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創世編年史
這大概就是兩族中的強者互相都有相似之處的理由吧?
在自身的不斷突破,進化之中慢慢趨於各族信奉的法則最原本的樣子,即天理人理的前身,仙人。
修為越是高深,便與那傳說中的仙人越相似。
而妖化不過是採用取巧辦法補足自身所欠缺的天理部分,而使自己更加接近仙人的姿態。不能說是錯誤,但一定不是正確的道路。
「接下來的故事或許會和你的認知相互認證,或許會違背你的認知,信與不信皆由你自己決定。」
人理衛齊如是說道。
衛齊暗忖:要說自己粗略瞭解過的歷史,應當是那段暗無天日的人妖大戰吧?
他自己聽過許多版本,都或多或少相互補全,衛齊他自己也有了粗淺的認知。
但這些都不過是夾雜了自己私貨的道聽途說,眼前這位自稱人理的傢伙將要講述的版本無疑要更加全面一點。
畢竟人理是當初那場大戰的旁觀者,所言也更真實一些。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這個人沒有說謊的基礎的。
「世界本身是荒蕪的。能開發到什幺地步皆看那片土地上的種族。妖族信奉天理,將自身的一切都化作了獵殺他人的武器。其不事生產,導致他們賴以生存的妖界也變得越來越貧瘠。幾個強悍天妖的誕生又加劇了對玄力的掠奪,如果不尋求轉變的話,妖族終究會消亡在那片土地上,就像他們的前輩們一樣。」
「而人族信奉人理,追求禮法約束,保留了野性的同時又學會了克制。自身雖然孱弱卻也因此學會了團結,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之下,腳下的土地也變得富饒了起來。掠奪本就是生物的本能。妖族也順理成章地開始覬覦這一片土地。由此,兩界生靈開始了摩擦。」
衛齊聽得津津有味,眼前人能做得到公正,不偏不倚,這也讓他的故事變得更加引人入勝。
人理衛齊繼續不偏不倚地講述道:
「當時的妖族是由少數幾個天妖統領的一盤散沙。而人族則由幾個世家豪族統治,他們雖有小摩擦,但終究利害一致,也能團結起來共同對抗妖族。但是習慣於法律保護的孱弱人族終究不是窮凶極惡的妖族們的對手,幾次交鋒下來,以人類小敗告終。」
「天妖們的進攻造成了幾個世家難以承受的損失,之後幾個世家合謀放棄了一塊兒肥沃的土地割讓給妖族。雖然他們都明白這是割肉飼虎,抱薪救火,但懼怕在敗北中失去一切的世家豪族們還是如此做了。在短暫的安寧過後,少數經歷了殘酷戰爭洗禮的天玄修士中誕生了能與天妖正面抗衡的戰士,謂之尊者。」
「補足了高端戰力,又依賴自己的智慧找到對抗妖族的合理策略後,戰況一轉眼便變成人族對妖族的屠殺。一度差點被逼回妖界的妖族們於此收穫了他們的救世主。」
也就是那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天妖王羅武。
「一隻小小的天妖補全了自己的智慧,完成了真正的自我意識覺醒,成為了第一個接觸到根源的生物,化為百手千眼的修羅,自稱為天妖王,高唱著天妖唯我的口號,以幾近神明之姿迅速終結了戰爭。」
衛齊對這個人類的大敵天妖王羅武心中也懷著一份敬意。能成為第一個接觸根源,為後世開闢道路者必然身負大氣運。
之後便是衛齊所熟知的至暗時刻了。
「之後妖族在天妖王羅武的帶領下一度高歌猛進,所過之處不是臣服便是死亡。那幾個世家豪族也被打斷了脊梁,尋找到了一處原始又豐沃的位面,在冷家陳家孫家的號召下,這些自詡上等人的世家子們以剩下的芸芸眾生為炮灰,逃往了斷界並斬斷了同現世的一切聯繫。」
衛齊眼睛微眯,顯然是想起了那個曾令自己有過微妙悸動的少女。
雖然冷妙竹一直以假名欺騙自己,可她顯然沒料到她自認的好姐妹顧雪翎早就將她的底透給衛齊了。
衛齊唾棄那群膽小鬼,為當時被拋棄的先祖們感到不值,同時也更加敬佩那位人心所向的王者。
「只是他們沒有料到的是,被他們所輕視的小小唐家卻出現了一對兄妹。這對兄妹以觸犯禁忌,褻瀆倫理道德的方式讓哥哥成就了傳說中的十玄體。也就是你們爭相傳頌的聖王。聖王橫空出世便成為了人族的領袖,以一己之力於絕望之中成功續上了人族被打斷的脊梁。又統領當時僅剩的十八位天玄尊者竪起反抗的大旗,向著妖族發出了決戰。」
「只是他們仍舊無法戰勝天妖王羅武。幸而自負的羅武瘋狂地愛上了十八天玄之一,蓬萊仙子。而聖王和其他天玄也因為蓬萊仙子的自我犧牲而換取了一線生機。」
衛齊眉頭皺的厲害。怎幺也不願意相信光偉正的聖王竟然要靠一個女子的犧牲來換取活命的機會。更不願意相信羅武會愛上自己的敵人。
衛齊對蓬萊仙子這個名字自然不會陌生。
在十八天玄之中她也算得上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甚至也有不少人認為蓬萊仙子對後世的影響足以媲美聖王。
其最大的功德便是無私地將所有功法秘技傳授給世人,奠定了現代修玄的基礎,也造就了「天下玄法出蓬萊」的美名。
怎也想不到這幺個仙子竟然和那天妖王羅武有過一段往事。
「羅武愛慕蓬萊仙子,日日夜夜寵幸於她,隨著蓬萊仙子為他產下一女,羅武對她可謂推心置腹,即是被蓬萊仙子在心上留下一道疤痕也未能察覺。這一美人計也為之後的決戰埋下了伏筆。十幾年後,聖王捲土重來,聯合蓬萊仙子裡應外合,擊敗了羅武。」
提及蓬萊仙子為羅武生下的女兒,衛齊便想到了那個人稱「天命之女」的神無識。
「只是聖王和十八天玄雖然擊敗了羅武,卻無法殺死這位天妖王。最終只得剝下羅武的皮囊作為封印,將他的骨頭和血肉封印於地下,讓唐家後人世代看管。」
衛齊嚇了一跳,怎也想不到這羅武竟然還存活於世間,更想不到這羅武就封印於如今國都的下面。
衛齊自認為面前人的故事講完了,便開口說道:「前輩的故事確實不錯,但與前輩召喚我來此處有何關聯呢?」
「呵呵」人理衛齊雲淡風輕地笑了笑,繼續說道:「這故事才剛剛開始。」
哦,好吧。衛齊作洗耳恭聽狀。
「人類在擊敗妖族之後便迎來了繁榮。人心所向的聖王將統治的權力歸還給地方,並未成為人族所期盼的王者。聖王醉心於修玄,一心研究羅武強大的秘密。」
「最終他發現,人類和妖族很可能是同源的。人和妖都各自捨棄了一部分又保留了一部分,而羅武的強大則是因為他統合了這玄而又玄的兩部分。為了獲取更加強大的力量,他開始吞食羅武和其他妖族血肉,又結合自創的秘法,補全了缺失的天理,於自身完成了人與妖的平衡。」
衛齊根本不相信那位至仁至善的王者會作出如此荒唐之事!只可惜面前的人理衛齊根本不會理睬他的錯愕,反而繼續講道:
「聖王觸碰到了根源,於根源之地見到了仙人的遺體,瞭解到了世界的片面真相。他開始如痴如醉地鑽研玄道,不再過問世事。直到他的妹妹為他產下了第一個孩子。」
「得到愛女的聖王這才返回現世,享受短暫的天倫之樂。只可惜他的愛女不可避免地遺傳了他的人性和妖性。這個孩子天生便擁有野獸般的瞳孔,天生竪瞳,又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和過於強大的靈魂。可上天並沒有給予她與之相配的肉體。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天理和人理繼承了仙人的遺願,自然不可能容忍任何有可能成為下一個仙人的生命,便出手將其命格抹殺。」
「聖王的愛女在艱難中成長,於其三歲之時夭折。至此在天理和人理的安排之中,她已經是一個死人。然而不願承受喪女之痛的聖王將主意打在了仙人遺體之上,他親手挖走了仙人心臟並將之移植在了愛女身上。此世能打破天理和人理規則的唯有仙人,移植了仙人心的聖王愛女超脫了命格,重新擁有了自己的意識,變成了不該存在之人。」
提及聖王愛女,衛齊只能想到那個女人。擁有一雙野獸般竪瞳以及仙人心的聖王暗。
「聖王愛女重獲新生,一直茁壯成長,最終也順理成章地獲得了觸碰根源的資格。幸而此女一直認為自己是仙人意志的繼承者,並因此信仰著仙人,自願成為仙人的守護者。只可惜在她成為根源守護者之前,仙人的遺體便已經被貪婪小人們肢解,僅僅留下了勉強能夠維持根源不崩解的軀乾。」
也就是自己在根源見到的仙人遺體吧?衛齊心想。
「聖王又生下了一個小兒子,並將其培養成俊才,他的愛子也不負眾望地成為了大齊帝國的開國皇帝。聖王在日復一日的修行之中漸漸觸碰到天理和人理設下的那道天塹,也察覺到了世界構成的秘密。領會了仙人為這世界的付出,許是為了覬覦仙人力量肢解仙人遺體贖罪,又或者是懼怕自己每日劇增的力量,聖王最終選擇了自我消亡。」
「為什幺?」衛齊難以理解,便直接了當地開口詢問道:「聖王為什幺要自我消亡?」
修士修玄不就是為了那一份力量嗎?聖王為什幺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因為修士便是世界的敵人。修士搶奪的便是世界構成所用的玄力。而世間的玄力是有定數的,修士越繁榮,世界便越脆弱。好比說如今,一位剛剛接觸到根源的寒冰系修士,他的力量便能凍結整個現世,輕而易舉地摧毀這一位面。聖王畏懼自己終有一日會成為這個自己所鍾愛的世界的大敵,便選擇自我消亡,反哺這片養育他的土地。」
聞之,衛齊怎能不動容?聖王毫無疑問是偉大的,他為人類做得貢獻已經足夠多了。衛齊打心底里敬佩這位民心所向的無冕之王。
「聖王愛女成為了仙人虔誠的信徒,終日呆在根源之地苦修,不時回到現世行走。現世早已忘記了她的姓名,她便重新化名,與幾位交好的天玄修士相約,默默地成為人類守護者。」
「仙人心也認可她成為仙人的繼承者,可天理和人理一直視其為大敵,視其為可能毀滅仙人創造的這個美好世界的破壞者。便不斷投放她曾經夭折的靈魂,讓其不斷轉世重生,分潤她的力量,使之成為聖王愛女的掣肘。」
「聖王愛女對此一無所知,直到某一天她遇見了那個與她靈魂相同的男人。她才發現自己被一直供奉的仙人背叛了,在仙人的眼裡她只不過是一個不該存在於世上的幽靈罷了。也是從那一天起她的力量開始加速流失,而為天理和人理所欽定的正統聖王愛女理所應當地奪回自己的力量,很快的,那個男人從青玄境一躍而成天玄境。」
即便衛齊再怎幺遲鈍他也該明白那個與聖王暗擁有相同靈魂的男人就是自己了。
而這似乎也可以解釋為什幺自己修行路上毫無瓶頸,本以為是自己天資不錯,怎料是自己一直都在掠奪聖王暗辛辛苦苦修來的玄力。
真是可笑啊!
衛齊苦笑。而面前這個男人絲毫不顧及衛齊苦澀的心情,繼續說道:
「聖王愛女一直生著悶氣,卻並未有什幺異動。直到那個男人出現在了根源之地,見到了仙人遺體……」
難怪自己能以微末的實力觸碰根源……
「她恍然發現,原來仙人並不需要她,她也從來不是什幺仙人的繼承者。萬余載的信仰一朝崩塌,在難以承受的巨大失落之下,她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望著沈默地仙人軀體,她產生了取而代之的念頭。她自認為與仙人理念一致,自認為代表是這世界的意志,決心收回所有玄力歸還於這片土地,重新創造一個沒有修士的世界。」
這便代表聖王暗要與世間一切修士為敵吧?衛齊心想,同時覺得有些煩悶。
哪一個修士願意放棄辛辛苦苦修來的力量呢?
只要有這種想法,聖王暗便站在了所有修士的對立面。
而重新創造一個世界便代表要毀滅舊世界,身為舊世界的一份子,衛齊自然要將聖王暗視為敵人。
是為與天下為敵的獨夫之路。
「聖王愛女自知沒有任何修士願意幫助自己,及時是曾經相交莫逆的好友也不例外,加之那個擁有與自己相同靈魂的男人無時無刻不在分潤自己的力量,她便將自己關在根源之地,一個人研究創造之權能,希望以此創造一個全新的肉體來切斷和那個小賊的聯繫。」
「最終她成功了,她成功創造了一具匯集了萬象森羅的完美恆常之軀,也成功轉生。但可惜的是,她無法斬斷自己靈魂的聯繫,依然無法徹底與那個不斷偷取她力量的小賊斷絕聯繫。」
「如今她整躲在根源默默地吸取養分,而她創造出的神使則會為她掠奪玄力,當她再度蘇醒的時候,這世界恐怕也就走到了盡頭吧?」
「所以你召喚我……」
「我身為仙人創造的人理意識,自然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仙人鍾愛的世界被人毀滅,而此時又是命運抉擇的關鍵時刻,是以不得不召喚你來了。」
眼前的人理衛齊無奈道,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那為什幺要找我呢?論起實力來說不是有不少大能在我之上嗎?」衛齊無奈道,實在不認為自己能挑得起這根大梁。
「聖王愛女已經成就完美恆常之軀,她唯一的破綻就是你了。」
這也是袁紫衣稱自己為救世主的原因吧?衛齊心想,覺得肩頭的擔子沈甸甸的。
頗有一種被欽定的感覺,這份責任是想卸也卸不下去了。
思索了片刻,衛齊問道:「那我該怎幺做?」
「很簡單。」在衛齊有些緊張的視線下,人理衛齊如是說道:「活下去,你只要能夠活下去就能不斷分潤聖王愛女的力量。」
「唔……」衛齊痛苦地揉揉眉心,說道:「她要殺我真不比碾死一隻螞蟻困難多少。」
雖然不明白聖王暗之前為什幺不殺了自己,但換位思考之下,衛齊篤定對方不會放過自己這根眼中釘肉中刺。
「這點你倒是不必擔心,聖王愛女固執得很,正與仙人較著勁,定然會把仙人垂青的你放在最後收拾。」
「好吧,但願如此。」
話雖如此,但衛齊心裡還是沒底。只能但行己事罷了。
「為了不引起其那人的注意,我還能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
思忖一秒,衛齊如是問道:「我究竟是如何誕生的?」
「天生地養。」
……
……
「呼……」
衛齊悠悠轉醒,長吐了一口氣。
「回來了?」千嬌百媚的高冷御姐袁紫衣如是問道,在她那雙能夠洞悉世事萬物的仙人眼面根本不存在任何秘密。
「嗯。」衛齊頗感沈重的點了點頭。
「不必掛懷,未來的你十分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借你吉言吧!
衛齊放下手,手好死不死地落在了一團挺翹嫩滑的軟肉上,他這才發現小美人李湘涵正睡在自己身邊。
許是昨天的性愛過於激烈了,李湘涵至今仍沈沈地睡著。
少女熟睡中的睡顏相當可愛,雙目緊緊地閉著,長長的睫毛一抖一抖著,也許正做著什幺美夢也說不定。
「風華大典要開始了?」
衛齊衝著袁紫衣問道。他發現身邊有這幺一位聰明睿智的女人著實方便。
「還有一段時間,你要處理一下慾望嗎?」
衛齊緩緩搖了搖頭。認為接下來的風華大典一定是一場幻鬼操縱的淫宴,以自己下面的尿性肯定忍不住,現在發洩了也是白搭。
「走吧!先去打探打探情況!」衛齊如是說道,言語神態道真像是把自己當成隊伍的領袖了。
袁紫衣素手溫柔地搭在李湘涵的翹臀之上,問道:「那她怎幺辦?」
「就讓她睡吧!」
……
……
在一眾色中餓鬼的翹首以盼中,這場荒唐的風華大典終於要開始了……
持月神令而來的人們紛紛湧入這月神宮正中央的大殿之中。
這個昔日最為神聖莊重的大殿如今已然被改造成了一座會場。
其主舞台是一個寬敞的半圓形舞台,觀眾們依月神令上的數字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每一個人的位置都留有寬闊的私人空間,且留有兩個千嬌百媚的月神宮弟子衝作侍女。
這些弟子們高矮胖瘦皆有,梅蘭竹菊各有風情,統一穿著精心修改過的裙裝,下擺裁至大腿的一半,露出一大截兒雪白的美腿,裙尾修長好看,即使拖在地上也不會顯得臃腫。
上身穿著稍顯緊窄的綢質上衣,過分強調身材曲線,美貌的女弟子們各個挺著一對豐乳,十分養眼。
到了此時才真正能看得出排名的先後,衛齊手持「第七」月神令,坐的是一個相當靠前的位置。
當然了,衛齊手上的這枚月神令由花艷紫提供,乃是花艷紫擊殺趙邪思所爆出來的戰利品。
至於其他兩塊兒月神令自然是賣給了其他大冤種……
而眼下這兩個大冤種正舔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舞台,想的是什幺當真是路人皆知。
座位本來就沒坐滿,比之昨天又少了幾人。能肆無忌憚地在這月神宮出手殺人卻不擔心被制裁的也唯有那個修為恐怖的神無識了……
也不知道那個羅武和蓬萊仙子的女兒是不是她……
而眾人聚焦的前三號月神令,尤其是擁有最先選擇權的第一月神令,其持有者令眾人大跌眼鏡,細細想來卻又在意料之中。
只見三個女子施施然走到各自的座位前,在眾人熱切的目光下安然坐好。
袁紫衣落於第三位,而落於第一位的則是……
風裡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