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夜話
屋內只點了一盞小燈,暖光透過紗罩,在兩人身上投下朦朧的影。
白玉蓮靠在蕭蟄臂彎里,氣息還有些亂。
她的發絲散在枕上,像一匹被揉亂了的黑綢。
身上那件藕荷色的紗衣早已不知去向,只蓋著一層薄薄的錦被。
她的臉貼著蕭蟄的胸口,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他胸膛上畫著圈。
那動作極輕,輕得像怕把他畫疼了。
「阿蟄。」她忽然喚道。
「嗯。」蕭蟄半闔著眼,一手環著她的肩,一手搭在她腰上。
「這半年,我總做一個夢。」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沙啞,「夢見我們一起去了很遠的地方。那裡沒有朝堂,沒有太后,沒有那些總是盯著我的眼睛。你騎馬,我坐車。天很藍,風很暖。我們一直往西走,走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蕭蟄沒有睜眼,只將她的肩又攏緊了些:「若真有那樣的地方,我定帶你去。」
白玉蓮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些甜,也有些苦。
她將臉往他懷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嫣兒現在常住宮里。太后很喜歡她,總留她在身邊。我有時去看她,見她穿著宮裝,跟那些嬪妃命婦們談笑,便覺得她到底是長大了。可我知道,她心裡頭並不快活。她跟我一樣,不想要這金絲籠。」
蕭蟄問:「太后給她許了親事?」
「許了。」白玉蓮輕聲道,「鎮國公家的三公子。門第倒是配得上,人品也聽說還不錯。嫣兒那日聽我提起,只低著頭不說話。後來她的貼身丫鬟告訴我,說郡主回來之後,在房裡哭了一整夜。」
蕭蟄沈默了片刻。
陸文嫣那丫頭,曾經那樣熱烈地盼著他。
如今卻要被許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蕭蟄心中有些不忍,卻也明白,這是皇家的命。
白玉蓮是長公主,陸文嫣是郡主。
她們這樣的人,婚姻從來都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