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誘
楚小月其實不笨。
蕭遙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儘管她很不情願。
一路走了大半個月,楚小月學東西極快。
頭幾天還連添柴洗菜都做不利索,如今已能熟練地生火做飯,野菜摘得又快又乾淨,連蕭遙都挑不出甚麼毛病。
她還會熬一種米粥,裡面加了些不知從哪採來的野果乾,酸甜開胃,蕭蟄每回都能多喝半碗。
更讓蕭遙心裡發緊的是,楚小月性子極柔,見人就笑。
營中那些糙漢子軍士,個個都愛逗她,一口一個「小月丫頭」叫得親熱。
陳九平素寡言少語,竟也破天荒地在用飯時多給了楚小月一塊肉乾。
王烈更誇張,有一回楚小月被旌旗划傷了手,這鐵塔般的漢子愣是把人拎到火堆旁,親手給她上藥,嘴裡還念叨著「丫頭片子細皮嫩肉的」。
蕭蟄對楚小月,也一日比一日親近。
起初還只是偶爾問兩句「還習慣嗎」、「傷好了沒有」。
後來在車上坐著,會讓人給楚小月送件擋風的披風。
用飯時,若見楚小月吃得少了,便多問一句「菜不合胃口」?
楚小月每次都紅著臉搖頭,然後埋頭多扒幾口飯。
蕭遙全看在眼裡。
她開始害怕了。
楚小月和她當年太像了。
一樣從絕境里被少爺撿回來,一樣對少爺滿心滿眼的依賴與仰慕。
可楚小月又和她不一樣。
這丫頭比她更柔,更會示弱,更容易讓人生出保護欲。
少爺看向楚小月的目光里,那種憐惜和溫柔,讓蕭遙每一眼都覺得心口被針扎了一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蕭遙在夜裡輾轉反側,咬著被角想。
她跟了少爺三年。
三年里她謹守本分,從不敢逾矩,只想默默地守著他。
可她現在發現,若自己再這麼等下去,少爺身邊的位置,遲早要被別人填滿。
等少爺娶了正妻,納了妾室,她的位置會在哪裡?
她不甘心。
她要讓少爺知道她的心意。哪怕被拒絕,也總好過眼睜睜看著少爺離自己越來越遠。
機會很快來了。
這一日,隊伍行至臨安省邊境的最後一晚。
明日他們便要進入京畿地界,按照規矩,五百北涼鐵騎將駐紮在城外三十里處,蕭蟄只帶數名護衛與兩位供奉入京。
因此這一晚,營中的氣氛既緊張又鬆弛。
蕭蟄破例飲了酒。
陳九和王烈領了一隊人出去巡查,回來時帶了幾壇不知從哪弄來的陳年花雕,說是從一個路過的商隊手裡買來的。
幾個護衛起哄,說進京前最後逍遙一晚,不醉不歸。
蕭蟄畢竟年輕,被一群老兵輪番勸酒,竟也喝了不少。
他本就酒量尚可,可架不住花雕後勁綿長。
喝到後來,他只覺得面頰發熱,腦袋發沈,視線有些模糊。
他擺擺手示意自己不能再喝,搖搖晃晃地起身回了帳中。
蕭遙早就在等著了。
她見少爺入帳,算好時間,將早已備好的醒酒湯端了進去。
帳中燭火昏黃。
蕭蟄和衣倒在床鋪上,一手搭在額前,呼吸粗重。
他連靴子都沒脫,衣襟被扯得有些散亂,露出半截精瘦的鎖骨,在燭光下泛著蜜色的光。
蕭遙端著碗走到床邊,輕輕喚了一聲:「少爺,喝口醒酒湯再睡。」
蕭蟄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有動。
蕭遙放下碗,彎腰去替他脫靴。
費了好大勁才將那雙牛皮靴脫下來,又取來溫水浸透的布巾,動作輕柔地替他擦臉、擦手。
蕭蟄被涼意一激,微微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蕭遙……」他聲音沙啞。
「少爺,是我。」蕭遙將他額上散落的發絲撥開,柔聲道,「難受嗎?」
「還好。」蕭蟄吐出一口濁氣,閉了閉眼,「你也去歇著吧。」
蕭遙沒有走。
她站在床邊,看著少爺微醺的側臉,那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因酒意而泛紅的臉頰。
她從未在這麼近的距離、這樣的氛圍下看過他。
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又急又重,像要撞破胸口。
她想讓少爺知道她的心意。
就今晚。
她站起身,吹滅了帳中唯一的一根蠟燭。可又怕少爺看不見她,便走到帳簾邊,將外頭照進來的月光留了一道縫。
然後她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外衫滑落在地,接著是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