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葬魔淵
雖然經脈依舊淤塞,丹田處的魔陣更是不敢輕易觸動,但他終於漸漸能夠緩慢地移動雙手,甚至能在外力的攙扶下,極其艱難地挪動雙腿,嘗試站立和行走。
距離痊癒還有漫漫長路,但至少,他不再是一個完全無法動彈的廢人,希望的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陰霾,投射下了一絲微弱的影子。
數日之後,雲織夢正坐在趙無憂床邊,雙手托腮,聽他講述外界凡俗節日的熱鬧景象,她眼中閃爍著孩童般的好奇光芒。
忽然,她像是感應到了甚麼,猛地抬起頭,眸中閃過一絲欣喜:「是師尊回來了!」
她話音未落,房間那扇看似普通的石門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無聲推開。
一道身影伴隨著清冷濕潤的水汽步入室內。
來人穿著一襲如水波般流動的深藍色絲綢仙袍,袍服的材質極為特殊,徬彿由液態的星河織就,閃爍著細膩的瑩光。
袍服的領口設計得極為巧妙,並非生硬的開口,而是如同花瓣般自然交疊,卻又在胸前恰到好處地形成一個深邃而誘人的壑谷,將那對遠比雲織夢還要飽滿碩大的雪白峰巒襯托得驚心動魄。
那驚人的弧度幾乎要掙脫衣料的束縛,柔滑的絲綢緊貼著她傲人的胸線向下流淌,在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身處驟然收束,更顯其上雙峰的巍峨。
她有著一頭深藍色的長髮,如瀑布般直垂至腰際,光澤流動,徬彿蘊藏著深海的神秘。
她的容顏清冷絕俗,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周身散髮著濃郁而純淨的水靈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那高聳雙峰之上的雪肌,一道繁復而古老的藍色陣紋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散髮著幽幽藍光,與她周身的水靈氣息交相輝映,更添幾分神秘與威嚴。
她的氣質如水般沈靜,帶著一種歷經歲月的靜謐與清冷,徬彿能包容萬物,又拒人於千里之外。
「夢兒,」雨霏柔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目光平靜地落在趙無憂身上,「這位小友是?」
雲織夢趕忙站起身,帶著幾分雀躍介紹道:「師尊,這位是趙無忱趙道友,我前些時日在鬼淵河邊發現的,他傷得很重,我就帶他回來了。」
雨霏柔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停留在趙無憂身上,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深邃:「妾身雨霏柔,與小徒兩人暫居此地。」她緩步走近,隨著她的移動,那對在絲綢下微微顫動的豐碩輪廓更加清晰,深邃的溝壑徬彿能將人的視線吞噬。
「聽夢兒提及,小友傷勢古怪,似有魔氣纏身,且非比尋常。」她停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無憂,清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如果小友不介意,讓妾身為你看看可好?」
趙無憂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心中凜然,掙扎著想要坐起身行禮:「有勞前輩了。」
雨霏柔的視線已然移到他右臂上那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的詭異紋路上。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縈繞著一層淡藍色的水屬性靈光,如同最純淨的露珠。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指尖輕輕點在了那搏動的魔紋中心。
指尖接觸的瞬間,趙無憂只覺一股清涼柔和、卻又浩瀚無匹的力量順著手臂經脈湧入體內,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最後直抵他丹田氣海之處。
那力量與他體內的魔陣一觸即分,帶著一種極致的謹慎。
片刻之後,雨霏柔收回手指,眉宇間多了一絲凝重,她清冷的聲音在室內回蕩:「小友手臂上的紋路,是外顯之象。真正的根源,在你的金丹之處。」她的話語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而肯定,「這是一道極其古老、充滿上古魔氣的殺陣,正如同寄生之藤,纏繞於你的大道根基。此陣……非比尋常。」
趙無憂心中劇震,知道瞞不過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便艱難地開口,將暗澤內的遭遇略去恨意根源,簡要道出:「前輩明鑒……晚輩當日墜入葬魔淵,落入那暗紅色的詭異河流之中,重傷瀕死。在意識即將消散之際,徬彿感知到河床之下有某物被引動……一道漆黑如活物的陣紋,自河底激射而出,無視肉身阻隔,直接……直接鑽進了晚輩的體內,」他回想起那一刻,依舊心有餘悸,「隨後,晚輩便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已在雲仙子這裡,手臂上便多了這道紋路。」
雨霏柔安靜地聽完趙無憂的敘述,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不見波瀾,唯有纖長如玉的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著自己雙峰之上那道緩緩搏動的幽藍陣紋,似乎在感受、印證著甚麼。
她收回思緒,清冷的目光重新落在趙無憂身上,聲音如同幽谷寒泉,緩緩流淌:「寄生於小友金丹殘骸上的這道魔陣,非同小可。」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其散髮出的魔氣,遠非這葬魔淵內尋常駁雜魔氣可比,更加古老、精純,帶著一種…源自洪荒的隱晦與神秘。」
她的視線徬彿能穿透血肉,直視那丹田深處的詭異存在:「妾身觀小友金丹盡毀,修為盡失,道途看似已斷。」話鋒隨即一轉,帶著一絲勘破天機的玄妙,「然則,天道無常,福禍相依。這上古魔陣雖詭異凶險,侵你道基,但或許……正是它這不容於常理的力量,能為你在這絕境之中,撕裂出一線生機,搏出另一條……前所未有的道途。」
雨霏柔再次將目光聚焦在趙無憂右臂那不斷搏動的暗紫色紋路上,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推演之光。
沈默了片刻,繼續開口道:「妾身於此地潛修數千載,並非一味枯坐。漫長歲月中,亦曾於這葬魔淵另一處絕險之地,發現了一座殘破的上古傳送陣。」
趙無憂聞言,原本死寂的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猛地抬起頭,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離開這絕地的希望,難道就在眼前?
然而,雨霏柔接下來的話如同冷水澆頭:「然則,那座古陣周遭,盤踞著一股極其精純且強大的上古魔氣,形成天然屏障,堅不可摧。妾身傾盡手段,耗時百年,亦無法突破其封鎖,難以靠近陣法核心,更遑論修復啓用。」
說話間,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探出神識,細細感受著趙無憂右臂上那魔紋散髮出的獨特氣息。
這一次,她心中豁然開朗——難怪此氣息讓她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
這魔紋之源,與那上古傳送陣外圍盤踞的、讓她束手無策的精純上古魔氣,果然同出一源!
這個發現,讓她看向趙無憂的目光瞬間變了。
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救治的傷者,一個身負奇遇的後輩,而是……而是她苦等數百年,離開這葬魔深淵的一道曙光!
收徒之念不可抑制地在她心中升起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讓她那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她所創的獨門陣道,非同尋常,乃是另辟蹊徑的「身陣之法」。
需將複雜玄奧的陣紋,以特殊的神魂刻划之術,銘刻於男女私密之處上,以身為基,以陣為用,身陣合一,方能發揮莫測威能。
但傳承此法,卻有一樁極大的難處。
那核心的本源陣紋玄妙無比,無法以尋常玉簡記錄,亦難以口述相傳,必須讓傳承者親眼目睹她胸前那雙峰之上承載的陣法本源,以其強大的神魂之力直接臨摹、感悟!
這意味著,她必須……必須在這年輕男子面前,毫無保留地展露自己那傲然挺立的雪白雙峰,以及其上鐫刻的、蘊含著畢生陣道精髓的隱秘陣紋!
而這還並非全部。根據功法特性,他若要引動並初步掌控身陣之法,最適合銘刻基礎身陣的地方,是男子陽剛之源,那羞於啓齒的陽器之上!
一想到那等情景——自己赤身相對,而青年目光灼灼地凝視她最私密、最傲人的部位,甚至後續他需在自己陽器上刻畫陣紋……雨霏柔那數千年來靜如止水的道心,也不由得泛起劇烈漣漪。
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紅暈,悄然爬上了她冰雪般清冷的面頰,讓她下意識地併攏了修長的雙腿,寬大的水袖中,玉指微微蜷縮。
內心的羞恥與堅守的禮教在激烈交鋒。
然而,被困於此地數千年的孤寂,以及對重返外界、追尋更高陣道的渴望,如同野火般灼燒著她的理智。
出去的希望,或許就在眼前這個青年身上。
她再次仔細打量趙無憂。
雖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底壓抑的滔天恨意與毀滅慾望,但觀其外貌清俊,眼神雖染戾氣卻依舊澄澈,言談舉止間也並非淫邪狡詐之徒。
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那與她苦尋不得的上古魔陣同源的氣息,是唯一可能破解傳送陣屏障的鑰匙。
權衡再三,那絲羞怯終於被更強大的執念壓下。
雨霏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目光恢復了幾分清冷,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然,她看著趙無憂,一字一句地清晰問道:
「小友,你可願……拜入我門下,承我陣道之學?」
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趙無憂愣住了。
他望著眼前這位風姿絕代、氣息深不可測的女子,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確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期許。
腦海中瞬間閃過殘陽老怪猙獰的面孔,葉紅纓受辱時絕望的眼神,以及自己道基被毀、如同廢人般躺在這裡的屈辱……對復仇的極致渴望,如同最熾烈的毒火,焚燒著他所有的猶豫。
他沒有過多遲疑,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無力,咬緊牙關,用手臂支撐著床沿,掙扎著想要起身行那拜師之禮。
動作間,他額角青筋凸起,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
雨霏柔見狀,眸光微動,並未出聲阻止,而是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悄然來到床邊。
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按在了趙無憂的肩膀上。
那手掌溫潤如玉,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量,止住了他艱難的動作。
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後初霽般的冷香隨之縈繞在趙無憂鼻尖。
「不必多禮,你傷勢未愈。」她的聲音依舊清泠,卻比方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你既同意,此後便稱我一聲‘師尊’即可。」
隔著薄薄的衣物,趙無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那份沈靜的力量,這讓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微瀾。
他不再強行起身,就著半倚的姿勢,垂下頭,恭敬地回應,聲音因虛弱而低沈,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定:「是,弟子趙無憂,拜見師尊!定不負師尊期望。」
一旁的雲織夢早已眉開眼笑,她雀躍地拍手,帶動得胸前那對沈甸甸的豐盈一陣誘人的輕顫,墨紗下輪廓愈發驚心:「太好了!我終於有一個小師弟了!」她眼波流轉,帶著狡黠的光芒,湊到趙無憂近前,幾乎將那張明媚妖嬈的臉蛋貼到他面前,吐氣如蘭,戲謔道:「不過嘛……以你現在身無靈氣的樣子,是不是該先叫我一聲‘師叔’呢?」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在他臉上逡巡,欣賞著他的反應。
趙無憂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嗅到那混合著玫瑰與體香的濃郁氣息,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依言木訥地喚道:「雲師叔。」
雲織夢先是一怔,隨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胸前波濤洶湧。
她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趙無憂的額頭,觸感微涼:「逗你玩的,你還當真了?怎麼跟你五師姐說的似的,像個木頭一樣!」她笑得開懷,渾身上下都散髮著活色生香的媚意。
然而,這聲「木頭」的調侃,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趙無憂心底最鮮血淋灕的傷口。
那道火紅的身影,那帶著嬌嗔喚他「木頭」的明媚笑顏……記憶的碎片帶著尖銳的痛楚席捲而來,讓他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眼神深處戾氣一閃而逝。
「夢兒,別胡鬧了。」雨霏柔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威嚴,讓雲織夢吐了吐舌頭,收斂了些許,但眼神依舊在趙無憂身上流轉,不知在琢磨甚麼。
雨霏柔目光轉向趙無憂,神色恢復肅穆:「既入我門,當明我道。我所傳承,並非世間尋常陣道。」她微微抬手,寬大的水袖滑落,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皓腕,指尖在空中虛點,徬彿在勾勒無形的軌跡。
「尋常陣法,借外物為基,勾連天地。而我所創之法,反求諸己,以身為天地,以靈脈為靈軌,將陣紋直接銘刻於肉身之上。」她的話語清晰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帶著沈甸甸的分量,「此乃身陣合一之道,陣在身在,陣強則身強。」
說到這裡,她略微停頓,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自己光滑的下頜,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為她清冷的氣質平添了一絲柔媚。
她繼續道,聲音里多了一絲難以啓齒的微妙波動:「此法門獨辟蹊徑,修行方式自然也……與眾不同。陣紋銘刻之處,需是肉身秘藏所在,越是接近生命本源之處,越能激發陣紋威能。」
當提及「生命本源之處」時,雨霏柔那冰雪般的面頰上,終究是難以抑制地飛起了兩抹極淡的胭脂色,如同白雪紅梅,驚心動魄。
她的目光微微游移了一瞬,避開了趙無憂直視的眼神,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才穩住心神。
她很快掩飾住這一絲異樣,將注意力轉向實際問題:「由於你現在修為盡失,無法動用靈氣,自然無法在身上刻畫陣紋。」她說著,袖袍再次一拂,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幾枚非帛非紙、觸手溫涼、散髮著古老氣息的玉簡出現在趙無憂枕邊,「這些是為師整理的陣法詳解,裡面……也有關於你體內那上古魔陣的詳細描述與推測。接下來的數日里,你要盡可能對其有更多瞭解。」
她稍稍換了個站姿,優美的曲線在素白衣裙下若隱若現,繼續道,語氣變得鄭重:「為師於三日後,會帶你去那上古傳送陣之處,讓你親自感受其外面所蘊含的、與你同源的上古魔氣。此趟……或有生命危險,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她凝視著趙無憂的眼睛,給予他最後的選擇權,「但也可能是你徹底喚醒體內魔陣,掌控力量的機緣。你……能自己選擇是否要去。」
「我去。」趙無憂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那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眸子里,只有不顧一切的決絕。危險?與復仇相比,不值一提。
雲織夢這時又湊了過來,笑靨如花,語氣親暱又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恭喜師弟啦!以後有甚麼不懂的,記得隨時來問師姐哦——」她故意拉長了尾音,纖纖玉指看似隨意地搭上趙無憂的手臂,指尖在他臂膀那暗紫色的魔紋上輕輕划過,帶來一陣微涼而詭異的觸感,「師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那「照顧」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婉轉,徬彿蘊含著無數未盡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