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晚上的雨變得更大了，氣壓的降低會使人也變得煩悶，葉美琳心不在焉地跟著《每日瑜伽》節目做了會兒有氧運動，身體上得到了些許舒展與放鬆，但糟糕的心情卻沒有緩解多少。
打小偉出生的那天起，葉美琳就決心一定要做個細心體貼的媽媽，她不願讓兒子像自己那樣被母親冷漠對待，可老母親對她再怎麼冷漠、嚴厲，也從來沒有動手打過她，反倒是她，今天一毀平日里的溫柔形象，竟把兒子小偉噼里啪啦扁了一頓。
雖然地下車庫中發生的事有些驚悚，可兒子臉上的傷卻讓她更加心有餘悸，當時皮包裡面裝了不少雜物，包括手機、鑰匙、化妝瓶這種堅硬的東西，若是正好擊中了兒子的眼球，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呼……」
葉美琳感到一陣自責，沮喪地喘了口氣。
瑜伽節目跟之前一樣，又很快就結束了，她走進衛生間，一邊洗澡一邊琢磨著今天發生的事，小區地庫雖然光線昏暗，可也絕不是個能任壞人妄為的地方，更何況每個轉角都有監控探頭，又怎麼會有歹徒傻到在這樣的環境下犯案呢。
（如果不是歹徒，那他到底想乾嘛呢？）
葉美琳分析不明白，這幾天在地庫中三番兩次遇到的那個人究竟有著甚麼目的，她十分確定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要不是當時溜得快，指不定會發生甚麼事情。
一般來講，往往這種橋段不是劫財就是劫色，但這會兒得以思考的葉美琳卻覺得可能性很低，而且讓她更為在意的是為甚麼那人身上會有耿岩的影子，她相信自己沒有眼花或是出現了幻覺，可問題是他人早就……（討厭！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已逝老公的黑白遺照這時浮現在葉美琳的腦海中，一陣恐怖感也隨之升上心頭，她撫搓了幾下手臂，加速沖洗著自己的身體，想不到以往還會不時思念的人，這會兒卻讓她感到非常的不安。
洗完了澡，葉美琳沒甚麼心情做皮膚保養，只把頭髮吹乾後就鑽進了被窩，她拿著手機漫無目的的滑來滑去，眼睛呆呆地盯著屏幕中打發時間的內容，只盼困意能夠早點讓今天結束。
惡劣的雷雨天氣在室外咆哮，進一步渲染了葉美琳內心的恐懼，她裹了裹被子，只將腦袋和手機露在外面，大伯嫂和幾個朋友的聊天頭像被她點來點去，想與之說些甚麼，可最後還是沒有發出一句消息。
除了兒子以外，她沒有跟任何人說起今天地庫中發生的事，老公的葬禮很多人都參加了，去年那次空難事件連電視新聞都播放過，要是她說見到了疑似老公的壞人，又錯打了兒子的話，不被當成精神病才怪。
不知輾轉反側了多久，葉美琳緩緩閉上了眼睛，腦子里開始不斷閃現著模糊的畫面，真實和幻覺一時交錯難辨，思緒不受控制地巡回於事發的記憶之中。
床邊的環境這時忽然變成了地下車庫，葉美琳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煙味，角落中的人影面部扭曲、隱隱惡笑，嚇得她想立刻逃開，可她卻發現自己越是掙扎，身體就越是無法動彈，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見不得光的人……從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那人的面容有些模糊難辨，五官像被電磁乾擾的圖像一樣扭曲、抖動著，看起來十分詭異；他身穿著一件布滿彈孔的制服，鮮血從孔洞中滴流而出，將周圍的布料染成了令人戰慄的顏色，驚慌失措的葉美琳見到這一幕被嚇得渾身發顫，而這時地上的一根白色煙頭越燒越旺，直到火光亮得刺眼，竟發出了爆裂的一聲……咔嚓！
轟！
「啊！」
葉美琳一個激靈，從短暫的噩夢中驚醒了過來，窗外巨大的雷聲伴著頻頻的閃電，無情地刺激著感官，大雨如同砂礫一般噼啪地打在玻璃窗上，如此天氣在這初夏的季節里顯得十分異常。
「嘶……」葉美琳倒吸一口氣，就算今天沒發生甚麼怪事，光憑這天氣也能把她嚇個夠嗆！
獨守空房的她像只受了驚的兔子，把半張臉也埋進了被子中，她環視著房間內的四周，好像閃電在照亮某個角落時，將會看到甚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葉美琳越是惶惶不安，就越是無法再次入睡，明天還要上班，她可不想這一夜都在害怕和失眠中度過。
「請問……隔壁的小帥哥睡了沒？」
葉美琳編了條手機消息，猶豫不定了好久才按下發送鍵。
她只盼今晚兒子小偉能夠不計前嫌，化身為自由日的英雄來拯救她膽小的媽媽，哪怕只是聊上幾句天壯壯膽，證明家裡還有個男人存在也好。
而沒心沒肺的少年這時正在自己的房間里，躺在床上看著一部美女鋼管舞的短視頻，不用說，又是同學胖子李發來的，他總是能找到這些香艷刺激的東西。
手機畫面里的舞娘搔首弄姿、表情魅惑，配樂熱情賦有動感，此時小偉正戴著耳機津津有味地欣賞，一張眼眶微腫的臉，隨著畫面中的誘人動作而咧嘴傻笑著。
閱片時被媽媽發來的一條消息所打斷，小偉看了看不時在閃爍的窗簾，將耳機摘下後才注意到天氣越發的不對勁。
手機屏上那行略帶幽默感的文字，一看就不像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小偉自知長相普通，被人稱為帥哥可真是少見了，尤其還是在媽媽的口中。
（哼！虛偽！）
小偉揉了揉隱隱疼痛的眼眶，並未多想媽媽的意圖，只是滿不在乎地貧了句：
「別，您隔壁可沒甚麼帥哥，腫眼青蛙倒是有一隻。」
「生媽媽氣呢？臉還疼嗎？」
「沒，不疼。」
小偉簡單的回答略顯敷衍，這讓葉美琳不僅沒有獲得情緒上的安慰，反而卻心裡多了絲涼意，兒子一反常態，像是沒有興趣跟自己聊下去，葉美琳這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媽媽有點害怕，陪媽媽聊會天好不好……」打出這行字後，葉美琳馬上就刪掉了，兒子的態度不是明擺著嘛！
「今天是自由日，陪超級無敵大美女睡一晚好不好？」輕鬆、誘惑的口吻必定是個召喚小英雄的好方法，可那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陪美女睡覺這樣的話，怎麼看都覺得是無法出口的虎狼之詞，於是這一句又被葉美琳刪掉了。
（額……我在說些甚麼啊？）
葉美琳嘗試著能和兒子建立溝通的語句，可看著自己打出的字眼覺得很不合適，身為一個正常的母親，就算是有自由日的解限，也不該如此口無遮攔。
許久無話……直到將那媚俗的艷舞視頻看完，小偉都沒再收到媽媽的消息，劇烈的雷雨聲促使他拉開窗簾向外看了眼，只見小區里一片滂沱，許多樹木像被黑暗揪住了頭髮欺負一樣，枝幹搖搖晃晃、葉片嘩嘩作響，天氣之惡，實屬罕見嚇人。
（媽媽……是害怕了吧？）
小偉回想起媽媽在敘述地庫遭遇時眼中的疑懼，似乎體會到了她那種缺乏安全感的心境，他有點後悔沒把媽媽的消息當回事，也意識到自己竟因一個小視頻而忽略了媽媽感受。
咔嚓！咣！
一道雪亮的閃電伴隨著炸雷從天空中傳來，聲音之大，不僅驚嚇到了未眠的人，連小區中的一些車子都響起了警報聲，常人尚懼天威，何況葉美琳今晚本就心緒不寧，可她現在除了忍受別無辦法，只盼這大雨能盡快結束才好。
雷公的這一聲震怒，讓隔壁小偉立刻起身下了床，身為家裡唯一的男人，他必須這時出現在媽媽的身邊。
（這可是又一次能親身陪伴媽媽的機會啊！）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葉美琳一陣驚疑，接著又心頭一松，因為她馬上意識到是兒子小偉來了。
「進來。」
聽到了媽媽的應允後，小偉探進一個腦袋道：「Hey！青蛙王子來陪無敵大美女啦！」
葉美琳故意白了他一眼，將身體扭向了另一邊：「你過來乾嘛？」
媽媽如生氣撒嬌的樣子竟讓小偉有些不知所措，該怎麼去應對女人的這種反應，可從來沒有人教過他。
床上的美女是自己的親生媽媽，像電視劇里哄女孩子那樣肉麻顯然不合適，但要是知難而退、轉身離開，那他就是個純純的智障。
小偉思維一轉，厚著臉皮躍上了媽媽的床，為了維護媽媽的面子，他湊近那裹著美麗身體的被子道：「嘿嘿！我一個人睡有點害怕，過來跟您做個伴！」
見兒子頗有情商，主動地過來陪自己，葉美琳又怎麼捨得將他趕走，她轉身扯過來一隻枕頭放在旁邊道：「那你老實點，不許蓋我的被子！」
「行！尊聽超級無敵美女大人的吩咐！」
小偉哪會不知道，媽媽這樣做其實是在擔心他手腳不老實，不過好在夏天蓋不蓋被子都無所謂，小偉也不打算再取一床被子來，說不定……等媽媽睡著以後還有暗度陳倉、偷香竊玉的機會呢！
想到這裡，小偉便像猴子一樣，笑嘻嘻地貼在了媽媽的身邊。
床上二人許久不發一言，好不容易約定的自由日，小偉又怎甘心白白浪費，他朝媽媽葉美琳道：
「超級無敵大美女，我給您講個故事吧！」
葉美琳側過頭道：「甚麼故事？」
小偉神秘兮兮地道：「嗯……是我們地質大學一直流傳的故事，據說我們考古器材庫里發生過一起洛陽鏟傷人事件。」
葉美琳好奇道：「甚麼是洛陽鏟？」
小偉一邊比劃一邊解釋道：「就是一種這麼大、這麼長的挖土工具，經常被用來考古或者盜墓用的。」
葉美琳轉過整個身子，一隻手墊在臉蛋的下面：「嗯，然後呢？」
見媽媽有了興趣，小偉便喁喁低語道：「據傳有一年，我們地大有個值班老師晚上聽見器材庫里有聲音，於是他就掏出鑰匙進去檢查，但進門後卻發現燈怎麼按也不亮，然後他打開了手機上的燈光，仔細巡查著器材庫里的情況，就在他走到牆邊掛著洛陽鏟的地方時……突然！」
「哎呀不聽這種嚇人的！」
葉美琳反應過來這是一個恐怖故事，便立刻推搡著兒子道。本來剛剛穩定下來的心神，又被這小壞蛋給挑得緊張了起來。
見媽媽抵觸的樣子，小偉一邊暗笑得逞，一邊安慰道：「唉，您膽子咋這麼小啊？這故事其實是假的，我們學校器材庫以前總丟東西，所以就編出個故事來嚇唬人，您也不想想，鏟子哪有掛在牆上的？」
這時葉美琳卻辯道：「怎麼沒有？媽媽做飯的鏟子就掛在廚房牆上啊。」
小偉脖子一歪：「嘿，您這不是抬槓嘛！那牆上還有鍋哩！」
葉美琳噗嗤一笑，隨即道：「反正我不想聽鬼故事，不然……你給媽媽講個笑話好了！」
「笑話嘛……」
小偉眼珠轉了轉，然後啪嗒一聲打了個響指道：「誒，有了！說有一位經常健身的猛男在女朋友的面前展示自己的肌肉，猛男脫下衣服露出自己的二頭肌，對女友說：這相當於50公斤的炸藥！又脫下褲子，指著大腿說：這裡相當於100公斤的炸藥！接著他又脫下了內褲，但還沒等他說話，女友便驚叫道：天吶！引線好短！」
「哈哈哈哈……」
小偉很有講笑話的天賦，一陣聲情並茂引得葉美琳哈哈大笑，但稍微緩和些後，她卻又收回笑臉道：「臭小子，能不能正經點？不許講這種東西！」
「您說的自由日可以言論自由嘛！再說您不是都笑了？」
「就算言論自由，也不能給媽媽講葷段子！」
「哪裡就葷了呀？這比同學給我講的可差遠了！」
葉美琳戳了戳他的腦門：「怪不得你這孩子越來越色，敢情是被同學給帶壞了！」
小偉辯解道：「哎呀您兒子都是大學生了，大學您懂不？那可是荷爾蒙爆炸的地方，怎麼可能連個擦邊的笑話都沒有？我們學校還有好多稀罕的緋聞呢，我給您說說？」
「我才不要聽呢，媽媽公司的緋聞都夠多的了！」
小偉明白媽媽並非對奇聞異事沒興趣，只是母子倆在這種環境下實在不好言語太過開放，看來即便是自由日和媽媽聊天，也還是要講些分寸。
所謂細水長流、來日方長，媽媽既然想跟自己如朋友般無障礙的交流，那就意味著以後還是有機會能暢所欲言的，至於借此打開媽媽的心扉、降低彼此的底線，最終意味著甚麼？
發展到哪一步？
小偉自己也不敢確定。
葉美琳的目的僅僅是想更多的瞭解兒子，從而對他提供正確的生活引導；而小偉則覺得這是對他實現心中數次幻想的幸運助力，那個不可向邇的終極目標讓他感到無比神往，就算是有倫理和道德的阻礙，也怕無法改變他要試一試的決心。
「要不……我給您講講我們學校的女同學？」
媽媽的底線不容挑戰，至少現在還為時過早，小偉放棄了膽大猥瑣的心思，此時只想跟媽媽好好聊會兒天，在他耿小偉面前，就算脫離成人話題，也絕不會讓女生感到冷場。
「嗯嗯！」
見兒子要講女同學，葉美琳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她還正盼著兒子能在學校交上個女朋友呢！
「我們班有個女生，長得可好看了！」小偉開口道。
「哦？有多好看？」
「嗯……她長得像一個明星！」
「哪個明星？」
「就是……前陣子有個都市愛情劇……叫……叫……甚麼來著？」
見兒子結結巴巴沒說出來，葉美琳嘲道：「嗬！看來也是個沒甚麼名氣的！」
「哎呀很有名氣的好吧！我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而已，反正她身材好、皮膚白……」說著，小偉瞟了眼身邊的媽媽：「額……當然啦，比起我們家超級無敵大美女嘛還是稍差一些的，嘻嘻！」
葉美琳輕嗔道：「油嘴滑舌！繼續說。」
「繼續油嘴滑舌？」
「嘖！甚麼呀，當然是繼續講她了！」
小偉調皮地一笑：「那我接著給您講哈，那女孩她經常不來學校，可神秘了！又特高冷！從不愛跟人說話，我們給她起了個幽靈姐姐的外號，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全名叫啥呢！我們班胖子李和我打賭說他一個星期之內就能成功約她，嘿嘿，我覺得他肯定會失敗！」
見他那麼想看同學的笑話，葉美琳不禁問道：「怎麼還被同學搶先了？既然她那麼好看，你就沒有甚麼想法？」
小偉嘴角一撇：「上趕子的不是買賣，我才不去熱臉貼人家那冷屁股呢！」
敢情說了半天不是兒子的菜，葉美琳有些失望道：「那你提她乾嘛？再說女生含蓄一點不是很正常麼，你不上趕子去追求，難道還等人家主動跟你搭話呀？」
「嘿！您還真別說，我們班的王蕾就特愛跟我主動說話，比那個冷面女可開朗多了！」
葉美琳立刻追問道：「對你有意思？她怎麼樣？長得好看不？」
這急切的三連問，展現出了葉美琳對兒子小偉情感上的關心，儘管他還未到十八歲的年紀，但葉美琳一點也不在乎兒子早戀，反倒覺得兒子要是遇到了自己的緣分，那當媽媽的就一定會支持！
面對媽媽的提問，小偉解釋道：「也沒有啦，就是平時的關係還不錯！不過小蕾也很漂亮！而且她的個頭還要高一些，身材也很棒！我覺得她在我們學校至少能排進前五！」
「嚯！你們校還有排行榜呢？」
「嘿嘿！都是口口相傳出來的，其實也不算甚麼權威榜單，每個人的看法都不一樣，我們同學還有人覺得小蕾最漂亮呢！」
「這麼說她還挺招人喜歡的！那……排名前五的另外幾個又是誰？」
小偉含著手指認真思考道：「嗯……在我心裡嘛……小蕾要是排第五的話，那幽靈姐姐應該就是第四，第三和第二我也不認識，只是一直聽些學長、學姐們在瞎吹；至於第一嘛……是個老師，這位可是被大部分人所認可的美女！」
「你們把老師都算進去了？」
「對呀，大學里很多老師也是年輕人啊，只是那個美女老師也不常見到，應該是個教冷門課程的。」
葉美琳當年自學自考的設計專業，並不瞭解實際大學的樣子，她只覺得兒子這一批人是簡單而幸福的，不像職場的她，每天在一個勾心鬥角、人情世故的環境中工作，美女帥哥倒是不少，但貌似還真沒人會閒著無聊弄個甚麼排名出來。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多半是薪資待遇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而且在人際關係上，衣裝界也比那青春校園要複雜、混亂得多。
「那……媽媽要是在你們學校里，能排進前五名麼？」
葉美琳打趣地問道，沒有哪個女人不想知道自己的樣貌處在一個甚麼段位，尤其是在自己兒子的眼裡。
小偉不假思索道：「啊？別開玩笑了！您就是跟舞院、藝校的比也肯定是前三，在我們地大這種玩泥巴的學校……那還不是降維打擊啊？」
葉美琳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我看你是淨挑我愛聽的說吧？」
小偉湊過臉道：「嘻嘻！誰讓您是我母親大人呢？不過說真的，您在我們學校絕對會比那個老師呼聲更高，因為您是職業的服裝設計師，光是在衣品上她就跟您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兒子的話說得葉美琳心裡美滋滋的，此時因地庫驚魂和天氣而影響的糟糕心情已經消失大半，她唇角微微上揚，一根手指輕戳著兒子的臉：「你這張嘴啊！沒能交上個女朋友可真是出奇了！那個叫小蕾的女孩怎麼樣？為甚麼不試著跟她交往一下？」
小偉想了想道：「我覺得她嘛……還是只適合做普通朋友。」
兒子明明剛還誇贊這個女孩，這會兒卻又說只適合做朋友，葉美琳有些不理解，便問道：「為甚麼呀？你怎麼知道她不適合做你女朋友呢，我看是你小子的眼光有點高過頭了吧？」
小偉的想法被媽媽猜對了一半，他自知算不上甚麼高富帥，在女生面前也沒有甚麼可狂傲的資格，但在他的心裡，凡是能夠入眼的女人都避免不了與媽媽葉美琳對比一番。
媽媽不但漂亮，而且還是位懂烹飪的時尚設計師，如此多才多藝的美女足以秒殺大部分的女人，更不用提她那溫婉體貼、大方開明的性格了，小偉把媽媽擺在心裡最特別的位置，那是任何女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媽媽在身邊，也為小偉衡量女人的品質提供了過於完美的樣板，說白了就是……這世上的女人誰也不如他的媽媽葉美琳。
小偉這時絕不可能坦白媽媽才是自己心中最想追求的女人，他只好解釋道：
「反正我就是覺得她不合適，小蕾一看就是那種有點野性的女孩，她每天騎著重機車來上課，爸爸又是黑社會老大，她好像還跟校外的人打過架呢！您說，這樣的女生我怎麼駕馭的了？」
小偉所言非虛，並不是想搪塞媽媽而編的謊話，王蕾確實喜歡汽車、摩托這類東西，也曾因仗義執言的性格與人打過架，這也許是因為他爸爸是上個年代有名的飛車黨，可能行為個性上多少有點遺傳，不過多數時間小蕾還是個很懂事的女孩子。
葉美琳沒有因為兒子的三言兩語就斷定王蕾是個壞女孩，但身為一個警屬家庭的母親，她點了點頭，對兒子不願與之進一步交往的做法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