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神俱散
武士們將楊八姐的舌頭塞進穆桂英的嘴裡,又用粗糙地大手野蠻地捂住了她的嘴,大聲喝道:「吃下去!」
穆桂英根本不敢咀嚼。
只要一想到這是她情同手足的八姑奶奶身體上的器官,胃里又是一陣猛烈的翻滾,一股又酸又苦的急流朝著她的喉嚨口湧上來。
「唔唔!唔唔!」穆桂英難受地掙扎著,在臉頰和武士的掌根緊貼之處,許多胃液已經溢了出來。
陳夫人一揮手,武士們頓時又將她放開。
「哇!……嘔!嘔!」穆桂英跪在地上,兩手撐著自己的身子,頓時猛烈地嘔吐起來。
可是她的腹中早已被前一次嘔吐搜刮得乾乾淨淨,此時吐出來的,不過是那些隔著十餘步距離都嗅到酸味的胃液。
當然,還有那條完整的人舌。
楊八姐的舌頭撲通一聲,落到地上的那一大灘酸液之中,翻滾了幾下,好像還有生命的一般。
穆桂英一見到這條舌頭,頓時又想到了此時已無全屍的楊八姐,從腳底里瞬間升起一股寒意來,撐著兩邊肩膀的手臂不由地一軟,一頭栽進了自己剛剛吐出來的穢物之中。
楊梅用薄薄的刀片,仍在楊八姐的屍體上不停地游走著,將她周身的肌肉一片一片地切了下來。
每切下一片,便放進已經被烈火熏得發黑的烤盆裡頭,人肉便如豬肉一般,在熱油之中姊姊作響。
很快,又是一股肉香飄散開來。
整整一個下午,大南國的所有文武都圍著楊八姐的屍體來回轉,從掌刀的楊梅手裡,分到或多或少的人肉來品嘗。
直到天黑漸漸發黑,被懸吊在半空里的楊八姐,只剩下一副帶著血跡和少許碎肉骨架。
在殿外貫穿而入的夜風中,就像一架殘破的風箏。
儘管身上的肉已幾乎被剔盡,但阿儂看起來仍像是意猶未盡的樣子。
再吸食了楊八姐的血液之後,讓她徬彿年輕了二十多歲,又食用了她的乳房子宮,使她的皮膚開始有彈性起來。
兩隻眼睛里透露出一道炯炯有神的目光來,似乎能夠看穿在她面前所有人的心思。
此時的阿儂,咋看之下,竟像是比穆桂英還要小了三四歲的模樣。
眨眼之間,楊八姐的一身好肉,已讓大南國文武分食殆盡,楊梅又令武士將那副血淋淋的骨架從半空里放了下來。
這時,一名武士捧著一把鬼頭刀上了大殿。
楊梅把鬼頭刀接在手中,便對儂智光道:「此事只能勞煩殿下了!」
儂智光離席,從楊梅的手裡接過鬼頭刀,走到楊八姐的屍骨旁。
穆桂英看在眼裡,顫抖著問道:「你們,你們還要幹甚麼?」
儂智光聞言微微一笑,舉起手中的鬼頭大刀,迎空一刀劈下。
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那刀刃不偏不倚,正好劈在楊八姐屍骨的脖子上。
原本的粉頸玉項,此時也讓楊梅手裡的尖刀將上面的肉刮得乾淨,只剩下一端修長的頸骨。
儂智高的這一刀下去,脆弱的頸骨應聲而斷,楊八姐沒了臉皮的腦袋,骨碌碌地滾了出去,一直滾到楊梅的腳邊。
楊梅彎腰將楊八姐的頭顱捧了起來,又獻到阿儂的面前,道:「太后,請食其腦羹……」
穆桂英一聽,更加焦急,手腳在地上掙扎了幾下,想要撲上前去,阻止這慘絕人寰的暴行。
不料,她的四肢早已無力,在旁人看來,不過是肩膀和大腿在輕輕地蠕動,完全構不成威脅。
「好!」阿儂喜笑顏開,令人將楊八姐的透露接了,放在自己面前的盤子上。
楊八姐的腦袋,正好和阿儂面前的盤子一般大小,下巴和斷裂的頸骨一起擱在盤中央,就像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雕像。
且看楊八姐凸凌凌的眼珠子,血淚不停地從凹下去的臉頰上滑落,那副模樣,簡直就跟見了鬼一樣。
阿儂也不知從甚麼地方拿出一把小錘子來,握在手中,忽然揚起手臂,照著楊八姐的頭心上猛地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又是幾聲骨裂的清脆聲音,楊八姐的腦骨竟讓阿儂砸碎。
解開天靈蓋,下面便是像豆腐一般花白的腦髓。
雖然楊八姐已是死去多時,但腦髓依然在不停地跳動著,就像在紅白相見的糊狀物體上,寄生了一頭怪物,隨時都有可能破腦而出。
「太后,請!」楊梅不失時機地端上了一個小水壺。
在這盞水壺之中,盛滿了剛剛被燒熱的香油。
阿儂提起水壺,眼睛一眨不眨,對著楊八姐的腦仁上將熱油澆了下去。
嗤的一聲,一股白色的濃煙冒了起來。
濃煙中,也說不清是甚麼氣味,聞上去像是血腥味,卻比血液更濃重許多。
在煙霧散盡,那一潭不停跳動的腦髓,已由粉紅色變成了淡黃色。
從頭顱里灌進去的熱油,此時忽然從楊八姐的眼裡,鼻里和嘴裡一齊流了出來。
她的血淚戛然而止,連哭訴自己悲慘遭遇的權力,也在這時被阿儂掠奪。
阿儂放下鐵錘,從盤子旁邊拿起一把銀匙,輕輕地挖進了楊八姐的腦腔之中,舀起滿滿的一瓢,放在自己的嘴裡。
比豆腐還要嫩的腦髓,幾乎無需咀嚼,阿儂只是一吞,便將那一勺人腦吞了下去,道:「楊家的女人果然不同常人!光是著腦髓的滋味,也比其他人的獨特!」
「啊……」穆桂英瞧著這個食人妖婆,已像是痴呆了一般,長大了眼和口,卻欲哭無淚。
她從未見過如此悲慘的場景,曾經那些屍橫遍野的戰場,比起今日的鎮南王府大殿來,又算得了甚麼?
她不但驚,而且怕。
八姑奶奶已殞命當場,接下來……會不會輪到自己?
還有甚麼能比死更可怕?
那就是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死?
穆桂英曾經以為自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縱橫沙場,不過也是馬革裹屍。
可是現在,她才終於見識到死亡的恐懼,眼睜睜地看著至親在面前被人一刀刀地割著,一點點地失去生命,令她從心底里冒起一股冰冷的滋味。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這樣子死!」穆桂英在心裡不停地叫喊著。
這種死無全屍的恐懼,已經徹底將她擊敗。
阿儂一勺一勺地將楊八姐的腦仁舀進自己的嘴裡。
不一會兒,楊八姐的腦腔里已是空蕩蕩的,只在底部剩下一些半生不熟的血水。
被割了舌頭,吃了腦仁的頭顱,看上去已沒有了人的樣子,就像是屠宰場里隨地丟棄的動物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