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棋
接下來幾日,蕭蟄表面上一切如常,白日里去參贊軍務,晚間有時去長公主府坐坐,偶爾與謝雲舟飲酒,看似清閒。
可暗地裡,他派出的探子已經撒了出去,將京城各處與太學都置於監視之下。
消息在第五日傍晚匯到了他的案頭。
蕭遙拿著一疊密報走進書房,低聲道:「少爺,查到了。這個沈孤舟,不是尋常太學生。他是越州人,家中經商,三年前來的京城。太學中成績優異,素來不參與黨爭。可最近一個月,他忽然與兵部的幾位官員走得很近。」
「兵部的人?」蕭蟄眉頭微挑,「看來他在太學中聽到的傳言,不是空穴來風。」
「是。」蕭遙又將另一份密報鋪開,「我讓人盯著那幾位兵部官員。其中一個叫趙敬,是兵部武選司的郎中,主管地方將領的考核與調動。三日前,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到城外。送信的人是個生面孔,我跟了一段,見那人進了城北一座不起眼的貨棧。」
「貨棧?」
「對。那貨棧表面上是經營皮貨生意的,老闆姓馬,人稱馬三。夥計不多,可進出的人,身上都帶著股子軍中的氣息。」蕭遙道,「我怕打草驚蛇,沒敢深入,只讓人遠遠盯著。」
蕭蟄沈吟片刻,忽然問:「北涼軍中的將官,最近可有到京的?」
蕭遙點頭:「有。就在昨日,北涼軍騎營副將周懷安以押送軍馬為名,入了京城。他帶了一隊百人騎兵,駐紮在城西校場。此人兩年前才被父親提拔起來,今年不過三十出頭,在軍中素有勇名。」
「周懷安……」蕭蟄輕輕念著這個名字,目光漸冷。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邊的京畿輿圖前,看了片刻,忽然道:「明日我去一趟城西校場。會會這位周副將。」
蕭遙低聲道:「少爺是懷疑,周懷安就是沈孤舟說的那人?」
「是不是,見一見便知。」蕭蟄道。
第二日,蕭蟄帶著陳九與幾名護衛到了城西校場。
周懷安得了通報,親自迎了出來。
這人身形精悍,皮膚黝黑,臉上有一道淺淡的刀疤從左額延伸到顴骨,一雙眼睛卻極亮。
他快步走到蕭蟄馬前,單膝下拜:「末將周懷安,拜見世子!」
蕭蟄翻身下馬,雙手將他扶起:「周副將不必多禮。你押送軍馬來京,這一路辛苦了。」
「為蕭家辦事,不辛苦。」周懷安咧嘴笑道。
蕭蟄與他同入校場,邊走邊問北涼軍中的情況。
周懷安一一作答,對答如流。
可蕭蟄留意到,當自己故意提到齊王時,周懷安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末將與齊王沒甚麼來往。」周懷安笑道,「末將是個粗人,只知騎馬殺敵。京城這些權貴,我也高攀不上。」
蕭蟄笑了笑,沒有追問。
從校場出來,蕭蟄騎在馬上,面色微沈。陳九打馬湊近,低聲道:「世子,這周懷安在撒謊。」
「嗯。」蕭蟄道,「他見齊王與否,我還沒實錘。可這人身上有股子做賊心虛的味道。陳老,讓人盯緊他。他帶來的那百騎,也查一查。」
陳九領命。
到了夜裡,消息又來了。這一回,是個陌生面孔,送了封極短的信來。信上只有一句話:今夜,三更,城西貨棧,周懷安密會趙敬。
蕭蟄將信紙在燭火上燒了,灰燼落在銅盆中。他站起身,對門外道:「蕭遙,叫上陳老,我們走一趟城西。」
蕭遙從外面進來,已經換好了夜行衣。她身後跟著楚小月,那丫頭也是短打裝束,腰間別著把短刀,臉繃得緊緊的。
「你留在家裡。」蕭蟄看了楚小月一眼。
「少爺,我……」楚小月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