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回 暢談無阻
夢男的媽冷不防地說了一句詁,在場的人一下靜了下來,屎蛋媽看著孔屎蛋,孔屎蛋這時甚麼也沒想,只顧著夾桌子上的燒雞,大口吃著。
「不好意思,這事我先問一下我兒子,稍等一下。」
麻三覺得也是,婚姻可不是鬧著玩的,是一輩子的事,便跟著出去了;屎蛋爸和鐵蛋坐在那裡也不知該怎麼辦,便找個藉口一起出去了。
走到門口,麻三就問道:「屎蛋,你覺得那女孩怎麼樣啊?」
孔屎蛋這時不停剔著牙,不疾不徐說道:「女人不都是一個樣?不過那女孩的眼睛,我……我不太喜歡,從來不……不正眼看……看我。」
鐵蛋拉著他的手,說道:「這可怪不了別人,鬥雞眼能看到光就不錯了。你看看人家多好,胖胖的、人高馬大的,乾起活來肯定比你厲害。」
屎蛋媽卻說:「說是這樣說,但是我看那閨女挺善變的,狠的時候想把人整死,好的時候把你骨頭都弄酥了,我怕我兒子受不了這罪。」
孔屎蛋拉住鐵蛋,說道:「哥,你過來一……一下,我有……有點事問你。」
鐵蛋覺得今天他有點神經兮兮的,按道理他應該不會同意這事,但看他卻沒有那麼反感。
「有事就直說吧,又沒有外人。」
「不……不是,哥,我問你,我……我要是結了婚,是不是就……就能像老黑……黑那樣啊?」
鐵蛋笑了,指了指孔屎蛋,說道:「你可真行,沒想到你還想著這事!」
是啊,但看這個女人夠猛的,要是真結了婚,可能就能管得住屎蛋了,現在還是先穩住他再說。
想到這裡,鐵蛋把嘴附到孔屎蛋的耳邊說道:「是啊,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啦!」
說著壞壞地遞了個眼色。
孔屎蛋一聽,亂叫了幾聲,一下抱緊了鐵蛋,道:「哥……哥,謝謝,謝謝你,我明白了。」
屎蛋拉著鐵蛋走了回來,望著他爸媽說道:「我……我剛才跟我哥聊了聊,決……決定要……要她了。」
雖然兩個人有點擔心,但是心裡還是很高興,至少兒子結婚了,也了了他們心頭的一件大事啊!
「我再說一遍,這可不是說笑,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別後悔。」
孔屎蛋看了看鐵蛋說道:「嗯,不……不後悔。」
「好,身為男人就得為你說過的話負責,不管以後怎麼樣,都要承擔得起。」
屎蛋爸還是不放心,不斷叮囑著。
「好了,我……我都明白,快……快把禮錢給……給人家。」
兩個老人長長吁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好,那就這麼定了,我們也放心了,就希望你們倆能好好地過日子。」
麻三望著孔屎蛋,想著他跟鐵蛋鬼鬼崇崇的樣子,再想想餐館裡人高馬大的林夢男,總覺得這事有點玄。
眾人入座後,屎蛋爸開口了:「既然我們能坐到一塊,那就是緣分,剛才跟我兒子到外面商量了一下,覺得沒多大問題,就是看看你們家有甚麼意見,畢竟結婚是兩個人的事。」
這時夢男的爸媽看了看夢男,夢男呵呵一笑說道:「沒甚麼意思,我看孔屎蛋人挺好的,長得雖然抱歉了點,但至少半夜不會被嚇醒,我沒意見。再說,我是個老姑娘了,再不嫁爸媽都不願意囉。」
「聽你說的。」
「哈哈,別生氣,我的意思就是沒意見。而且我還希望我們明天就去登記請客,這樣甚麼事都完成了,今天過年我就在你們家過,屎蛋你看怎麼樣啊?」
這話一出,兩家人都嚇得目瞪口呆。
「哪有這麼快就登記的?你們之間都不,就結婚?」
「甚麼啊?生活在一起,再慢慢囉。」
麻三看看兩個人沒頭沒腦的樣子,便打斷對話說道:「呵呵,你們情投意合是好事,但我覺得還是要三思而後行。再說了,這一天就要登記和請客也來不及,要是你們覺得行的話就讓屎蛋家準備準備,至少要把房子整修一下、買買禮品甚麼的。」
屎蛋爸媽一聽,不停點頭。
「修甚麼啊?有張床、有個大立櫃,能放衣服和能睡覺就行了。像我們這種人,做再多也是無濟於事,你們不是嫌我們丟人嗎?」
「聽你說的,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的媳婦,有甚麼丟人的?」
屎蛋媽說得頭頭是道。
「如果你沒有意見,大年二十九結婚,你看怎麼樣?我們準備兩天,把屋子里都收拾一下,再置辦點東西。」
夢男點點頭,拉了一下她爸的手,說道:「你說他們是不是不滿意我這個媳婦啊?那見面禮錢……」
一席話有如點醒夢中人,麻三趕緊拉了一下屎蛋爸,道:「快點把禮錢給人家。」
屎蛋爸媽這時才反應過來,急忙把一千塊錢遞了過去。
望著那厚厚的紅包,夢男一家人都樂壞了。
「好,既然訂親的錢都給了,那就舉杯慶祝一下吧。」
大家一起舉杯狂飲起來,屎蛋此時也是相當高興,一杯接一杯喝下肚,不一會就滿臉通紅。
這回鐵蛋長了記性,沒喝多少,而且還很禮貌地把夢男一家送回家,這才拉著屎蛋一家和麻三回到村裡。
孔屎蛋心裡特別高興,說著胡話。
日頭落到西邊的山坳里,孔屎蛋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晃晃腦袋想著下午的事,覺得跟做夢似的,但是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藍色中山裝,心裡樂了。
「嘿嘿!我有……有老婆了,我……我可以去找杏花姐了。」
說著屎蛋便跑了出去。
這時孔屎蛋的爸媽也沒閒著,他們騎著自行車去城裡看傢具還沒回來。
屎蛋四處張望,看到車子還停在院子里。
「好,車在就……就好。」
他開著車瘋狂地往磚廠駛去,心裡想的都是杏花燦爛的笑臉,風呼呼地刮著,他的心卻似火在燃燒。
此時趕集的人都趕著回家,所以人車擁擠,但是人們看到這輛紅色的拖拉機像瘋了似的開著,都嚇得躲開。
孔屎蛋越開越快,越快越高興,搖著他那顆頭,頭髮被吹得竪在後面,非常開心。
不一會到了磚廠,這時人們都準備收工回家,孔屎蛋心裡急了,怕杏花跟著老黑回家了。
孔屎蛋的車子剛到門口卻被一個老頭攔住了。
「別動。」
老頭一仰頭,望著車上的孔屎蛋。
「乾……乾嘛?我是這廠裡的人,怎麼不讓我進去啊?」
「就是不讓你進去,我是警衛,負責保護磚廠裡的安全,現在是下班時間,大家都是把車子開走,你開進去乾嘛?」
孔屎蛋氣得不得了,指著老頭說道:「就你?我一……一巴掌掮得你找媽,還保障安……安全。」
說著就想打老頭。
這時杏花大叫了一聲:「兄弟,兄弟別打,除非你不想在這裡乾了。」
「姐,你……你還在,我以……以為你走了。」
老頭看看是杏花,撇了一下嘴,道:「算你聰明。我說杏花,你以後好好管管這個小子,要是再這樣,看我會不會把你的事讓大伙都知道。」
「聽你說的,大爺,還是別惹事好,這麼大年紀了,過個清靜日子多好,把誰惹急了,你也沒甚麼好果子吃。」
老頭看沒嚇住這個杏花,氣得臉色通紅:「我說孔屎蛋,你知道嗎?這女人請假都是跟老黑出去鬼混了,讓你這個傻瓜替她乾活、替她賺錢。」
杏花惡狠狠瞪了老頭一眼,道:「老頭,我跟你無怨無仇,乾嘛造我的謠啊?」
孔屎蛋看看杏花,其實他在高高的山崗上乾活的時候,也看過他們倆從外面玩回來的情形,便呵呵一笑:「姐,其實我……我早就知道,不過沒關係,我……我願意。」
而後朝著老頭翻了一下白眼:「老頭,我願意,你能怎麼樣?」
老頭沒想到孔屎蛋明知道事實還傻乾,到底圖個甚麼啊?
「走了,姐,跟這……這老傢伙有甚麼好扯的呀?萬一把……把他惹上火了,死了可得怪……怪我們了。」
「你這傻子……」
老頭氣得直跺腳。
「姐,上車……車,我有事跟你講。」
杏花看著傻得可愛的屎蛋,淺淺地笑了一下。
二人剛上了車,就聽到有人叫,孔屎蛋回頭一看:「是老黑,姐,今天就別跟他走了,等一下我送你。」
杏花看著開著車子等她的老黑,猶豫了一下說道:「老黑,你先走吧,我跟屎蛋兄弟說兩句話,等一下他會送我回家。」
老黑看看孔屎蛋,笑了:「行,小子,看你傻,你倒挺招女人喜歡的。那你們好好玩,我先走了。對了,杏花,忘了告訴你,你老公這兩天就要回來了,你小心點。」
「滾吧。」
老黑一聽,哈哈大笑著,一踩油門就跑了。
「這是要去哪啊?你有事快點說,沒事就早點把我送回去。」
「哦,好,我找你也……也沒甚麼大……大事,就是想告訴你,我要結婚……婚了。」
孔屎蛋把車子停在麥田裡的一條小路上,這時離大馬路已經很遠了,風吹過麥田,麥浪一起一伏,顯得很壯觀,就像是送給孔屎蛋的一份賀禮。
杏花是個懂風情的女人,聽說他訂了親,心裡蠻高興的,下了車,拉了他的手說道:「好,這訂親就好了,姐就不用擔心你孤單寂寞了。」
他們乘著風往河邊走去,孔屎蛋從來沒有單獨和女人一起走過,跟在杏花的身後,聞著那淡淡的香味,和些許的麥田氣息與泥土的芳香,感覺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河邊的枯草被風吹得凌亂,乾枯的枝葉艱難地挺著,似乎有著死而不屈的大為精神;河面上冰厚厚的一層,看不到水流,看不到一點生機。
一道殘陽落在河床上,照著結凍的泥土,一塊塊帶著晶瑩的氣泡,從遠處看起來白白的,像是籠罩著一層磨砂似的。
「姐,要不是為了你,我才不……不結婚呢!」
孔屎蛋說的都是心裡話,杏花一聽心頭一緊,心想:他不會真對我產生感情了吧?
「說甚麼呢?你可得搞清楚,你結了婚是為了過好你的日子,怎麼是為了我呢?要是再亂說的話,我可不理你了。」
屎蛋望著杏花,愣了一下說道:「真……真的,我在給她錢……錢之前,就問了鐵蛋大哥,是不是結了婚就……就能像老黑一樣能和你相處了?鐵蛋哥就點頭了,所以我才這麼爽快……快給了禮錢。」
「你這個傻兄弟真是的,那都是你鐵蛋哥瞎說的,都是為了你能好好娶妻生子,我們都結了婚,以後就更要分清楚了,以後要多疼你老婆,而不是我,傻弟弟。」
孔屎蛋一聽,一句話都沒說,轉頭就走。
「兄弟,別走,聽姐說一句好嗎?」
「不聽,既然這……這樣,我……我就把禮錢要回來,這……這婚我不結了。」
杏花哪裡想得到他會有這種想法,急忙道:「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你看看你現在都多大了,再不娶妻生子就來不及了,你鐵蛋哥也是為了你好。別的甚麼也別想了,好好跟你老婆過日子,想別的你就誰也對不起了。」
孔屎蛋還是搞不清楚狀況,發動了車子,坐在車座上等著杏花上車。
「兄弟,別想太多,你這麼年輕,姐都這麼大了,你圖個甚麼啊?你想想,按你說的,一結婚就可以在外面亂搞,那這個世界不全亂了?我能理解你鐵蛋哥的想法,家裡人都是為你好,姐也不例外,大家都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是再這樣,姐也不喜歡你了。」
杏花摸著屎蛋的臉,孔屎蛋一言不發。
等了許久,孔屎蛋還沒有說話的意思,杏花再也等不了了,轉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