逃跑會即刻被殺。

城內守軍剛剛新敗,已然是疲憊不堪,新徵的百姓毫無戰力,怨聲載道。

建康城內,瀰漫著一片愁雲慘霧,此刻劉劭已然是民心盡失,但他卻和輸紅了眼的賭徒一般,絲毫不在意。

劉劭為進一步阻撓義軍攻勢,他心中已然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第二日,他又召集眾臣上殿,討論下一步防禦的措施。

「眾卿均為朕之心腹股肱,此刻劉駿逆賊意欲破城,諸位有何良策退敵,如若湊效,朕必有重賞!」劉劭主動要眾人提出防禦的方略。

「臣弟倒思得一策,不知皇兄是否願行之?」身為司徒兼驃騎將軍的始興王劉浚頓時發言道。

「浚弟但說無妨,如何實施?」劉劭帶著急切的語氣詢問道。

「班瀆、白石等處水道,可加以堵塞,並掘開柏崗、方山一帶的堤壩。這樣堤壩被掘開,便可使叛軍的軍兵戰船被大水淹沒,未能渡河的亦能停止,此為破敵之良策!」劉浚得意的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好!浚弟不愧是足智多謀,朕即刻頒詔下去,就按這樣辦了!」劉劭聞言後便大喜過望,他立馬就要差人起草詔書命令開始堵塞水道和掘開堤壩。

身為翊軍將軍的桂陽王劉覬在一旁聽聞了劉浚提出,劉劭意欲實施掘堤淹民的命令,他便心急如焚,懷著冒死的決心準備勸諫。

他身披戰甲,步履沈重,臉上滿是憂色,單膝跪地,沈聲道:「陛下,臣劉覬,懇請陛下三思!如若掘堤淹民,將使百姓流離失所,民心盡失,建康如何能守?臣以十餘年護衛陛下之情,冒死進言,請陛下即刻停止掘堤,撫卹百姓,聚攏民心,方能抵御義軍!」

劉劭聞言,使他立馬臉色驟變,眼中殺意湧現,劉浚的主意對他大為鼓舞之際,劉覬對他的意圖卻大潑冷水,這讓他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他即刻便猛地站起,拔劍出鞘,劍刃在燭光下閃著寒光,怒吼道:「劉覬!你身為翊軍將軍,竟敢質疑朕的決斷?掘堤放水乃阻敵之策,如若賊軍大舉渡河,建康必破!你這是何意,難道是欲投劉駿,動搖軍心?」這如雷般的怒吼震得殿內群臣瑟瑟發抖。

劉覬昂首毫無懼色,沈聲道:「陛下,臣隨您十餘年,出生入死,忠心不二!然陛下今日如若貿然下令實施此舉,實乃自毀根基之行!百姓乃國之根本,一旦掘堤淹民,使民眾死難流離,便會民心盡喪,建康縱有高牆,如何能守?常言道得民心者得天下,陛下若再如此一意孤行,恐大宋江山即將不保!臣冒死進言,望陛下收回成命,撫民守城,勿要輕率行事,方有一線生機!」

聽到了劉覬進一步的反駁,他作為身為多年來護衛自己的鐵桿心腹之一,身份不同於常人,但就是因為這層關係,他的反駁讓劉劭感到了巨大的背叛感,劉劭內心中絕不能容忍自己親信之人的背叛。

他即刻便怒不可遏,劍鋒一揮,指向劉覬,咆哮道:「大膽劉覬!你一再妖言惑眾,視朕為無能之輩,意欲退縮逃避!朕養你十餘年,你竟然是如此回報?來人,將此賊拖下去,立斬!」

殿內侍衛聞令,刀槍出鞘,寒光閃爍,迅速上前圍住劉覬。

劉覬面不改色,目光坦然,直視劉劭,沈聲道:「陛下,臣絕無半分二心!這十餘年,臣在東宮身為翊軍校尉之時,便開始護衛陛下至今,即使是面對刀山火海,亦未曾有絲毫退縮!臣今日之言,皆為陛下與大宋江山著想!一片忠心日月天地可鑒!陛下殺臣易,可輓民心難!陛下若執意掘堤,則民心必將盡失,建康必破!臣死不足惜,唯盼陛下能深思熟慮,保重安康!」他的一番發言鏗鏘有力,字字如刀,刺入殿內每個人的心頭。

蕭斌上前,低聲道:「陛下,桂陽王素來以忠勇聞名,護衛陛下多年,功勳卓著,此番出言亦為一片赤忱,請陛下三思!」

褚湛之亦附和:「陛下,桂陽王的確是言之有理,一旦掘堤淹民,恐動搖根基,甚至引發軍民集體嘩變倒戈亦未可知,桂陽王思慮確是周全之舉,請陛下寬恕!」

此時的劉劭已是怒火攻心,理智全無,他揮劍斬斷案上一盞燭台,大吼道:

「住口!爾等皆是一群懦夫!劉覬心懷二意,妄圖破壞城防,分明是欲投劉駿之舉,此等忘恩負義之逆賊,朕留之何用?拖下去,斬!」

侍衛架住劉覬雙臂,將他拖向殿外。

劉覬眼中滿是悲憤,好似未曾料想自己忠心耿耿多年,竟獲得如此悲慘下場。

隨著侍衛長刀揮下,血光迸濺,劉覬立馬頭顱滾落,鮮血染紅了太極殿外的石階。

見此情景,殿內群臣噤若寒蟬,蕭斌與褚湛之低頭不語,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之色。

劉劭收劍歸鞘,餘怒未消,咆哮道:「誰再敢像劉覬一般忤逆朕意,意圖畏敵不戰,便是如此下場!傳令下去,加緊掘堤速度,徵調全城軍民守城!不得有誤!」

很快,殿外的侍衛拖走劉覬的屍身,沈重的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徬彿敲響了喪鐘一般。

劉覬的死此刻如一記重錘一般,徹底砸碎了劉劭身旁文武官員的殘餘的最後一絲忠誠。

這也不難理解,多年來劉覬以翊軍校尉之職護衛劉劭,多次為其出生入死廝殺,可謂是忠心耿耿,如今卻因一句諫言不合意,便立馬落得身首異處。

這讓所有人都深感心寒。

殿內群臣面面相覷,心頭皆失望透頂,暗自揣測劉劭的偏執狂妄與殘暴貪婪已是無可救藥。頓時便開始各自思考和準備逃生出路。

劉劭在狂怒中,竟下令掘開柏崗、方山一帶的堤壩,放水淹沒城外低窪地帶。

決堤的洪水怒潮洶湧,沖毀民居無數,田地盡沒,百姓流離失所,哭號震天。

但也暫時讓義軍停止了渡河的準備。

城外義軍的營寨雖地勢較高,未受大損,但建康城外的村莊化為一片澤國,可謂是哀鴻遍野。

劉駿聞訊,怒不可遏,他立於營寨高台之上,揮刀怒斥道:「劉劭逆賊,反復殘害百姓,先是縱兵劫掠縱火屠戮,再是決堤淹民,簡直罪不可赦!我等當速破建康,救民於水火之中!」

一旁劉駿的六弟,竟陵王劉誕亦道:「皇兄,此刻逆賊劉劭已然是失盡民心,我軍當整備完善,之後便全力攻城,建康必破!」

「六弟思慮甚嘉,先休整數日,待大水退去後,便加緊猛攻!」劉駿帶著贊許的語氣肯定了劉誕的意見,利用幾天休整的時間,更多的義軍隊伍在城外集結,諸多軍資器材糧草亦是整備停當。

在數日休整之後,原本泛濫的大水已經退去,恢復精力後的義軍士氣愈發高漲,攻城器械加速推進,弩炮與投石機一齊轟鳴,巨箭和大石射向城頭,轟擊的建康城牆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建康城外,義軍已經兵臨城下,將四周團團包圍。

城內因劉劭的諸多暴行,使得民心盡失,糧草也開始日漸匱乏,守軍士氣瀕臨崩潰。

劉劭的大量暴行不僅未能輓回局勢,反而將自己推向絕路。

諸多官員已經開始暗中進行籌劃,或準備投降,或伺機叛逃,以求自保。

身為太保的江夏王劉義恭,素來以謹慎著稱,他深知劉劭大勢已去。自己雖在朝堂上佯裝順從,內心卻早已萌生退意。

尤其是新亭之戰後,劉劭的殘暴愈發變本加厲,掘堤淹民、強徵婦孺,發言稍有相悖便肆意濫殺臣僚,建康城內已然是怨聲載道,百姓哭號震天,他的敗亡已是早晚之事。

這一日,劉義恭站在府邸庭院,夜色深沈,耳邊隱約傳來城外義軍的戰鼓聲。

他緊握佩劍,目光深邃,低聲自語:「劉劭逆賊,失盡民心,已是不可輓回。我若再留,恐與此賊同歸於盡,斷不可如此!」心想至此,他當即召來長子南豐王劉朗,低聲吩咐:「速去預備快馬,今晚便準備出城,前去投奔太子殿下!」

「父王所言甚是,孩兒早就看不慣這個昏君了,現在離開是可以,但諸多弟妹家眷怎麼辦?」劉朗不解的問道。

「現在情況緊急,顧不了那麼多了!你把你母妃喊來,讓你二弟和三弟也跟上,再找幾個心腹侍從,人多了就得暴露,到時候就走不成了!」劉義恭急切的說道。

「孩兒明白了,現在這就去準備!」劉朗聞言便緊鑼密鼓的進行著出逃前的最後準備。

入夜,劉義恭換上便裝,披上黑氅,帶著妻子與三個兒子及數名親信悄然潛出府邸。

建康城內戒備森嚴,巡邏士兵來回穿梭,火把的光芒映照著街巷。劉義恭一行避開主道,沿暗巷疾行,來到接近城東的東籬門處。

守門校尉早被劉義恭收買,見他到來,便即刻上前迎接,然後低聲道:「大人,城外義軍斥候已近,速走!」

此刻,左衛將軍王正見正在沿街率軍進行巡查,他是劉劭的鐵桿心腹,身為左積弩將軍就參與了進攻劉義隆的行動,隨即便升任左衛將軍,如今他見一行人靠近城門,頓時便率軍上前,他怒喝道:「陛下已經下令宵禁戒嚴,是誰膽敢深夜率人私自出城?」

王正見上前一看,他立馬認出了劉義恭的面孔,他帶著刁鑽的語氣問道:「原來是江夏王,這麼晚了,為何率人深夜外出,不知陛下有令禁夜在先嗎?」

劉義恭聞言,便即刻沈穩的回應道:「原來是王將軍,失敬了,此番外出是夫人犯了急病,家中未備好藥物,特而前往尋醫求診。」

「哼!如若真是求醫,既知深夜有宵禁之令,差個別人去請醫上門即可,何須這麼多人前往?我看你這些日子在朝堂上對陛下絲毫不主動配合,看樣子分明就是早有二心,現在想叛逃投奔劉駿一伙,將士們,把他們全部拿下!」王正見立即怒喝道,他即刻便提出了質問,然後立馬差遣手下將其包圍。

「情況不好!父王,我們現在就殺出去!」身為新吳侯的劉義恭第三子,步兵校尉劉韶頓時一刀斬了橫在他馬前的士兵,再朝著周圍的士兵衝殺開來。

「這裡讓孩兒來斷後,父王,你們趕快出城去!」劉義隆的第二子劉睿往王正見處殺來,頓時和一旁的士兵戰到一處。

劉義恭和其餘眾人趁夜色掩護,立馬便向城門處衝去。

「別讓這些逆賊跑了!無論死活,抓住就有重賞!放箭給我射!」王正見吼道,隨即讓兵士把弩機齊發,向著劉義恭一眾人射去。

劉睿剛剛衝開王正見的軍兵,最後一個接近了劉義恭一行人的馬隊,但還未出城門,便被集中的弩箭給射中,頓時跌落馬下,氣絕身亡。

「睿兒,睿兒!」劉義恭在馬上回望劉睿被射倒,頓時便哭喊了起來。

「父王趕快走啊!二弟的仇往後還能報,可不要耽誤在這裡了!」長子劉朗在一旁的馬上對劉義恭安慰道。

馬蹄聲急,一眾人冒著箭矢衝出了城東的東籬門,消失在了無邊的黑暗中。

劉義恭心跳如鼓,回頭望向建康城牆,咬牙切齒的道:「劉劭,今日一別,我與你恩斷義絕,睿兒被你們害死,定要叫你們血債血償!」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一路快馬加鞭,天明時分,劉義恭就抵達了劉駿在城南的營寨之處。

在寨門前,義軍士兵刀槍林立,戒備森嚴。

劉義恭第一個下馬,拱手道:「孤乃江夏王劉義恭,特來投奔太子殿下!」

一乾人等也下馬拜謝。

守將薛安都聞訊,親自迎接,引他入中軍大帳。

劉駿端坐主位,他鎧甲閃耀,目光如炬,見劉義恭入帳,起身道:「五叔能遠道而來,棄暗投明,侄兒心中甚慰!劉劭逆賊暴虐無道,五叔願相助討伐,此乃社稷之福!」

劉義恭拜倒在地,沈聲道:「殿下,臣本欲勸諫劉劭,使其能有所悔悟,然其濫殺大臣、屠掠百姓,民心盡失,臣不堪其暴,特來歸附,他們還殺害了臣的次子,臣願助殿下誅滅此逆賊,報仇雪恨!」

劉駿扶起劉義恭,豪聲道:「五叔不愧是胸懷大義,侄兒感銘肺腑!建康城破,指日可待,到時候定誅此賊,為國為民除害!」

帳內諸將齊聲稱頌,劉義恭一家的投誠令義軍士氣大振,攻城之勢更盛。

同一時間,建康城內,劉劭聽聞道左衛將軍王正見上報劉義恭叛逃之事,頓時怒不可遏。

早朝時他立於太極殿,拍案咆哮道:「劉義恭!朕待你不薄,你竟背叛投敵!」言罷他召來親信校尉,厲聲道:「傳令全城,徹查叛逃者,凡有異心,立斬!」

「劉義恭雖已叛逃,然其還有尚幼的十個兒子和十一個女兒均關押在侍中下省,凡是被陛下認為不可靠的宗室和大臣家屬,都集中在那兒關押了,既然他不識抬舉,那就把他們給殺光就行了!」劉浚對劉劭再次獻策,提出追擊報復的意見。

「浚弟不愧是忠於朕的榜樣!朕命你率軍前往侍中下省,撫軍將軍、南平王劉鑠以隨同前行,將一切叛逆和動搖之人的家屬全部斬盡殺絕,以儆效尤!」劉劭聞劉浚之言,頓時激發了他難以抑制的仇恨怒火,當即就要令人大開殺戒。

劉劭此令一出,讓殿內群臣無不震怖,尚書僕射蕭斌低聲道:「陛下,侍中下省關押的確有叛逆之人親屬,然尚未叛逆和附逆之人正需要穩住,不能一概全殺,全部處死恐會激起更大叛亂,請陛下三思!」

劉劭聞言後感到被拂逆,頓時便目露凶光,怒吼道:「住口!劉義恭叛逃,已經證明動搖之人亦不可信任,須一概殺之以絕後患!誰敢再勸,立斬不饒!」

劉浚領命以後,便和劉鑠一同率千餘親兵直奔侍中下省。

身為鎮軍將軍的建平王劉宏聞訊後,此時是心急如焚。他雖表面奉承劉劭,實則早已心向劉駿。

早在新亭之戰前,劉駿曾贈劉宏一枚手板,上書「忠義同心」四字,暗許其歸附之意。

劉宏得知劉劭下令無差別屠殺拘禁的宗室和大臣親屬,立召親信周法道,低聲道:「劉劭喪心病狂,不但掠殺民眾,還要盡屠宗室,如此暴虐無道,建康必破!我意已決,當與三哥協作,一並撥亂反正!」言罷取出劉駿所贈手板,親筆寫下誓言:「臣劉宏,對逆賊暫時虛與委蛇,實忠於太子殿下,願相助以撥亂反正,誅滅劉劭!」

隨後劉宏便將手板交予周法道,囑咐道:「速出城,投太子殿下,呈上手板,以表我心!」

周法道接過手板,藏於懷中,換上便裝,重金收買了守城兵士,隨即便潛出城門。

他策馬狂奔,避開巡邏,直奔劉駿營寨。

抵達寨門時,被守將驗明身份,引他入帳。

劉駿接過手板,展閱誓言,目光一亮,贊道:「七弟果然是忠義守信!周法道,回去告知建平王,建康城破之日,孤必待其不薄!」

周法道即刻拜謝,立馬返回建康,將劉駿的承諾轉告劉宏。而聞周法道歸來,劉宏將其急召入內。

周法道單膝跪地,低聲道:「殿下,太子殿下已閱手板,贊殿下忠義守信,許諾建康城破之日,必重用殿下!太子殿下命我轉告,望殿下相機行事,護宗室,誅逆賊!」

劉宏聽罷,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沈聲道:「三哥如此信任,宏感銘肺腑!劉劭喪心病狂,屠戮宗室,我定當撥亂反正,救宗室於水火!」他當即召集親信,點齊千餘精兵,披甲持刀,準備前往侍中下省阻止殺戮。

與此同時,侍中下省已化作修羅場。

始興王兼驃騎將軍劉浚奉劉劭之命,與撫軍將軍兼南平王劉鑠一同率千餘親兵包圍下省,刀槍林立,殺氣瀰漫。

下省內拘禁著千百名宗室大臣及其家屬,男女老幼,皆因劉劭猜忌而被囚禁。省內的庭院與長廊燈火昏暗,哭聲、哀號聲此起彼伏。

劉浚面沈如水,握劍指揮,大聲叫喊道:「奉陛下之命,逆賊劉義恭率眾叛逃投敵,為除後患,凡有二心者,家眷皆斬不赦!」在聞言之後,這群親兵如狼似虎衝入院內,對著眷屬們開始了屠殺。

頓時刀光閃爍,血染宮牆,慘叫聲響徹夜空。

劉鑠立於廊下,面露猶豫,喃喃道:「兄長,此番屠戮宗室,恐天理難容……」

劉浚冷哼,喝道:「陛下旨意,違者必死!速行,莫誤!」

一眾親兵得令,便更加賣力的揮刀伸矛向人群刺砍起來,霎時間便血光迸濺,屍橫遍地。

劉義恭的十個兒子,十一個女兒,均尚未成年,被押至庭院,跪成一排,哭聲震天。

領兵校尉揮刀,血光四濺,二十一顆頭顱滾落,鮮血染紅青石地面,哭聲驟停,只余下省內其他宗室家屬的驚惶尖叫。

宗室大臣的親屬見狀,絕望與憤怒交織,有人癱坐哭號,有人試圖反抗。

更多的親兵蜂擁而入,長矛刺穿老弱,刀斧砍向婦孺,血流成河,庭院化為屠場。

一名老臣試圖護住幼子,吼道:「劉劭逆賊,爾等助紂為虐,天理不容!」

話音未落,刀光閃過,他與幼子雙雙倒在血泊中。

婦人抱著幼兒躲在廊下,瑟瑟發抖,然親兵毫不留情,長矛一並刺穿母子二人,血濺柱上,慘不忍睹。

劉駿的兩個兒子,劉子業與劉子尚,被押至庭院中央。

劉子尚不過三歲,目光驚恐,緊抓兄長衣角。

劉子業稍長,試圖護住弟弟,顫聲道:「我父乃武陵王,爾等敢殺我?」

一個校尉冷笑道:「爾父乃逆黨之首,你等家眷亦是罪不可赦!」話音剛落,刀鋒揮下,劉子業推開弟弟,迎向刀光,頭顱飛落,鮮血噴湧。

劉子尚哭喊著撲向兄長屍身,然長矛刺來,穿透他的胸膛,幼小的身軀倒在血泊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劉駿的妻子王憲嫄被拖至廊下,披頭散髮,厲聲道:「劉劭逆賊,先是篡位謀反,後縱兵掠民,都死到領頭了還要屠戮宗室,定遭天譴!你們如果也這樣怙惡不悛,不會有好下場的!」她試圖掙脫,抓向一名親兵面門,然刀光一閃,她的頭顱隨即滾落,鮮血染紅長廊。

四周的的哭聲、喊聲與刀槍碰撞聲交織,宛如地獄一般血腥可怖。

宗室與大臣的親屬見屠殺無休,絕望中生出反抗之心。有人撿起地上的刀矛,拼死反擊;有人撞開木窗,試圖逃出下省。

劉義宣的女兒劉殷華,她秀麗的面容在此刻滿是怒火。

她被押在庭院一角,見親兵逼近,猛地撲向一名士兵,奪下他腰間的佩刀,再一下刺穿其咽喉。

士兵慘叫倒地,劉殷華持刀護住身後的劉駿長女劉楚玉,喊道道:「楚玉,勿怕,隨我殺出!」

劉楚玉此時不過才八歲,她淚流滿面,緊隨劉殷華身後。

劉殷華揮刀連斬數人,刀法雖不精熟,卻帶著一股決死之志,血濺白衣,宛如修羅。

幾名親兵圍來,長矛刺向她,她側身閃避,刀鋒划破一名士兵手臂,趁勢護著劉楚玉退向廊下。

劉楚玉顫抖著躲在柱後,哭道:「殷華姐姐,他們殺了我母妃,殺了我兄弟!」

劉殷華咬牙,握刀更緊,低聲道:「楚玉,莫哭!今日不殺出去,我等皆要死在此處!」言罷,她揮刀擋住一名親兵的攻擊,刀鋒相交,火花四濺。

她雖為女子,氣力有限,但怒火與求生欲讓她爆發出驚人力量,又擊退兩名親兵,血染衣襟。

然親兵人數眾多,圍攻愈發猛烈,劉殷華漸感不支,肩頭被長矛划傷,鮮血滲出,她卻咬牙不退,護著劉楚玉步步後撤。

就在此時,侍中下省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喊殺聲。

劉宏率千餘精兵趕至,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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