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讓你碰我
夜幕已經籠罩下來,醫院住病區走廊里的人流也隨之漸漸稀疏,尤其是單獨病房所在的區域,更加安靜隔音。
走廊里除了一兩個來回走動的護士在巡房,幾乎看不到甚麼人影了。
走廊天花板白色的燈光映照著淺藍色的牆壁,更顯得走廊里肅靜空寂。
舒曇獨自一人在走廊里步履匆匆,值過夜班的她早就熟悉這種情況了,但今夜,她的身份是家屬,而不是護士。
她匆匆走回到立偉的病房,剛走到病房外面,發現病房窗戶的百葉窗被拉下來了,看不見裡面坐著的立偉,再走幾步,來到門外,就見一名護士推著車從裡面出來了,應該是剛剛給立偉巡房查夜,這也應該是護士在子夜凌晨前最後一次查夜了。
她目送走護士,默默進了門,只看到立偉自己一人吊著受傷的腿,孤單的殘臥在病床上,還一直緊握著手機,這場景讓她更加於心不忍了。
但她卻又執拗的擺出一副生氣的情態,忿忿的走近,硬生生的坐在了臨側的陪護床上,執意一言不發,不給立偉一點好看的臉色。
而立偉欣喜的視線,跟隨著舒曇的面容,從門口一直到病床,看著她一直忿忿不平的神色,以及由於眼眶濡濕而漸漸紊亂的睫毛與眼線,率先開口,擊破沈默。
「是不是又偷偷抹眼淚了?」
「嗯?哼!」舒曇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會這麼問,不由一愣,兩腮微鼓,嗤鼻一聲,立即又扭過頭去,用披肩的長髮故意遮住半邊臉,不再理他了。
但立偉當然清楚,曇兒只要肯回來,那就還是割捨不下自己,也不會讓自己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一直孤懸病床的。
她之所以和自己置氣,還是因為愛著自己……
他內心苦笑一聲,呵呵~又是玩出走,又是冷暴力,在自己的記憶里,自從他倆有了女兒紫菡後,愛情一旦結晶便就置換為親情,逐漸適應母親身份的曇兒更加成熟了,就很少這麼像小女生一樣執拗任性過了……如今又到了夜裡,自己的女人也終究捨不得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醫院。
哎~夜要深了,也終於沒有人再來探望自己了,沒有了白日里不斷的寒暄應酬,兩個人也可以靜下來談談心了,自己也可以靜靜的欣賞一番今夜的妻子了~
曇兒如今這副瀟散隨性的樣子,加上紫菡這套上緊下松上淺下深的流行穿搭,還真的有點當初在大學里談戀愛那些年的樣子了。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候的兩個人即便是相互置氣,現在回味起來卻都是甜的。而今天曇兒的生氣,卻讓自己感到,是暖的。
甜意與暖意,二十多年過去了,身份不同了,角色不同了,處境不同了,愛的味道也就不同了。
戀人曇兒,妻子曇兒,人母曇兒……
學生曇兒,護士曇兒,護士長曇兒……
可為甚麼,人到中年,還總是最初的那份學生+戀人的甜意更讓人難以忘懷啊!
初戀即婚姻,也難怪自己總會拿曇兒不同時期的狀態與那時的她比較了……
他欣賞著眼前的曇兒,而心思卻往溯二十年,追逐著當年最難忘的一縷白月光,似乎看到了內心裡一直留藏著的那個「戀人曇兒」……
自己眼前兩廂交疊的兩張面容,一個清晰,一個朦朧,忽有一刻,他在對比中猛然發現,眼前的這個「人母曇兒」的面容與肌膚似乎比以前更白嫩細緻了,就連臉蛋與脖子連接的下頜線都似乎更緊提上揚了一絲,手指甲也比以前更晶亮更光滑了,尤其是根部那潔白如玉地月牙彎,女人的身體狀況就如同這月牙彎的顏色,越純白越出眾!
這是騙不了人的!
可四十歲女人的身體狀態如何還能和二十歲身體全盛時期比呢?難道真是自己愛屋及烏了嘛?
他想到此,禁不住拿起床頭櫃台上的鏡子,滿是欣賞的眼光,語氣柔和的提醒著,「你眼妝都亂得出花影了~來,我給你扶著鏡子,你補一補吧~」
這張臉!
就是比以前更白嫩了一些!
立偉再次確定著,因為臉上肌膚的肉色在紊亂眼線的黑影的對比下更加明顯,曇兒的這種眼線筆的顏色是不會變的,那變了的只能是曇兒了?
他還在疑惑著。
「真的又花了嗎?」舒曇小聲嘀咕著,還有點不肯信他說得,不肯回過頭來,但卻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撫了撫自己的眼眶,試了試真假。
當初戴著口罩來到醫院的舒曇,沒有塗口紅,但對自己露再外面的眼妝很精緻用心,所以,自己丈夫的這些不經意卻又很自然的舉動,讓她感到一些欣慰,使她即便責備起來也變得肉肉的,「哼!都怪你!」
「怪我,我錯了!今天不管穿的還是打扮的,都這麼漂亮,真要哭花了臉,可就不好看了~」
舒曇抬起如蔥嫩指,撩了撩長髮,慢慢回頭,勉強賞給立偉半邊臉,繼續肉肉的嗔怪著,「就是怪你!我本想給你一個好的心情,當作對你重傷的安慰的~可你…你卻總故意氣我!」
「真的啊?那我感受到了,你今天這麼漂亮,真的讓我感覺不到腿疼了,你真好~替我著想~」立偉一直伸長手臂,拿著鏡子,哄著她繼續說到。
「嘿嘿~你這段時間在家休病假,白天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去做美白了?要不是咱倆有機會這麼靜靜的坐著,像今天這麼仔細地看你,我真就錯過你這場風景了……」
「哪有?好不容易休息幾天,我可沒有閒情去做那個!費錢又折騰~我平日都是自己簡單塗塗抹抹就行了~」舒曇嘴上不留餘地,可心裡卻受用了。
任何女人也經不住男人連續三次說她漂亮,如果經得住,那就再說第四次,第五次……一直到她肯回頭了為止。
如今到了夜裡,在清靜系數達標的獨立病房區,在劉立偉劉主任的獨立病房裡,也就他們夫妻兩人,立偉雖然重傷不能動,可心裡卻相當的游刃有餘,嘴上也就不端著了,心悅的問到。
「白天來看我的人多,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我沒敢問。可曇兒,你發現了嗎?你似乎真的變白嫩了一些,持久沈積的臉色暗沈都顯減輕了!」
「哼!油嘴滑舌!」
舒曇明明心癢起來,出身護理專業,日常不可能對身體沒有自我監控,可她似乎還是不想承認,但任何筋骨皮肉都逃不過立偉的法眼。
「不是!你知道嘛,你今天穿的紫菡這身,你可知道!」立偉還是忍不住對自己女人的得意,伸脖說著,「就今天那些來看我的,你手底下的那些才進醫院的年輕小妹妹們,一個個都看呆了,認錯了!她們都沒有見過她們的護士長在家養傷休閒時竟然這麼會打扮!還跟著小姑娘似的~」
這哪還是詢問?這是比隨便簡單的誇一句「你真漂亮」更有力的高級輸出……
舒曇忍不到聽完,立即就扭過頭來,一把奪過鏡子,卻顧不得照鏡子,率先肉肉的責備立偉,「哼!你甚麼都懂!」
她終於向立偉交出了整個面容,雖然她的眼妝已經花了,但在自己男人的眼裡,她還是自我驕傲著,說到。
「你甚麼都懂!可你還不是淨讓我糟心?老趙又和你說甚麼了?你怎麼應付了老趙的?」
此時雖然敞開心扉的責備著立偉,這更像是在關心的嗔怪……
立偉見舒曇接過鏡子,又慢慢從小手包里拿出濕紙巾,眉筆,眼線筆,準備修眼妝,心知老婆在心裡面已經不再責怪自己了,但自己該說得該做的還是要做,「哎~老婆,是我錯了!其實,老趙看你意見很大,而我也遲遲不肯點頭,就不敢再強提分房這事了,就退一步說,以後讓我們見機行事吧~畢竟以後他也不住在咱們家裡。」
「見機行事?哼!這說得有點模稜兩可了~他還是給他兒子爭了些餘地。」舒曇沒有好氣的說完後,就不往心裡去了。
她先拿起濕紙巾,由於作為護士總是用很自然輕柔的打底液,所以對著鏡子用濕巾就可以掃掉眉妝和眼線殘影。
立偉也繼續安慰道,「管他呢!以後京遠住進來了,這就是咱們家的事了!家裡的事都由咱們決定!你說呢?」
舒曇聽到這,終於感到自己的老公還算拎得清,抿抿嘴唇,沒有再回話,用心對鏡描畫著眉毛。
夜要深了,她描畫的濃度卻也深了……
立偉欣賞著自己女人對鏡為他精心補妝的樣子,心態逐漸自如起來,也簡單的問道,「你剛才出去,都去哪了?」
舒曇對鏡認真描畫拾掇著眉弓,趁著夜下無人來,也任性的將眉弓描得更挺翹了一些,自顧自照著鏡子,顯得更加明媚了,嬌氣的責備著,「我本想把你一個人丟在醫院自己回家的!」
說完這句,她忽然撇下鏡子,語氣加重,開始忿忿地說到,「可我下樓時,正好遇見楊柳依了,這個老趙,對楊柳依太驕縱了!京遠對我做的荒唐事,她全知道了!」
「哼!她本想上來探望你的,但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了他們兩個人精,就拖著她沒讓她上來,拖著她去看了看京遠……」
聽到舒曇提到京遠,立偉忽然感到自己的腿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你去看京遠了?他怎麼樣了?」
提到京遠,舒曇的眼妝就無心再畫下去了,她暫時停下畫眼線,一手低低拿著眼線筆,一手也放下了鏡子,心酸的述說到,「聽說精神上穩定了些,藥已經用過了~剛打了一針促眠,老實的睡著呢~」
夫妻二人談到京遠都只剩唉聲嘆氣了,似乎對這個極端又恣肆的孩子已經無話可說了……立偉坐在床上,看著舒曇連化妝也沒有心情的敗興樣子,抿了抿嘴,感慨的說到。
「哎~造孽啊!曇兒,自從我腿受傷後,我獨自坐在病床上難免會多想一些東西,我就一直忍不住在想,紫菡與京遠,以後到底還有沒有可能~」
「嗬!你還敢想,我都不敢想了……」舒曇也是兩眼茫然的樣子。
立偉忍不住糟心說到,「曇兒,你知道嗎?京遠找我的時候,和我說過一番心裡話,我感覺,他不愛紫菡!他的心思全在你身上!」他本不想說這些仍自己糟心的話,可就是忍不住!
「你知道又怎樣!他那是妄想!」舒曇說得很決絕,手裡的眼線筆卻握得緊緊的。
立偉應承得也很及時,更加細緻的述說道,「是啊!對你,我還不放心你嗎?所以,我琢磨著,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讓紫菡及時止損!別再無腦浪費感情了!但也不應該讓我們父母出面告訴她,尤其是不能讓你這個媽媽出面!這樣她會懷疑你的用心的!」
「你是說,你想拆開紫菡和京遠?可紫菡也很拗的!」舒曇禁不住說到。
立偉已經忍不住將臥床期間自己所想的全部和盤托出,堅決的說到,「就是因為紫菡拗!所以,就不適合讓我們做父母的親口說出來勸她,要讓紫菡自己發現,自己成熟,勇於下決心斷捨離!」
「紫菡總在我們做父母的庇護下,一直太聽話了,她會變嗎?」舒曇繼續說著。
「不變也得變!這是遲早的事,越早越好!」
立偉繼續解釋著,「所以,讓京遠住進來,除了給京遠治病外,我們主謀者還要做到至少兩件事,一,讓京遠對你死心!二,讓紫菡看清京遠!紫菡應該接觸社會了,不能只在我們父母的庇佑下當乖女兒了!如果在一起的相處中,紫菡更加深入瞭解到京遠不著調的性格,對紫菡也是好事!」
「其實,很多小情侶,談戀愛的時候熱鬧得要死要活,結果住在一起了沒多久,相互更深入瞭解了,就受不了對方的隱匿的性格了,結果就是閃婚閃離,像這樣的,現在社會太多了!」
「若京遠肯悔改,能夠再促成紫菡和京遠真正相愛了,這就更好!實在促不成一對,也不強求,各自安好,也是解脫~~諸如甚麼,讓紫菡進公司參股,又給紫菡買房,這個那個的,不該屬於咱們的,咱們一概不要!就圖紫菡能夠堅強成熟,以後我們一家生活安穩便可!」
立偉一股腦兒的將這些籌謀說完,舒曇在一旁聽著,都忘記了自己手裡還攥著甚麼,掉在床面上,人也直接呆住了!
她久久合不上下巴,吃吃的說到,「老公,你傷了還沒多久,竟然已經思考了這麼多?!你和老趙說得那些,原來是早就想好的了?」
立偉本想對著舒曇笑,但看到舒曇平復的面容,還是難以笑出來,只是鎮靜的說到,「我這人就是閒不住,手上拿不起手術刀了,腦子里就想多動一動~當然,我也不敢說自己的想法是否夠周密,但在我心智範疇內,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辦法了!」
「還有那個老趙,讓我們分床睡,我當然是不願意的,但我們也要有備選預案,我畢竟腿傷了,控制力有限,為了防止京遠到時候胡鬧,破壞規則,傷害你和紫菡的感情,我們還是騰出一間房來,到時候見機行事吧~」
「畢竟我們兩家二十多年的感情,也不想因為孩子這一輩兒鬧僵!那就各退一步吧!我也知道,你情感上是放不下楊菁大姐與她兒子的!」
舒曇越來越對面前的自己的男人刮目相看了,遇見突發的事情臨陣不慌,遇見棘手的事情也不硬來,他總是在想著如何能在不傷及各方的情況下取得事情圓滿的解決,雖然心善,但有主見。
她眉眼垂得很低,忍不住由衷說到,「偉,其實你心思比我縝密多了,你就是職業病,心眼太善,從不算計人而已!你安排吧,我以後都聽你的~」
立偉注視著舒曇手腕上的白色棉紗,又看了看自己的石膏腿,長嘆一口氣,說到,「哎!既然咱倆該傷的不該傷的都傷了,該承受的誰也跑不了了,那就直面問題吧!解決不了京遠的問題,我們就算是每晚都睡在一張床上,也睡不踏實,你說是不是?」
舒曇點點頭,她在回來前也就有了這種考慮,也算是與立偉心有靈犀了。
她把心踏實的交給立偉,逐漸有了安全感。
拾掇了一下手邊的眼線筆和睫毛刷,抬起鏡子,準備再開始畫眼線和睫毛,可剛剛抬起眼線筆,忽然又想到甚麼,緊緊的攥著眼線筆,兩腿在床邊繃得僵直,似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仍然殷切的說到。
「可你想好怎麼跟紫菡說了嗎?也不能讓她有懷疑啊!」
立偉語氣淡定,安慰著舒曇的情緒,「其實這事並非我們想象的那麼複雜,你想想,紫菡如今那麼愛京遠,她要是知道京遠住進咱們家裡了,她絕對是高興還來不及啊!這個時候咱們要做的就是給她先打預防針,讓她別在結婚前就急著跟京遠亂搞就行。」
舒曇又會心的點點頭,也著重說到,「之後就是我們做父母的計劃了,也要讓紫菡的思想和性格快快成熟起來啊!這世上,沒有哪個男人是非他不可的!京遠要是還這麼不著調,他也配不上咱們紫菡!」
立偉也很有意氣的說到,「對!紫菡值得更好的,更愛她的!」
「就這麼定了吧!這幾天我就聯繫科室幾個靠得住的,替我把房間收拾出來。」
這事終於說定了,夫妻之間也更同心同德了。
心緒上不再糾結的舒曇,整個人都顯得更放鬆自在了。
她坐在床邊悠散著側疊雙腿,寬松飄逸的褲裙更顯示出一種居家的慵懶感,換一個坐姿換一種心情,也重新隨性的選了一種自己很少用的深褐色的眼線筆,重新拿起鏡子,準備補畫眼線了。
身心狀態的放鬆,讓面部更鬆弛,也讓手上的眼線筆更加自如瀟散。
如同方才用眉筆時任性的暈染,在夜色的掩護下,也比平日更任性的用眼線筆把眼尾勾勒得更加上翹了,靈動出挑的褐色眼尾自有一種風情,再加上又用刷子潤了一層的睫毛,黑密不粘,根根挺翹,在黑直鬢發的掩映下盡顯媚態,正所謂媚由心生。
她對著鏡子如此自畫自賞,實在是醫院夜裡無事,寂寞無聊,在化妝上略微放縱一下取悅自己,權當消遣。
最後用濕紙巾掃開下眼線的殘尾,一面把眉筆和眼線筆收回包里,一面和立偉隨性的商量著。
「先把書房收拾出來吧,書櫥上全是你平時愛看的書和以前主刀的片子,現在當了主任了,書你還能看兩眼,片子真的用不到了。再加上向北那間儲物的小屋子,這樣,四間屋子,也就足夠了……」
立偉如實應承著,「到時候,你還睡主臥,紫菡房間也不變,讓京遠去睡收拾出來的書房,我去那間北向的小屋子~」
「你去睡那間最小的屋子?」舒曇忽然感到不高興了。
立偉這麼卑微的語辭,讓舒曇聽到心裡很不爽,她攥緊的眼線筆就像是鋒利的匕首,厲聲說到,「不行!來了我們家,絕不慣著他!讓他去睡那件小屋子,你還和我睡主臥!以後除非有其他特殊安排了,你再去書房,平常書房供你養傷時讀書休閒!」說完就身姿凌厲的起身,要給立偉倒杯水,衝一衝立偉滿嘴的喪氣話!
舒曇這凌厲的氣勢,一直袒護著立偉,讓立偉內心很有觸動,使他對這次計劃的實施也有了些底氣。
他看著正在背身給自己倒水的舒曇,心裡一陣欣慰,甚至還略有得意。
總的來說,這個計劃終究還是以舒曇為中心的,只要舒曇始終為自己保持著這麼傲雪凌霜的氣場,始終不被京遠所攻破,那紫菡也就有了更多的時機漸漸的看透京遠,使兩人之間的感情逐漸理智起來,讓紫菡趁早斷捨離!
於是,他緊接著就囑咐正背對著自己的舒曇,說道,「曇兒,我動不了了,這幾天還是多麻煩你,你還是要多和老趙商量一下,在談判這事上,他有經驗,讓他把京遠拿捏住了~我們再把紫菡圈住了,我看這問題就不大了!」
舒曇一陣擰眉抖肩,不屑的甩了甩頭髮,只用單手拿著水杯,轉身走近立偉床邊,對著立偉很不情願的說到,「讓我們主動去找老趙?他想得美!!這可是為了他兒子!你給他打電話!他要是有心,就每天接著過來看你,主動找我們談!你也是,總不能老是被他拿捏吧?」
舒曇對趙家人的態度越凌厲,立偉越感覺心房裡暖流上湧,「哎!我就知道!還是我老婆最疼我!」
他坐在床上,向前仰著上身,雙手接過舒曇遞來的水,無意間看到了舒曇左手手背上為了試眼線筆而畫出的褐色道道,隨即抬頭看到了舒曇比平日更加濃重高挑的細長眼眉,明眸周圍竟然也是與平日迥然不同的褐色粗暈的眼線,以及眼線上那一抹俏皮上揚的尖細眼尾,黑密而卷翹的瑩潤睫毛……雙手緊握的水杯里,開始蕩漾起抑制不住的漣漪。
這是補妝?還是重畫啊?立偉心潮也在蕩漾著。
白皙的窄鵝蛋臉上,濃重飄逸的眉眼和黑密卷翹的睫毛,顯得她的眼比平時更大更有神了,黑曜石般靈秀的瞳孔在一汪大眼之中流盼,又平添一種無辜惹人憐的感覺……可這外眼角上的一抹眼尾,勾挑得比白天……有點誇張了吧!
好像有點兒……更濃了,更長了,更尖了,更翹了……
呃……整個人,在夜色的掩護下,更媚了!
他僵握著水杯,卻顧及不到水杯里此起彼伏的潮湧,雖然感到口渴,卻忘記了杯子里翻湧的是水,心靈與視線全在面前女人那雙媚色鳳眼上。
「你這眼,怎麼比白天描得還濃了……」
這話甫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想立刻再補一句「你這樣比以前還好看」,可又始終說不出口,並非是害羞,而是怕被認為輕浮之徒,嘴巴猶猶豫豫,嗤嗤微張,僵在了那裡。
而舒曇並沒有把立偉的話當作責怪,坐在立偉的床側等著立偉把水喝完後收杯子,又拿起鏡子自己對照自賞,很輕鬆的說,「晚上了嘛,也不會有人來了,又不是在家裡,無聊畫著解悶唄~」
照完鏡子後,向後扭頭,試著挑了挑眉眼,笑著對立偉說,「怎麼?你不喜歡?那我擦了換一種……」
「不!別!我!」
他立即探腰伸手,就要向前探著身子去抱坐在床則的舒曇!
奈何下身被固定,實在動不了,只能將手勉強搭在舒曇的肩上,幾乎快要保持不住上身的平衡,傾倒在舒曇身上,很難再能用手臂圍抱住舒曇了。
舒曇卻被立偉的突如其來的熊撲驚了面容,握在立偉另一隻手上的水杯都要撒出來了!
她確實沒想到,受傷在床的立偉會這麼想要抱她,她趕緊握住立偉的手,扶住他的平衡,接過他手裡的水杯,慢慢讓他靠回床頭,小聲叮囑著,「你注意點!畢竟傷著呢!趙振說的也對,以後咱盡量少在京遠面前刺激他,咱們有甚麼親密的私事,盡量背著他點!」
立偉被舒曇說得臉色暗淡,僵僵的在床頭靠著,語氣也沒了剛才的堅定與渴望,「嗨~我傷這麼重,以後咱倆還能有甚麼親密的事啊~哎~這段時間,你我都忍忍吧!
忍?
怎麼又是忍?!
聽到這個字,舒曇頃刻間惱怒不已!
今天這一整天,最讓舒曇反感的字,最讓舒曇惱火的感覺,就是這個忍!
他們夫妻一起忍受著趙振無禮的分房請求!一起忍著趙家人帶給他們家庭的厄運!她還忍受著楊柳依對她的各種嘲弄!
高處不勝寒!我真的錯了嗎?
麼妹姐姐~!我真的很傻嗎?
美人遲暮~!我真的老了嗎?
而今天,你是我男人,你竟然也要我忍?!我們夫妻只配忍嗎?這老趙今天明明是來求我們的啊!怎麼這個世道就顛倒過來了呢?
哼!楊柳依,她還有臉說我老?她老頭子都快七十了!她也能夜夜忍得住!?我男人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快七十的老頭子?
更何況,她費盡心機傍上的老頭子如今還要上趕著求我們夫妻呢!她楊柳依哪來的自信和我碰瓷?!
舒曇積累了一整天的激憤情感,頃刻間一頓暴發!!!
她從內心裡忍不住吼出一聲,憤懣的傾吐出積蓄了一整天的怨氣!
「忍?憑甚麼!你是我男人!」
話音未落,她就主動側過身來,膝蓋爬上了床邊,幽深的黑瞳望著靠在床頭的立偉,重新妝點的明眸媚眼盡顯深情,即便沒有塗唇膏的粉唇尚缺顏色,但不乏由內輕吐馨香,舒展著潔白細滑的天鵝頸,挺胸下腰,俯低身子,給了立偉一個深情溫暖的擁抱。
立偉在溫柔鄉中掙扎出一句,「曇兒,曇兒,你這是為了安慰我剛才說的話嘛?」
聽到立偉的話後,舒曇主動用雙手箍住立偉的腦袋,居高臨下,與立偉額頭相貼,內心的氣憤由內而外在口鼻中蒸騰著溫熱體香,一頓傾吐到立偉臉上,「忍甚麼忍甚麼!!你不是想看嘛,今晚我讓你看個夠!」
「說!我哪最好看!不准忍!」
曇兒!
立偉激動之余,也顧不得說話,立即用雙手將自己的女人緊緊抱住,堅挺且柔軟的雙胸斯磨著安慰著自己空寂的胸膛,雙手在女人的背上不斷地摩挲著,舒曇上身那件紫菡的「小一號襯衣」在立偉雙手的不斷撫摸下顯得更緊繃更貼身了,立即凸顯出舒曇的腰身,引得立偉只想用雙手把舒曇的纖腰一把掐住!
「我哪最好看?快說!不准忍!」
兩人如膠似漆的膩在一起,不斷地交頸頡頏,舒曇忘情的抬腿,跨上了立偉的胯部,鞋也不顧得脫,蜷著腿把立偉壓在身下,自己的小腹部位都已經抵到立偉地襠部了!
她微閉著如絲媚眼,盡情的舒展著天鵝頸,高傲的揚起自己的下巴,任憑立偉鼻尖划過精緻的下頜,划過頎長的脖頸,划過晶瑩的項鍊,埋入深邃的乳窩……放肆地聞著她體內蒸騰出的溫熱馨香!
「你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兩人就這樣隔著衣服,相互斯磨,相互慰藉,一刻也捨不得分開,立偉也顧不得自己腿部的支架開始晃動起來!
「你眉眼最好看!你眼神最美,最媚,最魅!」
舒曇像是得到了最滿意的答案,沒有枉費她今天精心妝點自己的眉眼一番!
一邊忘情地與立偉胸腹斯磨著,一面雙手箍住立偉的腦袋埋在胸前,主動扭腰磨蹭了一會後,情愫陡增,低頭在立偉耳邊細語如絲。
「你記住了!我只是說以後,我們暗地裡背著他,沒說不讓你碰我!記住了嗎!」
立偉腦袋埋在舒曇柔軟的胸間,隔著襯衣大口大口嗅著舒曇由內而外散髮出來的香熱氣息,嘴都不過腦的說到,「記住了!記住了!曇兒,我愛你!你永遠屬於我!!」
舒曇深吸一口氣,跽起身子,舒展雙手把立偉腦袋抱住,下巴抵著立偉的天靈蓋,垂下來的凌亂的黑長秀髮把她和立偉的頭縈繞在了一起,她居高臨下,再次開口,就像是給立偉發下神諭,「是你永遠屬於我!你以後即便不行了,你也是我的!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我是你的!曇兒,我是你的!……」
享受著身下男人不斷的歡承,舒曇心房幾近崩潰!
這就是自己的男人,他對自己的精神支撐太重要了!
沒有他主動的為自己著想,為自己排憂解難,只讓自己獨自面對職業,面對家庭,面對情感窘境,面對這個荒唐的世界,自己早就支撐不住了!
「老公,我不能沒有你!一天也不能!」
「老婆,我也是!」
波動的情緒使心率上升,又引來了舒曇劇烈的心臟突突聲!
埋在舒曇乳窩里的立偉這回聽了個真真切切!
比上次在小旅館還要明顯!
緊接著,就在兩人一直相互斯磨著的胯部,舒曇也忍不住抽動了一陣!
引得舒曇都耐不住羞,不禁將胯部收回去了。
這些卻都讓立偉敏感的察覺到了!
這回沒等舒曇先開口,立偉卻已經學會搶答了。
他把臉從舒曇的領口間拔出來,急聲問道,「曇兒,曇兒,你是不是像前天晚上那樣?那種感覺……又來了?!你現在暈不暈?」
再看舒曇的臉,立偉已經吞聲失語了!
烏黑的長髮在皎白細嫩的鵝蛋臉上凌亂著,有的甚至已經被細汗貼在了臉上,有的被舒曇噙在了嘴角邊。
勻稱的五官在三千亂絲下也隱藏不住它們各自散髮的不同韻味,除了那雙精緻妝點的媚眼外,剛才自然的粉唇現在已經如同染了一層光亮的胭脂釉色,鼻尖和兩頰上的細汗密如水光一般的羊脂美玉,就像是打了高光,鼻梁與蘋果肌顯得更加立體誘人。
而在眉梢鬢下,一抹紅霞初上,似是這對精緻妝點眉眼的最嘉映襯!
當紅霞漸漸蔓延到那對勾人的眼尾,使這對媚眼更像是醉了一般,那兩汪明眸春水就是醉人的酒釀,她望著誰便能醉了誰……
舒曇當然是最先瞭解自己身體狀況的人,但當這股熟悉的感覺襲來時,這回她選擇了默默承受,亦或是享受。
經過多次的反復體驗,具有很好身體監控意識的她,似乎也快要拿准了這股感覺在自己身體里的脾性。
她感覺到這並非簡單的像立偉所說所想的那樣,是某種只會單純讓人興奮或催情的物質,若是如此,那自己休養的這段時間只會被刺激得片刻不得安生!
而自己這些天明明不是這樣的!
自己明明在家裡休養得非常安逸舒適!
——明明是休養的每一天,自己會感受到體力精力恢復更快,皮膚漸漸恢復彈性和光澤,貼在枕頭的耳朵聽到心臟更加沈靜有力的跳動,氣血漸漸充盈,甚至是連白帶都更加清潤透亮了……興奮或催情的物質明明是要消耗體力,甚至打亂內分泌的!
但是自己這些徵狀都沒有!
——明明是好幾次,那種感覺來臨前,往往都是自己的情緒先提上來,引起心率和脈搏的變化,那如潮水般湧起的感覺才會接踵而來,在京遠的小公寓是這樣,在電梯里是這樣,在那夜公園長凳上是這樣,今天與楊柳依拌嘴時也是這樣……
如今,明明也是自己主動擁抱立偉後,在情緒的渲染與牽引下,自己又難以抑制住心率與脈搏,她才又姍姍而來,甚至是讓舒曇感到有些姍姍來遲!
她就像隱藏在自己體內的一位知己,體驗著自己的喜怒哀樂,而每當自己心力交瘁,有需要她的時候,她就會及時出現在自己身邊。
而當她出現時,就如長夜孤岸的暗潮一般,雖然在幽幽暗夜裡默默隱忍著,直到自己出現在岸邊,給她發出潮信,她才會如約而至,從自己身體里陣陣湧出,無端的力量衝湧著自己的軀乾四肢,甚至讓自己漸漸無法控制,完全是一種被急潮裹挾著沒有退路的感覺!
但自己的精神是清醒的,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這股潮湧中漸漸湮沒……
她眼神向下的余光,已經看到自己的雙唇充血,漸漸紅如胭脂。
她眼神左右的余光,也流盼到自己的黑絲秀髮越來越多的膩在了自己的鼻尖,嘴角,雙頰……
她眼神看不到自己的眉眼與鬢角,但她從自己男人的眼中明白,那裡的景色已經最夠醉倒男人,因為剛才,自己的男人說,那是自己最媚的地方,如今可能會更藏不住自己的媚態了吧~
她眼神看不到下面,但她的小腹剛才確實抽動了一陣,為此,她還害羞的不敢一直抵著立偉的胯部太緊了,她怕立偉以為她因此變得輕賤……
但她還是禁不住男人正在注視著她的目光,她就是想要問眼前的男人——
「你看我甚麼呢?」語氣媚如細絲。
立偉與舒曇如此近距離的相互對視,那張臉就像是一副只有他才能諦視的風景畫,潛藏在他心裡的那個問題,忍不住讓他傻傻的說出幾個字。
「你真的,更白了」
舒曇不想像剛才那樣辯駁了,如今被滾滾情潮推著向前的氛圍下,兩人心照不宣,原因已經不言而喻了。
讓自己的男人發現自己漸漸變美,有甚麼難堪的?
自己從男人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他明明是一種欣賞與享受!
她有些反常的像很多小女生一樣和自己的男人玩起了小心機,用手捲起一綹黑髮,任性一甩,打掉面前男人渴慕的眼神,嬌俏的說到。
「都看到了,還問甚麼~」
立偉在躲開一絲發香輕襲後,猛然眨眨眼,在他聽來,女人這話已經不是反問句,這是祈使句,是情調,是調情!
「嘿嘿!我早該想到了…果然……你真的……不!……你比那一晚,還要美!還要媚!」
應該就是那一晚的餘燼沒有滅掉,一直潛藏到今晚,才會在今晚燃起熊熊烈焰的吧~!
「算起來,從在家靜養開始,已經快兩個星期了……你都沒有正經碰過我了!」舒曇嬌媚的說著,順勢傾在立偉身上,胸腹相貼相磨,就像是剛剛結婚的小媳婦一樣在幽怨著。
「哎~曇兒,是我拖累了你~我現在……我現在動不了了……」立偉低頭汗顏。
「我不准你這麼說!我不是說過嘛,你永遠是我的!抬起頭來!」
立偉拖著殘腿還在自責,不肯抬起頭來面對舒曇。
「我讓你抬起頭來!抬起頭來!看著我!」
眼見立偉始終不願抬頭,舒曇主動調整了一下坐在立偉胯部上的腰肢,開始俯下身,窩著腰,將胸埋在立偉腦袋下,之後抱住立偉的脖子。
立偉下巴窠感受到了舒曇那對在緊繃襯衣下仍然很柔軟堅挺的乳房,聞著舒曇體香和發香蒸騰在一起的溫熱馨香,喃喃說到,「曇兒,你別這樣,我會更難過的!」
舒曇絲毫不聽立偉的話,摟住立偉的脖子主動開始拱腰挺胸,愣是用緊繃襯衣下那堅挺的乳窩將立偉的下巴挺了起來!
她雙手重新箍住立偉的頭,當面命令道。
「我讓你看著我!」
立偉雙眼沒有選擇,頭顱在如瀑黑髮的四面籠罩下,眼前女神的面容只能是他目及的唯一。
他似乎看到了舒曇額頭,鼻尖和兩腮慢慢滲出的細密汗珠,反射的晶瑩水光讓這些部位如同打上了高光一般,豐盈的額角,剔透的鼻梁,水嫩的蘋果肌,這讓她的五官更加立體動人!
在他的眼中,此刻的曇兒似乎已經被一層光暈所籠罩!
「我是你的!曇兒,我是你的!」立偉此刻只想把自己的一切獻給眼前的女神!
舒曇微睜著一對精緻黛眼,諦視著立偉,任性的說到,「就算是你動不了,你也是我的!你就算這樣,也比楊柳依她老頭子強多了!」
「啊?」立偉不知道舒曇為何會提及到楊柳依,以及老邁的趙振。其實在舒曇心裡,她這一夜早就把楊柳依罵了千百遍了!
「曇兒,我~~」
立偉剛想說甚麼,卻被舒曇靈巧地伸出纖柔手指壓在了嘴唇上,微微蹙眉鼓腮,嬌嗔著說,「我不准你再說喪氣話!你是我的,即便你動不了,我照樣能行使我的使用權!」
「使用權?」
立偉忽地握住舒曇按在他唇前地柔滑手指,痴痴追問著。
「使…使用我嗎?」
「明知故問!」
舒曇嬌俏的將柔滑的手指從立偉的手心裡抽出,扭了扭胯部,趴在立偉肩上,甩了甩滿頭黑髮,拉長眉眼,語氣不屑的嬌憨起來。
「我們做醫生護士的,甚麼不懂?就是有時不願做罷了!」
說完,不等立偉反應過來,眼神流盼靈動一閃,側身伸手,撿起立偉床頭的遙控器,動作自如的就像是在家裡一般,抬手對著病房的頂燈,按了幾下,瞬間將室內的燈光調暗了許多。
立偉眼睜睜的看著身上的女人輪廓暗淡下來,整個病房的陳設也在昏暗中朦朧起來,只有那被護士拉下的百葉窗還能勉強從細小的邊縫中微微透進幾縷走廊里的白色光線,這反而讓病房裡顯得更加隱晦朦朧了。
此刻房內的光亮程度,讓立偉感覺就如同家裡臥室那盞經常被舒曇故意調暗的床頭燈,每當夫妻二人將要共赴巫山雲雨時,嬌羞的曇兒就會默默無言的伸手,把燈調得光線闌珊。
而此刻,忽然被自己身上的妻子主動拉進這種闌珊曖昧之中,主動被動互換,只會更加惹人遐思……
立偉即激動又惶恐,唧唧說到,「曇兒,你…你這是把醫院,當成……當成家裡了~!」
舒曇放下遙控器,重新蜷腿提胯,雙手扒在立偉的肩上,朦朧的面容慢慢俯近立偉的臉,直到兩人眼神中的微光相互可見,舒曇輕舒曇口,在昏暗光線的掩護下,向立偉吐氣如蘭,由衷吐露著。
「這當然是醫院了~~以前,我們是醫院的。今夜,醫院是我們的!」
立偉聽罷,震耳欲聾,呼吸驟停,瞳孔震動,顱內高潮!
「甚麼?曇兒你說甚麼?我沒聽錯吧!」
昏暗的燈光下,他看不清晰曇兒的臉,不敢想曇兒此時的臉是不是已經紅透了!
「死鬼!你明明聽清了~」
「死鬼想再聽一遍,聽一千遍一萬遍!」
每當在家裡,每當在床上,每當燈被調暗了,就是立偉該給舒曇寬衣解帶的時候了。
只是今夜,家裡換成了醫院,雙人臥床換成了單人病床,男上女下換成了男下女上……只有男人細聲呼喚女人的名字沒變,男人手上簌簌的解衣聲沒變,女人嬌羞的嗔怪沒變……
「曇兒,曇兒~我我,我找不到扣子!」男人慌張的亂手在女人胸前反復摸索著。
「哎呀!你輕點,她這衣服我穿有點緊的!我們都小點聲!」舒曇反握住立偉的手,壓在自己胸前,控制著立偉激烈的動作,也在主動引導著立偉找著扣子。
「啊!」立偉在舒曇雙手主動的按壓下感受著她在襯衣緊繃下乳房的挺翹與柔軟,口中忽然飄出一句。
「你畢竟比她大,肯定比她緊了~」
大?緊?
舒曇聽到立偉放肆的言辭,在昏暗的掩護下,下面竟然忍不住抽了一下!卻也要堅持佯怒遮羞,「你!我太慣著你了!你小點兒聲!」
立偉在舒曇難得這麼主動的情態下,說話更加沒有束縛和忌諱了,當他聽到舒曇那句「今夜醫院是我們的」,使他的心不斷顫動著,讓他感覺今夜別管他說出甚麼放肆調情的話來,舒曇都能夠照單全收!
「你我在醫院這麼多年還不知道?都快午夜了,只要家屬主動把燈調暗,就不會有護士進來了!更何況,單間病房,很隔音的!嘿嘿嘿~」他終於在昏暗中摸到了舒曇襯衣的扣子,那是進一步開啓曇兒心扉的開關。
「那也要小點聲~!哎呀~這裡~這是醫院!」
「你不是說今夜醫院是我們的麼?」
立偉說話更加肆無忌憚了!兩手也更加急切,甚至有一點粗野,橫扯著舒曇的扣子!
「哦~唔!啊~壞死了你!我就…不該這麼說,哎呀~我…我後悔了~」
舒曇清麗的嗓音開始音節發顫,立偉粗野又慌張的扒開她胸前的扣子,卻讓她身子顫動得快要保持不住平衡,就快要傾倒在立偉身上了!
眼見舒曇前襟大開,朦朧視線中,一副依稀淡黃色的罩杯在昏暗的光線下極其顯眼,更沒想到那顯眼的胸罩竟會滿裹著那對圓潤豐挺的美乳向著自己俯衝過來!
他伸出一副龍爪手,架住了那對嬌柔無力的美肉,扶住了向自己傾倒過來的舒曇,只是手上一直閒不住,隔著胸罩盡情摩挲起來,真絲襯棉的材質,絲滑之中又有舒曇的體溫體香,直嫌此刻舒曇的酮體還不夠酥麻嬌軟。
舒曇盡力忍耐著立偉地摩挲,卻也禁不住擠出幾聲嬌喘,還在嬌羞悔不當初,「唔~哦~咦咦…哎呀…我就…不該…這麼說,~真…我後悔了,真~」 說話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
「我真不敢想你能說出這話,曇兒,你太讓我激動了!」立偉就這麼撫著嬌柔癱軟地舒曇,伸頭湊到她的耳邊,縱情地吹開她遮在耳邊的長髮,壓低聲門,低音轟炸著舒曇的耳蝸——
「我現在只感覺,我斷條腿都值了!」
身在醫院的異樣感,確實給兩人帶來了特殊的刺激,面對說話越來越肆無忌憚的男人,舒曇以縱情壓在男人身上做為武器,仰首仰頸,美目如絲,嬌柔細聲卻尖利的懟了回去,「你活該!你下賤!你癱了才好!」
這話反而激起了立偉的野性,他連舒曇文胸的後帶也不解,毫不猶疑往上翻開舒曇的胸罩,昏暗的光線下,兩手放肆的揉搓著女人的玲瓏美胸,手指不時夾一夾乳頭,口舌又添又吹,溫涼交替,不斷挑動著舒曇的情慾,一番意氣的說著。
「我癱了,誰來照顧你?誰來伺候你!誰來滿足你?!」
「啊~啊呀~嗚唔!你說這話~你…你混蛋~!」
舒曇被立偉的揉搓和夾弄伺候得耐不住了,聽到立偉的意氣豪言更是被激得心神蕩漾,難以抑制!
她想重新坐直上身,雙手卻找不到著力點,只能任性縱情地直接捂在立偉的腦袋頂上,用力挺身,使柔軟的胸腹逃離立偉的魔爪!
但自己的男人仍然對她極其渴慕,還是不肯放過她,趁她起身的機會,露出了小腹與褲襠,正好可以繼續向下求歡了!
已經感到男人粗硬的手在她的腰窩處不斷踅摸著,似乎正在解開她的腰帶,向襠部的春園小徑進發了。
這…這條深色褲裙料子手感真好,立偉不斷感嘆著,雖然寬松,但不起褶又柔順。
雖然平時走起路來就像是裙擺一樣垂擺流動,但如今摸在手上卻又極致的輕盈冰涼,就像是在撫摸曇兒的玉潤柔荑!
嗬!都市輕熟女的這點兒小心機,曇兒快跟著紫菡學會了!
女上位太難了!
舒曇雙手扶在立偉的腦袋上大口喘息著!
既要挺著身子,又要經受男人放肆的撫弄挑逗,很容易就會堅持不住的!
真的是難以兼顧!
自己還沒堅持一會兒,已經就要虛脫無力了!
還不習慣上位的她,只能雙手扶著立偉的頭,慵懶的挺起身子,一如貴妃出浴,嬌軟無比,只能漸漸緩著體力。
但自己已經前襟大開,胸罩被翻,長髮已經被搞得凌亂得看不到面前立偉的臉。
即便已經很是狼狽,也只能無力的任男人來隨意採擷了。
「曇兒,你今天穿的是整套的內衣!都是黃色的!」身下的男人已經解開自己的腰帶和褲襠,為進一步發現自己的春園秘境而歡呼了。
自己能把剩下的流程和自己的身體都交給他了嗎?放在以前做愛的時候,自己就是這樣做的,因為那時真的沒力氣了……
濕了!
已經濕了!
立偉含胸低頭,凝視著舒曇恥骨下淡黃色三角內褲的那一攤明顯被濡濕的深色!
在昏暗的環境下,這抹深色似乎濃得發紫!
盡顯神秘與誘惑!
用手指輕輕撫摸,似乎感到了一絲黏黏的感覺,再進一步輕輕的按一按,舒曇嬌軀猛然一顫,上面那張嘴就率先忍不住了——
「啊!輕些!老公,我真的沒力氣了……」舒曇仍然無力的扶在立偉的頭上,嬌聲求饒著。
立偉雖然被舒曇壓著,看不見舒曇的臉,但這一聲嬌喘足以讓他臆想妻子此刻沈醉迷離的面容。
舒曇雖然嘴上說著求饒,可不知為甚麼,當下體猛然受到一絲刺激的時候,讓她身心忽然一激靈!頓然感覺,似乎力氣還在?
那種如急潮一般的感覺又從自己的胸腹開始陣陣湧起,衝向自己的軀乾和四肢,心臟更加有力的迸發衝湧,就像是給自己的身體充盈著氣血!
與以前和立偉做愛時相比,完全是不同的感覺!自己如今心態上一直感到的虛脫無力,有可能是以前的心理慣性造成的?
「曇兒,你再動一動!動一動!」立偉急切地渴求著。
舒曇感到了自己下體有東西在緩緩磨蹭,低頭一看,昏暗的光線下,自己率先看到的竟然是立偉翹起的紫色肉棒!
原來立偉一直心急著,先把他自己的肉棒從褲襠里掏出來了!
雖然還沒有給舒曇脫下褲子,只挑開了她褲襠,就試圖扒開她的內褲!
可他畢竟拖著一條石膏腿和支架,身子動不了,而舒曇又蜷著腿跨坐在他身上,他實在是沒有空間扒開她內褲了!
就連從側面撥開內褲都很難!
舒曇看著立偉的小兄弟在自己面前立正敬禮,自己的情緒又忽然被燃起來了!
可看到立偉一副猴急的樣子,禁不住笑了起來,她本想起身,往下再脫一截褲子,這樣就能扒開內褲了,可她剛想這麼做,卻又想逗一逗立偉,嬌柔得意的說著,「哼!我沒力氣了!你自己弄吧!」
她任性的挑逗著立偉玩,就是愛看男人在自己身上猴急而得不到樣子!沒想到自己在與老公的性愛上還有佔據主動的一天!
可自己真的沒力氣了麼?似乎不是的。
舒曇內心明顯感到自己已經緩過來了,就像是在這些天的休養時期里,自己運動完之後體力就會比以前恢復的更快,這種日常的感覺,自己似乎快要習慣了。
只是沒想到,如今在做愛上,自己也可以……
「曇兒,曇兒,你可以再動一動嘛!你剛才熱烈的樣子,我都被你迷醉了!我忍不了了!」無可奈何的立偉還在乞求著舒曇,如今只差一層薄薄的布料,可就是擋著吃不到!
舒曇居高臨下,俯視著立偉一大一小兩個頭,都在巴望著自己,她魅惑的笑著,確實沒想到,自己在與老公的性愛上竟然完全佔據了主動!
真的有這麼一天!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似乎能讓自己的男人付出更多去愛自己!今夜自己一點點的主動,就換來了男人對自己一整夜的贊賞與沈醉!
感覺到了自己體力漸漸充盈回來,舒曇提了提臀,扭了扭胯,嬌俏一笑,忍不住悸動地心緒,一把握住立偉的肉棒,緩緩地上下擼動起來,主動蠱惑著自己的男人,「要我動一動也可以,但你要聽話哦~老公~」
「你說你說!曇兒,只要不難,我一定照做!」立偉已經入了舒曇的彀了。
「你,我要你自己把套子戴上!不難吧!」舒曇急聲催促著。
立偉一臉懵逼,「套?哪有啊?今夜我們興致來的也突然,誰也沒準備啊~」
舒曇蹙眉佯怒,睜大一雙黛眼似有深意,嗔怪著立偉,「哼!你的套呢?」
立偉無奈,「曇兒,我傷了啊~都不敢妄想能和你做了,哪還有套啊?」
「真的沒有嗎?」舒曇古怪的眼神逼視著立偉,手上也沒停,扶著立偉的肉棒在自己內褲濕滑處反復研磨著,嗤笑一聲,拉長語調,「你給我~好好想想~~~」
立偉自然受不了舒曇這麼誘惑自己,感覺自己的肉棒就要爆開了!他早就無心考慮舒曇的問話了,「曇兒,你別折磨我了!真沒有!」
「哼!」舒曇松開握著肉棒的手,嬌怒的打了一下肉棒,伸手指著自己床邊的小手包,「你,打開!快!」
立偉忍著肉棒的刺激,看到了舒曇的手包,感覺不可思議,「老婆,你有?你怎麼會有呢?」
做老公的傷了,做老婆的包里卻隨時帶著套?細思極恐啊!
「少瞎想!打開!快點!」舒曇越催越急了。
立偉側身將包拿到身前,打開尋找,裡面有各種化妝筆,濕紙巾,發卡,手機,還有一個煙盒大小的盒子……
「啊!這是!」
立偉不敢相信!昏暗的光線下,他急速地拿出那個小盒子,盡可能地湊到自己眼前,仔細一看,真的!我前夜買的那款情趣套!仿入珠的!
他禁不住痴痴說到,「怎麼在你那?我明明放到了外套內兜里的……我的外套呢?」他四顧張望,外套已經被舒曇整理在了牆壁上的衣架上……顯然已經被舒曇經過手了。
「哼!你甚麼事瞞得過我?」舒曇眼神得意,欣欣然說到,「這回有套了,戴吧~」
「老婆這個套是…情………趣……」
「有總比沒有強!戴吧!」
「曇兒,你你先把手拿開~」
「啊?我~?」
她低頭一看,完全都沒意識到自己在何時又把立偉地肉棒緊緊握住了!
淫像不覺的流露出來,讓她忽然羞愧難當,又佯怒遮羞,打了一下立偉的肉棒,嬌罵道,「壞東西!最壞了!」
立偉被打的連續低沈的呻吟了幾聲,趕緊將自己的小兄弟扶住了,一面撕開包裝,一面壞笑著,「嘿嘿~曇兒,我知道,你早就想要了!」
被自己男人說破心思,舒曇乾脆長髮一甩,把臉扭向一邊,輕聲嘀咕一句,「鬼話,趕緊戴你的~」
立偉笑笑不說話,將套子拿在手裡,一摸便感覺與普通的套不同,很油,很滑,而頂端的四周全是圓形的氣泡凸起,他戴在肉棒上,這些氣泡凸起正好在肉棒冠狀突起的外圍排了一圈!
就像自己的肉棒又加粗了一圈!
讓男人頓時有了征服欲!
這使他想起來嘉旭的那句推薦語,戴上之後適合連續衝加速衝,衝得她語無倫次,衝得她神魂顛倒!
哎~只是自己如今拖在支架上一條殘腿,下身動不了,不能主動衝了……這麼好的武器……太遺憾了……
看著自己身上這個亟待需要被滿足的女人,隨即輕嘆一聲。
「我現在不能動了,就稱這根棒子了!你拿去用吧!」
卑微,堅決,但深情流露……
舒曇聽完回過頭來,又忿忿的貼著立偉的臉龐,在他的耳邊氣若幽蘭,「你又開始了!我不准你這麼喪氣,不管你能不能動,你都是我的!」
「你記住,只有你能碰我!」
隨後她立即直跪起上身,兩人胯部短暫分離,將自己寬松的褲裙繼續下褪到大腿部位,直到能夠繼續褪下裡面的黃色內褲,露出她久久未曾被光顧的春園秘境……以往在這昏暗的燈光下,立偉通常會把舒曇脫得除了項鍊一絲不掛,而此時在醫院昏暗的光線下,兩人卻一件衣服也沒全部脫掉,舒曇鞋也沒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