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瑞城
傍晚時分,蕭蟄與蕭遙帶著十名精銳,沿著河谷小道趕到城郊。
是南疆數一數二的大城。
自前朝起,這裡便是漢夷通商的重鎮。
城中除了漢人,還住著擺夷、仡佬等不少山民,穿城而過的瑞江上舟楫往來,極為繁庶。
如今戰事雖起,但還在朝廷手中。
城主穆遠山是當年跟隨太祖打天下的開國功臣,封了侯,卻不留在京城享福,自請來了這南疆,做了個頗有權柄的城主。
蕭蟄此前聽父親說過此人,說這穆遠山是條老狐狸,天下初定時,多少功臣被鳥盡弓藏,偏他能全身而退,還得了南疆的實缺,一待就是六十年。
蕭蟄抬頭望去,城牆修得極高,青石壘成,牆頭插滿火把。
城門口盤查甚嚴,百姓排著長隊,挨個搜身入城。
蕭蟄沒有亮明身份,只讓幾個兵卒把兵刃用布裹了,扮作行商,分批混入城中。
蕭遙走在他身側,頭上戴了頂遮陽的鬥笠,掩去大半面容。
入城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上燈火通明。
沿街店鋪都還開著,賣布的、賣藥的、賣吃食的,吆喝聲不絕。
蕭蟄尋了個靠近城西的客棧,要了幾間房。
蕭遙與他同住一套,外間由兵卒們輪番值守。
兩人簡單用過飯,蕭蟄便站在窗前,望著樓下的長街出神。
「少爺,赫連無咎真會來?」蕭遙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這城裡龍蛇混雜,最適合藏身。他若想再興風作浪,必得借這地方補給,聯絡舊部。」蕭蟄轉過身,低聲道,「而且,他想殺我。與其在野外被動挨打,不如趁我人少,在城裡設伏。若我是他,也會這麼乾。」
蕭遙點頭:「那咱們就等著他自己送上門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這法子太險。若他帶的人多,咱們怕是來不及應對。」
蕭蟄看著她,目光里帶著幾分贊賞:「所以我們不能幹等。明日一早,你帶兩個人去城中各藥鋪問問,看近日有沒有人大量購買硝石、雄黃。他若想用蠱或毒,總得備料。我去碼頭和城門轉轉。人若來了,總得留下些痕跡。」
蕭遙應了。
第二日一早,兩人分頭行動。
蕭蟄戴著鬥笠,在城西碼頭附近轉了半日。
碼頭上魚龍混雜,有搬運貨物的苦力,有兜售魚蝦的小販。
他走走停停,看似隨意,實則留神每一個形跡可疑的人。
晌午時分,他注意到一個瘦高個男人從一條烏篷船上跳下來。
那人穿著件半舊的灰袍,腳上一雙軟底快靴。
蕭蟄的視線掃過去,正好與他撞上。
那男人卻像被針扎了似的,迅速低下頭,混入了人群。
蕭蟄嘴角一沈。
他轉身朝蕭遙約定的方向走去。
路過一條窄巷口時,忽然聽見身後風聲不對。
他側身一閃,三支黑鐵箭擦著他的面頰釘入前方木柱。
箭尾嗡嗡作響,箭頭上泛著綠光,顯然淬了毒。
幾乎同一瞬間,巷口兩端湧出了十幾個灰衣人。
當先一人,正是那日在山道上見過的刀疤臉。
他手中提著一柄彎刀,朝蕭蟄獰笑道:「蕭世子,又見面了。」
蕭蟄沒有半句廢話,刀已出鞘。
巷子極窄,容不得大開大合。
蕭蟄便貼著牆走,出刀短促而致命。
三名灰衣人剛近身,便被他的刀光抹過了咽喉。
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人數越來越多,有人從兩旁的屋頂上往下扔裝滿毒液的皮囊。
毒液濺在地上,嗤嗤冒起青煙。
蕭蟄騰挪閃避,袖口仍被濺到幾滴,立刻破了個洞。
他心頭一凜,若被這毒沾到皮肉,怕不立時潰爛。
蕭遙趕到時,蕭蟄已被圍在巷中。
她提劍從巷尾殺入,劍光如練,轉眼刺穿了兩個灰衣人的後心。
蕭蟄聽見動靜,沈聲道:「別過來!他們有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