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侵
平時在院裡碰見,爺爺要麼是扛著鋤頭匆匆出門,要麼是拖著疲憊的身子低頭回來,最多就是點個頭,叫一聲「夕月」,那語氣老實巴交,透著莊稼漢特有的木訥和距離感。
公媳之間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甚至比爺爺沒住進來時還要分明。別說有甚麼越軌的舉動,就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一句稍顯親近的話都沒有。
羅隱那根緊繃的弦,慢慢松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之前的警惕和敵意,像是一拳打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空落落的,還有點可笑。
是啊,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爺爺都多大歲數了?
娘又是甚麼人?
是他羅隱的娘!
這層身份就像一道看不見的高牆,再加上年齡的鴻溝,關係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打破的?
再說,這麼多年過來了,只聽有人造黃謠,也多是些無根無萍的污蔑,從未真正傳出過甚麼關於娘的風言風語。
而自己卻整天胡思亂想,簡直是對娘的侮辱,也是對老實巴交的爺爺的冤枉。
這麼一想,他心裡反倒湧起一陣愧疚。爺爺房子塌了,無家可歸,本來就夠可憐了,自己還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實在不應該。
家裡的日子,似乎真的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母親依舊操持家務,溫柔中帶著潑辣;父親依舊早出晚歸,陰沈中透著忙碌;爺爺則像個透明的影子,默默地住在倉房裡,除了吃飯乾活,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只是偶爾,羅隱還是會捕捉到父親一些怪異的舉動。
比如,他會突然在飯桌上停下筷子,眼神在母親和爺爺之間飛快地掃一個來回,那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有審視,有焦慮,還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不明眼神?
但這些細節只是一閃而過。
大多數時候,日子還是平靜的,平靜得讓羅隱覺得,也許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只能把這些疑惑壓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多留個心眼。
直到有一次洗澡。
氤氳的水汽依舊瀰漫在狹小的浴室,木桶里,羅隱假裝玩著水瓢,眼角的余光卻貪婪地偷瞄著母親在水波下若隱若現的身體曲線。
正當他心神蕩漾之際,忽然,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黏膩的視線從窗外射來!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因為緊貼著窗戶而顯得有些變形,眼神里充滿了赤裸裸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貪婪和渴望!
那絕不是父親空洞陰鬱的眼神,也不是泰迪那種混混的猥瑣,而是一種更原始、更野性、更令人心悸的窺視!
「啊——!」羅隱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起來,猛地縮進水里。
「咋了豆丁?」林夕月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問。
「窗外!窗外有人!」羅隱指著窗戶,聲音都在發抖。
林夕月臉色一變,立刻抓過旁邊的大浴巾裹住自己,幾步衝到門口,猛地拉開門朝外看去。
院子里空蕩蕩的,只有月光灑在地上,哪裡有甚麼人影?
這時,西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羅根披著衣服,睡眼惺忪地探出頭:「吵吵啥呢?大晚上的不睡覺?」
「豆丁說窗外有人偷看!」林夕月皺著眉說道。
羅根的眼神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快步走到浴室窗外,仔細看了看地面,又環視了一圈院子,臉色陰沈下來:「沒人。豆丁,你看花眼了吧?」他轉而看向還泡在水里的兒子,語氣突然變得嚴厲,「還有!豆丁你多大了?還跟你娘一個桶里洗澡?像甚麼話!從今往後,不准再一起洗了!聽見沒?」
羅隱被爹吼得一愣,心裡又委屈又害怕,剛才那雙可怕的眼睛絕對不是幻覺!
林夕月卻不樂意了,她無視丈夫的呵斥,重新走回浴室:「吼啥吼?嚇著孩子!豆丁才多大?自個兒的崽,有啥不能看的?」她一邊說著,一邊竟然又跨進了浴桶。
在她抬腿邁入的瞬間,氤氳的水汽和晃動的波光間,羅隱又一次清晰地瞥見了那片神秘區域的驚鴻一瞥——濃密捲曲的黑色水草濕漉漉地貼在白皙的皮膚上,在那幽深的峽谷入口若隱若現。
林夕月似乎捕捉到了兒子瞬間呆滯的眼神,臉上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笑罵了一句:「別瞎看!」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惱怒,反而帶著點嗔怪和……縱容?
門外的羅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色更加難看,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兒大避母,女大避父!這道理你不懂?以後不准再一起洗!不然別怪俺……」
「不然咋的?你還能把俺娘倆吃了?」林夕月泡在熱水里,舒服地哼了一聲,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顯然沒把丈夫的威脅太當回事。
羅根站在門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狠狠一跺腳,陰沈著臉回屋了。他拿這個媳婦,一點辦法都沒有。
接下來的日子,羅隱雖然還能和娘共浴,但心裡卻埋下了一根刺。
每次泡在桶里,他總是疑神疑鬼,總覺得窗外有雙眼睛在偷看。
有時候是感覺,有時候似乎真的能瞥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他好幾次猛地回頭或者衝出去查看,卻每次都一無所獲,院子里只有風聲或者偶爾路過的野貓。
次數多了,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神經太緊張,出現幻覺了?
他不敢再跟他爹說,怕爹借此機會徹底剝奪他和娘這最後一點親密接觸的權力。
他只能把這份不安和恐懼默默咽回肚子里。
漸漸的,他又隱約發現爺爺看娘的眼神,似乎和以前有了一絲極其微妙的不同。
依舊是那副老實憨厚的樣子,但在那層木訥之下,偶爾會掠過一絲極快的光,像是在壓抑著甚麼。
當娘彎腰乾活時,或者夏天穿著單薄衣衫從爺爺面前經過時,爺爺那拿著旱煙袋的手,會無意識地攥緊一下,喉結也會極其輕微地滾動一下。
這些變化細微到幾乎無法捕捉,如果不是羅隱懷著十二分的警惕,根本不可能發現。
某天晚上,羅隱又被王寡婦叫去看著她閨女寫作業。
李思怡這小丫頭片子,現在看羅隱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小秘密的興奮。
趁著王寡婦出門倒水的功夫,她居然笑嘻嘻地湊過來,小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褲腰帶:「豆丁哥,俺給你看看俺尿尿的地方唄?又長好了點哦!」
羅隱嚇得魂飛魄散,像是被蠍子蜇了似的猛地跳開,手忙腳亂地按住她的爪子,臉漲得通紅,壓低聲聲音急吼吼地說:「你……你瞎鬧啥!不行!以後再也不准提這個!聽見沒!」
李思怡被他凶惡的樣子嚇了一跳,癟癟嘴,有點委屈,但看他真急了,也沒敢再鬧。
羅隱心有餘悸,好不容易熬到王寡婦回來,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讓他心驚肉跳的是非之地。
回到家,已經快八點半了。
院子里靜悄悄的,爹那屋亮著燈,爺爺的倉房黑著。
他路過浴室時,發現門開著,裡面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帶著香皂味的熱氣——娘剛洗完澡沒多久。
羅隱心裡一陣失落,像是錯過了一件極其重要的寶貝。他耷拉著腦袋,無精打採地往自己屋走。
經過院子角落那間倉房時,他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極其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奇怪呻吟聲。
像是極力忍耐著甚麼痛苦,又像是沈浸在某種極致的快樂里。
羅隱的心猛地一跳,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腳步。倉房的門虛掩著,沒有關嚴,透出一條縫隙。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眼睛湊近那條縫隙。
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爺爺羅基仰面躺在那張低矮的板床上,下身赤裸著!
而在他雙腿之間,那根他曾經驚鴻一瞥的、讓他做噩夢的黑色巨物,此刻正以一種無比猙獰、無比駭人的姿態,直挺挺地矗立著!
那東西完全超出了羅隱對男性身體的認知!
長得嚇人,像一截黝黑髮亮的老樹根,又粗又壯,上面布滿了蚯蚓一樣扭曲暴起的青筋,顯得異常猙獰。
最嚇人的是頂端那個碩大無比的紫紅色龜頭,光滑得反光,像一顆成熟的、飽脹的鵝卵石,甚至更大!
下面還墜著兩個沈甸甸的、黝黑的囊袋,鼓鼓囊囊,充滿了令人不安的生命力。
而濃密捲曲的黑色森林,幾乎覆蓋了整個小腹,那種旺盛的、野性的毛髮,竟和他記憶中母親那裡的景象,有著某種驚人類似的濃密!
爺爺此刻一臉扭曲的表情,眼睛緊閉著,嘴唇哆嗦著,發出那種壓抑的呻吟。
他一隻粗糙的大手,正緊緊地握住那根恐怖的黑色巨塔,在以一種讓羅隱頭皮發麻的速度和力度,瘋狂地上下套弄著!
那畫面帶來的衝擊力,遠比看到泰迪偷窺、甚至遠比看到母親自瀆還要強烈百倍!
那是一種純粹的、赤裸的、充滿原始力量和醜陋慾望的視覺暴力!
羅隱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反應。
就在他神魂俱震,僵在原地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個溫熱柔軟的身體,悄然從他身後接近。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猛地撞進兩團異常柔軟、充滿彈性的隆起之中,同時一股熟悉的、帶著沐浴後清新又暖昧的香氣鑽入他的鼻腔。
羅隱嚇得差點魂飛魄散,猛地回頭,對上了母親林夕月疑惑的臉龐。
「豆丁?你貓在這兒鬼鬼祟祟的看啥呢?」林夕月壓低了聲音,好奇地順著兒子剛才視線的方向,也透過門縫往里看去。
下一秒,羅隱清晰地看到,母親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因為極度震驚而收縮,嘴巴微微張開,徬彿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完全超出想象的東西!
她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那震驚的表情開始變化。
最初的駭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到極致的好奇和……探究?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死死地釘在爺爺那瘋狂動作的胯下,那根駭人的、與她丈夫那廢掉的東西截然不同的、充滿了野蠻生命力的巨物之上!
羅隱甚至能聽到母親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她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震驚、好奇、難以置信。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看了足足有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臉上掠過一絲慌亂和羞赧。
她一把拉住羅隱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幾乎是拖著他,悄無聲息地、飛快地後退,離開了倉房門口。
在最後轉身的那一刻,羅隱分明看到,母親又飛快地、深深地回頭瞥了一眼倉房的方向,那眼神複雜得讓他心慌。
回到院子中央,林夕月才松開兒子,她的手心一片冰涼,還帶著細微的顫抖。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對羅隱說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眼神飄忽,臉頰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紅暈,呼吸依舊有些急促。
羅隱看著母親這副從未有過的失魂落魄的樣子,一種巨大的、冰冷的恐懼,像毒蛇一樣,驟然纏緊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