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少女乖巧的點點頭,她放下背包,找了張就近的椅子坐下。
我拿出便攜式提燈打開開關,將亮度調到最暗。
昏暗的燈光令原本顯得有些陰冷的房間溫暖了不少。
這裡是我之前在來路上順手找到的臨時避難所,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用上了。
災難爆發前這裡似乎是個二手房的交易中介,簡單的一張電腦桌和兩把轉椅便是房間內的全部陳設。
不過這店鋪隱蔽的位置和狹小的空間,租這裡做生意的人真的能掙上錢麼。
我一邊在心底吐槽著,一邊從背包里取出了隨身攜帶的壓縮餅乾和礦泉水。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我必須時刻保證自己的體力充沛,以面對任何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安馨蜷縮在那張破椅上,出神地望著自己家的方向,似乎在想著甚麼。
也是,她和我不一樣。
她的那個家不僅僅是一間用來保護她和安然的避難所,更是一座寄託了她們對家人思念和回憶的港灣。
我從來沒有問過她們父母的情況,問她們為甚麼要僅靠著自己生存,因為沒有必要——沒有任何父母會把自己的子女孤零零的丟在末世的避難所中,除非他們死了。
不過這與我有甚麼關係?
我無趣的嚼著嘴裡的壓縮餅乾,滯留在口中的那種甜膩粘稠的口感令人無比反胃,但我還是強迫著自己將他們咽進肚子。
任何人想要在末世里時刻保證自己的精神穩定,都需要一個堅固穩定的的生存目標,安馨的目標是保護安然,為此她可以孤身一人進入被喪屍佔領的超市,並活著從那裡帶回食物;掠奪者那幫傢伙的目標就是單純的享樂,為此他們可以拋棄所有人類的道德和尊嚴,對同類刀劍相向;而我的目標則更加簡單純粹,我只想活下去,在這末日中盡可能久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為此,無論是咽下難以入口的食物,還是對身邊的人背叛拋棄,只要有必要,我就絕不會遲疑。
不過目前的情況還沒到那個地步就是了。看到安馨依舊在衝著牆發呆,惡作劇的念頭頓時在我心中發酵。
「吃點東西,」我站起身,將剩下的餅乾和礦泉水遞到她的手中。
安馨傻傻的接過,只見她撥開餅乾的包裝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隨即便立刻露出了沮喪的神情。
「難吃…」安馨愁眉苦臉的說道,她抬起頭喝藥似的將餅乾咽下,任由我說甚麼也不願再去嘗試第二口。
不過這也算是吃飽喝足了,欺負完安馨,我頓時感覺心情好了許多。
抬起手看了眼手錶上顯示的時間。
此時距離離開安馨家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而根據之前白天時的大致計算,想要安全的到達避難所至少還需要走三個小時。
時間緊迫啊,給我們留下的時間不多了。
想到這裡,我立刻拉好背包拉鍊準備起身離開。
但本應該同時站起的安馨此刻卻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我緩緩靠近,借著微弱的燈光,我注意到少女的腦袋正一上一下的微弱搖擺著,她的雙眼似睜似閉,顯然是在努力和睡魔做著抗爭。
倒是可以讓她小睡一會,但沒有時間了啊,我嘆了口氣,緩緩搖動著少女的身體。「醒醒,醒醒。」
「咕喵?」少女迷茫的望著我,困倦的眼中流露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稚氣,但她很快就回過了神。
「要走了麼?」少女輕輕拍著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清醒。
我掀開厚重的窗簾,透過縫隙瞄了眼外面的街道,依舊是空無一人,但月光不知何時撕破了陰霾,向著大地灑下了皚皚白霜。
「你先休息半個小時,我來放哨,之後我們換崗。」這也只是為了防止萬一她在半路上睡著弄得我陷入危險,我在心底暗暗安慰著自己,但顯然這種蹩腳的謊言連自己都騙不了。
少女點點頭,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再繼續坐回椅子——她背靠著牆緊貼著我坐下了,甚至還自顧自地靠住了我的肩膀。
「這樣一來,遇到情況你就可以輕易的叫醒我了。」任性的留下這麼一句話,她便徹底放鬆了身體。
我是不是最近有點對她太好了?
鬱悶的想著這個問題,此刻我真想一把薅住她的頭髮,弄醒她然後趕緊趕路。
但看到了那張因放鬆顯得無比恬靜的美麗側臉,我也只能放下抬起的手,無奈的放鬆身體,一動不動的任由她賴在身上。
無論是我對選擇避難所上的自以為是,還是這種輕鬆安逸的感覺麻痹了我的神經,總之當我察覺到有聲音靠近時,逃跑已經來不及了。
怎麼辦,聽著門外腳步聲漸行漸近,隔著窗簾,我甚至依稀能看到手電筒的燈光。
該怎麼辦?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我立刻關閉亮著的提燈,將吃剩的垃圾丟到桌下。
還好之前背包已經整理好了,不需要再去收拾,我拉起半夢半醒的安馨,乾脆地鑽進了一旁高大地立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