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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懲罰

aksen · 情慾兩極 · 本章第 1 / 2 頁

這周,施夢縈過得很糟。

最近很忙,忙得都沒時間去找沈惜了。

不但要抽時間去寧電找人聯絡感情,施夢縈還要代班課程助理陪講師外出講課。

上個月,接連有兩個課程助理辭職,專職助理已經沒幾個了。

上周施夢縈陪岑穎淑去平州上了兩天課,週六中午回到中寧,休息了半天,晚上就接到沈惜的電話。

雖然真的很疲憊,甚至好像有些發燒,但施夢縈還是應約出門,她等沈惜這個電話已經很久了。

然而,這次見面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帶給施夢縈報復成功的快意,沈惜的反應完全和她的預想大相徑庭。

坐下沒多久,他就很認真地表示,如果不出意外,這是他最後一次出來與她談心。

如果有效果,那今後就沒必要再談;如果還是沒效果,那再談也沒有意義。

施夢縈把這句話當成是前男友在試圖掌控談話節奏,並沒有太過在意。

「是不是最後一次,可能你現在說也是白說。」

她的反應可能也在沈惜的預料之內,他並沒有就此展開爭辯,而是直接進入正題。

「你不是一直問我,你寄來那些視頻,我看了是甚麼感覺嗎?我只能說,很遺憾,沒有感覺……」

施夢縈臉色一沈,但沈惜並沒有留給她插口的機會,很快就跟上了後半句:「因為我沒有看,直接就刪掉了。」

施夢縈錯愕不已:「為甚麼?」

「因為沒必要。這次的視頻,和上次你寄給我的那些,有很大的區別嗎?也就是那些事吧?」沈惜長出一口氣,「我記得你去年就給我寄過差不多的東西,是很多照片,對吧?還記得那時候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施夢縈的腦子有些亂,為沈惜壓根沒看自己拍的那些視頻而深感惱怒,這意味著她和董德有上床時所有的做作和委屈全都白費了,她既想大發一場脾氣,又逼著自己忍耐,免得這次難得的和沈惜正面溝通的機會就此斷絕,思緒紛雜,哪有餘暇思考?

聽到沈惜發問,只是下意識地點點頭。

沈惜也沒指望她能有所回應:「我上次就說過,你需要關心的不是我的感覺,而是你自己的感覺。如果你開心,那就繼續,如果不開心,再一再二何必再三?至於我,分手以後,你想交甚麼樣的朋友,過甚麼樣的生活,我都沒有立場去評價。」

施夢縈一揚脖子,像要說甚麼,沈惜擺擺手示意自己還沒說完:「但既然你又寄了那麼多視頻給我,說明我以前說的那些話,你根本不care……其實真的很難理解,既然我說的話你並不放在心上,又何必那麼在意我的感覺呢?如果你真的重視我的感覺,為甚麼我說的話你就是聽不進或者聽不懂呢?還是說你其實只在意你自己期待的答復,只要我給的不是你想象中想要的,就完全聽不進了?」略停頓了一下,沈惜解嘲似地輕撫額頭,「我最後鄭重地再說一遍我的想法:首先,我建議你以後不要再拍類似的視頻;其次,如果你一定要拍,我管不著,但請你拍完以後不要再寄給我;第三,如果你拍完以後一定還要寄,我也同樣管不了,但是不是回應你,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其實,我現在就可以把今後每一次收到視頻的感覺提前告訴你,那就是,沒有任何感覺,因為我不會再看,就像這次一樣,收到以後我會直接刪掉。」

「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拍的是我跟董德有上床,是吧?」施夢縈似哭似笑,期待著自己剛透露的人名可以成為一次暴擊。

沈惜略感困惑,也許是在回憶董德有是何方神聖,隨即皺起眉頭:「你那個房東?」

「對!」施夢縈乾脆地答道,隱約感到一絲痛快。

沈惜流露出稍許難以言說的神情,一瞬間不知該怎麼回應,沈默了幾秒鐘,無奈地搖搖頭:「我沒看視頻,確實不知道,但知不知道這一點好像也沒甚麼差別,我要跟你說的,還是剛才那些話。」

「你不想知道我為甚麼跟那個老頭子上床嗎?」

沈惜搖頭:「不想。你能不能先把我說過的話消化完了,再想想你是不是還有那麼多問題?我說了,我要跟你說的,還是剛才那些話!如果你一門心思非要拍那些視頻,我管不著,既然我管不著你拍不拍視頻,那我同樣也管不著你要跟誰上床,為甚麼要上床。人啊,只會對在意的事情有好奇心,去問怎麼了,為甚麼,今後會怎麼樣?對不在意的事情,我沒甚麼好奇心。我有自己的事要做,要想,就算沒事,我也會想想怎麼休息,怎麼娛樂,我為甚麼要多費心思去想別人的事?也許過去還在一起的時候,你就覺得我是個很閒的人,我也不必跟你爭論我是不是真的那麼閒,好吧,就算我很閒,我有很多時間,可怎麼利用這些時間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把時間花在追問或者思考你今天做了甚麼,明天又做了甚麼,你為甚麼做這件事,又為甚麼做那件事,你的事情,難道不是應該由你自己去多想想為甚麼嗎?」

這不是施夢縈期待的答案,她無法理解一個人為何能如此涼薄,一時欲哭無淚,竟連發作的脾氣都被消磨了大半,之前準備的很多要進一步「刺激」沈惜的話,也說不出口,只能愣怔怔地坐著。

話說到這裡,沈惜覺得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想要告辭,看到施夢縈的神情,又嘆口氣,重新擺正坐姿。

「也許,嗯……不知道你是出於甚麼樣的期待,也許你希望我能問你為甚麼,或者我能直接懂你為甚麼可能更好。但很遺憾,說實話,我覺得我最大的問題,可能就是缺乏對你的共情能力。一直以來,我總覺得自己算是那種比較能夠理解他人感受的人,但越到後來我越發現,對你,我總是摸不准,懂那麼一點,但更多的是不懂,其實你對我也是一樣。你想想,我們花了那麼長的時間在一起磨合,換來的卻是一直都不懂彼此,這不是就意味著,對我們來說,彼此最好的體面就是互不相擾呢?」

施夢縈神情哀戚:「如果真的有愛,又怎麼會不懂呢?」

沈惜苦笑:「好吧,你是這樣看待人與人之間的相互理解的……我呢,覺得理解是一種能力,不是光有意願和態度就夠的。」

「有愛才會有真誠的溝通,否則怎麼才會懂呢?就算是分手,你至少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

「不要說我沒有給交代,不要這麼說……」沈惜輕揮雙手,像要把兩人間無形的隔閡推開一些,「否則我恐怕真的會對‘交代’這東西產生誤解。去年一月我提分手,直到請你從我家離開,中間我們又多熬了三四個月,這段時間里我們幾乎每天都在說這件事,你可以說你不理解,也可以說你不接受,但請不要說,我沒有給你交代。」

「你覺得你交代了,然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分手了。可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兩個人都不愛了,那才叫分手;如果一個人還愛著,那只能叫拋棄。」

「有一定道理,好吧,那換成你更想用的這個詞,我拋棄了你,然後呢?」

施夢縈默然不語。

「如果,只要還有一個人愛著,就只能有拋棄,而不會有分手,那無非只是把世間的一半‘分手’改名叫作‘拋棄’而已。難道因為在名義上它們只能算‘拋棄’,而不算‘分手’,這些拋棄就不會發生嗎?你換了一個叫法,得到甚麼呢?說到底,你得到了一個‘你不是自願分手的,你是被拋棄的’這樣一種認知,覺得你的痛苦全都源於別人對不起你,是這個世界在傷害你。除此之外,還有甚麼呢?令我們能心安理得地不必自省和內疚,又能肆無忌憚地不甘和憤恨的,就是這種委屈的受傷害感。」

施夢縈還是低頭不語。

「好像真的沒有太多要說的了,剛才,你問我有沒有聽過關於‘分手’和‘拋棄’的那句話,我也送兩句話給你吧。‘由誤解而親近,以瞭解而分手’,木心的這句話,用來形容我們之間的戀愛和分手挺恰當的。至於你最近那麼熱衷於拍視頻,還要寄給我,我不想過多評價,這是你自己的事,但我用喬爾達諾的一段話最後勸你一次:‘最近一年,在她和馬丁分手之後,就開始感到自己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也開始感覺到徹骨的寒冷。寒風吹乾了她的皮膚,即便到了夏天也不能完全恢復彈性,然而,真要離開這裡,她又下不了決心,她已經對這個地方產生了依賴,被這裡深深地感染了,通常,只有那些對身體有害的東西才能讓人如此上癮。’」

施夢縈猛地抬頭,沈惜略顯疲憊地攤了攤手:「再見。」

沈惜走了。

施夢縈獨自呆坐在包廂里,足足又熬了近一個小時,這才頹然起身。

沈惜說的話亂糟糟地在頭腦里晃著,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表現出來的冷淡,還是應該理解為是他在嘴硬。

施夢縈突然發現,熱戀時還不覺得,分手後回想起來,原來這男人的神情和心思,她從來都看不透。

兩人間的溝通,基本上是沈惜怎麼說,她就怎麼聽,不僅是信任的問題,而是她不懂怎麼分辨。

施夢縈拒絕相信自己做的那些事對沈惜毫無觸動,這與理智無關,事實上,是她不能相信,如果信了,她之前所做的,包括約董德有上床等等就統統成了笑話,她不能接受自己是個笑話。

但不信又如何呢?

施夢縈真的感到迷茫。

她曾經以為周曉榮出了個不錯的主意,所以接受周旻這個用來刺激沈惜的道具,後來她又自行發揮利用董德有來做更強有力的打擊,但沈惜的反應令她灰心,如果自己做到這個樣子都不能令他感覺痛苦,施夢縈真不知道還要做甚麼才能報復到他了。

和沈惜的這次見面,似乎成了一個惡毒的咒,接下來這個星期,施夢縈事事不順。

週一她去了寧電,本是約好要和人資部副主管面談,為此她事先還做了很多準備,可按時抵達了辦公室,她卻被告知對方臨時有個會,只能先等著,坐等大半個小時後,又被通知說約談取消。

施夢縈憋了一肚子的氣,但也只能忍著。

隔了一天,她又去了寧電去見對方的黨群部主任,這次倒沒人放她鴿子,但結果還是不理想。

對方針對榮達智瑞的課程挑了很多毛病,起初施夢縈還能耐著性子解釋辯白,但在一次次被打斷並遭到質問後,她的火氣越來越大,口氣和態度也變得惡劣起來,雙方不歡而散。

昨天,施夢縈又暫代課程助理,陪同一位剛進公司不久的中年男講師講課。

在她看來,這位新來的講師本事不大,脾氣很爛,似乎不把課程助理當人看,處處頤指氣使。

以施夢縈的脾氣,自然不會給他好臉,毫不客氣地回懟,氣得這位講師今天上午一到公司就找程莎大肆抱怨。

當然,這種程度的抱怨不能把施夢縈怎麼樣,周曉榮哪怕只是看在她肉體帶來的樂趣的份上,也不會因為這麼點事就找她麻煩的。

但是既然有講師反映問題,哪怕在形式上周曉榮也要找施夢縈談一談,正好借這個機會問問寧電那邊的進展。

可能因為這幾天過得太不順了,被「寧電」這兩個字一激,施夢縈莫名其妙地突然發飆,嚇了周曉榮一大跳。

「你乾嘛呀?我不就是問問情況嘛,你發甚麼神經?!」周曉榮沒好氣地問。

施夢縈黑著臉把頭扭到一邊,撩起垂到眼前的劉海,胡亂捋到鬢邊,沈默地走到沙發邊坐下,不發一語,周曉榮一臉不快地盯著她。

「煩死了!」施夢縈又撩了下頭髮,突然揚起臉,「我認輸了!隨便怎麼樣吧!」

「甚麼就認輸了?」施夢縈說話沒頭沒腦,周曉榮一片茫然,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上次那個賭,你認輸?寧電那邊徹底沒希望了?」

「那些人都有毛病!要麼根本不跟我談,跟我談的就沒個正常的,吹毛求疵!」

「可還沒到期限呢,你確定你現在就認輸?不再努力一下?」

「總要對方也有誠意和我們談,我才有努力的必要啊!他們根本不想談,還怎麼努力呀?!煩死了!隨便,我認輸!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周曉榮撓撓腦袋,他對寧電那邊本就不抱希望,所以才會把如此重要的客戶交到施夢縈手裡,但這會難免還是生出幾分遺憾,原本多少帶有一絲死馬當活馬醫的希望,現在這份期待徹底落空了。

「說吧,要怎麼罰我!」施夢縈知道免不了又要被這胖子玩弄一次,但好像也已經習慣,並不覺得難過,只生出一絲面對苦藥的微妙心態,早喝早了斷,苦死也不過就是一口吞下罷了。

周曉榮略顯尷尬地笑笑,怎麼罰她?這還真是個問題呢!

兩人當初把賭約的最後時限定在八月上旬課程結束前,周曉榮預估自己贏面很大,但一直以為施夢縈至少會掙扎到最後一刻,哪想到她竟然提前半個月就主動放棄。

「這個……我還沒想好呢……」

「那你想吧,想好再說!」施夢縈一拍膝蓋,起身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周曉榮趕緊招手示意施夢縈別急,「讓我想想,讓我想想!」他真怕了這女人的古怪脾氣,別看她現在認輸認得乾脆,誰知道出門後會不會立刻反悔?

這種事情,還是趁熱打鐵的好。

周曉榮皺著眉頭,使勁搓著下巴。

施夢縈都懶得看他,坐回到沙發上,無聊地盯著指甲發呆。

在她想來,周曉榮不可能玩出甚麼新鮮花樣了。

上床?

都不知道跟他上過多少次了;屁眼?

也被他操過了;自己甚至連他的臭腳都舔過,他還能變出甚麼花樣來為難自己呢?

周曉榮就在為此頭疼。

能玩的大多已經玩過,有些新鮮玩法他之所以此前沒在施夢縈身上試過,就是因為覺得她可能不會接受,如果自己貿然提出,萬一談崩,說不定這個神經質女人腦子一熱,連原本能玩的都不讓玩了,那才叫偷雞不著蝕把米。

只是,這回佔了打賭的名義,施夢縈又親口答應一旦輸了,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周曉榮覺得可以試著提個大尺度的要求,萬一不成,頂多就是被拒絕,應該不至於一拍兩散。

「嗯……你上次說‘無條件’接受‘任何’要求,算數嗎?」

施夢縈不耐煩地答道:「算數!算數!你這人真麻煩!快點說,弄完我出去了!」

「嘿嘿……」周曉榮搓搓手掌,「我一直想試著找個女人喝我的尿,要不你試試?」

「啊?」施夢縈覺得自己肯定是幻聽了,「你說甚麼?喝甚麼?」

周曉榮起身繞到辦公桌前,屁股往後一靠,倚在桌沿上,摸著下身揉了兩把,笑道:「從這裡出來的,除了精就是尿,精你吃過,只是常規操作,不能算懲罰了,剩下的就只有尿啦!」

施夢縈張口結舌地愣了一會,露出了惡心的表情:「你神經病啊!怎麼這麼變態?我不喝!」

「你剛剛還說算數的!」周曉榮振振有詞。

施夢縈臭著臉一言不發,嘴上不再拒絕,但一看就知道完全不想妥協。

「哼!」周曉榮也不說話,死盯著施夢縈。

兩人對峙著呆了片刻,施夢縈苦著臉說:「你說的這個不可能,換一個!」

「我就要這個!你自己說任何懲罰都可以,現在是說話不算數嘍?」

「不是,你這個太惡心了!為甚麼非要喝……喝那個東西,那麼髒!別的條件我都接受!」

「切!」周曉榮撇撇嘴,「別的條件都接受?」

「是!」施夢縈認真地點頭。

周曉榮促狹地笑:「那你能不能吃屎?」

「啊?」施夢縈嚇了一跳,「你怎麼這麼變態啊?」

「到底行不行?」

「不行!這個更惡心了!」

「你看,剛剛說除了喝尿,別的條件都接受,怎麼又不行了?」

「你換個正常點的好不好?正常點的,我都接受!」

「甚麼叫正常點的?正常的還叫懲罰嗎?操屄,你也爽的,這個不能算罰吧?屁眼也是正常套路了,不算罰吧?你自己說,還能罰你甚麼?我再說一個,罰你陪指定的客戶上床,我給你指定誰,指定幾個,你就必須去給他們操,行不行?」

施夢縈氣呼呼地別轉臉,這個條件她也不想接受,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連她自己也有點心虛了,難怪周曉榮生氣。

她後悔當時太過輕率地答應賭約,話說得太滿,現在又要食言,雖然周曉榮的想法太過惡心是主要原因,但不管找出甚麼理由來,自己說話不算這一條是逃不掉的。

後悔深了,就突然轉化為了強烈的怒意,說話不算又怎麼樣?

憑甚麼他說甚麼我就要做甚麼?

周曉榮沒給她留出發飆的空間,黑著臉說:「你別忘了,我們不是賭著玩的!我們打這個賭,是因為你的個人行為導致新越集團徹底中斷和我們的合作,使公司利益受損,你自己提出要用寧電那邊的續約合同來彌補公司損失,現在寧電這邊你也搞不定,怎麼辦?」

施夢縈的火氣瞬間壓下許多,她回想起當初訂下這個莫名其妙的賭約的由頭,頓時有些氣沮。

這樣說來,自己受罰似乎也是應該的,可是,喝尿這個選項實在太過不可思議了!

「我認罰,但是……」

聽施夢縈的語氣有些鬆動,周曉榮趕緊再加一把勁:「你知道應該受罰就好!那我問你,你說該怎麼罰你呢?難道別人要罰你,還必須只能罰那些你願意接受,能接受的?」

施夢縈不知該如何反駁,但心理上無論如何過不了關,只能低著頭,倔強地沈默。

不願接受,又不能明著抵賴,唯一剩下的辦法就是拖,沈默地拖,既不說是,也不說否,這是施夢縈最後能做的。

周曉榮似乎很不滿她的沈默,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施夢縈,你知不知道你的業績為甚麼那麼差?!」

施夢縈氣哼哼地揚起臉來。

她的業績一向不好,去年在公司年會上拿到「特別貢獻獎」,給了她很強的信心,沒想到轉過年來,情況比之去年沒有任何好轉,長久以來這是她的心結,可平時要她反躬自省可以,被人當面戳穿,還是很令人難堪。

「你不服?」周曉榮滿臉不屑地從桌上找出一個文件夾,丟到施夢縈面前,「這是客服部上半年業績總結,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排在甚麼位置?」

施夢縈看著腳邊那個亮藍色封皮的文件夾,顏色亮得刺眼,下意識地轉移視線。

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肯定在倒數的兩三人中,而會被壓過的人當中肯定有剛來沒多久的譚伊娜。

如今譚伊娜負責聯繫優森網,一旦她能像程莎在例會上佈置的那樣,從優森網突破到雅森集團,那到年底看全年業績總結時,譚伊娜多半會超越自己。

「你面對我們的約定的態度,直接決定你的工作成績!是,不過就是一個私底下的賭約而已,如果你一定要耍賴,我也不能把你怎麼樣,但這種態度就是你最大的問題!」周曉榮越說越激動,「你這個人,缺乏最起碼的擔當,沒有責任意識!還有,你做事從來不以目標為導向,而是只敷衍一下過程!你先設一個圈子,圈子以內是你願意付出的,圈子以外就全都是你不願做,不能做的。給你任何工作,你關心的不是怎麼想辦法實現目標,而是只做這個圈子里能做的部分,然後就說,看,我努力過了。你這就叫敷衍!你在職場,我們公司要的不是你所謂的沒有成績的努力,我們要你實現目標!你要想盡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去實現目標!而不是在我這裡表演廉價的努力!再說,你以為你有多努力?你都努力甚麼了?你跟寧電聯繫,無非就是打幾個電話,跑過去跟人家不疼不癢談幾次,說的都是我們宣傳資料上的內容吧?這就叫努力過了?你有想辦法約幾個工作人員出來吃飯喝咖啡嗎?有探聽他們為甚麼突然對我們的課程不感興趣了嗎?你有到處去打聽他們負責人的性格、偏好嗎?你有在同行裡找些熟人問問現在還有哪些公司也在跟寧電接觸嗎?公司給你這個任務,就是要你實現目標,沒實現,你就要承擔責任,別以為你自以為努力過了,而且還只是根本就不夠的努力,就不必承擔責任,你懂不懂!?」

周曉榮這番疾風暴雨般的怒吼,把施夢縈打懵了。

他說的這些話,乍一聽還真像那麼回事,她也從沒想到這個她不怎麼看得起的好色廢材老總居然能說出這麼一番道理。

「你為甚麼簡單敷衍過後就能心安理得了?就是因為你心裡沒有工作,也沒有公司,你最看重的只有你自己!你能為公司付出的,只是你願意付出的那麼一點點,多一點你也不會做!就好像這次打賭,你也說你應該受罰,但具體怎麼罰呢?罰你的人說了不算,得由你自己說了算,你願意做到哪一步,你才接受甚麼懲罰,對吧?」周曉榮完全沒有因為施夢縈此刻滿臉的震驚而停止咆哮,「你知不知道別人都在怎麼做?你以為別人付出的都是她們願意付出的?你知不知道程莎當初是怎麼拿下寧電合同的?你知不知道上星期譚伊娜陪客戶連著喝吐了三次!你知不知道孔媛還在公司的時候有多努力?只要是她接觸過的客戶,任何時候問她任何一個姓名、職務、電話號碼甚至愛好,她都能給你說出來!你以為只是因為她記憶力好嗎?如果她記憶力比你好那麼多,為甚麼她只上了中專,你讀了寧商大?你……」

「好了!」施夢縈居然被他說得無地自容,尤其是聽到周曉榮誇贊孔媛,更令她惱羞成怒,「說那麼多乾嘛?你想罰甚麼就罰好了!」

「我今天就是要狠狠教訓教訓你!你要麼把尿喝了,要麼就滾!當我們沒打過這個賭,你給公司造成的損失也不用你負責了,反正你對工作,對公司從來都是這種態度!」周曉榮惡狠狠地叫囂。

「喝就喝!」施夢縈也很氣,她腦子很亂,短短的時間里,被強塞了太多似是而非的道理,她腦筋都轉不動了。

她也不明白,本來只是不願意喝尿的,怎麼突然扯到自己的工作態度上去了,但周曉榮振振有詞的,好像確實很有道理。

雖說有點想不明白,但周曉榮此刻對她極度鄙視的態度再明顯不過,尤其是孔媛比她強得多這一條,是施夢縈無論如何也不能服的。

「那你跟我……」周曉榮先是興奮地抬了抬手,想了一下,又改了主意,拿起辦公桌上一個空飲料瓶,「你在這兒等著!」

好不容易說服施夢縈接受喝尿,周曉榮興衝衝地想要立刻執行,但具體怎麼玩又是個難題。

正是上班時間,公司員工大半都在,他總不能堂而皇之地拖著施夢縈進男廁所吧?

如果就在辦公室里解決,直接對著施夢縈尿好像也不合適,他不可能保證尿得那麼准,每一滴都落在施夢縈嘴裡,她也不可能做到一滴不漏全咽進肚子里,如果搞得滿地都是尿,接下來的大半天,自己還要不要辦公了?

想來想去,周曉榮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去男廁,尿在空瓶里帶回來給施夢縈喝。

施夢縈木然站著,滿腦袋都是亂七八糟的念頭,想得久了,竟然頭痛起來。

沒過多久,周曉榮衝了回來,把一瓶摸上去溫溫的淡黃色液體塞到施夢縈手中。

「行了,喝吧!」

施夢縈接過瓶子,低頭呆呆看了一會,像突然下了決心,使勁擰開瓶蓋放到嘴邊。

周曉榮興奮地看著,手不由自主又放到襠下揉了兩把。

或許是聞到從瓶口傳出的異味,施夢縈猛地停住動作,像電影定格般,瓶口離嘴唇就只有幾釐米。

她不是想要反悔,可實在沒有把瓶中那令人作嘔的液體倒進嘴裡的勇氣。

就在她猶豫之時,濃重的尿騷味源源不斷飄進鼻子,令人倍感惡心。

又熬了幾秒鐘,施夢縈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把手裡開了口的瓶子重重蹾在茶几上,委屈又羞惱地叫道:「不行!我喝不下去!」

抬眼看看臉色瞬間轉臭的周曉榮,施夢縈像是讀懂了他的眼神,感覺他對自己的鄙視更重了,心底一酸,嚎啕大哭起來。

如果施夢縈一味硬頂耍賴,周曉榮今天說不定真要跟她硬槓到底,但她突然傷心欲絕地大哭,倒是把他哭懵了。

還能怎麼辦呢?

這女人都被自己罵成這樣了,難道還真要捏著她的鼻子,把尿灌下去嗎?

「行了行了,別哭了……」周曉榮走到施夢縈身邊,撿起地上的瓶蓋,拿起瓶子擰上,沒好氣地說,「我說過你如果一定要耍賴,我也不能把你怎麼樣,哭甚麼呀?」

「我不是……不是要耍賴……」施夢縈扶著茶几想站起來,可雙腿無力,一時不能起身,「我不耍賴,我認罰,但那個……我真的喝不下去。」

「好吧,好吧,喝不下去,那先不喝了……」周曉榮掃興地把瓶子放回到桌上,「換個懲罰方式,你總不能再賴了吧?」

施夢縈抹了抹淚,抽著鼻子很認真地說:「我說了,我不是想耍賴!換一個,我一定認罰!」

周曉榮擺出一副壓根不信的樣子,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又提出一個新的懲罰方案,施夢縈皺著眉頭,猶豫地點頭。

接下來的大半天,施夢縈的情緒都很低落,無心工作,只等下班。

到了下班時間,同事們陸續離開公司,施夢縈一直坐在工位上,磨磨蹭蹭地拖著不走,見人走得差不多了,她又在公司里轉了一圈,確定已經無人滯留,她敲響周曉榮辦公室的門。

「人都走了?」周曉榮也等得急了。

「應該是。」

「跟我來!」周曉榮拽著施夢縈走進男廁,快步走到小便池邊,「嘩嘩嘩」地尿了起來,一把尿一邊示意施夢縈到他身邊來。

為了憋這泡尿,周曉榮兩三個小時都沒來過衛生間,所以這泡尿就顯得特別多,激射不斷,時不時尿花四濺。

過了好一會,磅礡衝射的尿流才變亦下子被收住。

男人快要尿完時,通常會抖一抖肉棒,以便清掉馬眼上的殘尿,但周曉榮這次並沒有那麼做,側過身來,對著施夢縈聳了聳下身:「來!舔乾淨!」

這就是上午周曉榮提出的替代方案,實在喝不下尿,在剛尿完的時候,舔乾淨肉棒上最後一點點殘尿總可以吧?

施夢縈蹲下身子,小心用兩根手指捏著肉棒根部,艱難地把嘴湊近龜頭。

周曉榮這次不想再打任何折扣,更何況他也有不能多耽擱的理由,猛地壓住她的後腦,強行把她的嘴按到肉棒上。

施夢縈無奈地張嘴含住龜頭,舌尖碰到馬眼,幾滴殘尿觸到舌蕾。

其實她過去為男人口交時未必就沒碰過一點半點殘尿,但那時壓根不會往這方面想,這次眼睜睜看著男人剛尿完,直接把肉棒塞進自己嘴裡,心理上的衝擊促使味覺變得愈發敏感,殘尿的氣味似乎變得分外濃重,激得她一陣陣反胃。

剛想吐出龜頭緩一緩,沒想到肉棒在嘴裡突然抖了幾下,舌尖所觸的位置明顯地膨脹,少許液體噴射而出,濺在舌根上,留下滿口的騷臭。

這一下猝不及防,這些液體幾乎涓滴不剩地全都直接流入喉管,施夢縈先是被嗆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周曉榮肯定是最後故意憋了一點點沒尿乾淨,最後排泄在了自己嘴裡,而她一時不察,把最後一股尿全都咽了下去,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使得施夢縈難以忍耐,把頭偏向一側,拼命乾嘔起來。

只是到最後也沒吐出甚麼。

周曉榮竟然會做出這麼齷齪的事,施夢縈氣得不想再跟他理論,站起身板著臉恨恨地瞪了他一會,扭身就走。

周曉榮聳聳肩,咧著嘴笑著。

陰謀得逞,讓他頗感得意,讓你矯情!

最後還不是喝了老子的尿?!

哈哈,遲早讓你喝上一整泡!

他也不怎麼擔心施夢縈會氣到斷絕和他的關係,雖說這女人喜怒無常很麻煩,但最值得擔心的是在想要玩某個花樣時,她當場翻臉,如果想玩的花樣都已經玩成了,甭管她有多不滿,周曉榮也不在意,這女人的記性和她的脾氣一樣古怪,多半過幾天就沒事了。

可惜施夢縈就這麼走了,今天是週末,原本可以和她好好玩一個晚上。

周曉榮突然又想到下午冒出的一個念頭。

唉,光顧著玩,忘了問了!

既然施夢縈的報復行動已經惹毛了裴語微,那沈惜肯定也不得安寧吧?

那應該算是報復成功了,施夢縈自願當母狗的承諾準備甚麼時候兌現呢?

下週一定要找施夢縈把這事說清楚!

和周曉榮想象的不同,沈惜和裴語微之間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週末的夜晚,很適合做「運動」。

他們兩個已經在床上折騰了一個多小時,裴語微笑嘻嘻地迎接男友把一股濃稠的精液射在臉上,俏皮地伸出舌頭,將流到嘴角的一點點精液卷進嘴裡,咂著嘴品著滋味。

沈惜從床腳抓起一件剛才被他剝掉的吊帶小背心,幫女友細細地抹了臉。

兩人鏖戰許久,體力消耗巨大,簡單收拾過後,雙雙躺倒,呼呼大喘。

夏天當然會開空調,但沈惜一向不會把溫度打得太低,激戰過酣,兩人還是出了一身透汗。

裴語微一點都不想動,沈惜不敢讓女朋友就這麼裸著受涼,扯過毛巾被蓋住她小腹和大腿。

足足歇了二十幾分鐘,沈惜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哎,時間差不多了。」

裴語微一骨碌翻起身:「這麼快?」她邊說邊拿起自己那件吊帶背心,觸手處涼颼颼黏噠噠的,氣哼哼地丟到一邊:「哎呀!這讓我怎麼穿啊?」

「直接穿唄,肚子里都不知道存了多少,還怕衣服上有一點?」

「不要!」裴語微做了個鬼臉,隨手將吊帶背心丟到一邊,抓起了沈惜的T恤套在頭上,從床上一躍而下,拉了拉衣擺,發現一直能遮到大腿根,索性連內褲都不穿,大搖大擺走出房間,上衣被搶的沈惜只好從抽屜里翻出一件背心穿上。

兩人先後來到影音室,打開電視,調台找到「中國新歌聲」這個節目。

屏幕上的主持人正在念廣告,節目應該剛開始沒多久。

上週五晚上,沈惜帶裴語微去了布衣人家,他約了王逸博夫婦和徐蕾在那裡聚會,慶祝徐蕾當天收到了華東師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兩周前徐蕾過生日,同樣是在布衣人家慶祝,那時她已經填了志願,自覺信心很足。

以她的高考成績,即便是報北大、清華多半也能夠上錄取線,只是想報好一點的專業可能比較懸,別的名校自然就更有把握。

徐蕾心儀的專業是教育心理學,大學四年又想去上海,多方考慮,最終她選報了華東師範大學。

果不其然,上週五,錄取通知書到了。

徐蕾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沈惜,於是就有了晚上的聚會。

就是在那次聚會里,徐蕾一邊閒聊一邊關注著時間,按點打開電視,說是要看「中國新歌聲」這個綜藝節目。

沈惜平時很少看綜藝,也不知道所謂「中國新歌聲」其實就是之前已經辦過好幾年的「中國好聲音」。

反正就是個音樂選秀,聽聽歌也好,大家邊聊邊看節目,有選手上台時便安靜地聽會歌,換成導師們插科打諢地搶人時,再繼續閒聊。

一連幾首歌,都沒有引起沈惜的關注,直到有個皮膚黑黑的小女孩登台,唱了一首《心有獨鍾》,才使沈惜對這個節目有了些興趣。

這是首老歌,當年陳曉東的原唱,沈惜聽來也就一般,不知為何,當這首歌換成女聲版本,通透、細膩又不失厚潤的聲音,卻立刻抓住了他的耳朵,尤其是這個叫李佩玲的馬來西亞小女孩唱出第一遍「我是真的真的與眾不同」時,沈惜的心不知道被甚麼抓了一下,瞬間思緒萬千,卻又無法言說。

因為聽到了這個十六歲小姑娘的聲音,沈惜對「中國新歌聲」添了幾分期待,這周早早就在等這個節目。

這周的前三位選手還是沒能引起沈惜的注意,直到第四位留著絡腮胡的選手登台,一首《寂寞有多長》終於令他精神一振,而下一個短髮藍帽女孩更是把郭富城的口水歌《我是不是該安靜地走開》唱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味道,令沈惜欣喜不已。

但這還不是今晚真正的驚喜,緊接著上台的那個高個漢子,前採小片透露他今天要唱唐朝樂隊的歌,前奏剛起,沈惜就激動地跳起來,「喔」地叫了一聲,嚇了裴語微一跳。

屏幕上映出歌名,幾乎與此同時,沈惜大聲叫出四個字:「夢回唐朝!」

可能是考慮到是比賽,「夢回唐朝」出色的前奏被截掉了大半,主歌部分的編曲和丁武的原唱也有較大調整,但「沿著掌紋烙著宿命,今宵酒醒無夢,沿著宿命走入迷思,夢里回到唐朝」這部分基本還是與原歌一致,沈惜儘管唱歌不算好,唱這類重金屬搖滾時嗓音更顯劣勢,但他並沒有刻意藏拙,盡力和電視上那位選手齊聲合唱,只有在選手的處理和印象中丁武的原唱出入較大時,才轉為小聲哼唱原調。

裴語微沒見過男友在看電視音樂綜藝時居然能high成這樣,全程都激動地揮舞胳膊,向舞台上的那位選手,或者說是在向這首歌致以金屬禮,熱情不由得也被點燃,毫不做作地和著音樂在沙發上蹦跳。

沈惜的視線偶爾瞟向女友,發現她雖然對這首歌比較陌生,卻不妨礙她以不亞於他的激情比劃著金屬禮,她的金屬禮純正無比,沒有亮出國內的偽搖滾迷們經常伸出的那根突兀的拇指,而且食指、中指被大拇指緊緊地扣著,幾乎不留任何縫隙,沒有做成不倫不類的蘭花指。

應該說,今天沈惜聽到的,是除原唱丁武外最好的《夢回唐朝》的現場版本——如果這個節目號稱的全live是真實的話——這超越了他最初的期待。

事實上,因為年代久遠,當年丁武唱《夢回唐朝》的現場留存得不多,沈惜這些年也就零星看過三四段模糊的視頻,聽得最多的還是從錄音棚里處理出來的版本,如果只從純live的效果而言,今天聽到的這個版本別有韻味,與丁武相比也各擅勝場。

《夢回唐朝》唱罷,沈惜遲遲無法平抑激動,在房間里踱著步轉來轉去。

這

期節目還剩最後一位選手,但沈惜已經沒興趣關注他了。

「第一次聽這首歌的時候,我才八歲!」沈惜滿臉興奮地向裴語微說起小時候第一次聽唐朝樂隊的歌。

「我剛出生哎!」裴語微剛才太興奮了,這會還是有點控制不住節奏,依舊歡樂地扭著身體。

「呃……」沈惜剛意識到這個時間差,默算了一下,「哈!你跟這首歌同歲,它比你小半年。」聊起唐朝,就有點剎不住了,從《夢回唐朝》說到《飛翔鳥》、《月夢》、《國際歌》,隨後索性敞開了聊,說《花房姑娘》、《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姐姐》、《高級動物》,說崔健、張楚和魔岩三傑,說趙牧陽、王瀾、趙年和老五……

裴語微也喜歡搖滾樂,但聽得更多的是國外的樂隊,譬如平克·弗洛伊德,國內的搖滾樂隊她聽得不多——除了崔健,她的音樂啓蒙就是《一塊紅布》——但她喜歡男朋友聊起這些時的狀態,她能從他的眼中看到平日里少見的光芒,而她也真的懂這種光芒。

「不行,我得找唐朝的歌聽聽!」說了好久,沈惜終於想歇口氣,起身去牆邊的架子上翻找,最終還是空手回來坐到沙發上,遺憾地說:「唉,沒買過唐朝的CD,那時候都是卡帶,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放。」

默默坐了會,他突然嘆口氣,說:「那都是我十幾歲愛聽的歌。」

裴語微心頭一顫,似乎明白了甚麼,湊近去抱緊男朋友的胳膊。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狀態影響到了女友的情緒,沈惜調整一下心情,衝裴語微笑了笑。

見到男友的笑臉,或許也想借機打破剛才的小沈悶,裴語微坐開一些,半躺在沙發上,抬起小腳,試著用腳趾去夾沈惜的鼻子。

可惜她的動作不夠快,腳踝一下子就被捏住,她還忽略了自己剛才搶了男友的T恤,衣服下是真空的,沈惜的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長腿一路直進,輕鬆攻入要害,輕輕彈了下她的肉蒂,嘿嘿笑道:「想偷襲我?你死定了!」

「怎麼死?」裴語微笑得眉毛彎彎,全無懼色,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激昂。

沈惜撩起T恤下擺,整個腦袋埋到裴語微雙乳之間,含含糊糊地說:「看你想怎麼死!」

週六早晨起床,神清氣爽。

今天要和裴語微一起去爺爺家吃飯。

這不是裴語微第一次去沈執中家裡做客,沈惜已經帶她來過兩次,可能因為小丫頭青春可愛,活力十足,頗得沈執中的喜愛。

話說回來,如果談了幾個月戀愛,到現在沈惜還不帶裴語微去見家人,那不管裴新林夫婦對他觀感如何,對這段戀情期待如何,恐怕都會心生不快。

怎麼,我家女兒拿不出手嗎?

今天除了沈永華不能輕離在應林市的崗位,其他沈家人都到了,沈偉長在苦溪的工作雖忙,這個週末還是趕了回來。

今年三四月份開始,沈執中的身體就不太好,有兩次短暫入院,沈家人相聚的次數比之往常也就略多了些。

今天子孫輩基本到齊,老爺子心情愉快,精神也就顯得健旺,從十點開始一直坐在客廳與晚輩閒談,直到午飯結束。

照沈執中的習慣,原本午飯後會去院子里慢走片刻,然後小憩,今天卻破了例,飯後單獨把沈偉長叫進了臥室。

老爺子在這個院子住了十多年,八十歲以前,他身體非常硬朗,臥室一直設在二樓,近幾年腿腳不那麼方便,才換到了樓下。

沈偉長被老爺子單獨叫進臥室,誰都不覺得意外,他既是長孫,又是「偉」字輩里唯一一個從政的,毫無疑問是沈家下一代領頭人,爺孫倆要說話實屬正常。

留在客廳里其他人很自然地分為不同的圈子閒談。

「喏,這個你拿著。」沈惜正在旁聽裴語微和張沐霖聊天,沈惋卻突然把一大疊紙遞到他的面前。

「甚麼東西?」

沈惋正要回答,秦一諾跑了過來,興衝衝地說:「舅舅,這都是我畫的!」

「哦?」裴語微顯得比沈惜更感興趣,把一大疊畫搶到手裡,翻看起來,「諾諾,這些畫都是你畫的?」

「嗯!」秦一諾揚著腦袋,神色間滿是小驕傲。

沈鳴鋒、沈純蕤這兩個小傢伙也跑了過來,擠在裴語微左右,湊熱鬧似地分了幾張畫,一邊看一邊大驚小怪地「哇」上幾聲。

沈惜就站在裴語微身後,看了幾張畫,扭頭問姐姐:「這些畫都送給我?」

「想得美……」沈惋白了他一眼,秦一諾又興奮地搶話:「不是,舅舅,我們老師要我們每個人都出一本畫冊,還缺一個序言……」

「這就是你的任務!」沈惋接過女兒的話頭,「她們幼兒園搞得挺正規的,要家長把孩子們平時的畫收集起來,選一部分做一本個人畫冊,還要求家長為畫冊寫一篇序言。畫呢,我和子暉都選好了,就是這些,序言你來寫,這些畫你看一遍,找找感覺,要寫畫冊序言,總不能連裡面有哪些畫都不知道吧?」

沈惜莫名其妙:「為甚麼要我寫?我又不是家長。」

沈惋懶得解釋,擺擺手:「反正交給你啦。」秦一諾拉住沈惜的手使勁搖:「舅舅給我寫嘛!」

「好好,寫寫,我寫!」如果是面對姐姐,沈惜還能厚著臉皮討價還價,面對小外甥女,他就沒招了,「舅舅一有空就給你寫!」

「那不行!」沈惋又白他一眼,「諾諾她們幼兒園下週一要辦暑期素質訓練營,那時候就要展覽畫冊,明天子暉要拿這些畫去印出來,今天晚上你必須把序言寫好!」

沈惜攤攤手:「姐姐,既然如此,為甚麼不早點給我?」

「老師昨天才佈置任務,今天就拿畫給你,遲嗎?」

沈惜苦笑:「呵呵……不遲。」

「你可要好好寫哦,給你外甥女掙點面子!」

「那當然了!」沈惜揪揪秦一諾的臉蛋,引得小傢伙連連抗議,還想繼續蹂躪她的小腦袋,剛離開沈執中房間的沈偉長卻過來招呼他:「老三,爺爺叫你進去一下。」

「好。」沈惜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心裡卻頗有疑惑。

如果今天沈執中只找沈偉長談,那很正常;如果他要挨個找每個小輩,那第二個似乎不該輪到自己。

當然,沈惜也明白,從沈執中的角度出發,在家中做任何決定,無需過多考慮小輩們的想法,不必拿出官場上那一套,在自己的子孫輩間搞甚麼平衡。

沈惜和爺爺的談話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在他之後,沈執中沒有再找別的孫輩談話。

一家人聚到下午三點多,除了沈偉長一家,其他人都陸續離開。

裴語微晚上回父母家吃飯,沈惜還有別的安排,沒有與她同行。

這兩周沈惜最主要的工作是為袁姝嬋公司那本宣傳畫冊拍照,任務完成了大半,合併前那兩家高速公司多少也都有存貨可用,畫冊素材已經湊了十之七八,所以今晚袁姝嬋約沈惜同去「煜文化」工作室見郭煜,委託方、攝影師兼文案作者和設計師三方碰頭討論一下細節。

「煜文化」工作室位於麗橋區北部一棟五層商用樓頂層,再往北走幾個路口,就到雲明區的大學城,在商業氛圍極其醇厚的麗橋區,這裡算是文化氣息最濃的區域,周圍建有不少咖啡館、西餐廳、綠地公園,還有音樂廳和博物館。

當然,入夜後稍顯冷清,除了幾家西餐廳還算燈火通明,其他的要麼關了門,要麼外觀燈光顯得較為昏暗,不如其他的商業區那麼繁華。

接上袁姝嬋,先一起吃了晚飯,趕到工作室時差不多是晚上七點左右,今天是週末,時間又晚了,工作室里只有郭煜一個人。

郭煜這個名字,沈惜聽過很多次,見面還是第一次。

見到真人後,沈惜就更可以理解袁姝嬋為甚麼願意和這個已婚男人來往,即便是從他的角度去看,他也確實是個有魅力也有趣的男人。

對三十歲出頭,思想開放,世事通明,對男人又有足夠要求的袁姝嬋來說,只要不期待和郭煜有更深入的發展,那他確實是個好目標。

對「沈老師」之名,郭煜也是久聞了。

他認識很多攝影師,說實話,接了畫冊設計的任務後,由他安排攝影師才是最為順理成章的事,就算是文案,他也能找到合適的人來寫,但在這方面,袁姝嬋沒有留下商量的餘地,她只信任「沈老師」。

見到沈惜,郭煜略感意外,這位「沈老師」比他想象的要年輕一些,本以為至少會和自己同齡,甚至可能比自己更老,但事實卻相反。

多接觸一會,看他的談吐氣質,郭煜好像又有些理解為甚麼袁姝嬋會給予他那麼大的信任。

只是,這種信任僅僅只是因為這個男人的能力或氣度嗎?

作為袁姝嬋的炮友,郭煜難免想到別的方面去,只是這種事只能在心底暗自揣測,不可能拿到台面上來講,難道還要問問沈惜是不是也操過袁姝嬋,然後再相互交流一下經驗,順便來個3P嗎?

就算玩3P,沈惜也不會是郭煜的選擇項,他之所以不排除帶袁姝嬋去玩3P的可能,為的是深化對她的掌控,這個在他的經驗中最難搞定的女人,一旦走到能接受他帶來的其他男人的地步,那就意味著自己對她的控制更強了。

3P是過程中的一步,是他最終掌控袁姝嬋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所以他不絕對不需要找一個對袁姝嬋的影響力好像還要更勝過自己的男人來玩3P。

簡單寒暄後,三人很快進入工作狀態。

郭煜和沈惜之間確實有很多事需要商量。

沈惜需要瞭解郭煜對他拍的照片的評價,還有可能會被交代再去拍些體現設計師思路的特定場景的照片;郭煜也需要瞭解沈惜所寫文案的行文結構,標題、小標題的設計思路,以便在設計時更好地調整細節。

袁姝嬋時不時作為委託方進一步解釋本方的需求,提出更多的可能性以供另外兩人考慮。

情慾兩極 · 第74章 懲罰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