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是陷阱麼?
我想起之前在櫃子中男人提到的人皮沙發,不會就是這個吧。
但保險起見,我依舊示意安馨保持警戒。
將麻袋一刀刨開,隨後,一團蠕動的黑影滾了出來。
「啊。」安馨發出一聲低低哀嚎,隨後立刻閉上眼將頭扭向一邊。
我則繼續半蹲著,強忍著胃里地翻騰和心底的怒火,努力將這副人類創造的「傑作」深深地映入腦中。
「爸爸,媽媽,救救我,我好痛啊。」黑影依舊在呻吟著,她的一字一句猶如利刃,貫穿著我的內心。
為甚麼都這樣了她還能活著?
為甚麼這幫混蛋要把這樣地她帶回去?
為甚麼,為甚麼要讓看到?
這是要摧毀我對人性地最後一點期望麼?
身處末世,人類究竟要卑劣到甚麼程度才算是到達了最後地底線!
黑影依舊在呻吟著,也許她下一秒就會死,也許她今天明天都不會死,可那有甚麼區別呢?
我好想和她說說話,無論是安慰,還是鼓舞,我都想消除至少減緩她的部分傷痛,但那沒用。
無論是她的肉體還是精神,恐怕都聽不到任何話語了。
沒甚麼好猶豫的,我舉起軍刺,乾脆利落的切斷了她的氣管。
黑影輕輕的抖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居然笑了。
「謝,謝。」這簡單的二字便是她最後留下的遺言。
我沈默著打開掠奪者帶來的硬殼行李箱,粗暴的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任由這些珍貴的,廉價的,堅固的,精美的,千奇百怪的物品就這樣被摔的粉碎。
這恐怕就是那些掠奪者搶掠所得到的「財寶」,但那又如何?
這些東西正如末世中幸存的人類,無論性別財富,地位權力,最終都會遭到無法修復的損傷,變成殘渣碎片從此再無半點差別。
我將箱子內部徹底清空,抱起了黑影。她的身體幾乎沒有甚麼重量,卻依舊壓的我走不動路。我將她放進了箱子,動作輕柔,小心翼翼。
「把這個,也放進去吧。」身後,安馨遞來了一條有些眼熟的潔淨白裙,我突然想起在她的臥室中,那張合影上的安馨穿的就是這條裙子。
「安然還有一條,足夠了。」她將白裙放在我的手中,默默注視著我將這件寄託著回憶與思念的裙子輕輕蓋在黑影身上。
做完這一切,我和上了行李箱,拉上拉索,將背包中僅剩的半瓶汽油倒了上去。
這一次,安馨沒有再阻攔我。
我們沈默的收拾好各自的行李,沈默地打理好各自的裝備,沈默地離開避難所,走進沒有星光的夜色之中。
我沈默的點燃火柴,丟進門中,任由這個辛苦找到的避難所被火焰吞噬。
好巧不巧,天空響起了一聲驚雷,隨後豆大的雨滴從夜空中落下,狠狠的砸在我們二人身上。此刻,天地徬彿都在哀嚎哭泣。
「走吧,我們回家。」看到安馨點頭確認,我松了松因為過緊而累得有些疼痛的背包肩帶,頂著這瓢潑大雨再一次踏上了避難所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