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燼落相思起,川流縛念生【修】
晨光初透,花仙城的薄霧在朝陽下緩緩消散,棲霞苑外的花徑上沾滿了晶瑩的露珠。
陸燼顏剛用過簡單的早膳,便聽得院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即,白璃那清冷的身影出現在半掩的院門之前。
陸燼顏已換回自己最慣常的那套行裝,上身是緊致的黑色絲質短衫,質料輕薄柔軟,緊緊包裹著她玲瓏起伏的軀段。
短衫是交領設計,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與精緻分明的鎖骨,下方那對被衣料托起的飽滿乳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緊身剪裁的勾勒下輪廓分明,若隱若現,惹人遐思。
下身是一條同色的緊身短褲,短得幾乎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將一雙修長筆直、瑩白如玉的玉腿徹底裸露在晨光之中,那肌膚細膩得徬彿最上等的羊脂,泛著健康而誘人的光澤。
足踝之上,左右各系著一枚粉色鈴鐺法器「步生漪」,與她原有的赤金焰環輕輕相觸,隨著她起身的動作,發出細碎清脆的「叮鈴」聲響,在靜謐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她赤著一雙玉足踩在微涼的石板上,十根腳趾圓潤如珠,趾甲上鮮紅的蔻丹在晨光下閃爍著妖冶的光澤。
那一頭赤色短髮隨意披散,幾縷發絲調皮地垂落在光潔的額角與頰邊,襯得那張明媚嬌艷的面容愈發靈動鮮活。
白璃立於院門之外,依舊是一襲剪裁合體的墨黑色仙袍,袍身緊貼著她高挑窈窕的曲線,腰間以同色寬腰帶勒出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那腰肢纖細得徬彿輕輕一折便會斷掉。
一頭雪白長髮如銀河傾瀉般垂落至腰際,僅以一根烏木簪松松輓起部分,幾縷銀絲拂過她清冷絕美的側臉。
她面色如常的冷漠,冰藍色的眼眸猶如千年不化的寒潭,不起絲毫波瀾,只是在望向陸燼顏時,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她微微欠身,清冷的聲音不帶起伏:「陸仙子,公子有請。」
陸燼顏點了點頭,幾步便走到白璃身側,那股從她身上散髮出的溫熱清甜的體香便撲面而來,與白璃身上清冽如冰雪的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並肩沿著花徑向客院深處行去,一紅一黑,一暖一冷,身影在晨霧中拉得斜長。
不多時,便來到一座臨水而築的精緻小院前,院門上方的匾額題著三個古篆大字——「川湄居」。
院外溪流潺潺,水聲如鳴佩環,與棲霞苑的幽靜雅致相映成趣。
白璃在門前駐足,微微側身望向緊閉的房門,清冷的聲音清晰傳入屋內:「公子,陸仙子已在門前等候。」
片刻的沈寂後,房內傳來柳病書虛弱而低啞的聲音,伴隨著幾聲壓抑的咳嗽:「咳……有勞陸仙子……親自前來……璃兒……帶陸仙子進來吧……」
白璃輕聲應道:「是,公子。」她轉身望向陸燼顏,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與憂色,聲音依舊清冷,卻放得更輕:「實在抱歉,陸仙子。公子昨夜又大病了一場,寒氣發作得厲害……折騰了整整一夜,此刻實在無力起身相迎,還望仙子見諒。」
陸燼顏連忙擺手,赤色的眼眸中滿是真誠與關切:「柳道友身子要緊,這些虛禮我從不放在眼裡。雖說不確定自己究竟能幫上多少忙,但既然答應了你的請求前來,必定會竭盡全力相助,白璃道友不必如此客氣。」
白璃聞言,鄭重地拱手一禮,墨色袍袖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露出半截欺霜賽雪的皓腕:「陸仙子言重了。仙子願意前來,便已是莫大的恩情。白璃代公子,在此謝過仙子。」她說著,竟又要屈膝行禮。
陸燼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觸手只覺那手腕纖細冰涼,肌膚細膩卻透著一股緊繃。
她手上微微用力,將那要下跪的身軀穩穩托住,笑道:「白璃道友,昨夜那一跪已嚇得我不輕,今日可千萬別再來了。好了,別讓你家公子久等,我們快些進去吧。」說罷,她松開手,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白璃點了點頭,轉身抬手,輕輕推開了「川湄居」的房門。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向內敞開,一股混合著濃郁藥香與淡淡墨香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陰寒之氣。
室內光線比外間柔和許多,窗櫺半掩,將晨光濾得朦朧而溫暖。
這是一間格局雅致的精捨。
臨窗處設著一張紫檀木雕花書案,案上整齊擺放著筆墨紙硯,幾卷古籍散放其間,硯台中墨汁早已乾涸。
書案旁的青瓷香爐內,餘燼尚溫,升起裊裊青煙。
另一側靠牆的多寶閣上,錯落有致地陳列著一些古玩玉器與靈植盆景。
室內最深處,一張寬闊的暖玉榻倚牆而設,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褥,錦被堆疊如雲。
而柳病書,便斜倚在那張暖玉榻的靠枕之上。
他穿著一襲月白色的素面中衣,外罩一件同色半舊長衫,衣衫因輾轉反側而略顯凌亂。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不見半絲血色,嘴唇泛著不健康的青紫之色,眼窩微微凹陷,眉眼間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虛弱。
原本清俊的面容因久病而略顯清瘦,卻依舊難掩其溫潤如玉的氣質。
他周身瀰漫著淡淡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森寒霧氣,那霧氣緩緩升騰,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帶著一種刺骨的涼意。
見陸燼顏與白璃踏入房中,柳病書那雙黯淡的眼眸微微一亮,隨即浮現出深深的歉意與感激。
他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起身相迎,修長的手指緊緊抓住身下的錦褥,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顯然已經用盡了全力。
然而他的身體卻徬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腰身剛抬起寸許,便頹然跌回靠枕之上,激起一陣輕微的喘息與壓抑的咳嗽。
「咳……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周身瀰漫的寒氣也隨之微微波動。
他嘗試了數次,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最終只能無力地靠在枕上,望向陸燼顏的眼神中滿是無奈與歉意。
白璃見狀,幾步便跨到榻前,伸出雙手穩穩扶住柳病書微微顫抖的身軀,將他重新安置在靠枕上,清冷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一絲關切:「公子身子不好……切莫勉強自己。」
陸燼顏站在榻前不遠處,望著玉榻上那道虛弱到徬彿隨時都會消散的身影,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陌生的憐惜之感。
這種感覺來得毫無徵兆,卻又如此真實,讓她整個人微微一怔。
她與柳病書不過昨日初見,那時雖覺此人溫文爾雅、待人誠懇,卻絕無此刻這般……這般想要靠近、想要伸手撫平他眉間痛苦的衝動。
那感覺並非愛慕,亦非心動,而是一種更加玄妙、更加本能的親近,徬彿兩人之間本就存在著某種無形的聯繫,在悄然牽引著她的心緒。
這種感覺,她活了數百年,從未在任何一名男子身上體會過,即便是二哥趙無憂,也從未讓她產生過如此微妙而奇異的變化。
她赤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與困惑,卻來不及細思其中緣由。
她定了定神,邁步走到榻邊,在白璃身側站定,望著柳病書虛弱至極的模樣,赤瞳中滿是真切的擔憂與疑惑:「柳道友的心意,燼顏心領了。我從不看重這些虛禮,道友不必介懷。」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細細打量,「只是……柳道友怎的一日不見,便虛弱至此?那‘縛燼川’當真如此棘手?」
柳病書聞言,蒼白的唇角彎起一抹虛弱的笑意,那笑容淡如煙雲,卻透著一種歷經磨難後的平靜與從容:「自在下成年之日起……咳……便日夜受這‘縛燼川’的侵蝕與反噬,多年來早已習慣……今日這般模樣,不過是舊疾復發,算不得甚麼。」他微微喘息,望向陸燼顏的目光中帶著溫和與探究,「想必……陸仙子體內的‘相思燼’,亦是出生之時便自行領悟於識海深處的傳承功法吧?」
陸燼顏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修長雪白的雙腿微微併攏,足踝處的鈴鐺因這動作發出細微的叮鈴聲。
她點了點頭,明媚的臉上浮現出回憶之色:「昨夜聽白璃道友提起,說是柳道友的功法也是出生時便有的。柳道友猜得不錯,‘相思燼’確實是在燼顏出生之際便烙印於識海之中,徬彿與生俱來一般。」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與同情,「只是我比柳道友幸運得多,這些年來修行一路順遂,並未遭遇太大的阻礙,更不曾體會過這般日夜被病痛折磨的苦楚。」
柳病書輕輕咳了一聲,接過白璃遞來的溫茶潤了潤唇,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虛弱卻條理清晰,娓娓道來:「關於‘縛燼川’與‘相思燼’這兩門功法的淵源,也是數年前在下偶然於一場拍賣會上拍得一部上古殘卷,方才有幸知曉其中一二。」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搖曳的竹影,徬彿穿透時光望向那遙遠的過去:「據那古籍殘卷所載,這兩門功法乃是由上古時期北域仙界一對修為通天的道侶所創。二人憑此功法,橫掃北域,斬殺了無數為禍一方的邪修巨擘,也正因如此,‘縛燼川’與‘相思燼’的威名曾在北域盛極一時,令無數邪魔聞風喪膽。後來二人雙雙飛升上界,這兩門功法卻並未隨之消失,而是在往後的漫長歲月中,斷斷續續地出現在北域各處。」
他收回目光,望向陸燼顏,眼神深邃:「但凡得到這兩部功法傳承之人,女子必定伴‘相思燼’而生,男子則必攜‘縛燼川’而降。這徬彿是天道早已注定之事,無可更改,亦無可選擇。」
「男子修行‘縛燼川’者……」柳病書的聲音愈發低沈,帶著一絲苦澀,「成年之後,體內磅礡的靈力便會逐漸化為‘川息’。這川息至陰至寒,鋒銳如刃,若不能在成年之後尋得修行‘相思燼’的女子輔助修煉,以‘相思燼’的至陽燼火平衡川息內的陰寒之氣,那股寒氣便會日夜侵蝕經脈臟腑,直至將周身經脈徹底凍結。通常……活不過五年。」
他望向陸燼顏,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在下能苟延殘喘至今,全靠父親傾全族之力,不惜代價以各種天材地寶吊著這口氣。若非如此,恐怕早在成年後不久,便被這‘縛燼川’徹底吞噬了。」
陸燼顏聽得入神,赤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憐惜,還有一絲隱隱的慶幸——慶幸自己所修的功法並未帶來這般苦難。
柳病書繼續道:「而修行‘相思燼’的女子……」他微微停頓,目光落在陸燼顏明媚的容顏上,語氣變得愈發鄭重,「若始終能保持完璧之身,在邁入元嬰之前,修行速度將遠超常人,快如奔雷,宛若受到天道眷顧一般。然而……」
他話鋒一轉,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凝重:「若是在元嬰之前動了真情,失了元陰,體內的‘燼火’便會徹底失控,那火焰會自內而外,將女子焚為灰燼,絕無幸免之理。」
陸燼顏聞言,嬌軀微微一顫,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搭在膝上的手,修長的玉指微微蜷曲。
「而當女子踏入元嬰之境後……」柳病書的目光愈發深邃,徬彿要看進她心底,「體內的燼火會逐漸轉化,變為另一種形態的火焰——慾火。自此之後,女子極易對男子動情,身子也會變得異常敏感,稍加撩撥便難以自持。更可怖的是,至此修為再難精進半分,而體內的慾火會隨著時日推移一日比一日熾烈,一日比一日難以壓制。若不能及時尋得修行‘縛燼川’的男子結為道侶,借助‘川息’的陰寒之力去平衡體內的熾熱‘燼火’,終有一日……會徹底被情慾所支配,淪為一具只知沈溺於歡愛欲海的傀儡。」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一片沈寂,只有窗外隱約的水聲與柳病書偶爾的輕咳聲回蕩。
陸燼顏的臉色在這番話中變得愈發凝重,赤色的眼眸中火光流轉,神色複雜難明。
她沈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與困惑:「燼顏確如柳道友所言,邁入元嬰之後修為便略有停滯,遠不如元嬰之前那般一日千里。只是……柳道友方才所述,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古籍之言,真偽難辨,燼顏一時之間,實在難以盡信。」
柳病書微微一笑,那笑容虛弱而平和,透著看透世事的淡然:「陸仙子所言極是,畢竟不過是古籍殘卷所載,真偽確實難辨。在下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將所知之事如實相告罷了。」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平靜,「至於在下這副殘軀,自己心中清楚得很,怕是時日無多,也早已看淡。」
白璃聞言,一直清冷的面容微微動容,冰藍色的眼眸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她上前一步,清冷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從未有過的溫度:「公子一路走來,白璃皆看在眼裡。如今既有陸仙子相助,公子切莫多想,一切定會順利的。」
柳病書輕輕抬起手,撫了撫白璃垂落的長髮,動作輕柔而充滿憐惜。
他望著她,嘆息道:「生死之事,我向來看得極輕,從不放在心上。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璃兒你而已。」他頓了頓,望向陸燼顏,目光懇切,「若是我真的沒能熬過這一關,往後你便離開柳家,跟著陸仙子吧。以仙子的心性,我想……她會善待你的。」
話音未落,他面色驟然一變!
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青灰之色,周身瀰漫的寒氣如同失控般瘋狂暴漲,化作肉眼可見的森白寒霧,瞬間籠罩了整個暖玉榻!
「咳……噗——!」柳病書猛地彎下腰,一口刺目的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錦被之上,那血液中竟夾雜著細碎的冰晶,散髮著徹骨的寒意!
他身體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錦褥,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不正常的白色,額間青筋暴起,顯然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白璃面色微變,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卻並未如尋常女子般驚慌失措。
她迅速上前,一手扶住柳病書搖搖欲墜的身軀,一手抵在他後心,一股精純的靈力緩緩渡入,試圖穩住他紊亂的氣息。
她望向陸燼顏,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陸仙子,公子情況不對,往年從未如此嚴重過。還請仙子……出手相救。」
陸燼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站了起來,修長的玉腿因緊張而繃得筆直,足踝處的鈴鐺發出急促的叮鈴聲。
她望著榻上那道幾乎要被寒氣吞噬的身影,心中那股陌生的親近感愈發強烈,竟讓她產生了一種恨不得以身代之的衝動。
她急促地問道:「我……我該怎麼做?柳道友方才沒說明白啊!」
柳病書艱難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冷汗涔涔,他望著陸燼顏,眼中滿是信任與懇求,一字一頓,用盡全身力氣道:「運……運轉……‘相思燼’……將燼火……渡入我體內……咳……依古籍所述……當兩股靈氣相融之時……你……你自會知曉……」
陸燼顏聞言,再無半分猶豫。
她一個箭步躍上暖玉榻,動作矯健而輕盈,帶起一陣溫熱清甜的香風。
她伸手扶住柳病書虛弱至極的身軀,將他微微扶正,隨即抬起一隻纖纖玉手,掌心泛起赤紅色的灼熱光芒,毫不猶豫地抵在了柳病書的胸前,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掌心傳來的寒意讓她心頭一凜,卻更堅定了她相助的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慌亂與忐忑,閉上雙眼,催動丹田內沈睡已久的「相思燼」。
下一瞬,她睜開眼眸,赤色眼眸中火光流轉,燦若朝霞。
掌心處赤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那光芒溫暖而熾烈,帶著焚盡一切陰寒的決然與柔情。
她凝視著柳病書蒼白的面容,一字一句道:
「柳道友,堅持住。」
陸燼顏周遭的溫度驟然拔升,那股溫熱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暖玉榻的範圍。
赤紅色的火焰自她體內沖天而起,那火焰並非尋常火系功法那般狂暴肆虐,而是溫暖而熾烈,帶著一種焚盡一切陰寒的決然與柔情,正是方才柳病書所提及的「燼火」。
火焰順著她抵在柳病書胸前的掌心,如同涓涓細流般緩緩淌入他體內,那赤紅的火芒在他蒼白的肌膚下隱約可見,沿著經脈的方向緩慢游走。
就在燼火入體的瞬間,柳病書體內沈睡已久的「縛燼川」徬彿感知到了宿命中的牽引,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反應。
那股盤踞在他體內數百年的川息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獸,瘋狂翻湧起來,散髮出比方才更加駭人的森寒氣息。
川息流淌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徬彿要將這具早已殘破的身軀徹底凍結。
柳病書周身瀰漫的寒氣瞬間暴漲,肉眼可見的冰霜自他衣襟上蔓延開來,連身下的錦褥都開始凝結出細碎的冰晶。
正當陸燼顏心驚肉跳,以為柳病書即將被這股寒氣徹底吞噬、化作一座永世冰封的雕塑之時——
燼火與川息在柳病書體內相遇了。
那一瞬間的景象,完全出乎陸燼顏的意料。
兩股本該水火不容、劇烈衝突的靈力,並沒有如她想象那般在柳病書體內激烈搏鬥、互相吞噬,反而如同闊別了萬載光陰的戀人終於重逢,以一種溫柔到極致的方式緩緩交融在一起。
赤紅的燼火與幽藍的川息相互纏繞、滲透,在柳病書的經脈中流淌出絢爛而和諧的光芒。
灼熱的燼火帶著陸燼顏獨有的氣息,緩緩焚烤著柳病書體內那些被川息凍結了數百年的經脈。
堅冰化作春水,那些積鬱多年的寒毒在燼火的溫暖下逐漸消融,變成一灘灘溫熱的液體,在他體內緩緩流淌。
更讓陸燼顏感到驚奇的是,她明明從未接觸過柳病書的身體,對他人體的經脈走向更是一無所知,可此刻那燼火的流動卻無比自然順暢,徬彿她已經為他療傷了千百年一般,每一處穴竅、每一條經脈都瞭然於心,信手拈來。
正當陸燼顏沈浸在這份功法帶來的玄妙體驗中時,那些在柳病書體內融化的春水,竟順著兩人掌心相接之處緩緩回流,悄無聲息地淌入了她的體內。
那股溫熱而濕潤的氣息沿著她周身的經脈一路向下,最終匯入她小腹深處最為隱秘的花宮之中。
就在春水匯入花宮的剎那——
徬彿有甚麼東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之感如同電光火石般自花宮深處炸開,瞬間傳遍陸燼顏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處毛孔。
那種感覺她從未體會過,卻又本能地感到恐懼與羞恥。
她忍不住仰起頭,嬌艷的紅唇微啓,一聲婉轉而嬌媚的呻吟脫口而出:「嗯……」
那聲音軟糯甜膩,帶著猝不及防的驚顫與難以抑制的歡愉,在這安靜的室內回蕩。
陸燼顏頓時感覺小腹深處湧起一股難以忍受的燥熱,那燥熱與酥麻交織在一起,化作洶湧的情潮自花宮之處瘋狂湧出,順著緊致濕滑的花徑一路向下。
一股溫熱的蜜液不受控制地從那從未被任何人觸及過的穴口處緩緩流出,瞬間浸濕了最裡層單薄的褻褲。
陸燼顏感受到下身傳來的異樣濕潤之感,整張明媚嬌艷的臉蛋瞬間紅透,連耳根與脖頸都染上了動人的緋色。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那雙雪白修長的玉腿,試圖阻止那羞人的液體繼續流淌,可那蜜液卻徬彿決堤的溪流,越是夾緊反而湧出得更多。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胸前那對被黑色短衫緊緊包裹的飽滿雪峰隨著呼吸晃蕩出誘人的乳浪。
而此刻的柳病書,那張數百年來始終蒼白如紙的臉上,竟漸漸有了些許血色。
那根多年未曾有過任何感覺的陽根,在這春水的作用之下,竟然隱隱有了些許復蘇的跡象,微微抬起了頭,在素白的長袍下撐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就在此時——
一道宏大而蒼茫的聲音,同時在兩人的識海深處驟然響起。
那聲音不屬於任何一人,徬彿來自九天之上,又似源自九幽之下;徬彿跨越了萬載光陰,又似此刻初生於天地之間。
那是道的回響,是遠古道侶留在功法本源中的印記,在等待了無數個輪回之後,終於再次被喚醒。
「燼落相思起,川流縛念生。冰火本同源,陰陽自分明。萬載輪回盡,一朝相逢時。莫道前塵遠,此身即故知。」
那幾句話如同烙印,一字一字刻入陸燼顏神魂深處。
她分明是第一次聽見這聲音,卻覺得每一個字都無比熟悉,徬彿在無數個輪回中反復聆聽過。
當「燼落相思起」五個字響起時,她體內的「相思燼」功法驟然沸騰,如同被喚醒的巨獸,發出喜悅的共鳴。
緊接著,一段無比清晰的記憶畫面,同時在兩人的識海之中浮現。
那是一座清幽雅致的洞府,四壁鑲嵌著溫潤的夜明珠,散髮著柔和而曖昧的光芒。
洞府深處設著一張寬闊的玉榻,榻上鋪著厚厚的雪白絨毯。
玉榻之上,一名絕美的仙子正與一名壯碩的男修忘情熱吻。
那仙子生得極美,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幾縷發絲因汗水而黏在光潔的額角與潮紅的頰邊。
她的面容精緻絕倫,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挺翹的鼻梁下是一張豐潤飽滿的紅唇,此刻正被男修貪婪地含在口中。
她身上穿著一襲薄如蟬翼的月白色紗裙,那紗裙幾近透明,隱約可見其下雪白細膩的肌膚。
紗裙的領口開得極低,幾乎要露出整個渾圓飽滿的雪峰,那對雪峰碩大而挺翹,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峰頂兩粒嫣紅的蓓蕾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將衣料頂起兩個誘人的凸點。
她的腰身纖細得驚人,徬彿不盈一握,腰肢柔韌而富有彈性,此刻正隨著男修的吻而輕輕扭動。
紗裙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瑩白如玉的玉腿,那雙腿線條完美得無可挑剔,大腿豐腴圓潤,小腿纖細勻稱,此刻正無力地垂在玉榻邊緣,隨著身體的顫抖而微微晃動。
那名男修身形壯碩,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細密的汗珠,散髮著雄渾的男子氣息。
他的面容剛毅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此刻正沈醉在與仙子的熱吻之中。
他身著玄色勁裝,衣襟敞開,露出寬闊堅實的胸膛。
兩人四唇相合,吻得忘我而纏綿。
男修的舌頭靈活而溫熱,先是輕柔地舔舐著仙子的唇瓣,那動作溫柔而挑逗,徬彿在品嘗世間最珍貴的瓊漿玉液。
仙子的唇瓣被他舔得微微發紅,更加飽滿誘人。
隨即,他的舌頭緩緩探入她微啓的檀口之中,先是輕輕觸碰她那緊閉的貝齒,舌尖沿著齒列緩緩游走,一下一下地舔舐。
仙子的身體微微顫抖,貝齒終於在男修的耐心撩撥下緩緩松開。
男修的舌頭趁機長驅直入,與她藏在深處的香舌相遇。
那舌頭靈巧而霸道,先是輕輕纏繞住她那躲閃的香舌,用舌尖緩緩挑逗、撩撥,感受著那柔軟濕滑的觸感。
仙子的香舌起初羞澀地躲閃,但很快便在男修精湛的吻技下漸漸放棄了抵抗,開始笨拙地回應起來。
兩條舌頭在溫熱的口腔中追逐、纏繞、廝磨,交換著彼此的津液,發出細微而淫靡的水聲。
男修的吻技高超至極,舌頭時而深入,幾乎要探到她喉嚨深處,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快感;時而又緩緩退出,只留舌尖在她唇瓣上輕輕舔舐,徬彿在挑逗她主動索取更多。
他時而用舌頭卷住她的香舌,用力吮吸,徬彿要將她的靈魂都吸出來;時而又輕輕鬆開,改用唇瓣含住她的下唇,用牙齒輕輕啃咬,帶來微微的刺痛與更強烈的刺激。
那吻技變化多端,一波接著一波,讓仙子很快就迷失在無盡的快感之中,只能發出「嗚嗚」的嬌吟聲。
然而,這不僅僅只是一段塵封的記憶畫面。
此時此刻的陸燼顏,正如同畫面中那名絕美仙子一般,被動而清晰地感受著那名壯碩男修的忘情熱吻。
她能感受到男修口中溫熱濕潤的溫度,能感受到他舌頭在她口腔中靈活游走的觸感,能感受到那香舌纏繞時帶來的酥麻電流,甚至能感受到他吮吸時那種徬彿要將靈魂都吸走的強烈快感。
徬彿此刻正在與那名男修相吻的,不是畫面中的仙子,而是她陸燼顏本人。
陸燼顏此生從未與任何一名男子如此親近過,更不曾體會過這般深入纏綿的親吻。
那感覺太過真實,太過強烈,讓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的雙頰飛快地染上一抹濃烈的紅暈,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脖頸,甚至沒入衣領深處。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而滾燙,胸膛劇烈起伏,胸前那對被黑色短衫緊緊包裹的飽滿雪峰隨著呼吸晃蕩出越來越劇烈的乳浪。
「不……這感覺……怎……怎會如此……清晰……」陸燼顏艱難地開口,聲音因情動而變得軟糯甜膩,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與羞赧。
她想要抗拒,想要逃離這羞人的感覺,可身體卻徬彿被定住一般,完全不聽使喚。
隨著畫面中男女的親吻越來越烈,那名男修的雙手開始不安分地在仙子身上游走。
他的大手先是沿著仙子纖細的腰身緩緩撫摸,那腰肢柔韌而富有彈性,在他掌心中微微顫抖。
他能感受到那層薄紗下肌膚的細膩與溫熱,能感受到她因緊張而緊繃的肌肉線條。
大手從腰側緩緩滑向腰後,沿著那誘人的脊柱凹陷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那挺翹的臀瓣之上,輕輕揉捏起來。
緊接著,那不安分的雙手緩緩上移,沿著仙子的腰側一路向上,最終復上了那對碩大雪白的雙峰!
「嗚……不……不行……別……別摸那裡……!」
陸燼顏脫口而出,聲音因羞恥與快感而變得破碎不堪。
就在男修的雙手復上仙子雙峰的瞬間,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前那對被衣料緊緊包裹的飽滿乳肉,也傳來了同樣強烈的觸感——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正覆蓋其上,輕輕揉捏、抓握!
那感覺太過真實,太過羞人,讓她幾乎要當場崩潰。
她能感受到那大手揉捏的力道,時輕時重,變化多端;能感受到那修長的手指是如何抓握著飽滿的乳肉,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與柔軟在指間變形;能感受到那指尖是如何有意無意地擦過那早已硬挺如石的蓓蕾,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快慰。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大手揉捏時帶動乳肉晃蕩的細微震動,那震動從胸前蔓延至全身,激起層層疊疊的酥麻漣漪。
陸燼顏的腰身因這強烈的搓揉之感而猛地向上挺起,纖細柔韌的腰肢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徬彿在迎合那無形大手的侵犯。
她身上的香汗開始一點一點地沁出,先是光潔的額頭,再是挺翹的鼻尖,然後是修長的脖頸,最後連胸前那道深深的乳溝裡都蓄滿了晶瑩的汗珠。
汗水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溫熱清甜體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她緊緊夾住的雪白玉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緩慢摩擦起來,大腿內側最嬌嫩的肌膚相互廝磨,帶來一絲細微的慰藉,卻更勾起腿心深處那難以忍受的空虛與瘙癢。
那摩擦的動作起初細微而隱忍,但隨著胸前傳來的快感越來越強烈,雙腿摩擦的頻率也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更多的春水順著兩人掌心相接之處湧入陸燼顏的花宮之內,那春水溫熱而濕潤,帶著柳病書獨有的氣息,與她體內原本就洶湧澎湃的情潮交織在一起,化作更加猛烈的情慾浪潮。
花宮之處的灼熱之感越發強烈,徬彿有一團火焰在其中燃燒,那火焰灼熱而空虛,渴望著被甚麼東西填滿、貫穿。
越來越多的蜜液順著緊致濕滑的花徑緩慢地流淌而出,先是浸濕了那層單薄的褻褲,將那薄薄的布料染成深色,緊緊貼在飽滿的花唇之上。
隨即,更多的蜜液湧出,沿著雪白的大腿內側緩緩滑落,在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晶瑩的水痕,那水痕在室內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淫靡的光澤。
陸燼顏的意識在這洶湧的情潮中逐漸變得模糊,她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軀正在不知不覺間離柳病書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正當畫面中那名男修的手沿著仙子平坦光滑的小腹緩緩下滑,即將探向那最為隱秘的幽谷之處時——
陸燼顏也緩緩張開了那張嬌艷欲滴的紅唇,一小截嫣紅柔嫩的香舌一點一點地探出唇瓣,那香舌因情動而微微顫抖,帶著溫熱的氣息,眼看就要與柳病書那蒼白的唇瓣相吻在一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記憶的畫面戛然而止。
那對忘情纏綿的男女、那座清幽雅致的洞府、那一切真實得可怕的觸感,都在這一瞬間徹底消散,只余下空蕩蕩的識海與無盡的虛無。
陸燼顏頓時感覺到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之感,那感覺比方才任何一波情潮都要強烈,都要難以忍受。
她徬彿失去了甚麼最珍貴的東西,整個身心都陷入了無邊的失落與渴望之中。
她緩緩睜開迷離的雙眼,赤色的眼眸中水光瀲灧,滿是情慾殘留的余韻與對那突然中斷的渴望。
當視線逐漸清晰,她赫然發現,此刻她與柳病書的臉龐正靠得極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時噴吐的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