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在我合上櫃門的一剎那,房間的門開了。
「唔?」安馨迷糊地想要說話,卻被我一把按住了嘴巴。
「噓。」我用手勢示意她安靜,隨後將耳朵貼近櫃門。
聽腳步,進來的似乎是三個人,其中地一人腳步分外低沈,好像背著甚麼重物。
之後那沈悶地「咚」的聲響更是驗證了這個猜測,只是我萬萬沒料到,那東西摔在地上時,我會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呻吟。
「這趟沒白來啊,收穫頗豐。」為首的似乎是個男人,他的聲音低沈沙啞,我聽到他們吱啞啞的拉動椅子,似乎一點都不害怕會吸引周邊的僵屍。
另一個聲音是個女人,「只有兩把椅子啊,我坐哪裡?」她的那種後天鍛鍊的甜膩粘稠的嗓音讓我下意識想到了另一個人。
三個人,兩男一女,不會這麼巧吧?
我在心底咯噔一聲,簡單推算下時間,按照之前女人所說,如果當時他們成功了,恐怕這個時間也應當在返程的路上。
果真又是他們?但他們說成功了,不會吧…我還在猶豫的時候,第三個人開口了。
那是一個令人無比煩躁的尖細嗓音,「不就是椅子麼?這有啥難找?」只聽他重重的拍了幾下某個似乎是布制的東西,笑著說道:「喏?這不比椅子高級多了?這可是沙發啊,人肉的沙發。」
人 肉 的 沙 發。聽到這幾個字的瞬間,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安馨的手。若是再晚半秒,恐怕她已然握著手槍衝出去了。
「冷靜!」我急忙在她耳邊低語著,用身體壓制住她的行動,安馨猛地掙扎了幾下,發現無濟於事。於是她張大嘴巴,狠狠的咬住了我的肩膀。
「…」疼痛讓我倒吸一口冷氣,但我強忍著沒有出聲。還好這個櫃子夠大,足以讓我們二人伸展身體。我緩緩抬起雙手,堵住了她的耳朵。
這麼說,先前他們抬得重物應該是個人,並且還是一個無法行動,身受重傷地人。
看他們對待這個人的態度——拳打腳踢,當成座椅,這絕不會是他們的同伴,儘管他們對同伴恐怕也沒甚麼感情就是了。
是俘虜麼?
掃蕩避難所後,俘虜的普通幸存者麼?
人渣。
出奇的,我的內心竟然無比平靜,甚至沒有一絲憤怒。
只是身處末世,就能夠拋棄身為人類的尊嚴和底線,對同族和弱者揮下屠刀,真是惡心。
想到這,我突然覺得有些諷刺,只顧自己一人,為了生存同樣可以捨去下限的我,有甚麼資格去嘲笑他們?
我還能像個人一樣沒有走到他們那一步,既不是因為我地品行更高尚,也不是因為我的決心更堅定,只是單純因為更好命罷了。
突然,我感覺到肩膀有水滴滴落,她是在哭麼?
我歪過頭看向安馨,儘管櫃子里只有外面透進的絲絲微光,我卻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神情。
她在抽泣著,無聲的抽泣著。
淚水從她秀美的臉上一顆顆滑落,將我的肩膀打的濕透。
她在哭甚麼?
我輕輕的抱住她的頭,思索著,是因為無法幫助別人而哭?
是因為無法懲戒惡人而哭?
還是因看到了末世中人性的醜惡而哭?
我不能確定,但有一點我能夠確定——看到她默默地流著眼淚,我的內心也如同刀割。
不是吧,我也陷進去了麼?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我連忙否定了這個想法。
只是目前我良心依舊尚存,不忍心看到女孩子流淚罷了。
櫃門外時不時的傳來逗笑打趣聲,到後面甚至變成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嬌美的呻吟。
我輕輕的拍打著安馨的後背,用微小的聲音在她耳邊唱著兒時母親哼唱的童謠。
很開心啊,出來乾了壞事還能美美的打上一炮,絲毫不為自己所做之事感到內疚後悔,拋棄人性的生活可真是美妙。
感受著安馨呼吸漸漸平穩,聽著門外女人的聲音慢慢高亢,我揉了揉被眼淚蟄的生疼的肩膀,將已經睡著的安然輕輕靠著櫃子放下。
既然你們不把自己當作人類,那就別怪我把你們當作畜生。
我抽出軍刺,嘴角不自覺地緩緩上揚。
都 給 我 死 在 這 里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