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流
太子被廢之後,京城的天徬彿一下子亮堂了許多。
往日里那些圍在太子府門前打轉的官員,一夜之間便作鳥獸散,轉頭便往齊王府上遞拜帖。
齊王府門前日日車水馬龍,比早朝還熱鬧。
齊王白景安倒是沈得住氣,既沒有大肆宴請,也沒有急著在朝中安插人手,只每日進宮給皇帝請安,噓寒問暖,比往日更加恭謹孝順。
蕭蟄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警惕。
太子倒了,齊王聲勢日盛。
可皇帝的心思,卻沒人能猜得透。
老皇帝既不立新儲,也不壓制齊王,只是將幾處緊要的禁軍指揮權重新洗了一遍,安插了幾個出身寒微的將領。
朝中人都看不懂,蕭蟄卻看出些門道來了。
「聖上在養蠱。」他對謝雲舟道,「齊王一家獨大,聖上不會安心。」
謝雲舟點頭:「太子雖倒,可聖上對齊王未必就信得過。依我看,聖上是在等著第二個太子。」
蕭蟄笑了笑。謝雲舟這人,看著溫和,骨子裡卻清醒得很。
太子案後,蕭蟄被正式授了官職——京畿巡查副使本就是臨時差事,如今皇帝索性給了他一個正五品的北涼世子常駐京中參贊軍務的頭銜,又賜了一座靠近皇城的宅子,叫他不必再寄居舊宅。
這恩寵,滿朝文武又羨又妒。
蕭蟄搬入新宅那日,蕭遙和楚小月忙了整整一天。
蕭遙將蕭蟄的衣物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楚小月則把屋裡的每一寸地都擦得鋥亮。
兩人難得沒有鬥嘴,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到了晚上,蕭蟄坐在新書房裡,終於得閒拆開了從北涼快馬送來的一封信。
信是蕭綺寫的。
字跡秀中帶鋒,力透紙背:
阿蟄,太子之事,姐姐已知。
你做得極好。
父親在邊關也得了消息,雖嘴上不說,心裡卻高興。
北涼一切都好。
只是姐姐夜夜睡不安穩。
想你。
想你小時候鑽在我懷裡不肯下來,想你如今在京城,不知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阿蟄,姐姐夜裡總夢見你。
夢見你回來了。
醒來時枕邊空蕩蕩的,涼得厲害。
你甚麼時候能回來?
姐姐快要等不了了。
看到最後一句,蕭蟄的心像被人猛地揪了一下。
他展開信紙,又從頭看了一遍。
信上明明只寫了些家常話,可字裡行間那濃烈得快要溢出來的思念,讓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姐姐的面容。
她坐在府中那棵老槐樹下,穿著素白孝裙,仰起臉望著月亮,嘴裡念著他的名字。
蕭蟄將信仔細折好,鎖入匣中。
「蕭遙。」他喚了一聲。
蕭遙推門進來:「少爺。」
「給姐姐回一封信。就說我一切都好,等京城的事再料理得順些,便回戶陽看她。」蕭蟄頓了頓,又道,「算了,我親自寫。」
他重新鋪開信紙,提筆斟酌了許久。
寫給蕭綺的信,他從不假手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