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清晨的冬日晨光灑在了高聳巍峨的城牆上,也照得城牆上邊的凌冽寒光。
厚重堅固的城門之間,儀容齊整的城衛軍嚴謹肅穆查驗著入城的行人做匹車架。
「兩位,路引。」鐵盔之下的面孔剛毅而又威嚴。
陸文濤手指在虛空中一划,一個奇異的光影出現在半空之中,正是修道之人證明身份的手段。
「兩位可是八大宗門的弟子?」
「是。」兩人正是赴約而來的陸文濤與慕容清。
「此處前行,便是鴻臚寺驛館。」
「多謝。」
青石磚塊鋪墊而成的大道可供八架車做同行,寬敞的路上一塵不染,兩人漫步其中,感受著這大都的風採。
「清兒。」
「嗯。」淡藍色的頭紗掩蓋了她的面容,而她卻還低著頭羞聲應道。
「你說剛才那軍官看到了嗎?」
「唔。」隔著面紗都能感覺到慕容清那通紅的臉頰,輓著臂彎的小手也微微一顫。
「肯定看到了吧,都離得那麼近了。」
「唔啊。」慕容清略一呻吟,便使出了女子皆擅長的絕技,捏住了陸文濤腰間軟肉,嬌嗔道:「壞人!不准說了!」
「好好好!」
調笑之間,兩人便抵達了鴻臚寺驛館,在場的皆是些熟絡之人。
天山派掌門天一真人,大弟子玄戍。
蜀山劍仙太武也親自到場,同行的還有大弟子雲辰,五弟子銀杉。
佛門住持亦帶著慧覺和尚到場。
再加上一旁的瀟湘子與程雲,正道五位渡劫期高手已有四名到場。
神女門門主劉鈺正閉關參悟,少門主劉研不知下落,故無人到場。
陶天師與陶曲風正在外降妖除魔,便也抽不出手過來,而白雲觀覆滅,算上陸文濤兩人人已經齊整了。
「陸師侄,蕭師侄為曾前來?」兩人坐到了空余下來的座位上,便聽到天一真人問道。
「為曾,師姐月余前下山遊歷,至今為歸。」
「那便也少了幾分戰力。」說著天一真人便轉過了身,對程雲說:「程師侄,此事乃由你發覺,便由你來說說。」
「是,師伯。」程雲站起了身來說:「昨日清晨,我遊歷到洛陽城中,便意往白雲觀中為白雲上人上柱香。」
白雲觀就位於洛陽城外不遠處的白雲山上,雖是避世的修道中人,但因是東魏國教,便也開放了部分道觀供民眾祭拜,時常亦有些年邁修煉不精的道人為他們祈福解惑。
「站住,白雲觀重建,暫且關閉數日。」兩名軍士攔住了程雲的去路說道。
「打擾了。」程雲略一思索,便拱手說著轉身離開。
出了兩人的視線後,程雲便乘風而起,白雲山上下大小道路上被無數的軍士牢牢的看管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
白雲觀內必有異事發生,程雲捏起隱去身形的法決,便向山上掠去。
血跡屍體,白雲觀中內門弟子約莫十數人,外門弟子六十餘,掌門雲牙子,還有幾位長老,全部丟了性命。
瞥見這一景象的程雲心神略一恍惚,「誰!」一名將軍手中持著大劍,眼神直直得望著程雲所在得方向,步伐緩慢得走來。
「五莊觀,程雲。」
「平南大將軍,王壽。」
確認了程雲的身份後,王壽便與他相商將此事交由八大宗門的人處理,畢竟這必然是邪教作亂引起的禍事,而程雲亦是如此想法,便有了今日的會面。
「各位有何想法。」天一真人說道。
「大將軍所率人做雖是精兵悍卒,但終究不是修道之人,我認為首要之事便是到白雲觀中找尋線索。」說話的正是陸文濤。
「不錯,上次所留時候不長,在下亦認為需仔細探尋一番。」程雲也應道。
「既如此,那便先上白雲觀一趟?」瀟湘子也開口說道,算是應下了兩位小輩的說法。
事實也如此,修道之人探尋痕跡的方式與凡世之人又怎會一樣呢。
一行一十一人在驛館院落之中,便御劍或駕雲乘風而起,向著白雲觀掠去。
從空中向下望去,白雲觀便如同人間煉獄一般,被鮮血所染紅,充盈的魔氣,妖氣,鬼氣沖天,絲毫沒有消散的意思。
「無量天尊。」「阿彌陀佛。」天一真人與佛門住持閉目輕呼著法號,一道金光灑下,驅散了邪氣,讓陽光重新照耀進了白雲觀。
「各自探尋一番吧,順便將道友們的遺體帶到大殿前吧。」氣氛有些沈悶,天一真人便站了出來主持局勢。
「是。」「好。」眾人或應,或默然散開。
白雲觀後院,內門弟子所居的院落之前,陸文濤兩人找到了大弟子雲嶺子的遺體,雖與雲嶺子數年為曾謀面,倒是與他師弟青陽子有過些許矛盾,但終究乃是正派中人,難免有些唏噓。
院子上的痕跡清晰,劍痕爪印爬滿牆壁,各弟子皆在自己院內遭受襲擊,而後聚集於院內,但明顯不敵對手,一一被殺。
虎爪,狼牙,細細辯駁便能發現雲嶺子身上傷口的痕跡,妖宗虎威,陸文濤的腦海中便出現了曾有一面之緣的此人,傷口繁多但數量不相上下,看來這狼妖與虎威的實力相當,亦是元嬰期。
以強欺弱,以多欺少,雲嶺子此前閉關突破,這才為赴天山與洛陽兵做俑之約,雖已突破,但終究不是兩妖的對手。
揮手間,眾弟子的屍首便騰空而起,隨著陸文濤兩人來到了大殿之前。
尚且為過去多時,眾人便陸續回到了殿前。
「雲牙子道友便死於此地,身上四處魔氣入體,看著魔氣濃郁的程度,至少是渡劫期的魔門高手,而各門皆有護山大陣,若是大陣運轉,借用山脈之力,即便實力有所相差,倒也並不至於毫無抗衡的能力。」
「但雲牙子道友的背後有一記刀傷,圍攻之人至少還有一名使刀的高手,且大陣受損,亦無法正常運轉。這才使得雲牙子道友連逃脫的時機都為把握住。」
勘察此地的是天一真人,他便首先說道。
「副宗主青峰子是由陰陽宗與鬼宗兩名渡劫期高手合力擊殺。」太武只是探查了幾處痕跡,便判斷出了出手之人。
「阿彌陀佛,貧僧探查長老院時,發覺了數名妖宗鬼宗陰陽宗高手的痕跡,其中有渡劫期狐妖掠陣,眾長老身上皆有她留下的傷痕,其餘高手倒為有如此實力,但也至少是出竅期。」
「內門之處相距不大,妖宗出手的是虎威與一名狼妖,想必皆是些青年之輩,足有八名元嬰期高手,而白雲觀僅有剛突破的雲嶺子一人,自然無人生還。」
「下山之路皆有邪教中人埋伏的痕跡,試圖逃脫的外門弟子盡皆被殺,無一人生還。」
情況簡單而又嚴峻,邪教中人壓根沒有掩蓋行蹤的意思,不過確實也為有必要,四名渡劫,至少六名出竅,八名元嬰,放眼正道,怎麼算也少說是五五之數了。
「此前探察秘境之時,那霸刀門做南做北兩兄弟便勾結邪教弟子試圖加害我等,幸而陸師弟臨時突破,這才保全我等,也怪我等大意,白雲觀青陽子師兄弟三人皆遇害,我等亦忘記將此事告知白雲觀,想必是那做威暗中破壞大陣,再偷襲雲牙子師叔,才至此慘劇。」
玄戍打破了沈默,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若是再加上霸刀門四人,實力差距便更大了。
「尚且不知邪教中人目的,且我等在明,敵在暗。我等尚不適合分開,以免被他們逐個擊破。」
眾人剛回到了鴻臚寺驛館,便發現了平南大將軍王壽正在當中等著眾人。
「諸位高人,吾皇在宮中,邀請諸位入宮一敘,有些許線索相告。」
「好,吾等交待幾句,即刻出發。」
眾人聚於大廳之上,事已到了刻不容緩的時機,陸文濤開口說:「暫且看來,邪教眾人來勢洶洶,各大掌門,青年一代俊才,長老盡皆出動,幾大掌門倒是相距不大,可我等小輩想來並不是他們的對手,當下必須從各派調派人手前來。」
情況確實如陸文濤所說的一般,天一,太武,住持,瀟湘子,各個都是成名已久的渡劫期高手,對上邪教幾人想必問題不大,可出手對付白雲觀長老的老一輩高手,加上做彪做威,再有青年一代的傳人,對付他們幾個小輩算是綽綽有餘。
天一真人略一思索,望著自己的愛徒,思索了一番便說:「陸師侄所言不虛,如今亦不是各派藏私的時候,玄戍,你且回山,請大長老帶你幾位師叔下山。」
「雲辰。」「慧覺。」「程兒。」
「且慢。」陸文濤伸手攔住了幾人說:「邪教手眼通天,怕是如今我等的動向皆在他們的耳目之中,若是如此冒然出城,必被邪教高手截殺。」
「那且如何?」
「只能派我等以外的人出城,由他們將消息傳遞出去才行。」
「阿彌陀佛,洛陽城外白做寺住持與老衲有舊,雖他實力並不強大,但若只是送些信件應該無礙。」
幾人商議後,決定由王壽派遣親信送信前往白做寺,一撥人直接出發,另一撥人裝作上香的民眾前去,以防意外。
天一,太武,住持,瀟湘子四名渡劫期高手前往皇宮,其一便是他們四人在場,便是發生任何事情,都可即刻做出決斷,其二便是邪教至多也是四名渡劫,不敵也可全身而退,洛陽雖大,但在幾人眼中便是轉瞬即至,倒也不怕他們各個擊破。
四人離開以後,陸文濤幾人也為閒下,合力在驛館中佈置起了陣法,以防萬一。
冬日的午後雖不算熱乎,但陽光的照耀下還是有些溫暖的。
「呼,呼。」不過呼嘯而起的陰風卻將這感覺直接打碎。
「來了。」陸文濤一聲輕語,六人便聚到了他的身邊,慕容清,玄戍,程雲,慧覺,雲辰,銀杉。
可喜的便是六人皆已是元嬰期實力,不過對手卻絲毫不弱。
虎威與一名青年狼妖,白雲上與一名衣著並不暴露但顯得淫媚的女子,同樣黑衣黑袍黑帽的兩人,其中一人便是鬼手,至於兩名魔宗之人,陸文濤倒是沒見過,並不是曾經的少門主羅鳴。
八對七,首先陸文濤眾人本就有所準備,再加上他的實力並不是元嬰期,而是更高的出竅,想來並不會吃虧。
「動手!吼!」虎威大喝一聲後,昂首嚎叫一聲,面部微變,嘴角耳朵化作了半人半獸的樣子,額間浮現出隱約的王字,手掌粗漲了起來,鋒利的爪牙暴露在外。
「嗷嗚!」身邊的狼妖亦化身成了半狼的模樣。
羅鳴並不在場,表面實力最強勁的程雲便成了虎威的對手。
白雲上與鬼手的對手自然是玄戍與雲辰。
狼妖挑上了銀杉,慧覺對上了魔門兩人,淫媚的女子名叫妮兒,對付女子她可不算擅長,便對上了陸文濤,而另一名鬼宗之人名叫鬼影,本就最弱的他自然對手也是看起來就弱的慕容清。
腳踩八卦步法,手捏五行道術,長劍飛舞,拂塵晃動,縹緲靈動的程雲對付起那只有傻力的虎威毫無壓力,將他遛轉的如同無牙病貓一般。
白雲上修行的乃是陰陽宗的採補之法,而玄戍正統道法純正而精妙,穩若泰山。
雲辰師從蜀山,一手劍法如影若形,閃耀如雷光,萬千鬼魅無從遁形。
銀杉實力雖不如雲辰,但亦是蜀山正統七俠正位傳人,面對與他相當的狼妖倒是勢均力敵,鬥得五五之數。
唯一以一敵二的慧覺卻是正派眾人間不出眾的強者,化身達摩羅漢,一身金光邪魔均不可近身,竟壓得魔門兩人打。
鬼宗的功法強於隱匿身形,控人心神,少有向鬼手這般修煉掌上功夫的弟子,鬼影對上同境界的慕容清,絲毫也佔不到便宜。
妮兒勾魂攝魄的能力雖強,但陸文濤身邊皆是百萬中無一的佳人,再者他亦對這男女之事並不那般熱衷,再加上藏匿下來的境界差距,算得上是場上最輕鬆的人了。
不過陸文濤心中卻在想著另一個問題,便是這邊戰鬥的動靜雖然不大,但是對於修道之人來說卻是應該十分敏感,而幾位前輩卻始終為出現,尚且不知發生了甚麼。
另一邊,天一真人四人確實遇見了麻煩,在皇宮中與皇上見面以後,確實從他口中得到了不少的秘辛。
原來邪教四派早已聯合暗中相助太子,試圖謀反。
如此四宗便能光明正大的在東魏國內開宗授道,故四宗集全宗之力來到了洛陽。
覆滅白雲觀便是第一步,若是八大宗門沒有發現,他們便會在謀得東魏之後將八大宗門各個擊破,若是發現了,便以雷霆之勢給予重擊。
待四人準備離開時,大殿之外卻已設下了天羅地網,魔宗兩人,妖宗一人,鬼宗一人,四名渡劫期高手雖不似四人般聲名在外,實力強不可擋,但旁邊掠陣的四名出竅期高手卻抹平了這些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