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讓你碰我
立偉此刻緊緊盯著舒曇早已春潮泛濫的花徑,大小唇瓣上的淫水在百葉窗透進的微光下隱隱散射著白色的光芒,宛如一條晶瑩的水鑽項鍊,似是對唇瓣最好的裝飾……光線雖然昏暗,但朦朧亦不失為一種情調,深紅的唇瓣竟也能朦朧出一種紫色的潮暈,迷幻而高貴,忠實的為他交疊出層層紫色花蕾……
舒曇輕輕提臀,扶起肉棒,扭胯對準,將這朦朧而又迷幻的紫紅色肉縫抵到立偉的肉棒頂端,唇口微晃,輕輕斯磨著,牙根咬出最後一句話。
「說!只有你能碰我!」
「哦哦哦~只有我能碰你!」立偉激動的重復著,「只有我能……」
話音未落,舒曇兩眼微閉,粉唇輕舒,徹底放下重心,圓臀往立偉的胯部一坐到底!
「啊!好粗!好滑!怎麼會?!」
舒曇仰著天鵝頸,由內而外的低吼著!
「怎麼變粗了!」
舒曇忍不住叫出來,她有點不習慣,整個陰部周圍的肌肉都顫抖起來,她有點受不了這種感覺,顫動著腰肢,有點想收腰往外拔!
「我愛你,曇兒!」立偉立即用雙手圍抱住了舒曇的腰,他受傷的腿讓他實在是使不出力氣往上挺動,他只能緊緊圍抱住舒曇的腰,一刻也不想讓舒曇拔出來!
舒曇被立偉抱著無法拔出,急急掙扎著,兩人就這麼上下磨蹭著,她的嗓音已經接近哭腔了!
「你!你壞!啊!啊呀咦~啊我受不了了!嗚嗚嗚~」
立偉兩手箍住舒曇的腰,仰首攀上舒曇的下巴,使勁的伸脖子夠著,終於還是吻到了舒曇的下嘴唇,他吻了吻舒曇,鼓勵著她。
「曇兒,慢慢就適應了,你慢慢的動一動,試試!」
「都怪你!哦啊~!噫~呀噫!你壞!唔嗚~~都怪你~!」
舒曇嘴上一直怪罪身下的男人,可還是接受了立偉的鼓勵,大腿不斷用力,使臀部慢慢起伏,小穴開始緩緩套弄起肉棒來!
立偉終於感到了舒曇慢慢起伏的趨勢,頓時感到自己的套子正在輕輕刮蹭著曇兒裡面的肉壁,沒准還能頂到G點!
期待感爆棚!
粗一圈的入珠讓陰道撐的更緊,反過來又會緊緊的箍住肉棒!
這種全新的緊致感,絕對是全新的生理體驗,也是全新的心理體驗!
這種刺激的感覺太難以言說了!
「對!就是這樣,曇兒,你太厲害了!我要受不了了!」
無法動彈的他要想維持著這種感覺,只能不斷地鼓勵舒曇。
「你…你真!我…啊…我快……呃嗬……我不行了!!」
雖然還暫時是輕度緩緩套弄,可是,女上位的刺激,入珠套的刺激,醫院環境的刺激,一起相互疊加,足夠帶給舒曇非同往日的劇烈感受,直到如今,她仰起的天鵝頸就一直沒有低下來過!
她微閉的眉眼還沒有正經的看過立偉一眼!
她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劇烈,她實在是顧不得了!
誰清楚她腦子里還剩著甚麼呢?
「套!太怪了!你從哪選的套~!」她腦子里終於察覺到了套子這個概念。
立偉感受著舒曇慢慢變得有節奏的套弄,對自己肉棒的壓迫感也漸漸增強,酥麻的刺激感也衝擊著自己的中樞神經!
雖然這套子是脫敏的,可也抵不住女人一直緊緊的套弄啊!
他不敢摟得太緊了,他會受不了更重的刺激的!
他漸漸放鬆了對舒曇腰部的摟抱,要慢慢讓舒曇自由發揮了。
「曇兒,這是那一夜我專門為了疼愛你才選的套子!喜歡嗎?」
「你混蛋!啊!」
「你壞死!呀!」
「你賤種!哦!」
「你……哦哦啊!」
她一直仰著頭,微閉著眼,狠狠罵著立偉,罵一句套弄一次,套弄一次就呻吟一聲,看不見立偉的她只想一直罵下去!
「你罵吧你罵吧!我愛你我愛你!」
立偉已經感覺到不用再摟抱著舒曇的腰了,舒曇現在的狀態應該不會自己主動起身拔出來了。
舒曇也似乎找到了一種讓兩人都感到舒服的節奏,再快了他就要忍不住了!
他開始將雙手向上攀到舒曇的後背,紫菡緊繃的襯衣還穿在舒曇的背上,他摟住舒曇的背部,慢慢將舒曇往下攬著,他想用自己的臉更近距離的斯磨著舒曇的美乳!
「好滑啊!唔~啊!真得滑!」
舒曇雖然一直昂著頭,但感覺到立偉不再抱著她的腰了,她慢慢掌握著起伏節奏,套子帶來的滑膩的感覺讓她已經不再抱怨喊「粗」了,反而十分陶醉的感受著套子帶來的極致的順滑感!
「太滑了!啊呀!從來沒有這麼滑過!唔~」
如今也分不清究竟是套子表面的潤滑油更多,還是舒曇自己分泌的愛液更多了。
這種極致的順滑感,讓舒曇不覺得要加快速率,她一直昂著頭,和立偉相互看不到對方的表情,這反而讓她少了一些羈絆。
她方才已經感受到了體力的恢復,這讓她有了更多主動的選擇。
這一刻,她似乎衝破了以往與立偉做愛時的心理慣性,那時的她,做愛時體力逐漸減弱往往會更快的把持不住,迎來一次高潮後便會癱軟無力……
而現在,做愛期間體力恢復變快,使得小腹的幾次顫動竟也能被自己把控住了,她感覺自己的大腿還有勁,好像好可以繼續……她真的不自覺地加快了速率。
明顯感受到舒曇這種不同的,當然還有正在默默承受的立偉,立偉方才明顯感受到舒曇的小腹已經抽動了好幾次,放在以前,就應該已經要迎來高潮,然後癱軟地不能再做了,更何況今夜她還是女上位!
更費體力的!
可今夜的她,在自己的身上,卻異常的堅挺!
好像還沒有要收手的意思!
自己沒有央求她用力加速,可她真的主動在加快速率了!
這……不只是自己的肉棒逐漸被她壓榨的受不了,她這種熱烈的激情,這種反差的感覺,更讓自己的心理刺激得承受不住了!
「曇兒,來!我快受不了了!我想親你!我要親你!」
他開始拼命往懷裡攬著舒曇,只想在射出來之前趕快親到舒曇!
舒曇自從胯坐在肉棒上,一直在仰著頭獨自尋找感覺,只有當立偉慢慢撫著她的後背,將她攬到懷中時,她才慢慢睜開眼,漸漸平視著立偉。
「曇兒~」
「老公~」,她眼神和方才比已經完全不同了。
本來就精心妝點的兩汪大眼如今更像是兩汪純淨的春水,顫抖的睫毛就如同岸邊的花柳,風吹一陣,搖曳生姿。
烏黑靈動的瞳孔由於心緒激動似乎略微擴大了一些,在兩汪春水中顧曳流盼,使得這濃眉黛眼更加的無辜可憐,任誰也想主動去疼愛一番!
「老公,我不動了,你親我吧~」
舒曇抵著立偉的額頭,很照顧自己的男人,立偉剛說要受不了了,她就不動了,自己伸出舌頭舔了舔雙唇。
立偉接到指令,就更加忍不住了,直接伸脖親了上去!
兩個人,一個想咬對方的上嘴唇,一個想咬對方的下嘴唇,兩線交互,不斷左右擺頭,誰也不肯放棄,口舌相逐相纏,慢慢滴下一絲絲晶瑩……
「老公,唔~你~你還能~唔~再忍得住嗎?」舒曇一邊被立偉採擷著口唇,一邊渴望的問著,畢竟男人的肉棒還插在自己身體里……
主動開始,主動停下,主動問男人,立偉已經看不懂今夜的舒曇了。
「曇兒,你…你剛才不是說沒力氣了嗎?」男人絕對不能說自己不行,立偉也適時拋出了自己的疑問,他是真的感覺到舒曇的不同了。
「我……我感覺,我在和你做之前,體力就恢復了……」
「和我做之前?」立偉心中吃了一驚。
「就是你隔著內褲摸我的時候……我扶在你頭上歇息了一會兒,好像就夠了~嘻嘻~」舒曇說得雲淡風輕,立偉卻已經墜入雲里霧裡了。
「曇兒,你不止變白嫩了~你還變……」舒曇主動伸手堵住了立偉繼續說下去。
「我不准你再說!」舒曇嬌羞的說著。
她當然知道立偉要說甚麼,可她不想聽到,她也怕聽到,她不想在自己男人的眼裡被當成一個欲求不滿的女人,她還不習慣,他們倆誰也沒有做好接受準備。
「老公,你還在我裡面,我把你弄射我們就結束吧~」
舒曇心裡漸漸的收斂起來,她也對今夜自己的狀態感到奇怪了。
啊?立偉對舒曇這麼說很吃味!這竟然是舒曇說出來的話嗎?
女人,犧牲自己高潮的機會只為伺候男人,這樣的妻子也太讓自己心疼了!
男人,沒讓自己的女人享受到高潮,也是會損傷他的尊嚴的!
可如今的情況是,自己動不了!自己只能嘴上說說,卻沒法主動疼愛曇兒!
放手讓她去做?可自己剛才明明就要承受不住了!最後還不是自己要先射……
「行!曇兒,就依你,你繼續吧!但我不准你只為讓我射,你也要用你最想要的力度和速度,不要在乎我的感受!」
立偉感覺自己如今只能這麼說了,無論如何自己今天必須給曇兒一次像樣的享受!哪怕要向女人交出自己的尊嚴!
「老公~你~!」舒曇兩汪無辜的大眼裡滿是感激和渴望。
「曇兒,你剛才不是說,你有我的使用權嗎?那就盡情使用我吧!」
舒曇忍不住噗嗤一笑,「老公,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曇兒,快!我在你裡面都要軟下去了!你還不滿足我!護士小姐,你不稱職啊!」立偉半開玩笑地幽默地說著,就為了調動情緒,鼓勵舒曇。
「哼!看我怎麼榨乾你!」
舒曇果然又重新燃起了激情,準備挺動大腿了。
「哈?果然有些軟下去了欸~又要重新費力氣弄硬了!」舒曇又開始慢慢的左右搖晃著胯部,感到自己裡面的肉棒真的不太硬了,拉下來眉眼,臉上露出了不滿足的表情。
「哼!要知道這樣,剛才就不該停,我就該直接加速!直接把你弄射了就完事了!」
「加速吧!曇兒!我現在就是你的玩具!」
「嘻嘻嘻~你現在動不了的樣子,還真像一個角先生!」
「曇兒小姐想要角先生嗎?我給你買!要多大的?」
「我要把你變成角先生!」
兩人嬉笑調情的同時,舒曇開始掌控著大腿的力度,慢慢提上了節奏,雖然套子在中斷之後潤滑的效果就不如以前了,但立偉還是感到兩人的交合處又慢慢濕潤起來,這回可以明顯的肯定,使做愛越來越順滑的,是舒曇漸漸增多的愛液!
啪~啪~啪~
舒曇一旦放開了做,屋內的聲音也就變了。
以前最響的是男人女人的喘息呻吟聲,如今整個房間充斥著豐臀與大腿相撞的啪啪啪聲!
舒曇手臂與立偉相互輓著,甚至還用小腿緊緊夾住了立偉的身體兩側,這樣就更容易大腿肌肉穩定發力了!
「哦~哦~哦~唔!曇兒,你你太厲害了!我爽死了!」
「老公,啊~嗚嗚~我~唔~我也爽啊!」
立偉忽然心潮澎湃,自己的女人,舒曇,終於說出了個「爽」字!她還從過來沒有主動喊出過美妙的性愛享受!
以前的她,要麼是惶恐感嘆「太粗了!」,要麼是遮掩的說「好滑呀~」,要麼就是臨近高潮時「我不行了!」,「受不了了!」
何曾像這句「我也爽啊!」這麼直接又熱烈!
不!還不夠!
這聲「也爽」也還是在自己鋪墊下喊出的,她明明還可以自己主動先喊出爽的!
「曇兒,哦~哦~唔~曇兒,不用管我,你自己爽就行!你爽我就爽!」
立偉用低沈的嗓音呻吟著,由於舒曇這次力度空前,立偉這次不僅要強忍著龜頭劇烈的酥麻刺激,同時還要時刻注意著自己的石膏腿和支架不要錯位,否則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
「哦~哦~老公,你這次堅持的時間~啊~變長了哦~我要~我要獎勵你!」舒曇抑制著嬌吟,喘息粗重的說著。
說完,就一面繼續快速起伏套弄著立偉的肉棒,一面開始俯著嬌軀,黑瞳深情的望著立偉,嫵媚的眼線調情勾人,努起濕滑的雙唇,等待著立偉湊上來採蜜。
這還怎麼忍?
立偉竟然直接往側面扭頭,不敢看這張等著他一親芳澤的面容了!
他吃緊的靠在床頭,扶著舒曇的雙臂,真的想再多堅持一刻,這樣就可以讓曇兒多享受一刻!
但他真的感覺到自己快要忍不住了,雖然他有一條傷腿和支架可以給自己分散注意力,可今夜舒曇在自己身上,上下翻飛,極其投入,現在竟然又開始主動與自己調情了!
不論是感情的濃度還是做愛的力度都是空前的,自己不管是在肉體上還是心理上,怎麼忍得住?!
「哦~啊~哦~噫!你竟然~不肯親我!還不敢看我!反了啊!呀~反了你了!」
舒曇邊做邊責備著立偉,喘息呻吟與佯怒嗔怪都合在了一起,語調極其婉轉,嬌柔語氣中卻全是刀子!
「劉立偉,你轉過頭來!看著我!」
「曇兒,我…我怕,我怕忍不住!」
立偉萬般無耐,回過頭來,卻眼神一直往四處飄,就是不看舒曇的臉!
「哦~唔~親我!」舒曇一邊呻吟一邊命令,真是把冰與火的誘惑發揮到了極致。
「快親我!哦~老公~~~」
這一聲呼喚極其柔媚婉轉,配上那張由高漲情慾而催生的誘惑面容,立偉只瞟了一眼,精神上的刺激也使下面的肉棒要達到極限了……這回真的忍不了了!
「我親!我親!曇兒,給你!我都給你!」
立偉瘋叫一番,猛然伸頭,親上了舒曇的雙唇,而就在與舒曇的靈巧的小舌頭接觸的拿一剎那,下面的肉棒也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他確實做到了,把自己的口水給了舒曇,也把自己的精華給了舒曇,把自己給了舒曇……
感受著男人肉棒在自己身體里的不斷挑動,舒曇知道自己的男人終於射了,她也被激得小腹又抽動了起來,這使她倒吸了一口從立偉口中呼出的熱氣,強烈的情感暖流流過她的心房,使她的整個身軀猛烈的顫抖起來,傾倒在立偉的懷中!
這亦是她今夜最顯著的一次高潮!
濃重的喘息聲,在病房裡此起彼伏。昏暗的燈光下,男女軀體纏綿難分。
兩人這就麼相互緊緊的抱著,持續了幾分鐘之久,期間,誰也不發一言,相互傾聽著對方的心跳與呼吸聲,病房裡寂靜無言……
舒曇就一直這麼緊緊抱著立偉,前胸與立偉的臉頰緊緊相貼,緩緩蕩漾的情慾熱流在小腹附近慢慢如潮汐一般退去。
而舒曇卻隱隱嘆了一口氣,為了和立偉說話,就稍微松了一些懷抱,小聲說到,「老公,我感覺到了,我身體里那股像潮水一樣的眩暈感覺,已經快要慢慢的代謝下去了~」
「是麼?」
「我今天在樓下,和楊柳依也拌嘴了,雖然也惹得我心跳失衡,但我感覺我已經能夠控制住自己了,沒有一直眩暈下去~」
說完,舒曇又重新將身下的立偉摟得更深了,隔著衣服將立偉的頭壓進了自己的乳溝之中,讓男人感受著自己的心跳,繼續媚聲說到。
「而現在,我這麼緊的抱著你,除了有點興奮,四肢雖然也還有些衝湧,但也不會控制不住了,也不會感到眩暈了……剛剛那種來時如急潮一般的感覺,確實讓我在和你做時,很快就能恢復體力,就如同自己年輕時那樣!」
「可是,隨著時日的延長,我能感覺到,她正一天比一天弱一些,我感覺到她還在我身體裡面,只是漸漸的要離我而去了……我猜,她應該快要被我慢慢代謝掉了~」
舒曇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將那種東西擬人化,但語氣中不乏一絲落寞之情,可能,就像先前所想,她真的將「她」當作一個未曾謀面的朋友知己了吧。
「就要……就要代謝掉了~?」立偉埋在舒曇的乳窩中,高潮之後進入聖人模式,溫香軟糯的韻味讓大腦思考也遲鈍了,也只敷衍的喟嘆了一聲。
「真的……真的就要沒有了……」舒曇也說不清自己在喟嘆甚麼了。
算起來,她在自己身體裡面也有將近兩個星期了,她雖然如暗潮一般潛藏著,可她真的給自己的肌膚帶回了緊致和光澤,給自己更加充盈的氣血與充沛的體力,自己從來沒想過今夜自己可以這麼瘋狂而又滿足……她是知己,很懂自己的身體,也算是給了自己一次新奇的身心體驗。
「沒有就沒有吧,你的身體,健康穩定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立偉安慰的說到。
「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還是保持體面的和她說再見吧!」
立偉遇事舉重若輕的態度也引得舒曇從容起來,她臉上的紅潮漸漸褪去,亦開口一笑,不再糾結於自己,開始憧憬著說到,「老公,好好養傷吧!等你傷好了,但願京遠的心病也能解開了,我們一家人就好好的出去玩玩,祛一祛霉運!」
立偉看著舒曇高潮過後燦爛的笑容,這已經超出了醫護工作者最重要的情緒價值,真是難得的舒曇眼裡沒有工作只有自己,這感覺徬彿讓他回到了在大學里與她談戀愛的那兩年……
那時候的他們,就是無憂無慮,眼中心中只有對方,不及其餘……感受愛情,欣賞美人,都是極其純粹的,沒有一點點世俗瑣事的摻雜……就如愛的導師弗洛姆所謂的,可以讓人難忘的心靈高峰體驗。
此時此景,今昔對比,立偉忽然生出一味落寞的感慨。
「哎~老婆,我受傷的這段時間,可能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了~」
「對不起我?哪有?我照顧你應該的啊~」舒曇犖犖大方的說著。
「哎~我是說,就像今晚這樣,就像剛才,我本應該主動去疼愛你的……可我卻……,哎~我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樣疼你了~」立偉凝視著自己受了重傷的腿,緘默無言了。
舒曇漸漸懂了讓立偉所慚愧的是甚麼了,但她卻一點沒有猶疑,果敢的說到,「我今晚都說了一百遍了!不准你再說這種喪氣話!我們是夫妻!就算是以後沒有那個了,我們也要在一起,晚上就要睡在一起!更何況,今夜,你表現的……挺好的……」
立偉陪著舒曇笑了笑,可心裡卻難以說服自己。
今夜的事,明明一直是舒曇在主導的,自己就真的如同一直不會動的「角先生」而已!
而且還沒有等到舒曇高潮,自己就先射了~還不如一隻電力充足的按摩棒呢!
今夜,自己談得上表現挺好嗎?
但舒曇善解人意的笑容,給了立偉更大的勇氣,他感激之中帶著更多的激動情緒,迫不及待立下軍令狀,「老婆!只要你一聲令下,以後我用手,用口,用身體任何部位,用任何可以用的東西,我!我都要滿足你~!」
這惹得舒曇撲哧一笑,「嘻嘻~你這麼正經的樣子卻說著那麼不正經的話,我都不知道你現在究竟正經不正經了~」
「曇兒,只要是能對你好的,在我這都是正經的!」立偉此時的不正經恰恰就是正經,這時候他要還是假正經,就真的不正經了。
舒曇在臂彎里攬起了立偉的頭,芳唇緊緊貼著立偉的耳朵,細雨如絲,情話連綿,「我就知道!即便你傷了,你也不會讓我感到寂寞的,你會像今晚一樣,好好用心愛我的~」
用心愛她?立偉忽然想到了嘉旭曾經向他說過的那句話——
「給她買一個大號的,不如換著給她用不同型號的,這樣才是對她不敷衍,才是真的用心愛她~」
用心愛她,時刻關注她的各方面需求,這就是用心愛她,對啊~既然是為她著想,再加上此刻他與曇兒剛剛經過一場歡愉的性愛,彼此融洽的氛圍,又有甚麼難以啓齒的呢?
「曇…曇兒,你不是說我不正經嘛,現在我就不正經一回!要不……要不……我受傷這段時間……我們真的請進家一位角先生?」
「啊?」舒曇立即挺直了身子,臉頰紅暈燒到了眉梢,不斷地嗔怪著立偉,「你!你這句話到底是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你這是輕看我了!你,你把我看賤了!」
立偉不願破壞彼此融洽的氛圍,陪著笑臉,開起玩笑,「嘻嘻~曇兒,你把這東西當成穢物,自然就把自己看賤了,你要是把它當成是我,那他就是個正經東西,一個你能使用的東西,你也就是個正經的女人了,嘿嘿~」
舒曇又是嗤嗤笑著,並沒有把氣氛搞僵,「去你的!不正經的東西!我甚麼時候不正經過了!」
「哎~我這個不正經的東西正是在正經的愛著正經的你啊~!曇兒,真的,就是因為我正經的愛你,我才會這麼不正經的打算的~」
「這個……等以後有需要了……再說吧!」
融洽的氛圍確實更容易相互交心,舒曇的口風終於還是松開了不少,這讓立偉心中泛起陣陣暗喜。
「行了,不談這個了!我們再談談正事!」舒曇重新爬起來,整了整衣服。
「正事?」立偉快要把舒曇囑咐給他的正事忘到腦後了~
舒曇立即擺正了姿態,催促道,「欸!你可別忘了!明天記得給老趙打電話,讓他主動上來找我們商議,那可是事關我們一家人的謀劃,關係京遠與紫菡未來人生的!」
「哦對!尊老婆大人懿旨,我絕對不慣著老趙,一定讓他上來覲見聽宣!」
「老公你可要想好了,一旦這個謀劃開始實施,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曇兒,我不敢保證我的計劃是最周密的,但我對你和紫菡的愛是最真摯的!不管以後出現甚麼事,我們都共同面對!」
「老公,我信你~明天就找老趙吧!」
…………
………………
一個新的階段就要開啓了。
……………
一周之後。
闊別已久的家門,緩緩打開,終於迎回了「一家四口」。
家門剛剛打開,紫菡就率先嬌氣的擠進來,呼叫著,「京遠,把拖鞋拿給我~爸的輪椅擋著我呢~」
京遠聽到一愣,看了看旁邊的舒曇,與自己推著的輪椅里的立偉,緩緩走到鞋架旁,慢慢俯身,準備為全家擺好拖鞋。
紫菡看不慣京遠一副老態做派,悶聲說到,「京遠,我跟你說話,你怎麼總是愣愣的?做事也是慢吞吞的~」
舒曇連忙接過了紫菡的話,多次解釋著,「紫菡,不是跟你說過了嘛!京遠因為進公司的事跟他爸爸大吵了一架,自己慪氣獨自住了一陣,如今弄得家裡的關係緊張,才搬來咱們家暫住一陣的……他現在脾氣不是很好,盡量不要在他面前提他爸爸,知道了嗎?」
論誰也不及紫菡最想讓京遠住過來了,她巴不得京遠以後不走呢!
她語氣得意的說到,「還在外面獨自住甚麼勁啊?早就該住過來了!我們一直在一塊,多好啊!是不是京遠?」
京遠這回有了心理準備,回復的很快,也很讓紫菡滿意,「是啊!是啊!我做夢都想著有今天呢!」
夫妻二人聽著京遠和紫菡的笑聲,臉上擺出一副愉悅的樣子,心裡卻一直感覺任重道遠。
經過了一周的藥物治療,舒曇也在醫生與趙振的陪同下和京遠有了不少情感交流,京遠在舒曇的說服下,用藥也很配合。
京遠現在的精神狀態,就像是一尊石佛,很少有劇烈的情緒變化,沒有了以前的活潑與放肆。
精神低落下來的他,與人正常交流是沒甚麼大問題的,有時候會獨自愣神,甚至自語,也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但只要有人與他談話,他也能應對,但總感覺說起話來,老氣橫秋的,經常會不自主地嘆氣,就像是在這幾天之內,心態上忽然老了幾十歲……
醫生的解釋是,這與藥物有關,目的是調高讓他精神興奮的閾值,被稱為「老年式療法」……當然,這期間照樣不能受刺激,不要激活讓他痛苦的情景,比如碎玻璃渣,一灘血跡,等等……
「來,姨,我給你們換鞋~」緩過神來的京遠,來到舒曇家比回到自己家還熟悉還熱情。
紫菡又忍不住嬌氣的問,「我的呢?」
京遠慢慢說道,「怎麼能忘了你啊,咱也得長幼有序啊!」
舒曇很機警的糾正了京遠的話,「京遠說的不對!是紫菡最重要,才放最後的嘛!」
「對!姨說得對!這個家紫菡最重要!」京遠順承著舒曇的話,給紫菡陪著笑容。
在醫院接受治療的這些天,舒曇和京遠談了很多,當然也不會缺少當初和立偉的那一番謀劃。
舒曇早就在趙振的輔助下與京遠談判好了,想住進來也行,但要記住,在這個家裡面,紫菡最重要,誰也不能傷害紫菡!
特別是感情上!
要是京遠做不到,那就一切免談……
京遠把一雙粉色的小兔子拖鞋穩穩地擺在紫菡的腳下,紫菡還拿穿著白色運動襪的小腳故意蹭一蹭京遠的手背,京遠也反過手來,撓一撓紫菡的腳心,逗得紫菡扶著牆求饒……
兩個人從小就在一起玩,互相太熟悉了,有時候就算是打情罵俏的舉動,他們彼此都分不清是親情還是愛情。
然後,立偉讓京遠為自己推著輪椅,他要給新的家庭成員分配房間。
「紫菡,你還睡你那間次臥,京遠去睡客廳北邊那間~」
紫菡一臉不滿,小嘴一撅,「哼!京遠怎麼離我那麼遠啊!中間還隔著你們的主臥呢!
立偉現在就反感紫菡總是這副嬌氣不成熟的心態,他數落到,「同一屋檐下,還分甚麼遠近啊!想離得近,你天天睡客廳去!在門外守著他!」
「算了!大不了我晚上去找媽睡!把你趕到書房去!」
舒曇知道紫菡說的是氣頭話,但也忍不住說幾句,「你這孩子!你爸腿都傷了!你太任性了!」搞定了性格恣肆的京遠,現在自己的女兒又成了心頭的難題。
立偉讓京遠推著輪椅,推進那件客廳北邊的小房間,單獨帶京遠去熟悉一下。
輪椅推進了房間,立偉囑咐京遠關上了門。
「京遠,你看看這間房,你還滿意嗎?以前是儲物的,小是小了點兒,不過窗外正對著小區花園,風景不錯,算是對你精神恢復有幫助,我就收拾出來了。」
京遠環顧一番,這個房間雖然不大,但打掃的很乾淨,床鋪整潔,桌椅衣櫃鞋架一概不缺,連床鋪上的被褥都是舒曇用心買的,這讓京遠突然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溫馨氣息……「這也太好了!叔,我很滿意,你們太替我著想了,我真是無以為報啊!以後這就是我的家,唯一的家!」
唯一的家?
立偉只當是京遠說的過激的話而已,但看到京遠對自己的安排表示滿意,並沒有過分的要求自己與舒曇分房,心裡也感到高興,「你喜歡就好,我們家你也常來,其他的我也不用再囉嗦了~你就記住一點,只要你遵守和曇姨的約定,並且配合服藥治療,這個家始終歡迎你!」
又再次細聲叮囑道,「你服藥的時候,盡量在自己房裡,背著點紫菡,知道了嗎?」
京遠不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點頭。
他忽然蹲在立偉的輪椅面前,撫著輪椅的把手,小聲向立偉說到,「叔,我聽說,曇姨明天就要開始傷愈上班了,你傷了腿,也不能開車和曇姨一起上下班了,曇姨也不會開車,我有車,想接送曇姨上下班!」
這引起了立偉的警覺,並非只是忌憚京遠會對舒曇再做些甚麼,更讓人擔心的是,他懷疑京遠如今的精神狀態根本就不適合獨自開車!
「不行!京遠,你現在還在恢復階段,醫生是不建議你獨自駕車的!」
「可是,曇姨每回上下班都要自己打車,又麻煩又不安全,多讓人擔心啊~」京遠這說話的語氣,真的有點像幾十歲心態的老人了。
「京遠,你聽叔說,你要接你曇姨上下班,也要等你精神進一步恢復後,起碼要再穩定用藥一個月,那時候,醫生要是同意你獨自駕車了,願意為你開具證明,我就同意你送曇姨上下班!」
「只要醫生同意就可以嗎?」京遠獨自唧唧說著。
立偉看著京遠低頭自語,輕聲問道,「啊?你說甚麼?」
「沒甚麼!叔,我會配合治療,好好恢復的~」
…………
立偉帶京遠看完房,一家四口就這麼圍坐在客廳,從立偉受傷住院以後,難得的全家其樂融融的機會。
當然,此時最感到高興的還是京遠,別管是當初要死要活,還是真的歪打正著,此刻他終於和自己心中的女神住在同一屋檐下了,雖然長時間的服藥讓他如今看上去有一些溫吞和老態,但他內在的心思卻時刻沒有停止過琢磨。
為了報答,也為了慶祝,京遠自己率先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得體的說到,「叔,姨,今天晚上我在附近定家餐廳,我們好好慶祝一下怎麼樣?」
京遠能夠請客,最高興的當然還是紫菡,她也立即站起來,立即輓住了京遠的胳膊,「好啊京遠!你就帶我們全家一起出去吃!太好了!」
立偉向來不願掃人興致,加上如今自己腿不方便,即便是出去吃也要麻煩京遠他們推著,於是默默的看了看舒曇,就讓舒曇決定吧。
舒曇並沒有被孩子們的熱情感染,如今京遠剛剛住進來,外邊餐廳人多又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直坐在沙發上,回復得很冷淡,「非得在外面吃嗎?餐廳里熙熙攘攘的,看著就煩心,就在家裡吧,買些菜回來隨便做一些吧~」
這話一出,紫菡第一個撇嘴,她的京遠已經做到如此有禮又熱情了~真是讓人感到掃興!
而面對舒曇的拒絕,京遠的表情卻十分淡定,初步的藥物治療,似乎正在消磨他以前急躁的脾性,讓他對待任何事都感覺風輕雲淡,提不起急性子,他輕嘆一口氣,頓了頓心情,緩緩說到,「行,就聽姨的!那就在家裡,姨你別做飯了,我直接訂餐就行了~」
」動不動就是買著吃!你來我們家的第一頓飯,我能就這麼不像樣嗎?!」舒曇與其說是在責備京遠,不如說是在和京遠爭著客氣~畢竟作為家庭主婦,京遠在家吃的第一頓飯就是買來的,讓她臉上有點掛不住~
「姨,你也不用跟我客氣了~我這不是不想再勞累你給我們做飯了嗎!你畢竟也在醫院照顧了我和叔叔一天了!該讓我們款待一下你了,是吧?」京遠如今雖然鈍感,但說話行事之間少了一絲毛躁,更加穩重得體了不少。
京遠的話卻讓舒曇很受用,為立偉和京遠出院忙了一整天,如今進入家門後,聽到的第一句稱贊和犒賞竟然是來自京遠的……她感到自己已經沒有理由再拒絕京遠了。
「行吧~想吃甚麼就定甚麼吧!這頓飯就交給你倆了!」她終於還是松口了。
紫菡興奮得在京遠身邊又抱又跳,搶著要京遠給她點幾份韓料烤肉,「你上回可答應我了,要帶我去吃的!你這次得賠償我!」
京遠衝紫菡笑了笑,卻很淡定的拿出手機,引著紫菡來到了立偉的輪椅旁,俯身說到,「叔,你想吃些甚麼?是不是現在不能太油膩太刺激的?」
立偉也沒想到京遠會先詢問他這個可有可無的病號,眼神有些異樣的看著京遠,這不太像以前的他啊!
放到以前,像他這樣的年輕人,一般在這個時候就像紫菡一樣只顧自己去瘋了,哪還管自己的長輩要甚麼?
如今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孩,雖然性格變得溫吞了,說話速度也變慢了,語氣也不想以前凌厲了,但總讓人感覺更加容易讓人接受了,整體的氣質更像是一個成熟的男人的樣子了~
「叔,我點了一份低卡能量套餐,嘌呤也不高,比較適合你這種不太適宜運動的情況,你看看怎麼樣?」
立偉還沒有被一個男生這麼細緻的照顧過,就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曾問自己問得這麼細緻!
「我我~我怎麼著都行,只要不掃你們的興致,我無所謂的~」
「那就這麼定了!姨,你想吃甚麼呢?我來定!」
舒曇也很隨性,「我,我就不挑了,紫菡吃甚麼我就照樣來一份吧~」
「好吧!那我就跟著你們一起吃烤肉吧!」京遠這就算是把一家人的晚飯都有條不紊的安排下來了。
舒曇坐在沙發上,與坐在輪椅里的立偉隔著茶几相互交換著眼色,他們明顯感覺到,剛剛迎回家的這個男孩,並不像是個惱人的累贅,而更像是一個得體的男管家!
似乎自己不需要起身,他就能給你把家裡日常的事務全處理了……這孩子不會又是三分鐘熱度而已吧?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須臾之後,訂餐到了。
京遠還帶著紫菡,特意在廚房裡把餐盒里的菜品騰到家裡的餐具里,一件一件的又端上來,顯得很是隆重。
舒曇與立偉等在餐桌上,就這麼乍一看,這和自己在家做的也沒有甚麼區別嘛!
除了立偉的低卡能量餐,蔬菜配雞胸肉……餐桌上擺滿了韓料,訂餐裡面竟然還有一瓶梨子酒!
紫菡迫不及待地就打開了這瓶酒,給在做的四個人都倒了一杯,「這酒是我特意點的!他們家自己釀的,很好喝的!與烤肉,絕配!」
她一面耐不住先動筷子,一面使勁攛掇著,「媽,京遠,你們都嘗嘗嘛~一口酒配一口肉,太絕了!」
京遠和舒曇在紫菡的鼓動下,都嘗試著夾了一口肉,緊接著,就見京遠和紫菡一起端起了酒杯,相互碰了一下。
「京遠,你不能喝!」
舒曇顧不上照顧紫菡的情緒,立即厲聲制止京遠。畢竟京遠正值養病期間,最好是滴酒不沾才讓人放心!
這卻讓紫菡更加疑惑了,「怎麼不能喝啊?果酒而已,度數很低的,至於嘛~」
紫菡這話讓在坐的四個人都很尷尬,舒曇也不知道接下來要說甚麼了。
京遠看了看舒曇瞪著他的凌厲表情,也猶豫要不要喝,可既然已經端起來了,再放下去,滴酒不沾,豈不是更讓紫菡起疑?
京遠搖了搖酒杯,讓裡面的酒在杯里蕩漾了幾圈,對著舒曇笑了笑,「沒事曇姨!這點酒算甚麼!」
湊到嘴邊,就喝了一口。
紫菡也愉快的陪著喝了一口,暢快的說到,「就是!京遠一個大男孩,身強體健的,喝口酒也沒甚麼事啊!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舒曇見京遠還是喝了酒,再說甚麼也沒用了,如果此時表現得太過激動反而欲蓋彌彰,「行吧~,喝就喝點吧,先說好了,吃完飯後,各自直接回屋去,不准在外面發瘋!」
「啊?管這麼嚴?」仍然是紫菡意見最大!
「媽~~~咱們一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坐在客廳看會兒電視唄,找個不賴的電影也行啊!京遠剛來,調動一下家裡的氛圍嘛~」
舒曇自己夾著菜,冷冷的說到,「這都多少年不看電視了!想看自己回屋去看,手機上甚麼電影沒有啊?」
哼!
紫菡撅著嘴,也不說話了,她給臨近坐著的京遠使眼色,想讓京遠去給她當炮灰,但京遠也不願意正面與舒曇頂嘴,兩個孩子就默默的只動筷子不說話了……
立偉獨自吃著京遠給他點的低卡能量餐,他對舒曇的決定始終沒有插話,這就代表了他是支持自己老婆的決定的。
飯後,各自回屋。
立偉獨自趕著輪椅,去了書房消遣。
沈寂的客廳里,燈光昏暗下來,只有時鐘傳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反而顯得客廳更加靜謐。
未有須臾,有人忽然開出一條門縫,一道白光從門縫里照射出來,客廳裡面光線恍惚一閃,門就又被關上了,但是是從外面關上了。
緊接著,就是昏暗中一陣輕輕的走步聲,腳步慢慢的踱到了書房門口,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擰動門把手,門開了,一個身影溜進去後,門又關上了。
書房裡正在翻書的立偉,看見他進來,忍不住問道,「嗯?京遠?你不在房裡,找我幹甚麼?」
「叔,我知道你還沒睡,在書房裡消遣呢,就過來陪陪你~」
立偉自然知道京遠是夜貓子進宅,微微一笑,「你陪我看書?呵呵~你還跟我開玩笑呢?」
京遠把腰一彎,頭一低,兩只手感到無所適從,像極了一位尋找求助的老人家,嘆聲說到,「叔,我確實找你有事~這個家裡,也只能找你說說~」
立偉把書放下了,「行~你說吧,甚麼事?」
京遠在立偉面前彎著腰,慢慢走到他身邊,坐在了臨近的椅子上,謹慎小聲的說到,「叔,曇姨怎麼變得這麼冰冷啊?以前她不是這樣的啊!」
果然如此!
立偉一猜就知道京遠這是要和自己談舒曇的事,剛才舒曇在餐桌上,對兩個孩子擺臉色,確實是有點嚴苛了,紫菡自然不會多說甚麼,可京遠才住進來,難免讓京遠心裡記掛上甚麼。
他替舒曇向京遠解釋道,「可能家裡多一個人,她也不習慣吧!再說了你們少男少女,又喝了點酒,血氣正盛,她不約束的嚴一些,你們還不搞出亂子來?」
京遠聽到,輕輕點頭,嘆口氣說到,「嗯~叔,你這麼說也對啊~」
這不經意間的一句話,讓立偉感到一絲異樣,這孩子以前還真沒有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過話,哪有後輩點頭首肯長輩的話的?
除了那聲叔,倒感覺他更像是自己的長輩似的?
京遠似乎都沒有感到自己的改變,他還是繼續問著,「叔,我感覺吧,自從我誤傷了曇姨後,曇姨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冷冰冰的,她不會還在恨我吧!」
立偉知道京遠的心理畢竟對這件事還是敏感的,也必須要先給他脫敏,「不會的!你都說了是誤傷嘛!再說了,要不是你拼了命的把她送到醫院,後果更不敢想啊!」
「那曇姨,甚麼時候才能像以前一樣再喜歡我啊?一想到曇姨不喜歡我,我這心裡就冰涼冰涼的~哎~」京遠說完,撫了撫胸口,又是一聲嘆息。
「你曇姨不待見你,還會讓你住進來?是吧?」立偉特意把「喜歡」替換成了「待見」,在他們的語境中,「待見」更有長輩對晚輩關照的意思,而「喜歡」就有些曖昧不明瞭,立偉不想從自己嘴裡說出這個詞。
「京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的恢復精神,醫生給你開的治療精神的藥物要按時按量服用,你曇姨如果看見你十分配合治療,並且恢復的不錯,她對你也就會改觀了,就會恢復對你的熱情了。」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放在平時,倒像是上級勸勉下級的話。
「嗯!也行~我一定配合治療,讓曇姨重新……重新看待我~」京遠也換了一副措辭。
「叔,能跟我說說你和曇姨都有甚麼愛好嗎?包括生活習慣甚麼的,我才住進來,想多報答一下你們,我也不想看著曇姨整天對我愁眉不展的,我還是盡量讓曇姨開心點吧~」
「比如,喜歡吃甚麼?喜歡甚麼類型的化妝品?喜歡穿那個牌子的衣服?休閒的時候喜歡乾些甚麼?」
立偉略作思索,很平常的說到,「這個嘛,你把我們醫生想的太複雜了吧!她生活挺簡單的,我們整天在醫院裡跟病患接觸,也不講甚麼奢侈名牌之類的,也沒有甚麼休閒時間來培養特別的嗜好,也就是簡單的吃喝吧~」
「哦?沒有嗜好?咱也可以慢慢培養嘛~」京遠散漫的說著。
「哪像你想的那麼容易啊?都幾十年的生活習慣了~」立偉應聲回答著。
「哦~這樣啊~你們也挺不容易的~那生活習慣上,曇姨如今最喜歡吃甚麼啊?」京遠這語氣再結合上問話,就像是在慰問下屬的生活狀況似的。
立偉似乎習慣了京遠如今老氣橫秋的語氣,聽完之後,自己也嘆了一口氣,兀自說著。
「哎~也怪我~她這幾年挺喜歡吃菠蘿的,只要不忙,我就會給她買菠蘿吃,現在我傷了,她也不在我面前提要吃菠蘿了……哎~」
「這事好說~叔,以後這事就交給我吧~我給曇姨買菠蘿去~明天我就買去!叔,以後家裡你乾不了的事,有我呢,你就不用惦記著了~」京遠這話說得風輕雲淡,就像是本該如此。
「呵呵!好小子!要把我討好她的招數都學走了!你這是準備要奪權上位了!」 立偉很吃味的說到。
「叔,你這就格局狹隘了~我也是這個家裡面的男人嘛~你受傷了,也總要有一個男人頂上啊~是吧?我照顧的又不只是曇姨,還有紫菡呢!」
立偉並不感冒京遠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行了!你總算拎得清!你想討好你曇姨也可以,但紫菡那邊你也不能疏忽冷落了!你要讓紫菡不高興了,你曇姨對你肯定會不高興的!沒准還得把你趕出去!」
京遠對著立偉笑了笑,「放心叔,我當然拎得清,我還想一直待在這個家裡呢!」
這句話反而引起了立偉的敏感,看似說話老成的京遠還是透漏出一絲不成熟!
「不是!我說京遠,不管你以後恢復的如何,你要知道,你遲早也要進你爸的公司接手他的產業的,更何況你爸身邊多了一個楊柳依,不知道會搞出甚麼名堂來,你不能一直性情用事,賴在我們家裡而不考慮以後啊!」
「呵呵~叔,這事你就別擔心了~你想想,老趙年過不惑才有了我,他寧可讓我媽死也要生下我,我就是他的命門!叔,你就等著看吧,老趙遲早會來求我的!到時候,我說甚麼他都得答應!等他老得管理不了公司以後,我就勉強答應他接班,然後率先把他和楊柳依打發定了!讓你們一家都參股!」京遠一邊不緊不慢的說著,一邊用手拍著立偉的肩膀,就像是大哥在給小弟承諾,跟著哥混,你准沒錯!
立偉聽到這突然感到後怕,脊背漸漸冒冷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這只手似有千鈞之重!
這小子雖然有精神問題,但心智上一點也不簡單!從小沒娘,又生活在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家庭,這對他來說既是悲劇又是歷練!
他凝視著眼前的這位心態與年齡十分不匹配的「老年男孩」,謹慎的告誡著京遠,「京遠,聽叔的,你最好還是謹慎一些吧~畢竟還年輕,經歷少啊~」
京遠從容一笑,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立偉的建議,收回手,說到,「那就這樣吧~好吧~謝謝叔,我回屋了~明天先給曇姨賣菠蘿去~」
「叔,你早點回去睡~就不再打擾你了~」
立偉也給京遠道了晚安。
京遠說完起身回去,剛把房門打開,外邊正好一人堵門!
紫菡!
紫菡迎面衝著京遠站著,臉上滿是佯怒的表情。
多虧京遠此時反應遲鈍,反而表現得比較淡定,看不出有多麼驚慌失色。
紫菡伸著脖子,繞過京遠往房間里看了看立偉,也看不住他倆在私下裡偷著搞甚麼,語氣急切的疑問道,「你們在裡面偷偷嘀咕甚麼呢?媽說不是不讓出屋嗎?」
立偉聽完,呵呵一笑,暗中告訴京遠,剛才說過的話就這麼一笑而過了。
京遠也笑了笑,淡定的回復到,「那你怎麼也出來了?」
紫菡也用眼神衝主臥的房門瞟了一眼,也得意的說到,「呵呵,只要她不出來,就行了唄~」
她也走進屋子,又拉上了京遠,煞有介事的又將房門關上了,急切地問道,「你們剛才在裡面嘀咕甚麼呢?」
京遠早就想好如何回復她了,「我們在商量以後家務誰來做呢?洗衣服,拖地,清掃,換藥,買菜,做飯,……」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紫菡,這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紫菡故意躲開兩個男人的眼神,一副傲嬌的姿態衝著京遠說到,「那還用問啊?肯定是你啊!要不我家不白養你這個上門女婿了嗎!」
京遠就等著紫菡這句話,立即豪爽的接下,「對啊!我就是這麼跟我叔請示的!」
拍拍胸脯,「以後家裡的活,我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