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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優越

邊緣行者 · 荒誕之家 · 本章第 2 / 2 頁

可就在他準備大快朵頤的時候,她卻突然竪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只允許他在門外徘徊,不准他踏入禁區半步!

這種感覺,就像是飢渴到極點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卻被一堵透明的牆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清冽的泉水近在咫尺,卻無法啜飲一口!

簡直能把他活活憋出內傷!

一股無名火混合著巨大的失落和煩躁,在他胸腔里左衝右突,卻又無處發洩。

他鬱悶得幾乎要爆炸,卻又不敢,或者說,不捨得真正用強去違背母親的意願。

最終,他只能強迫自己壓下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慾望,頹然地、帶著滿腔的無奈和不甘,重新緊緊摟住母親柔軟的身體,將她圈禁在自己懷裡,像以前無數個夜晚那樣,只是……僅僅是摟著。

然而,母親那充滿魔力的臀部,卻徬彿故意與他作對一般,在他艱難的自我克制中,依舊不安分地、時不時地、帶著某種無意識的或者刻意撩撥的韻律,輕輕扭動、摩擦著他那始終無法平息、一次次被她輕易挑逗得重新昂首挺立的命根子。

那隔靴搔癢般的觸感,如同最殘忍的酷刑,反復折磨著他脆弱的神經。

一次又一次,他被挑逗到瀕臨失控的邊緣,呼吸粗重得像拉破風箱,額角青筋暴起,卻又被母親那若有若無的抗拒和那句「不要進來」死死攔住。

最後,在幾乎要被這無盡的撩撥和強制壓抑逼到抓狂崩潰的邊緣時,羅隱不得不動用起全部的意志力,強迫自己進入一種近乎「佛系」的、清心寡慾的自我催眠狀態。

他在心裡反復默念「她是娘,只是娘……」,試圖將那些翻騰的邪念和躁動的血液強行安撫下去。

就在這種極度的精神內耗與肉體煎熬中,他的精力終於被耗盡,意識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飄飄忽忽地,勉強墜入了一片並不安穩的、混亂的夢鄉。

而被窩里那具溫香軟玉般的身軀,依舊與他緊密相貼,既是誘惑,也是折磨。

一夜在憋屈與躁動中輾轉而過。羅隱醒來時,窗外的日頭已經明晃晃地掛在了東邊,牆上的老掛鐘指針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七點。

他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起身後發現母親不在家,炕桌上用喝空的酒盅壓著一張紙條。

他拿起來一看,上面是母親那筆跡略顯潦草的字跡,寫著她去隔壁王寡婦家有點事,飯菜都在灶台的鍋里溫著,讓他自個兒扒拉幾口,吃完麻溜上學去。

羅隱一邊拿著豁口的搪瓷缸子刷牙,滿嘴泡沫,一邊忍不住回想起昨夜母親那番如同隔靴搔癢、只點火不滅火的折磨舉動,心裡頭那股子憋屈勁兒又「噌」地冒了上來,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

但緊接著,腦海裡立刻又閃現出今天放學後與泰迪娘的那個秘密約定,這股憋屈瞬間被一股更加強烈的、帶著罪惡感的興奮衝刷得七零八落。

他三下五除二刷完牙,胡亂用冷水抹了把臉,衝到灶台前,掀開鍋蓋,也顧不上飯菜燙嘴,如同餓死鬼投胎般,風捲殘雲地把留給他的早飯扒拉進肚子里,然後抓起書包往肩上一甩,像支離弦的箭,「嗖」地一下就竄出了家門,直奔學校。

剛跑到校門口那片塵土飛揚的空地,冤家路窄,居然一眼就瞧見泰迪也背著那個髒兮兮、快散架的書包,正從另一條小路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羅隱一看到泰迪,那股難以言喻的、建立在即將「偷家」成功基礎上的巨大優越感,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簡直快要從他的每一個毛孔里溢出來!

他的臉上控制不住地堆滿了笑容,那嘴角咧開的弧度,都快扯到耳朵根子後面去了,就這麼直勾勾地、帶著一種近乎憐憫和戲謔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泰迪身上,徬彿在欣賞一件即將屬於他的、卻還被蒙在鼓裡的戰利品。

泰迪被他這詭異又瘮人的笑容盯得渾身不自在,心裡直發毛,忍不住停下腳步,粗聲粗氣地呵斥道:「看你爹呢看?!皮又癢癢了是不是?找揍啊?!」

羅隱心裡那個得意勁兒,簡直快要衝破天靈蓋!

他無比渴望能衝著泰迪那張麻子臉,用最響亮的聲音宣告:「傻逼!今天晚上,老子就要去你家,把你娘給睡了!」但他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生怕打草驚蛇,讓這煮熟的鴨子飛了。

這股錦衣夜行、手握重寶卻無法炫耀的憋悶感,讓他心裡像有只貓爪在不停地撓,癢得要命,又十分不爽。

或許是他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充滿了不懷好意和優越感的笑容太過刺眼,也或許是他那副「我知道一個你絕對不知道的天大秘密」的嘚瑟模樣徹底激怒了泰迪。

泰迪猛地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狠狠揪住羅隱洗得發白的衣領,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一種莫名的恐慌而變得有些尖銳、扭曲:「你他媽笑甚麼笑?!啊?!再給老子笑一個試試?!信不信我現在就捶得你滿地找牙?!」

羅隱非但不懼,反而呵呵冷笑一聲,故意用一種氣死人的語氣反擊道:「來呀!使勁揍!千萬別客氣!揍得越狠越好!正好揍完了,我就去你家,找你娘給我敷藥!我可太喜歡你娘給我‘擦藥’了!又溫柔,又……得勁兒!我巴不得天天跟你娘待在一塊兒呢!」

這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無比地捅進了泰迪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由黑紅瞬間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他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髒話,卻又像是被甚麼東西噎住了一樣,無法繼續發作,只能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給老子等著!」,然後如同鬥敗了的公雞,又像是身後有惡鬼追趕,逃也似的,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教室,那背影都透著一股狼狽和倉皇。

上午的幾堂課,對於心早已飛到九霄雲外的羅隱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他破天荒地在上課時走了神,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在課本上划拉著,連講台上老師講了些甚麼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這一切,都被他們的班主任,也是村裡唯一一位正經大學畢業的女老師——蘇老師,看在了眼裡。

蘇老師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梳著一根垂在胸前的、烏黑油亮的粗麻花辮,鼻梁上架著一副顯得她更加文氣的黑框眼鏡。

她身材嬌小玲瓏,甚至比同齡的泰迪還要矮上些許,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沈靜的書卷氣。

她是去年才從城裡分配來的,說話談吐斯文有深度,與村裡人格格不入,做事一板一眼,極其負責。

她一向將聰明好學的羅隱視為自己在這片鄉土上難得的、可以精心培育的苗子,而對整天惹是生非、打架鬥毆的泰迪,則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不待見。

下課鈴一響,蘇老師便溫聲將羅隱叫到了她那間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辦公室。

她示意羅隱站在辦公桌前,自己則坐在那張舊木椅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透過鏡片,帶著師長特有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落在羅隱臉上,聲音柔和卻很有分量:「羅隱,老師看你今天上課,心思好像完全沒在課堂上,總是神遊天外。是家裡……或者遇到甚麼事了嗎?跟老師說說?」

羅隱心裡「咯噔」一下,慌忙低下頭,避開蘇老師那徬彿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目光,聲音有些發虛地搪塞道:「沒……沒事,蘇老師,真的沒事……可能就是……昨晚沒睡好……」他心裡暗暗叫苦,難不成還能跟這位滿腹詩書的蘇老師說,自己是因為放學後要去泰迪家,跟他娘乾那檔子見不得光的事,所以才會如此心猿意馬、亢奮難耐嗎?

蘇老師見他不肯說,也不強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用的還是她那套文縐縐的、帶著知識分子腔調的話語:「小隱啊,你是個頂聰明、有靈氣的孩子。老師一直覺得,你是塊讀書的好材料,是能走出這大山,去看看外面廣闊天地的。你可千萬要把心思都放在正道上,放在學習上。不要……不要整天跟泰迪他們那幫孩子攪和在一起,沾染了那些不好的習氣。如果家裡真有甚麼困難,或者心裡有甚麼解不開的疙瘩,一定要跟老師說。老師對你,可是寄予了厚望的,你可不能……辜負了這份期望啊。」

羅隱聽著蘇老師這番真誠的勸導,心裡難得地泛起一絲微弱的愧疚,誠懇的拍著胸脯保證道:「蘇老師,您放心!我以後上課一定專心。」那語氣,那神態,儼然一個積極向上的好學生了。

只是他心底那團關乎另一個女人的、灼熱的邪火,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燃燒得愈發旺盛。

「叮鈴鈴——!!」

放學的鈴聲如同救贖的鐘聲,終於刺破了校園午後沈悶的空氣。羅隱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通了電。

他看著周圍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同學,如同出籠的麻雀般火急火燎地衝出教室,喧鬧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走廊。

他卻反常地按捺住幾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跳,強迫自己在座位上又硬生生多待了漫長如一個世紀般的一分鐘。

直到教室里幾乎空無一人,他才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知道,白日的枯燥與壓抑只是序曲,真正屬於他羅隱的、充滿了禁忌與征服意味的「好戲」,此刻,才算是剛剛拉開帷幕。

今晚,注定將是一個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閃爍著扭曲光芒的勝利之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蕩的心情,背起書包,步履沈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走出了校門。

然而,就在他剛踏出校門,目光習慣性地掃向那個通往泰迪家方向的僻靜角落時,一個熟悉得刺眼的身影,如同蒼蠅般不合時宜地撞入了他的視線——又是泰迪!

只見泰迪正將一個身材和羅隱差不多瘦小、穿著打補丁衣服的男孩死死地堵在牆角,他弓著腰,那張布滿麻子的臉上擠滿了凶悍與蠻橫,正低頭對著那男孩惡聲惡氣地威脅著甚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那男孩嚇得臉色慘白,身體瑟瑟發抖,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不情願地、哆哆嗦嗦地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邊緣都起了毛邊的十元紙幣,顫巍巍地遞向泰迪。

羅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數九寒天里凍結的冰湖。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那個角落走了過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泰迪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陰魂不散的「災星」,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瞬間湧現出一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惱火和厭煩,徬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令人作嘔的穢物。

他像驅趕一隻圍著腐肉打轉的蒼蠅般,極其不耐煩地衝著羅隱揮手呵斥:「操!真他媽晦氣!怎麼哪都有你?!滾滾滾!趕緊給老子滾遠點!沒看見老子這兒正辦正事呢嗎?沒空搭理你個小雞崽子!」

羅隱停下腳步,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弧度,聲音冰冷:「呦呵……泰迪哥,看來今天‘生意’不錯,又發財了是吧?見者有份,這不分我一半?」

泰迪被他這明目張膽的挑釁和攪局氣得直接笑出了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戾氣:「你他媽還來勁了是吧?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敢把你捶出屎來?!」

羅隱不再廢話,眼神一厲,動作迅捷地從肩上甩下書包,「唰」地一下從裡面掏出了那塊邊緣已被磨得光滑、卻依舊沈手駭人的半截板磚!

他雙手緊握磚塊,手臂肌肉繃緊,一雙眼睛如同鎖定獵物的餓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釘在泰迪身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副隨時可能暴起、不惜拼個你死我活的亡命架勢!

泰迪一見到這塊讓他後腦勺至今還隱隱作痛、留下了深刻心理陰影的「老朋友」,眼神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絲清晰的畏懼,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臉憋得通紅,卻不敢再上前,只能梗著脖子,發出無能狂怒的低吼:「你他媽……你到底想乾嘛?!非要跟老子過不去是不是?!」

羅隱如同磐石般巋然不動,只是用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盯著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把錢!還給他!馬上!立刻!」

泰迪怒目圓瞪,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顯然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與羅隱對峙了足足有十幾秒,空氣徬彿都凝固了。

突然,他臉上的凶狠如同潮水般退去,猛地換上了一副極其突兀的、近乎滑稽的笑臉,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重新將十塊錢塞回男孩手裡,然後動作誇張地、帶著一股表演意味地嘴裡打著哈哈:「哎呀,你看你,這麼不經逗呢?我哪能真要你錢啊?哥跟你開個玩笑,試試你膽量嘛!瞧把你嚇的!拿走拿走,趕緊回家去吧!」

說完,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剜了羅隱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怨恨和一種「咱們走著瞧」的威脅。

但他終究沒敢再放甚麼狠話,只是悻悻地、帶著一身的憋屈和怒火,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他連續吃癟的是非之地,背影都透著一股灰溜溜的狼狽。

那個瘦小的男孩驚魂未定,看著泰迪走遠,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他連忙湊到羅隱面前,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將手裡那張皺巴巴的十元錢遞向羅隱,聲音還有些發顫:「同……同學,謝謝你啊!這錢……這錢給你吧,算我……算我謝謝你了……」

羅隱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依舊望著泰迪消失的方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徬彿剛才那場衝突與他並無多大關係:「謝我幹甚麼?我又不是在幫你。」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種冷硬的坦誠,「我就是單純看他不順眼,想給他找點不痛快,僅此而已。」

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男孩手中那髒兮兮的紙幣,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村長家的、帶著點優越感的淡漠:「收回去吧,我不缺你這點錢。」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男孩錯愕和複雜的目光,將那塊板磚重新塞回書包,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後緊了緊書包帶子,轉身,邁著一種混合著勝利者姿態與迫不及待心情的步伐,朝著那個早已在他心中預演了無數遍的、通往泰迪家的方向,堅定地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徬彿一個奔赴隱秘戰場的、孤獨而扭曲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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