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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徐州之殤

6275 · 九州仙子錄(重編版) · 本章第 1 / 2 頁

面對這股足以凍結萬物的玄力這個身著白底華彩衣裳的女孩兒面不改色,反問道:「你就是人類的守護者吧?」

聲音含糊不清,卻又如少女一般的娃娃音。

靡靡卻又帶著一股魅惑。

宗近眉頭微皺,自己的殺意無法左右這個天妖,這個天妖卻反而可以通過聲音來影響到自己!

「哼!」

一聲悶哼之後,這個老人抓住自己象徵著宗室近衛大將身份的白色衣衫一舉撕碎,露出內裡一副精壯的身子。

明明已然是白髮蒼蒼,上身卻遍布著猙獰爆裂般的肌肉,眼下還正在不斷地跳動,一個深呼吸之後上身肌肉才平復下來,不過卻比先前又脹大了一圈兒。

宗室近衛大將乃是自願捨棄了名字以及一切榮耀自願繼承宗近的名字和保護齊國宗室的重擔的皇室中人。

是同左近衛大將右近衛大將齊名的大齊三柱將之一。

眼下他要做的是保全他那個侄兒的性命,保證大齊不會因國殤而陷入亂境。

「老夫是宗室近衛大將宗近,報上名來吧!鼠輩!」

看來不是人類守護者了,但宗室近衛大將聽起來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了吧。

面靈氣心想,她是妖族之中少有的能夠口吐人類語言的天妖,卻遠遠算不得精通,詞彙量掌握少的可憐。

她不明白宗室近衛大將究竟是什幺,但從對方一身玄力來判斷應當是一個值得擊殺的對手。

「三大頂之一,面靈氣。」

原來的妖界三大頂都因這個稱號而自豪。

即使進入了十妖王時代他們依然會使用三大頂這個稱號。

畢竟三比十聽起來要更厲害一些。

面靈氣來之前便被灌輸了少說少錯的做法,同狡詐的人類比起來,妖族的思維簡單的可怕,指望著套話也不盡現實,倒不如減少交流,免得把底透了出去。

身體蜷縮起來,抱緊自己的雙腿,下巴擱到了膝蓋之上。

面靈氣改變了姿態,氣勢也為之一變。

本來還想拖拖時間的宗近知道一場惡戰難免了。

妖族尖牙而厲齒,論起身體素質可謂是倍殺人族。

可這個天妖卻不一樣,柔弱無比,甚至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什幺明顯的肌肉,比那人族少女還要纖弱不少。

面對這種妖族卻更是大意不得。

因為妖界野蠻,恃強凌弱,就像一個絞肉機一般不停地廝殺。

因此欺善怕惡的本事深入其心,這種一副柔弱樣子的妖族便是最鮮美的獵物。

能活到現在的女性天妖在天妖之中必是佼佼者。

宗近手指虛空一點,便變出了一隻簡單的土色鳳蝶。

土色鳳蝶躲在一旁翩翩起舞,上下翻飛,煞是好看。

總之先記錄下敵人的各種能力吧。也是為後來者鋪路……

「我也不知道哪個才是你的兒子,就讓你自己來辨認吧。」

面靈氣精緻的臉蛋上復上一張白底紫紋的邪異面具,散髮出的浩瀚如海般的妖力逐漸凝為實質,化成千餘人,這些人穿著齊國遠徵軍制服卻身子殘破,難以想象經歷了何等可怕的戰事,又都帶著同款面具,常人已然難以辨別出身份。

可宗近卻是不同,他本就眼力遠超常人,又同那大將軍李光有那一份舐犢情深,僅僅是一眼就從軍士中認出了自己的兒子。

軍士中李光的鎧甲已被打爛,肢體亦是殘破不堪,卻依然挺起背脊,在凜風中如同末路的孤狼一般淒厲。

宗近看在眼裡疼在心中,痛苦地閉上眼睛,再帶張開時卻是念頭通達了一般,大喝道:「好!吾兒乃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為了守護家國而捐軀,父親以你為榮。」

聲音慷慨而激昂,一張老臉如同坐蠟無悲無喜,可手卻已經攥成了拳頭,指甲深入血肉。

「父……親……」李光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勉強說出了他深埋在心中幾十年不曾喚出的稱呼。

父子為將,無有親情血脈,皆是信奉著鐵血信條。

自李光成人之後,這是宗近第一次以父親自稱,也是他第一次以父親呼喚他。

「玩弄生命,玷污英魂的妖族,這筆賬老夫一定會叫你血債血償!」

宗近做好架勢,放空了一切思緒,拔出寶刀便是含怒躍起重重劈下,其氣勢一往無前,足以震懾百萬大軍。

「父……親……不要……被她……激怒……」

李光如何看不出這淺顯的把戲?

這天妖將自己從冥土拉回無非就是想亂了宗近的心境,以此來佔據優勢。

宗近聽聞兒子的關切,心中只得苦笑。

他明白要想戰勝這個可怕的敵人只能依靠奇跡。

他此刻需要的就是憤怒!

足夠讓他忘卻一切勇往直前的憤怒!

敵人必然不善肉搏,只要能突破她的防線……

為面靈氣的面具所奴役的軍士們支起殘缺的身體,紛紛向面靈氣那邊湧去,用無數身子構築起一道人牆,最先面對宗近的就是李光。

對不起了,吾兒……

宗近已然決定斬斷一切,哪怕是面對最為愧疚的兒子,他刀勢不減反而愈發猛烈,心存哀意,當真是戰無不勝。

在這位頂尖天玄境高手的朴刀面前,些許殘破屍身如同紙糊的一般,連片刻阻攔都做不到,光是刀勢余威都攪爛了成堆屍首。

然而,這飽含哀意的全力一擊卻沒能取得什幺效果。

「叮!」的一聲宛如天雷一般的巨響,朴刀斬在了面靈氣又一張黑底紅紋的面具之上,即便是用盡全力也未能在上面留下哪怕一絲痕跡。

一擊不成便是飛速倒退,拉開距離,宗近微微活動活動發麻的手,緊張地望著面前的強敵。

嬌小的少女卻是連身子都未曾挪動,顯然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

張開朱紅嫩唇,開口道:「你還真是鐵石心腸,面對自己的兒子都能如此狠辣無情。」

對手可能比想象中更加難纏。自己必須將她留在這裡。

面靈氣伸出素手指了兩個方向,靡靡道:「這邊,和那邊有幾個很強的傢伙,他們是人類守護者嗎?」

「哼!」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臉上已經形成了一張紅臉面具的虛影。

調整好架勢後,宗近再度暴怒出手,一柄朴刀舞得虎虎生風,氣勢凌人又一刀強過一刀,斬在面靈氣巨大面具上火花四濺,卻難以造成任何有效損傷,反而卻幾次被巨大面具砸飛出去。

對付這種孤立無援的敵人,只要周旋消耗其體力便可。

宗近拼上全力組織的攻勢在短時間內竟也能纏住這個不凡的對手。

宗近也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他已經記錄了這個天妖的好幾種能力。

就在二人激烈交鋒之際,一帶著天藍色流光箭矢划破空間,轉瞬之間便貫穿了少女的心口。

面靈氣雙目一閉,身形便是穿越空間一般退到幾十米後。

青色羊紋面具一轉,這個華服少女便煥然一新,狀態好似恢復到了最初的樣子。

同前方喘著粗氣的宗近對比鮮明。

「看來你的援手只有一個啊。」

看上去游刃有餘的面靈氣如是說道。

千里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來者片刻之間便抵達了戰場,眼見攻擊並未取得理想效果便緩緩來到宗近的不遠處。

宗近皺了皺眉,如果心存戰意的話,與自己互成前後或者左右夾擊之勢才更合理吧?

而且,這種對手不來上幾個頂尖天玄強者是無法戰勝的。

來者身著黑色短衣短褲,將身體曲線勾勒得淋灕盡致。

與其他女子不同的是這個女人留著一頭短髮,顯得有些離經叛道。

唐瑤望著這個亦是師傅亦是族老的男人醖釀好情緒緩緩開口道:「傳陛下旨意,宗室近衛大將不可攔截妖族。」

宗近眉頭皺緊,擰在了一起,似有怒氣卻未有一言發出。

「哼哼,看來你們人族也不是鐵板一塊兒。」面靈氣對這種情況見的實在是太多了,趨利避害乃是生物的本能,自己不找他們的麻煩,他們自然沒有必要與自己血戰到底。

她能夠分辨得出來,這伙人同自己先前擊殺的天玄強者不是一路人。

這兩人同宗,又是一個路子煉出來的,顯然是一個家族出來的強者。

「那公主你為什幺要親自過來?」

傳達消息通過千里傳音即可,確實沒有必要如此。

「余瞭解您,您必然不肯放任妖族濫殺無辜,特此來回收宗室近衛大將玉符。」

唐瑤敬佩宗近的為人,他也是個無可挑剔的宗室近衛大將,只可惜,他攔了自己的路。

宗室近衛大將只能有一個,宗近不死的話,唐瑤永遠無法爬到那個位置。

「唔」

宗近發出一聲悶哼,心中滿是悲涼。眼一閉,卻決意走上絕路。

「余會照顧好您的家人,請老師為了瑤兒的前程赴死!」

也罷,了此殘軀,這正是最合適的時候。

從口袋中翻出一枚翠綠玉符,頭也不回地甩給了自己的弟子,說道:「老夫可不是為了你的前程赴死。」

「撇去了宗室近衛大將之職,老夫再出手也算不得抗旨了。你有能力也有野心,必然能擔得起這個職位。滾遠些吧!小心不要被戰火波及!」

宗近回神啞笑,這弟子未等他說完話便早就遠遁千里了。

眯起眼眸凝視這個不詳的少女激烈道:「讓你久等了,來吧!畜生!與老夫戰個痛快!」

看來是一枚棄子了,剛剛那個女人逃跑的能力倒是一流,指望用這個人釣魚的計劃也算是付之東流了。

那也不必再拖延下去了。

「暴怒之面!」

少女脆聲響起,宗近頭上赤紅之面瞬間成型,緊緊覆於其臉上。

只是宗近此時已經看破紅塵,無喜無悲,這等挑動情緒之伎倆效果微乎其微。

只見他一手硬生生將面具連帶著面皮的血肉一同扯下,怒道:「你還以為老夫是你能左右的人嗎?」

嘁,這種心智堅韌之輩是面靈氣最為討厭之人。

只能用實力來殺掉這枚棄子了。

略帶點嬰兒肥的小手捉住一張少女小面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那就如你所願好了!」

戴上了自己的本體少女之面之後的她妖力再度暴漲,已經是無比接近於那道天塹。

此時便以妖界三大頂之一的完美妖力駕臨人間。

宗近覺得齊皇怕是要為自己的小算計付出代價了。

他知道齊皇想要排除異己削弱九州強化皇權,可面對這種堪稱移動天災的對手唯有聯手抗敵才是正解。

剛逃出不遠的唐瑤感受到身後的無邊妖力,竟是冷汗濕了一身,又驚又懼,連連開始傳音給其他高手。

這種層級的妖物唯有那些老怪物才能對付。

「宗近大人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

…………

一方淨土內

衛齊同刃牙激烈交鋒,你來我往倒是勢均力敵,不同的是不斷招架化解刃牙攻勢的衛齊面色卻是如墨一般難看。

論起玄力水平來說無疑是衛齊佔了上風,也是由衛齊先手進攻,卻是幾個回合之後便被刃牙化解,兩極顛倒過來,變成了衛齊防守,刃牙進攻。

「痛快!痛快!」

刃牙招式大開大合,拎起寶劍劈砍是力大勢沈,每次交鋒都把衛齊震得手臂發麻。

也幸好在歐陽家補給了一波寶劍用作消耗。

衛齊修行的是金玄力,玄力灌入手中長劍,便可使寶劍變得無堅不摧鋒利無比,同時大幅提高耐久。

對拼起來絕對不能算是吃虧。

對於武器狀況的把握衛齊更加敏銳,又是一連激烈碰撞之後,衛齊驟然發狠,手中寶劍銀光大放,一劍揮向敵方劍刃缺口,刀兵相碰「叮」地一聲脆響,衛齊竟是斬斷了刃牙手中的武器。

層層鋪墊皆是為了這一瞬間的優勢,衛齊把握機會乘勝追擊,從空間中又抽出一把寶劍,棲身上前,怒刺一劍,其意直取敵方心臟要害。

只能說刃牙無愧於天玄境高手,面對這等困境也不慌不忙,仗著自己的身體優勢,雙臂交叉手臂肌肉暴漲青筋暴露護住身體要害,同時暴退幾步欲要拉開距離,

「噗呲」一劍刺進了刃牙右臂,可在敵人一身強健肌肉的保護下刺得卻不深便減了威勢。

衛齊怎幺可能緊緊滿足於此?

當下便是灌注了全部玄力,寶劍蜂鳴,片刻間便爆炸開來。

爆炸聲勢浩大,哪怕是衛齊也被炸飛了幾十米開外,因破壞一方淨土而扣掉的玄力也是不少。

評估著得失,衛齊自認是賺的。

衛齊緊緊盯著爆炸位置,待到煙塵散去,刃牙模樣無比淒慘,右手更是血肉模糊,劍傷深可見骨,差一點兒就把這只胳膊廢了。

刃牙卻不復先前游刃有餘,陰鬱道:「好小子,幾十回合就傷了爺爺我。」

刃牙心中憤怒,卻在原地休整氣勢,覺得這小子能力古怪無比。

先前第一把劍發出光芒斬斷了自己的寶劍之後便化為了沙塵,第二把劍爆炸了卻沒有任何一片劍刃飛出,亦是化為了煙塵。

想來是可以把武器的力量在一瞬間完全解放,使之成為一次性用品的能力。

衛齊所用的歐陽家鑄劍雖然用材上等,卻算不得神兵利器,量產形寶劍卻能發揮出如此功力也當真不一般。

再度抽出一把寶劍,衛齊覺得先去拜訪歐陽大師真是一個無比正確的選擇。

「我會讓你為辱我師門付出代價。」衛齊發狠道。

刃牙吐了一口唾沫,不甚在意,笑道:「你師傅和焚火宗宗主真是騷得很,那騷屄一夾真是無比享受。」

衛齊經過了成長,自然不會被如此簡單的激將法所激怒,緊了緊劍身,默默匯聚玄力。

暗想:接下來敵人可能不會同自己近身戰了。

「嘁!這小鬼成長得真快。」刃牙覺得有些棘手了。

但我本來就是為戰生為戰死的男人。

刃牙調整好架勢,他本就不以劍法為主,如果一瞬間繃緊全身肌肉的話,他有自信硬朗下衝擊。

接下來刃牙再度衝鋒,以一雙鐵拳再度同衛齊交戰。

衛齊到底是個水貨,戰術戰法上都同刃牙有著極大差距,可他也不怕,只要稍有劣勢便引爆寶劍,強行分割開來。

顧雪翎躲在一邊,忠實地幫花艷紫監督這一場戰鬥。

而花艷紫則是躲在異次空間深處悄悄研究面靈氣的招式。

這種棘手的敵人不送上幾盤菜幫她探清敵人深淺,她都不會出手。

她倒是沒想到宗室近衛大將竟然不到百招便被打敗,屍身也為敵人所用。

不過這種小伎倆還遠遠說不得多高明,花艷紫有信心在一瞬之間讓面靈氣所有俘虜順間倒戈。

狗皇帝想借著這天妖之手重創地方勢力,讓自己悄悄保下皇室勢力袖手旁觀。

只是這次的敵人可不同尋常哪,要是真刀真槍打起來少說都要打爛一個州。

……

冷妙竹躲在衛齊的房間內調息吐納,她受的傷可不輕,怎幺都要好好調理一陣子。

「碰碰」

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門口,袖中藏刀像個獵人一般伺機而動,捏著嗓子用一種粗獷的聲線問道:「誰啊?」

「衛齊師兄在嗎?我是小六,宗門有急報!」

「呼。」冷妙竹啞笑,嘲笑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

吱呀一聲打開了房門,門外面的是一個尚有些稚嫩的小伙子。

「你是?衛齊師兄呢?」

小六神色略有緊張,他比對過衛齊留下的暗號,確信衛齊師兄住在這裡無疑,可衛齊師兄房間內怎幺會有一個女人在?

不太好解釋,但編個合理的故事糊弄這個涉世未深的小伙子還是很容易的。

多費了一番口舌後,冷妙竹看著桌上的密函不知道在想些什幺。

…………

三日後,那股霸道不容忽視的妖力終是駕臨了黑蛟化龍池的上空。

這位天妖王硬生生從術式結界外面撕開了一道口子,進到結界裡面無異於是狼入羊群。

最為激動的當屬那黑蛟,動用了所有力氣掙扎著嘶吼者想要衝破束縛,也是向這位不知名的天妖傳達自己的態度。

「大人,救救我!」

妖族語言晦澀難懂,又不實用,至今在人間已是近乎絕跡。

也因此兩個妖物可以放心大膽地交流。

面靈氣緩緩搖了搖頭。

黑蛟愣住了。

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自己所處之地不是妖界,就算是逃能逃到哪裡去?

面靈氣一眼便可看出這個可憐蟲的身世來歷。

龍種已經滅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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