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誘敵
此後數日,蕭蟄沒有再貿然追擊。
他回到安遠城,整軍備戰。
陳九將三千北涼兵分成若干小隊,散布在九寨之間的要道與山徑,以木葉為信,以火煙為號,織成了一張極廣的網。
沈青更是忙碌,帶著幾個略通藥理的兵卒,整日泡在野林子里採藥。
他說赫連無咎的人如今躲在深谷中,那地方瘴氣最重,他們必得靠毒物與蠱蟲自保。
若不能斷了他們這些「山中藥」,他們自己也會被環境吞掉。
蕭蟄便讓沈青將附近幾處能入谷的路口全撒上了雄黃粉與赤焰草灰。
這法子雖不能完全封死赫連,卻能極大壓縮他的活動範圍。
可蕭蟄知道,僅靠圍,是圍不死這條毒蛇的。還得有餌。
這日入夜,岩玉嬌尋到了蕭蟄的屋中。
蕭蟄正在燈下看輿圖,聞聲抬頭。
岩玉嬌今晚穿了身青灰色的筒裙,外面罩了件短褂,頭髮用銀簪別得利落。
她進門後也不客套,直接道:「我有法子逼赫連無咎出來。」
蕭蟄放下輿圖,請她坐下:「你說。」
岩玉嬌道:「赫連無咎這人,最恨人看不起他。當年他爹被殺,他逃到北邊,給人當暗衛,受盡白眼。如今回了南疆,他一心要讓人怕他、敬他。若我們放出風去,說他不過是條只會縮在洞里的喪家犬,他必沈不住氣。」
蕭蟄搖頭:「這法子太直。他不會為了幾句罵名就露頭。他若真這麼簡單,早死在京城了。」
岩玉嬌一笑:「自然不能只罵。我們得讓他以為,有一個極好的機會擺在他眼前,再不動手便晚了。而這個機會,還得真。否則以他的多疑,不會上鈎。」
蕭蟄看著她。昏黃的燈光下,這南疆女子的面龐柔中帶剛,眼中盡是認真。蕭蟄問:「你說的機會,是甚麼?」
岩玉嬌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指著瑞城西南方向的一處山谷:「這裡有一條鹽道,是九寨山民換鹽的必經之路。可這些年,赫連無咎的人在道上設卡抽稅,山民們恨極了,卻不敢言。明日岩家會有一批鹽隊經過。赫連無咎若劫了這批鹽,不僅得了實利,還能在九寨間立威。」
蕭蟄道:「鹽隊是餌。你我要在鹽隊經過的地方設伏。」
「不。」岩玉嬌搖頭,「赫連無咎不會親自來劫鹽隊。他只會派手下來。我們要釣的,是他的手下。只要把他人手打掉一批,再故意放走一兩個,讓他們逃回去。以赫連的性格,見我們只知打這些小嘍囉,便會認定我們找不到他。他會更加安心地待在自己的老巢,不再轉移。」
蕭蟄皺眉:「可若不逼他出來,我們打這些小魚小蝦有甚麼用?」
「怎麼沒用?」岩玉嬌看著他,笑得像只偷著腥的貓,「等他把人都收回去,窩在最深的山谷里,以為我們拿他沒辦法時,我們便放火燒山。他待的那個山谷,三面絕壁,只有一條窄路出入。火一燒,煙一灌,他要麼出來,要麼死在洞里。這不是比滿山追他容易多了?」
蕭蟄聽完,沈默不語。
他在心底盤算了一遍。
燒山是險棋。
南疆的山林,若火勢失控,必會波及周圍寨子。
可若選准方向,提前將火道清出,再借著山谷的地形,把火勢引向赫連的藏身之所,倒是可行。
而且此舉還能斷了赫連的退路。
只是這火,需在西南風起時放,才能燒到那谷中。
蕭蟄問:「這季節,可有西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