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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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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流域風 · 陳皮皮的鬥爭 · 本章第 1 / 2 頁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程小月就急著要去車站。

卻給薔薇攔住了,說:「好不容易來一回,這麼走了可叫我心裡難受!總得待上幾天是正理兒,轉轉這西安城裡的風景,別的不說,兵馬俑難道不去看看?」

程小月在她面前尷尬,巴不得早些離開,執意要走。

說:「我這心急火燎的趕過來也是沒辦法,是請了假的!那邊一群人還等著,哪裡敢耽擱?」

薔薇看她堅決,嘆了口氣說:「真要走,也用不著急在這一會兒,你們娘倆先在家坐著,我讓他去車站買票。你再推辭,就是打我這張臉了!」程小月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說出話來。

她原本在心裡看低了薔薇,偏偏這寶貝兒子不爭氣跑來她家,那一些骨子裡的驕傲當然沒了底氣。

看薔薇打發男人出了門,回頭卻來拉了小月的手去她房間。

陳皮皮要跟著過去,卻給薔薇攔住說:「我們女人要說體己話,你不要搗亂。」

兩人進來屋子,薔薇還不放心,探身子出去看了陳皮皮一眼——生怕他跟過來似的。

反扣了房門給了程小月一個淺笑,說:「要是不嫌棄,那就叫你一聲姐姐吧!阿姨我是叫不出口來的,怕你也不願意應承……」輕輕向她笑一笑,接著說:「咱們倆個女人,生活著兩個世界。要不是有皮皮這節,怕一輩子也未必有甚麼交集瓜葛。」

程小月陪著笑一聲,說:「這也算緣分。」話卻說得言不由衷,她雖然在心底深處隱隱覺得自己也有不堪的一面,卻還是認定要比眼前這個女人的過去明亮乾淨許多。

薔薇似乎知道她心裡想法,低聲說:「或許你還記恨我以前的作為,再或者我不是那樣一個身份……你怎樣想我都不在意的!我只一件事要告訴你,無論哪個低賤女子,也有付出真心的時刻。我有那樣的經歷,對於男女之間的事,已經看得沒多麼在意,可這遭他過來,我卻只拿他當弟弟看待的。要論到對男人的瞭解,雖然你長我些年齡,我卻有把握說比你強了很多。皮皮這個年紀,正是不知深淺無法無天的叛逆時候,他……他又知道了女人的滋味兒,你一味強壓……是起不了效果的……」

她這番話把程小月說得全身不自在起來,臉上微微發熱,也不知道該接甚麼話,想:她這意思,是說我這母親做得不稱職麼?

難道就輪到她來教訓我?

只聽薔薇接著說:「我揣測他這遭逃出來,原因多半是在你身上……你們本是母子,又相依為命,應該比別家親暱才對!更何況你們之間還多了這一層身體上的關係……」

這句話一出口,聽得程小月腦子里如同響了個炸雷!

全身一顫,臉色頓時蒼白得沒了一絲血色。

薔薇還沒察覺,自顧自說了下去:「他這年紀,把情慾這件事看得比天還大,你要是肯遷就他幾分,別說離家出走,你就是拿鞭子趕他,怕都是不肯走的!」

程小月的臉已經由白轉紅,羞愧得無地自容。

一聲不吭轉身就出了房門,直奔院子里的兒子過去。

陳皮皮正心裡沒底,不知道兩人在房間里做甚麼密謀,看媽媽出來,自然想探聽下虛實。

衝程小月呲牙做了個笑臉,正想開口討好,發現氣氛不對,還沒來得及反應,程小月已經一個大耳光輪了過來。

這一巴掌打得結實,清脆帶響,陳皮皮被抽得在原地轉了半個圈兒,又踉蹌著退了幾步才站住。

程小月已經被氣得流出眼淚來,嘴唇直打哆嗦,卻又罵不出口,只哽咽了聲音說:「你作踐了我,還要炫耀到這裡麼?很好,很好。你現在大了,我管不了你,從今天起,你愛去哪裡就去哪裡,愛做甚麼就做甚麼!」說完低頭只顧走,也不理會隨後追出來的薔薇。

走出院門的時候,才聽見薔薇大聲叫著她姐姐,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

陳皮皮還懵在那裡,眼看薔薇追出去,才忽然意識到不妙。

也飛快追出去,卻只看見薔薇茫然站在巷子口,手足無措的樣子,就問了句甚麼事?

薔薇急得直用手往巷子另一頭指,卻滿臉惶恐說不出話。

他跑去薔薇身邊往拐角的街上看,卻看不到媽媽的身影。

身後薔薇猛地推了他一把,顫聲說:「你快去那邊追,千萬別讓你媽媽一個人走了……都怪我,說話沒思量……」

她一句話沒說完,陳皮皮已經拔腿跑向巷子另一頭。

程小月滿心羞憤,邊走邊流淚不止。

她走得漫無目的,只撿行人稀少的巷子去鑽,也不知走了多久,竟從巷子里繞出來。

街上車水馬龍行人摩肩擦踵,約莫一個集市的樣子,她衣著亮麗卻滿面淚痕,周圍的人就都轉頭看她。

這才覺得狼狽,去路邊一家賣雜貨的小店,要買一包紙巾來擦臉,卻難過的說不出話,指著那包紙巾不住地抽噎。

店老闆理解了她的意思,探身拿來遞給她,待她掏出錢包要付錢時候卻伸手阻攔,說:「你這女子,哭個甚?天大冤屈也沒甚要緊,莫哭壞了。」她愈是覺得丟臉,轉頭掩面而行。

又走了一程,漸漸平靜一些。

這才想起自己是來接兒子回去的,沒料到情緒一時失控就這麼逃出來!

畢竟還是要拉他回去,不然無論如何放心不下。

但要她轉頭回去,那是萬萬不肯的。

面子上尷尬不說,在薔薇眼前形象盡毀才是最不甘心的。

其實在她心中,對兒子也只是惱怒,埋怨他沒個親疏薄厚輕了自己,真正羞愧的,還是在一個曾經的妓女面前喪失了體面。

她這面進退失據思緒繁復,那邊家中早亂了個糟。

陳皮皮尋了幾條街,始終不見媽媽身影。

要是換作往常,他巴不得多一會兒自在,這次卻真擔心起來。

兩人之間,對峙爭鬧已經平常之極,媽媽舉手就打抬腿便踢他早就習慣,可這次程小月居然失態到奪路而逃,那實在超出他想象!

一往他就算闖下天大禍事,心裡卻能淡定自若,如今看媽媽表情,隱隱已經覺得這一次比以前要嚴重很多了。

又轉了兩個巷子,迎面碰上薔薇,已經滿頭汗水,走的雙頰泛紅氣喘吁吁。

一望見了他遙遙地喊,問看到人了沒?

兩人又尋了一圈兒,始終看不見人影,才怏怏回家。

一進門站在院子里的男人就埋怨:「我回來家裡連個人都沒有,你出去也不知道鎖門?」說話間把手裡捏著的兩張票遞給薔薇:「沒有直達的,我尋思杭州比上海轉車更近……」

薔薇哪裡還顧得計較?

苦著臉說:「他媽媽被……被……氣跑了……」她本來要說是被自己氣的,忽然害怕丈夫詳細詢問,到嘴邊的話就含糊了過去。

男人卻不著急,說:「還能跑到哪裡去?生一時氣自然回來了。最不濟跑去車站,難道真不要兒子了麼?」

一句話提醒了薔薇,潦草叮囑了男人在家不要出去,見了程小月千萬要留。

自己揣了車票拉陳皮皮出門,打車直奔火車站。

路上陳皮皮自然問她原委,薔薇因為有司機在,當然不肯說。

小流氓就越是好奇,想:還以為氣翻媽媽的本事只我有,原來她也是個中高手!

多半小時候也淘氣得很……她得罪了媽媽,媽媽為甚麼要打我耳光?

要說是生我離家出走的氣,為甚麼昨晚還好好的?

等到了車站,兩人就把守在售票窗口,單等程小月自投羅網。

到了這時,薔薇才有空隙把其中曲折講給陳皮皮。

說:「我還真沒把自己當成外人!居然跟她去說這些話,還道她是個通達人,全沒考慮到她的情面。怪不得她惱……」

陳皮皮聽得直縮脖子,說:「這下我要倒霉了。萬一我媽媽生氣不要我了,你可得負責……我要求卻也不算太高,你權當是養了個二房,每日管我的三餐肚子飽,記得常常臨幸足夠了。」

薔薇聽他無恥,忍俊不禁,曲指在他頭頂敲了一記,說:「不要想的那麼美好,萬一你媽媽真走了,我也千里迢迢把你押解回去。」

二人一直等到中午,也不敢離開,買了兩客快餐正吃著,忽然聽到手機響。

薔薇還在看來電號碼,皮皮眼尖叫起來:「媽媽的媽媽的電話……」薔薇頓時大喜,想了一下,卻拿給他接,自己湊過去一起聽。

沒想到電話那頭卻是個男人,說:「有人要我說的,你去告訴陳皮皮,他媽媽現在到車站等他,要是不去,就永遠別回來了。」陳皮皮問:「你是誰?乾麼用我媽媽手機?」那人口氣倒硬,說:「我是誰要你來管?你小子口氣很屌嘛,是想打架麼?老子打架可沒怕過哪個,你隨便叫個司機問問——西京城裡開出租車的蛇二三是誰?嚇破你膽子……」話沒說完就斷了,想是被人奪走了手機。

薔薇在邊上聽得直笑,一喘一喘的氣兒噴著陳皮皮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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