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盟約(重置)
她思考了許久,那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徬彿終於想明白了甚麼,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突然轉過頭,開口吩咐一旁正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一個小陀螺玩具的泰迪:
「小迪,你先去大街上溜達溜達,隨便逛逛。娘和你乾爹,有點體己話要說。」
泰迪聞言,徬彿早已習慣了她娘這副做派,一句話也沒多問,甚至沒有抬頭看羅根一眼,只是「哦」了一聲,便抬起屁股,將那陀螺揣進褲兜里,腳步輕飄飄地走出了房門,帶上門時還十分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房間里,只剩下羅根和潘英二人。
潘英目送泰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後緩緩起身,帶著一種決絕的姿態,走到羅根身旁,緊挨著他一屁股坐了下來。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羅根那有些粗糙的手掌,神情無比鄭重地說道:
「羅村長!俺把話撂在這兒——俺娘倆,從今往後,啥都聽你的!你讓俺娘倆乾啥,俺娘倆就乾啥!絕無二話!」
「嗯!」
羅根這次沒有客氣推脫,更沒有像上次在小巷子里那樣手足無措。
他點了點頭,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滿意,拍了拍潘英的手背,語氣也親暱了幾分:
「今後別‘村長’‘村長’的叫了,多見外!還是叫俺‘羅哥’,俺叫你‘英子’,這樣聽著多親近!」
他也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英子,哥跟你掏心窩子說句實話——那錢,你就不用還了!俺羅根說話算數,一個子兒都不用你還!但你也是當娘的人了,有些道理,你應該比哥還懂。天底下沒有那白吃的午餐,這不要你的錢,有時候,未必就是啥好事……」
潘英徬彿早就料到他會有這番話,心裡頭早有準備。她的表情嚴肅而認真,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回應道:
「羅哥,俺知道!俺也是在這泥土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了,哪能不明事理呢?您跟俺娘倆非親非故,卻肯掏那麼多錢出來,給俺們解這燃眉之急,俺娘倆打心底里感激您!從今往後,有啥事您不用跟俺商量,直接吩咐就成……啥事,都行……」
她說著,眼角微微上挑,看向羅根的眼神里,除了順從,還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魅惑。
羅根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已不年輕、眼角帶著細紋,卻依舊透著幾分順從風韻的女人,她那一副任君採擷的騷樣,讓羅根那沈寂已久的眼神中,終於隱隱閃過一絲扭曲的、混合著掌控感和淫邪的光芒。
他不再像上次在小巷子里那般抗拒,反而主動將身體往她那邊湊了過去。
潘英見狀,整個人徬彿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順從地歪倒在他的懷中。
羅根順勢伸出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攬住她,手掌在她那還算豐滿、帶著粗糲觸感的臀部上不急不緩地揉捏著。
另一隻手則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抬起,粗糙的拇指指腹時不時探入她那微張的口中,帶著一種玩弄般的意味攪動著。
潘英徬彿一隻溫順的母獸,順從地伸出舌頭,如同品嘗甚麼美味的食物般,輕輕地、反復地舔舐著他那根侵入自己口中的手指,眼神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奴僕般的討好和馴服。
羅根享受著這種從未有過的掌控感,徬彿找回了一絲身為人上人的威儀。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人,心中不由得浮起一陣感慨,開口幽幽地說道:
「你說……夕月的脾氣,要是能跟你這樣,該多好啊……」
感慨完,他徬彿想起了甚麼,又壓低聲音,用一種帶著算計的語氣說道:
「對了,俺聽說,你之前也認了豆丁當乾兒子?嘖嘖,這可巧了!現在,俺也認了你家泰迪當乾兒子……這麼一來,咱們兩家,豈不是親上加親了?要不……等回了村,你娘倆直接搬到俺家來住算了!咱們兩家,乾脆合併成一家。多好啊!」
這個提議,如同重磅炸彈,瞬間讓潘英原本就有些迷離的眼神,徹底亮了起來!
想到從此以後,每日都可以與自己那個白白嫩嫩、清秀可人的小姘頭豆丁抬頭不見低頭見地膩在一起,她也感覺自己的身子有些發軟發熱起來,內心裡那股壓抑已久的燥熱也開始悄悄翻湧。
「羅哥……俺一萬個樂意!這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啊!」
潘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但又浮現出幾分為難:
「只是……泰迪那個挨千刀的賭鬼、酒鬼爹還有些多餘……要是沒有他礙手礙腳……俺巴不得立馬就收拾東西,跟您搬到一塊兒住去!」
她眼珠子轉了轉,徬彿又想到了甚麼,斟酌了一下話語,帶著試探性的語氣,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泰迪那孩子,也會同意的……羅哥您可能不知道,這孩子心裡頭,喜歡夕月妹子,喜歡得都快發狂了!依俺看啊……咱們乾脆再添一把火,好好撮合撮合,讓夕月妹子,也認泰迪當個乾兒子……這孩子做夢都在想著這一天呢!」
羅根眉頭微微一挑,那審視的目光如同兩道針芒,直直地釘在潘英的臉上。潘英非但沒有躲避,反而大大方方地、坦然地與他對視著。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目光在半空中交織、碰撞,都帶著一絲試探,徬彿想要從對方的眼神中,挖掘出那隱藏在最深處、最真實的隱晦信息。
過了好半晌,羅根才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模稜兩可、含含糊糊的話語:
「這恐怕……有點難度啊……夕月的脾氣你也知道,她煩這孩子,煩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潘英聞言,卻徬彿受到了甚麼鼓勵般,輕笑了一聲,語氣篤定地說道:
「羅哥,您忘了?‘事在人為’嘛。俺覺著呀……夕月妹子和泰迪,還是很適合做母子的,說不定……處著處著,就處出感情來了呢?」
「哦?」
羅根的眼神又是一陣閃爍,語氣卻徬彿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不見得吧?這倆一見面就跟烏眼雞似的,恨不得掐個你死我活……」
潘英趁熱打鐵,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不怕他倆掐架,就怕他倆誰也不搭理誰!吵吵鬧鬧,那才說明有戲……」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要是真鬧到誰都不理誰的地步,那才叫真的沒救了……」
「是嗎……」
羅根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語氣里卻帶上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怨憤與感慨。他徬彿想到了甚麼,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可惜……俺現在已經是個廢人嘍!在自個兒家裡,也沒甚麼說話的分量了……等將來那《配種令》要是真砸到俺頭上啊,俺就可以直接捲鋪蓋騰地方,去村口跟那些流浪漢、老光棍們擠一塊過日子嘍……」
潘英聞言,眼神猛地一亮,目光直勾勾地與羅根對視著。
二人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沒有說話,但彼此的眼神都在不停地閃爍著、交織著、試探著,徬彿要在對方那深不見底的瞳孔深處,挖掘出最隱晦的訊息。
然後,徬彿心有靈犀般,二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緩緩轉向了窗台上那本靜靜躺著的、在陽光下泛著銀色光澤的《資質認證書》。
那封面上的燙金大字,徬彿含著某種無聲的誘惑與召喚。
他們再次對視在一起,這一刻,徬彿都從對方的眼神中,參透了某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種隱秘而令人興奮的共識,在無聲中達成了。
他們看著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突然,潘英衝著羅根,突兀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在虛空中輕輕勾了勾,那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童真的、卻又充滿深意的俏皮。
羅根心領神會,也緩緩地伸出手,將他那根粗糲的小拇指,勾在了潘英的小拇指上,如同一個莊嚴而神聖的盟約。
一切,盡在不言中。
羅隱站在房間門口,一手扶著門框,焦躁的目光徒勞地朝著走廊盡頭張望,徬彿要將那空蕩蕩的過道看出一個洞來。
他眉頭緊鎖,臉色有些不好看,低聲嘟囔道:
「俺爹咋還不回來?這都多久了……」
母親林夕月正坐在床邊,翹著一條腿,慢悠悠地用指甲銼修理著指甲。
聽到兒子的話,她嗤笑一聲,抬起頭,用一種戲謔的、徬彿魔鬼般的眼神看著他,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撥: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那個綠毛龜,跟那個泔水桶,湊一塊兒,能幹啥好事?你動動腳趾頭想想都明白!」
羅隱搖了搖頭,顯然不太相信這種事。
「俺爹……俺瞭解他……他都那樣了,還能幹啥?」
母親聞言,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用那種帶著無限同情的眼神看著這個顯然還太過天真的兒子,一副「孩子你還是太嫩了」的表情。
她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呀……還是太年輕了,不懂這裡頭的門道。這男女之間啊,不一定非得用那下面騷哄哄的東西連一塊兒才叫‘玩’……這花樣啊……多了去了……等你長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羅隱不服氣地橫著脖子反駁道:
「既然有那麼多花樣,俺也從來沒見你用過啊!說來說去,不還是在那兒唬俺玩呢嗎?」
母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
「娘是看你歲數還小,怕你受不了才沒給你使!你還真當娘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黃花大閨女呢?就算娘肯跟你玩點兒別的花樣,你倒是會呀?」
這句輕飄飄的蔑視,如同一把鈍刀子,狠狠割在羅隱的自尊上。他的面色漲得更紅了,胸口劇烈起伏著,感覺受到了赤裸裸的羞辱。
母親饒有興趣地看著兒子這副憋屈的樣子,徬彿一個頑劣的孩童在欣賞自己惡作劇的成果。
她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決定再添一把火,將刺激進行到底。
她故意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繼續開口刺激道:
「依俺看啊……說不定人家泰迪,都比你懂得的花樣多呢……」
羅隱的腦袋「嗡」的一聲,徬彿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母親再次拿泰迪那個畜生來說事,這簡直是在他本就已經熊熊燃燒的怒火上,澆了一大桶油!
他的聲音尖銳的喊道:
「俺警告你!不准再提泰迪!」
然而,母親非但沒有被他的怒火嚇到,反而笑得更加花枝亂顫,徬彿他的憤怒是甚麼極有樂趣的表演:
「嘻嘻……就提!」
看著母親那副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羅隱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活活氣得爆炸了。他感覺胸口堵得慌,一口氣怎麼都上不來。
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眼前這個名為「母親」的女人,簡直就是邪惡的化身,徬彿集這世間的野蠻、刻薄、獸性、騷媚、暴躁、尖銳於一身,讓他每天都如同被拋入地獄與天堂之間,反復地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