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茶几上剛才三個人的茶杯還放在上面,冒著淡淡的白煙。
隨手拉開茶几下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包香煙,撕開包裝後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又從茶几上找來打火機,已經戒煙多年的我點上了一支香煙。
剛才妻子的說話也還猶在耳邊,原本我們只是為了治病才做了這麼一件瘋狂的事情,卻是沒有想到現在竟捲入了一場政治旋渦之中,更為要命的是:我和妻子莫名其妙的成為了棋子。
一邊串的變故,讓我感覺大腦有些昏昏沈沈的,接下來要怎麼辦?我還沒有明確的計劃,而且現在的事態完全超出我的控制能力。
妻子只是一個普通女人,為了我們的未來,能做的就是用身體去賭一把,雖然妻子說了不會給張昊生孩子,但是身為棋子根本就是身不由已了,妻子哪裡還能以自己的主觀而為所欲為。
我必須要想個辦法,讓妻子遠離這個是非旋渦,而且還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那就是妻子可能真的會為張昊生孩子。
手中的香煙在一點一點的燃盡,青煙渺渺飄蕩在空氣中,我猛吸了一口,頓時一股嗆人辣喉感湧上心間,害得我連連咳嗽,我拿過煙盒看了看,確認沒有過期也不是假煙,看來真的是戒煙太久身體有些排斥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好像想到了甚麼,隨之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一個計劃在心裡形成了。
我將手中的香煙放到煙灰缸里掐滅,心裡暗暗說道:難怪當年偉人愛抽煙,這在煙霧繚繞中,確實能想通解決不少事情,看來我這香煙還真的是戒得有些太虧了(友情提示:小朋友,請不吸煙哦!)。
想到這裡不由得笑了笑,也不再管那麼多,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又將茶几收拾了乾淨,這才走進了臥室,洗了澡換了睡衣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如同往常一樣來到辦公室。
黃主任看到我後,臉上明顯帶有一絲緊張,但還是笑著和我打了招呼,我也笑著點頭示意。
「柳主任,今天的工作主要還是您和黃主任進行交接工作,沒有其他特別的需要您處理!」王助理像往常一樣向我彙報著當天的工作安排。
「好的,謝謝你!」我點了點頭對著王助理笑了笑說道。
「客氣了!沒甚麼吩咐,我就先回坐位了!」王助理臉上帶著微笑禮貌地說道。
「沒有了!」我示意王助理可以離開了,王助理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黃主任,咱們到會議室聊聊?」王助理離開後,我扭過頭對著黃主任說道。
「啊!哦——好好好,柳主任,請!」黃主任正在看文件,聽到我叫他先是一愣然後趕忙放下文件站了起來,做一個請的手勢。
我也沒有客氣,直接從坐位上站了起來,徑直走了出去,黃主任則彎著腰快步跟在後面。
來到會議室後,我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就坐了下去,跟在後面的黃主任卻沒有坐下,而是低著頭站在牆邊。
「黃主任——坐!」我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黃主任坐下來。「不不不,我站著習慣些!」黃主任連連擺手說道。
「可是我說話的時候就要抬頭看著你,這樣有些累啊!」我臉上掛著笑容,但是語氣卻是有些陰陽怪氣。
「啊——是是是,是我沒想周全了!坐,坐——」黃主任明顯聽出了我的話外之音,趕忙坐了下來。
「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吧!」到等黃主任坐下我就輕飄飄地問了這麼一句。
「啊——這個,不好!不是,還好!還好!」黃主任顯然是被我嚇了一跳,慌亂的表情躍然而上,嘴裡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了。
「我昨天晚上就沒有睡好!還連著做了幾個惡夢,你說我這個人怎麼就這麼膽小呢?對吧!」看到黃主任的表情我心裡暗笑,但是表面上還是很是嚴肅地說道。
「不——不是的!那個柳主任,我——我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昨天晚上是我做的是不對,是我的錯!」黃主任這下更是手足無措,嘴裡在不停地道歉著。
「說說吧,你和黃局長,究竟是甚麼關係?」我沒有接黃主任話,只是反問道。
「我——這個,您都知道了?」黃主任這下更是驚慌失措,哆哆嗦嗦地問道。
「我甚麼都不知道,只是想聽你說!」我給了黃主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我和黃局長,沒有關係。我能來到這裡,是市委張昊張處長安排的。」黃主任想了想,然後像是鼓起了勇氣說道。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甚麼會知道?」我笑著問道。
「您找了黃局長?」黃主任迷惑地問道。
「沒有!」我搖了搖頭。
「啊?」黃主任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張處長昨天晚上到我家裡喝茶。」我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明白了!」黃主任說完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座位上。
「說說吧,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看了看黃主任笑著說道。
「大概是半個月前,市委的張處長到我原來工作的地方檢查工作,上面安排我進行接待,在陪同的過程中張處長對我的工作很認可,就問我想不想調到市委工作,那我肯定是願意的,張處長就提出來讓我做件事情,考察一下我的工作能力,如果完成的好就可以給我安排到市委工作,並且還是部門的實權崗位,所以我就答應了下來。」黃主任想了想以後說道。
我聽到這裡心裡也大概明白了,張昊讓黃主任做的事情是甚麼。
見我沒有出聲,黃主任又接著說道:「上周日的下午張處長突然來找我,說先安排我進市政府,來到咱們辦公室做個主任,然後拿出昨晚那個信封,告訴我要我想辦法將那個信封交到你手裡,然後錄下你接錢的視頻並交給他,接下來的事情他自然就會安排了,其實我也知道,那個信封裡面裝的是甚麼,只是沒有想到被您拒絕了,關鍵是你說的那番話,還把我當兄弟,我——唉——」
「昨天晚上你錄的視頻呢?」我問道。
「哦,在這裡!」黃主任從口袋里掏了一個紐扣大小的攝像機,遞到我的面前說道。
「全部都在這裡?」我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用手指了指問道。
「對!」黃主任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東西你還是收好,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你也是身不由已我能理解,你先去工作吧!」我對著黃主任笑了笑然後說道。
「柳主任,你是個好人!」黃主任站起身來,感概的說了一句。
「叭——」說完將手中的攝像頭往地上狠狠一甩,攝像頭被摔得粉碎,黃主任好像還不放心,又趕忙踩了幾腳才這揀了起來。
「你這是乾嘛!」黃主任的舉動讓我不由得一愣。
「以後我絕不會害你,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了!」黃主任笑著說道。
「好了,去工作吧!」這黃主任做事風格真的很是衝動,我只得又大聲說了一句。
「好,那我先回去了!」黃主任看到我有些生氣的臉龐,趕忙點頭哈腰的退了出去。
等到黃主任離開了,我這才在心裡暗暗嘆了一氣,看來昨天晚上的事情還真是凶險,差一點就出了大問題,只是沒想到張昊為了妻子,竟然對我真動起了陰招來,看來我得特別注意才是了。
此時我只感覺後背有些涼意,張昊不可能只安排了一個人,不知道接下來又會是誰?
又要用甚麼辦法,讓我陷入到其中去,忽然有種些頭疼欲裂的感覺,我站起身來,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走出會議室回到辦公室。
「請問,哪位是柳源同志!」我回到辦公桌,拉開抽屜想找出藥品治一下頭痛,卻赫然發現昨天晚上那個信封居然就在裡面,剛想找黃主任問情況,這時辦公室的門口卻站著2個身穿西裝,胸前戴著檢察徽章的男人,在他們的身後,則站在4個穿著警服的人。
「我是!」我此時由於頭疼已經是全身被汗水濕透,臉色也異常的蒼白,可還是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舉起右手大聲說道。
「你好,我們是紀監委的工作人員,因有人舉報你收受賄賂,現在正式對你進行傳喚,接受相關的調查!這個是傳喚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上前來,將胸前的工作證亮一下,大聲地說道,說完又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張蓋著公章的紙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好的!我接受調——查——」我伸出雙手做出一個待拷的姿勢,對方剛要說甚麼我卻突然身子一軟癱在了地上。
「快——叫醫生——」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大喊大叫著,但是我只感覺渾身無力,雙眼不聽使喚的合在了一起。
當我再次醒來時,已經得躺在病床上,四周是白花花的牆壁,散髮著讓人感覺有些刺眼的光芒,旁邊的床頭櫃上,印著市醫院的標識。
我掙扎著想起身,卻發現身體還是沒有力氣,無奈只好放棄繼續躺了下去。
「你醒了?不要動!」這時忽然傳來熟悉的女聲,不一會一位扎著馬尾,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的年輕女人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熱水壺就走了過去,看到我醒來將熱水壺放到床頭櫃上後高興地說道。
「王助理!我這是怎麼了?」我有氣無力地問道。
「醫生說你只是普通高血壓,在特殊情況下血壓驟升造成的昏迷,靜養一下就可以了!」王助理從床頭櫃上拿過一個蘋果,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一邊削著果皮一邊說道。
「我不是記得被紀監委的人傳喚嗎?怎麼到這裡來了?」我還是感覺有頭暈,但卻清楚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不由得問道。
「放心吧!你就好好養病,其他的事情不重要!」王助理將剝好的蘋果送到我的手裡,笑著說道。
「甚麼意思?」我確實也有些餓了,接過蘋果就啃了起來。
「對了,一會紀監委的還會過來,您實話實說就行!」王助理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笑著說道。
「哦!我這睡了有多久?」我吃了一口蘋果應聲道。
「也不算太久吧,就一天一夜,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您這麼能睡的。」王助理說到這裡不由得發出爽朗的笑聲。
「那就好!」我快速將手裡的蘋果吃完,將蘋果核遞給王助理幫我扔掉,忽然又想到甚麼,問道:「我昏迷的時候,沒有人找我嗎?」
「除了紀監委的,沒有其他人了!」王助理想了想後搖了搖頭說道。
「我的手機呢?」我想看看有沒有其他信息反問道。
「紀監委的人拿走了,說是要調查提取甚麼東西!」王助理很淡定地說道。「哦!」好在手機裡面並沒有甚麼秘密的東西,我點了點頭。
「那柳主任,你先躺一會,我去和醫生說一下,紀監委的同志也等了很久。」王助理看我沒有甚麼大問題了,站起身來說道。
「好的!」我點點頭,目送著王助理離開了病房。
我現在只是很奇怪為甚麼那個信封會出現在我的辦公桌里?
妻子知不知道我昏迷的事情?
昏迷的這幾天里妻子有沒有聯繫我?
還有就是為甚麼是王助理在我的病房裡?
「你醒了!我再檢查一下。」就當我在思考時,病房的門打開了,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年長男人走了進來,身後則跟著兩個同樣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推著小車的女護士,走在最後面的則是王助理,醫生來到我的身邊,先是用聽診器聽了一會,又讓女護士測量了一下血壓,接著又用小手電翻看了一下我的雙眼,如此折騰了一番後醫生和護士又嘀咕了一陣。
「沒甚麼大問題了,好好靜養一下就可以了!」醫生對我說道。
「好的,麻煩您了!醫生。」我還沒有說話,王助理先開了口。
那個醫生對著王助理擺了擺手,然後帶著護士向著門口走去。
「醫生,病人可以接受探訪了吧!」醫生剛到房門時,被兩名穿著西裝戴著檢查徽章的男人攔住問道。
「時間不要太久就行!」醫生點了點頭說道。
「好的,不會太久的!」一個年長一些的西裝男人說道,等到醫生和護士都離開了,這才走了進來。
「柳主任,你好!我是紀委監的工作人員,這個是我的證件,現在想對你進行一些簡單的問詢,還請您配合!」兩位紀監委的檢查官剛坐下,那名年長的男人就亮了一下胸前的證件,一臉嚴肅地和我說道。
「我一定全力配合!」我點了點頭說道。
「關於有人舉報黃國慶同志向您行賄的問題,您能說明一下情況嗎?」檢查官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一隻筆和一本黑色的筆記本問道。
「那天的情況是這樣的……」我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既然您說,沒有收那個錢,那為甚麼,我們在你的辦公桌抽屜里找到了那個信封呢?」檢查官又接著問道。
「這個我也說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你們可以問問黃主任!」我搖了搖頭,因為我也說不清楚這是甚麼情況。
「您還有甚麼補充的嗎?」檢查官點了點頭反問道。
「還有就是昨天上午的時候,我和黃主任有聊過天,情況是這樣的……」我又將和黃主任聊天的事情,還有攝像頭的事情也說明瞭,但是卻沒有說是受張昊指使的情況。
「您的意思是,之前一個攝像頭,有相關的記錄,但是被黃國慶給踩碎了,是嗎?」檢查官問道。
「是的!」我點點頭。
「那攝像頭的碎片或是殘骸呢?」檢查官又問道。
「當時沒有收拾,這個你們可以去問問保潔員!」我想了想說道。「好的,還有甚麼要補充的嗎?」檢查官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沒甚麼了!」我搖了搖頭。
「那就這樣!謝謝您的配合。」檢查官一面收拾著東西一面笑著和我說道。
「請問,我病好後,還要不要去紀監委接受傳喚?」我有些不安地問道。
「不用了,您沒有甚麼問題!黃國慶在遺書中已經說明瞭情況,是有人要陷害你,不過很遺憾卻沒有說是誰。唉——可惜了!」檢查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是說黃主任他,過世了?」我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的,跳樓自殺了!行了,你好好保重身體!我們就先撤了。」男人站了起來笑著說道。
「王助理,送送兩位檢查官!」我趕忙安排王助理。
「客氣了!不用送,不用送!哦,對了,差點忘記了,您的手機!」檢查官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剛要走又想到起甚麼,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台手機遞給我,然後被王助理給兩人送出了病房。
「黃主任走了?」等到王助理回到身邊,我不禁問道。
「那天你們談完話後,他回到辦公室拿了甚麼東西就上了天台,後來在你被送往醫院的路上,我才在工作群裡面看到這個消息的。」王助理點了點頭說道。
「難怪當時我迷迷糊糊的,好像沒有看到他。」我若有所思地說道。
「您知道那個信封,是誰放在您辦公桌的嗎?」王助理這時突然問道。
「我不知道啊!」我搖了搖頭說道。
「就是黃主任啊!只是我很奇怪,他怎麼會有您辦公桌的鑰匙。」王助理有些迷惑地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雖然在心裡也認為是他乾的,可是畢竟沒有證據所以問道。
「你以為我叔那個處長是白乾的?」王助理很神秘地說道。
「甚麼意思?」我更好奇了。
「反正你只要知道,辦公室里沒有秘密就行!」王助理卻是不接我的話茬,笑著在那裡說道。
「你為甚麼幫我?」我好像明白了甚麼,反問道。
「你怎麼知道是我找的我叔?」王助理一驚問道。
「王處長馬上就要退的人了,他才不會管我們這些事情,除非有人去他做了些甚麼,不然哪裡會有證據呢?」我也不打算再隱瞞直接說道。
「您!」王助理說到這裡臉都漲紅了,卻沒有後面的說話。
「好了,我知道了!大恩不言謝。放心,你去市委的事情,我一定盡全力幫你搞定!」我現在總算是舒了一口氣,也不再去惹王助理笑著說道。
「那就一言為定!」王助理這才驚喜的說道。
「一言為定!」我也點頭說道。
「柳主任,要不你再休息一下?」王助理將我身上的被子拉了拉,蓋在我的肩膀上然後說道。
「沒事,你不回去嗎?」我搖了搖頭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以為我不想啊!這是上面安排的工作,我得堅持到最後!」王助理笑了笑說道。「為甚麼?」我更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