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心有所屬
陸文嫣在蕭王府住得越久,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便越濃。
她喜歡這府里的活氣。
每日清早,玉奴的石磨聲從東跨院那頭傳過來,篤篤的,像打更一樣准。
阿朵雅總在演武場旁的馬廄里哼歌,那歌不成調,卻輕快得很。
楚小月滿院子跑著餵貓餵雞。
蕭遙抱著劍,冷著臉,可若誰跌了跤,頭一個伸手的必是她。
這些人,都活得那樣自在。
好像天塌下來,也有蕭蟄頂著。
可最讓陸文嫣羨慕的,是她們能名正言順地站在蕭蟄身旁。
阿朵雅是光明正大的妾室,玉奴也是。
她們與他說話時,從不避諱甚麼。
一個能當著滿府下人的面,從背後攬住他的脖子;另一個能在他練刀後,用帕子替他擦汗。
她們可以與他同席,與他並肩,與他在傍晚的院子里散步。
這些再尋常不過的事,在陸文嫣眼裡,卻像一扇她怎麼也推不開的門。
她是郡主。是長公主之女。她的身份,讓她連喜歡一個人,都得轉彎抹角。
有一回,蕭蟄在院中看輿圖。
陸文嫣端著一碗自己燉的冰糖雪梨過去,輕輕放在他手邊。
蕭蟄抬頭,道了聲謝。
陸文嫣沒有走,只站在他身側,低頭看那輿圖。
那圖上山川河流蜿蜒曲折,她看不懂,卻也不走。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輕聲道:「蕭蟄,你每日都這樣忙。若是我也能幫你就好了。」
蕭蟄聞言,抬頭看她,笑道:「你不是已經在幫我了嗎?小月昨日認了十幾個字,說是你教的。那丫頭從不肯安心讀書。如今有你在,我倒省了心。」
陸文嫣被誇得臉一紅,可心裡又有些失落。
她想說的,根本不是這些。
她在他旁邊站了站,到底沒把那些話說出口,只「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又有一回,家宴散後,蕭蟄送她回房。
月光極好,把兩人影子拉得又長又近。
陸文嫣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
蕭蟄問她怎麼了。
她低著頭,聲若蚊蚋:「蕭蟄,你覺得我怎麼樣?」
蕭蟄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很好啊。懂事,溫柔,比阿朵雅可省心多了。」
陸文嫣咬了咬唇,小聲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抬起頭,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