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見小偉有所顧慮，葉美琳道：「媽媽給兒子買衣服還需要理由嗎？」

「是不需要，可這次不一樣。我感覺您是在用球衣收買我，這樣……我就會更聽您的話。」

媽媽對兒子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可小偉覺得媽媽偏在今天這時給自己謀福利，肯定有原因。

「怎麼，媽媽不給你買東西，你就不聽話了？」

「當然也聽啦！可是您這樣……」

今天的事在小偉看來，也許媽媽像大部分的母親一樣對他批評責備才是正常的，甚至再怎麼嚴厲也合情合理，可媽媽卻打算「獎勵」自己，這不禁讓小偉有些彆扭：「其實您不用這樣的……」

小偉猶豫著，想要跟媽媽道個歉，主動承認錯誤能有多難呢，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不願說出口，畢竟自己的行為很不單純，而且類似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葉美琳柔聲問道：「那媽媽應該怎樣呢？」

小偉呆呆地看著手機中的球衫沈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媽媽，我知道我今天做得不對，但我不想您用這種方式跟我和談，如果母子倆需要用籌碼來維持交流的話，那就太沒有人情味了！您還不如……打罵我一頓好呢！」

小偉沒有詳細交待犯錯的過程，但卻表明瞭自己的認錯態度，葉美琳摸了摸兒子的頭，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禮物誘惑會引發出兒子這樣深刻的思考，她本不想因任何事激化母子關係，而現在看來，她小看了兒子對自己的感情，但同時又很服氣這臭小子，明明挺懂事的，卻又能幹出這麼調皮、猥瑣的事情來。

「從小到大媽媽甚麼時候捨得打罵你了？又不是甚麼天大的罪過，還至於關上門躲著我啊？別想太多了昂，趕緊選兩件衣服，選完了媽媽就告訴你理由。」

小偉看了看媽媽那雙漂亮純淨的眼睛，他相信媽媽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難堪被動的境地，於是放寬心地在手機上點了幾下：「一件公牛隊……一件熱火隊……OK！吶，媽媽我選好啦！」

葉美琳接過手機，在購物車里兩款球衫的下方點擊了付款購買，下單完成後她將手機放到一旁，對小偉說道：「小時候你的學習成績一直不差，但身體卻總不如同齡人的好，所以你能夠健康發育才是最重要的事，你喜歡打球，媽媽當然支持；另外……」

「另外甚麼？」

「另外，在飯桌上媽媽問話太直接，讓你沒法面對，算是借此給你道個歉吧，你別又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不理媽媽。」

葉美琳道出了自己的理由和想法，幾年前不就是用這種小禮物才哄好他的麼。

小偉明白到，在媽媽的眼裡自己永遠都是個孩子，這種以賄物來表達期望和歉意的方式，不正是對一個早產兒典型的溺愛嗎，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卻還要媽媽主動示好，這讓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小偉側過身來，面對媽媽葉美琳道：「媽媽，我都快成年了，您怎麼還像哄小孩一樣？」

葉美琳捏了捏兒子的鼻尖：「媽媽是怕以後越來越沒法跟你交流，最後這個家裡的兩個人就變成了一對啞巴。」

小偉並不懂女人天生對事情總是擔憂多於安心，但聽了媽媽的話後，他忽然間意識到，媽媽與娘家人的冰冷關係、職場的工作壓力，以及年輕喪夫無人傾訴…… 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她當然一萬個不想再次發生，因為……自己是她唯一能夠親近的人了。

「媽媽，我不該逃避您的，對不……」

話未說完，小偉就被幾根纖細的手指遮住了嘴：「媽媽不怪你，而且媽媽也……」

葉美琳望向一處虛無淡聲道：「也沒有怪你的資格……」

小偉掀開媽媽的手指，好奇道：「為甚麼？」

「媽媽早早就懷上了你，還不是也因為年少不懂事嘛！」

小偉明白了媽媽的意思，不過年紀尚輕未婚先孕這種事媽媽也不算是先例吧，身為母親教育兒子天經地義，哪裡還需要年齡上的立足點呢，小偉替媽媽開脫道：「您那時不是都19歲了？起碼比我大兩歲哩！」

說著，小偉輕輕捏起面前媽媽修長的手指，如小時候一樣，盯著美甲上漂亮的圖案仔細欣賞著。

察覺到了兒子放鬆的心態，葉美琳由他把玩自己的指甲：「其實媽媽那年……」

往事剛欲道出，葉美琳又轉然問道：「跟媽媽做個約定好不好？」

葉美琳沒說完的半句話讓小偉覺得媽媽好像隱瞞了甚麼，但媽媽有意岔開了話題，小偉也不想急於追問，於是便接問起那讓他不明所以的後半句道：「甚麼約定？」

「咳咳！」

清了清嗓子後葉美琳坐起身，故作一本正經地道：「為了促進葉美琳與耿小偉母子二人的溝通順暢以及效率，本家長在此決定每周制定一天自由日，以身……」

「啊？什……甚麼是自由日？」

小偉被媽媽忽然跳躍的思維弄得有點懵，這奇怪的想法說來就來、猝不及防，水瓶座的女人……果然是神經巧捷。

「哎呀我還沒說完呢，咳咳！以身份自由、言論自由的立場，打造有效溝通、深入溝通、無障礙溝通的家庭環境，以便合情、合理、和諧、和睦地解決各種問題。」葉美琳儼乎其然地說道。

小偉被媽媽假裝嚴肅的樣子逗得大笑：「哈哈哈！您這怎麼跟會議指導似的？」

葉美琳笑著伸出一根小拇指：「來，拉鈎為證！」

小偉將頭扭到一邊，不屑道：「切！我才不呢，幼稚死了！」

「嘖！快點！」

葉美琳用膝蓋拱了拱兒子的身體，晃著手指催促道。

小偉還是不太能理解媽媽的奇思妙想，於是又問道：「那您倒是給好好解釋解釋，到底甚麼意思啊？」

見他不明白，葉美琳只好言簡意賅道：「就是每個星期由你媽媽我來選擇一天作為自由日，在這一天中咱倆身份平等、不逃避話題，可以像朋友一樣無話不談，甚至可以……交換秘密哦！」

說完葉美琳衝兒子擠了擠眼睛，以示這提議的好玩和誘人。

聽媽媽這樣一解釋後，小偉倒感到有些新奇了！

十幾年來，他心裡還真有些問題想跟媽媽「考考古」的，小偉試問道：「像朋友一樣？身份平等？那……就算我叫您名字都行咯？」

葉美琳點頭道：「嗯！自由日嘛，你想叫甚麼都可以，直呼大名也行，或者叫宇宙無敵大美女好了，媽媽不介意名字長的，嘿嘿！」

小偉晃了晃腦袋道：「誒？您別說，好像還蠻有意思的！」

葉美琳這時再次伸出了塗有桃花美甲的小拇指，打趣道：「Hey！這位少年，敢不敢拉鈎？」

媽媽這腦洞奇特的想法讓小偉產生了很大興趣，他還沒聽說過哪個媽媽會跟兒子這樣相處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出來的主意，倘若真的有一天能和心愛的媽媽無所顧忌、平等交流、甚至如「稱兄道弟」一般，那可真是太酷了！

「切！有甚麼不敢？拉就拉！」

跟媽媽達成了小指盟約後，小偉又問道：「那……這種約定一直到甚麼時候結束呢？」

葉美琳想了想：「這個嘛……媽媽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還有，不可以給媽媽起難聽的外號，也不可以在外人面前沒大沒小，知道嗎？」

「這個當然知道啦！」

「行了，早點洗漱回房休息吧，明天還要去學校呢。」

「媽媽晚安，mua！」

「晚安！」

小偉沒想到媽媽會如此快而主動地化解今天的事情，更沒想到會用這樣一種特別的方式，他心情好得有些睡不著，這不僅僅是因為那兩件超級喜愛的正版球衫，更多的……是媽媽對自己費盡心機的愛。

好的將軍兵不血刃、好的家長以愛代責，小偉怎麼會不知道媽媽這麼做的用意，她顯然是想借著那自由日的特權來跨過輩分間的隔閡，從而更輕鬆有效地引導自己，至於媽媽真的能做到跟自己無話不談、互透心事嗎？

小偉不敢確定，他只希望媽媽不是隨口一說，或者這只是她以後用來套自己實話的手段吧！

不一會兒，窩在床上翻看手機相冊的小偉呲牙傻笑著，臉上猥瑣的表情沒有一點要改邪歸正的意思，那一張張照片中盡是針織與蕾絲藝術的高水平體現，他起身從衣架上的褲袋中拿出一物，躺回到床上端詳著、揉扯著，那是他下午從媽媽的衣櫥中偷偷拿走的，小偉自信媽媽不會發現，因為在他的記憶中媽媽從未穿過，至少在髒衣籃和晾衣桿上從未見到過。

葉美琳的衣物繁多，並沒有仔細檢查衣櫥，她認為兒子最多也就是溜進去看一看、摸一摸，哪裡知道這膽大的熊孩子不僅參觀遊覽，還要順手牽羊。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條她只穿過兩次的水藍色丁字褲，此時正在隔壁小偉的手裡變成各種形狀，雖然小偉坦白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可那色猴的秉性卻沒有因此減少一分。

小偉將這條柔物伸進被子，套在了自己硬邦邦的肉棒上，腦海中這次沒有任何過渡，直接出現了媽媽美麗的身影，他幻想著自己仍在方才媽媽的床上，用嘴封住了她那些用心良苦的柔聲細語，品嘗著她的香舌、撫摸著她的身體，這是他第一次對媽媽完全展開了性的臆想，序曲之後便是正戲，此時小偉的思緒已被媽媽的美麗胴體完全佔據，二人正龍飛鳳舞、虎嘯鶯啼，緊密地貼在一起，享受著彼此的狂野與愛意。

幻景散去，清理好下身，準備入睡的小偉看了看時間，對馬上到來的下一周有了深深的期待，他想象不出那所謂的自由日是個甚麼樣的體驗，也想象不到在未來的日子里……母子倆會鬧出怎樣的家庭笑劇。

……「老闆，您回來了。」

深夜，城北的一棟豪宅前，彬彬有禮的老管家朝著慕小夢躬身道。

慕小夢朝他點了點頭，徑直走進了含著金色燈光的宅門，老管家緊隨其後，途中朝另一個僕從打著手勢，示意晚餐的開始。

該處豪宅是慕小夢的資產之一，它矗立在城北的一座山坡上，豪宅的建築風格十分現代，造型簡約、線條硬朗，宅面的材料質感光潔，非垂直的三層佈局各自錯落，每層的整面全景落地窗朝著不同的方向，使得這棟豪宅遠遠地看去就像是隨意疊在山坡上的三本厚書。

高大的私人豪宅前方是一座異形游泳池，圍繞池邊的木槽中分段種植著印度蘇鐵，以泳池和豪宅為中心，面積寬闊的草坪蔓延百米，被鐵藝圍欄圈在其中，欄內翠綠蔭蔭、欄外松柏茂密，這裡空氣清新、溫度舒適，不時還能聽到一些動物的鳴叫。

黃三兒將一輛紅色法拉利開進豪宅的私人地庫，把它停在了眾多豪車之間。

電梯由地庫升至一樓，剛一開門黃三兒就聞到了晚飯的香味，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可口的佳餚，饞得他忍不住吞著口水，這兩天他一直在外辦事，幾乎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菜。

慕小夢夾了塊鰻魚肉，一邊吃著一邊問道：「老麥，那個姓周的回電話沒有？」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低頭道：「哦，回了。他說……打算試試。」

慕小夢白眼一翻，冷哼一聲道：「哼！這他媽的老財奴，終於松口了！」

老管家道：「他老婆最近病重住院，我猜他是……因為這個想通了。」

黃三兒用力咽下嘴裡的飯菜，插話道：「我估計呀，這老癟犢子巴不得他老婆早點歸西呢！」

慕小夢佯裝作打道：「嘖！吃飯也塞不住你這張嘴！」

老管家笑眯眯地點頭道：「呵呵呵，老三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個姓周的當了幾十年的妻管嚴，為人又十分好色，等經過了我們的調理後，再生龍活虎個十年八年也不成問題，他老婆要是真去世的話……」

慕小夢立刻會意道：「對他來說就是雙喜臨門咯？」

「哈哈哈哈哈！」

三人笑作一團。

慕小夢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道：「條件跟他談了沒有？」

老管家道：「談了，雙療程，標準價。」

慕小夢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其它的呢？」

老管家自然明白所謂的其它是指甚麼，他一邊給慕小夢斟酒一邊說道：「其它需求方面我也問了，他說……先看看理療後的效果再定。」

慕小夢端起酒杯邪魅地一笑：「別等他再定了，肥水不能流到外人田裡，你把姓周的詳細信息發給小炎，讓她釣一段時間，這種老色鬼的錢……不賺白不賺！」

老管家領會道：「好的老闆，明白。」

……「李老闆，薛家村的貨我要了，等有機會我淘點別的補償給你哈！」

晚餐結束後，大客廳中一個女僕從蹲在沙發前給慕小夢修著腳指甲，慕小夢身穿一襲紫色的睡裙靠在沙發上，正拿著一部黑色手機與長德藥業的老闆通著話。

電話中的李長德殷勤道：「不用不用，慕總您太客氣了！這麼點事哪至於您親自打個電話來！」

慕小夢輕聲一笑：「呵呵！怎麼著，不想聽我說話？」

李長德連忙道：「哎呦慕總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我這榮幸都還來不及呢！」兩句馬屁後，李長德接著道：「嘶！慕總，我怎麼聽說您昨天親自去鄉下了？」

慕小夢一邊翻看著自己的白嫩的左手，一邊語氣輕鬆道：「是啊，怎麼了？」

「小蘭，一會兒也給我做個美甲，今兒下午見那女的手指甲真他媽好看！」

李長德毫不介意慕小夢的心不在焉，繼續認真道：「慕總您以後缺甚麼直接跟我說，只要是我有的，一定派人給您送廠子里去！那薛家村亂得很，您這身份去了多危險啊！」

「哈哈哈哈！」

慕小夢聽後大笑，她瞟了眼牆壁上一幅奇怪的皮質畫作，一臉傲慢道：「我慕小夢甚麼危險沒見過，一個區區小村莊我還不能去轉轉了？」

「哈哈，那是那是！慕總您見多識廣，是我大驚小怪了。」

「李老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真貨不過二手，我東胡的渠道向來追根溯源，你呀，就別中間多插一腳了昂！」

「慕總，瞧您說的，我這廠子還指望您的幾個專利發財呢，哪敢攪合您看上的渠道啊！您可千萬別誤會。」

「呵呵！對了，下周開始化工企業普查，張局跟我打過招呼了，你們幾個藥廠做做樣子，別讓人家為難。」

「誒誒好的慕總，感謝感謝！」

「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