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變故
「你上午不是要去新越集團嗎?怎麼來公司了?回來了?沒這麼快吧?」
施夢縈渾渾噩噩地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望著程莎滿是疑惑的面孔。
遲遲沒得到回應,程莎突然明白髮生了甚麼,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見鬼!你沒去?完蛋了!」她嘟囔著,風風火火地走開,不知和誰商量了些甚麼,又打了好幾通電話,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才重新回到施夢縈的辦公桌旁。
幫失約放了客戶鴿子的下屬擦完屁股,轉臉卻見她還是那樣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魂游天外,隔了這一會甚至連坐姿都沒變過,程莎氣不打一處來,怒氣沖沖地過來狠狠發起了脾氣,她的怒火至少發洩了一刻鐘,要不是周曉榮突然有事找她,估計她還能繼續罵下去。
沒有外出的幾個客服代表並沒誰過來幫施夢縈說句話,她們或是漠不關心地自顧自對著電腦,或是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程莎如今不同往日,已經正式榮升榮達智瑞公司總經理助理,兼管客服部,算是公司高層,有權提議解雇工作表現差勁的員工。
你說施夢縈是不是自己作?
得罪誰不好?
偏要去得罪莎姐!
要是一般的小問題或只是人際關係上的小摩擦也就罷了,偏偏在新越集團這種潛在大客戶身上捅漏子,真是不想混了。
施夢縈確實不想混了,更準確地說,她現在壓根顧不上去想任何與崔志良無關的事,哪怕涉及新越集團,涉及公司的市場開拓,涉及自己的飯碗,對她來講通通沒有任何意義,這些小事,誰顧得上?
今天是她徹底失去崔志良音信的第三天。
這幾天從訝異到擔憂,再到焦躁,最後變得五內如焚,頭痛欲裂,施夢縈都說不清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也許是終於熬過了極限,在只睡了一個多小時,今早掙扎著起床後,她的情緒好像沒那麼激烈了,只是腦子里混沌一片,做甚麼都像是行屍走肉,比正常人要慢好幾拍。
清明假期後,崔志良就很少露面,總是推說自己很忙,假後的四天工作日里他只抽空陪施夢縈吃過一頓飯,很少接電話,也不怎麼回復微信、短信。
施夢縈對此並沒有多想,覺得他可能確實忙於工作,也可能是因為那次肛交不成導致心情不暢,鬧鬧脾氣。
對此她還覺得自己挺大度的,沒有因為男友在這種幼稚的事情上鬧彆扭而和他產生矛盾。
反正她清楚自己肯定沒錯,所以頂多就是做到寬容地允許他不快,沒想過要放軟身段去安撫他。
但僵了幾天,她卻莫名其妙地開始發慌,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自己多少也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不對,越想越慌。
崔志良還是不怎麼接電話,打通了也是沒過幾分鐘就掛掉,這讓施夢縈憂心忡忡,只能期待週末的到來,希望到時能和他好好相處,徹底解決掉兩人之間的這點麻煩。
但週五那天直到快要下班,崔志良都沒來聯繫她,弄不清他今晚到底有沒有過來共度週末的計劃,施夢縈心緒煩亂,坐立難安。
講師彭曉東過來叮囑她下周跟課的注意事項,卻發現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前台小黃給她送來一個快遞,她不記得自己最近在網上買過甚麼,連包裝盒都懶得拆,直接丟到一邊拉倒。
等崔志良的消息等得愈發焦慮,施夢縈克制不住衝動,做了件過去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衝去衛生間,躲進隔間笨拙地自慰,好不容易弄到下體濕滑,充血的大陰唇變得油亮,而那種經常令她臉紅的騷味瀰漫隔間,甚至令她懷疑任何一個走進女廁的人都能聞到以後,她對著下身用手機連拍了好幾張照片,從中選了張看上去比較誘惑的,發給崔志良。
「老公,夢夢小騷屄想念你的大雞巴了。」發出照片一分鐘後,她又紅著臉補充了這麼一句。
「夢夢小騷屄」,在床上的時候,崔志良偶爾會這樣叫她,但施夢縈不喜歡這種稱呼,也曾表示抗議,但如果對方堅持非要這麼叫,她勉為其難也會應幾聲。
今天是她第一次主動給自己冠上這個名頭,希望崔志良能感受到她的誠意。
但他還是悄無聲息,沈默得讓施夢縈害怕,反復檢查了好幾遍,生怕自己把照片和留言發到了別人的微信號上。
結果一切正常,只是對方始終不見回音。
下班後許久,施夢縈依然坐在辦公桌旁,紋絲不動地盯著手機。
公司里眼看只剩下三四個人,徐芃第三次過來催她沒事趕緊走。
週末下班後慣例要關閉絕大多數電源,她要是拖到最後才走,還得為她一個人留燈。
施夢縈這才茫然無措地起身,離開了公司。
她對自己後來是怎麼回到家裡的幾乎完全沒有概念,也沒吃任何東西,空空如也的胃很痛,不斷敲打著主人的神經,告誡她該找些東西來填肚子,但施夢縈覺得自己甚麼都吃不下,有一種不管咽下甚麼都會立刻吐出來的感覺。
直到將近八點時,崔志良才發來一條簡短的信息:「我現在過來。」
儘管只是這麼短短五個字,還是讓施夢縈激動地從桌邊站了起來。
在恢復些許生氣的同時,她不得不弓起身子,愈發強烈的胃痛伴隨著尖利的空腹鳴響,使重新成為一個「活人」的施夢縈備受煎熬。
她正想隨便弄些甚麼墊墊肚子,崔志良卻緊跟著又發來一條微信:「你確定要當夢夢小騷屄嗎?」
「嗯!」該掙扎的白天都已經掙扎過了,本就是為了能討好男友,所以施夢縈這次回答得特別乾脆。
「那你就要向我證明,自己有多騷!」
施夢縈看著手機有些發呆。
意願是一回事,經驗和創造力則是另一回事。
對她來說,躺倒任由男人在自己身上折騰,頂多對方有甚麼要求,她不打折扣地去完成,這已是她所能想象的極限。
要她開口承認自己是騷屄,已經很不容易,還要她用實際行動來證明這一點,實在太難為她了,能不能做到還在其次,關鍵是很多事她根本就想不到。
「怎麼證明?」愣了一會,她鬱悶地回復道。
崔志良似乎也明白要靠她來自由發揮是天方夜譚,很快發來指令:「先脫光衣服,全裸,甚麼都不許穿!」
施夢縈默然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將身上所有衣服全部脫掉,儘管此刻身邊沒有任何人,卻莫名覺得這種被命令脫得全裸的舉動有點難堪,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念頭:寧願此刻身邊有個討人厭的惡心男人垂涎三尺地盯著自己,儘管那樣她也會很難受,但畢竟脫衣服的動作有了緣由,能解釋得通,比現在這樣純粹為裸而裸要強,她現在又有了一種變成動物的感覺。
到了四月中旬,已經不常開空調了。
失魂落魄的施夢縈迴家後能記得鎖門就不錯了,壓根就沒開空調,現在脫成一絲不掛,皮膚上時不時拂過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涼風,連打好幾個冷戰,泛起一身雞皮疙瘩。
「冷!」她不得不向崔志良抱怨,呆得久些,她已經開始發抖。
「先凍著,天也沒那麼冷了,不怕。自拍一張,讓我看你有沒有脫光!」
施夢縈照做。
「現在去拿一隻馬克筆,在乳房上寫上‘騷屄’兩個字給我看!」
施夢縈頓時傻眼。
首先她對這個要求有本能的抗拒,哪怕能克制住油然而生的反感和憤怒,接下來有個屬於操作層面的問題是,她該怎麼在自己的乳房上寫字呢?
尤其是還有「騷」這個略顯複雜的字,寫出來不是會是反的嗎?
崔志良本以為施夢縈會拒絕,沒想到她沒有反對這個指令,最後卻卡在了實際操作上。
他嫌打字太麻煩,索性接通語音,隔空指揮了許久,還把寫字的位置換到了小腹上,再三告誡她對著鏡子,注意從一開始就要反著寫。
原本冷得發抖的施夢縈居然被折騰出了一身細汗,但簡簡單單的「騷屄」兩個字還是沒能寫成。
不過她如此積極配合的態度還是讓崔志良滿意,他意猶未盡地說:「算了,等會我來給你寫!」
「好!」施夢縈終於不用繼續在身體上划些歪歪扭扭的黑道子,松了一口氣。
很快崔志良的新指令又來了:「找東西插自己,把下面弄濕,要濕到我進門以後如果想插,馬上就能插的程度……」
「我快到的時候會告訴你,你趴在地上屁股對著門,我一進門你就扭屁股歡迎,我要檢查騷屄濕不濕。」
「我一直憋著尿呢,到家撒完尿你就要給我舔!」
施夢縈既驚訝又難受地發現,今天的崔志良和往常截然不同,口氣顯得十分粗野甚至有些殘忍,這不是她所習慣的,更不是她所喜歡的,換作過去她早就直接懟回去了,可這次內心抱持不自察的巨大恐懼感的施夢縈暫時沒有勇氣把反感直接表達出來,生怕最終的結果是讓崔志良氣沖沖地轉身而去。
她過濾到一切不適與難過,最終做得甚至比被要求的更好。
崔志良進門就看到了一個賣力扭舞著的豐臀,不會有多少男人在看到這樣的扭臀舞時不會硬得快要爆炸;他滿意地看著自己剛噴完尿液的肉棒將她的嘴塞得鼓鼓囊囊,龜頭上很快就變得水亮亮的「煥然一新」;隨後,施夢縈突然主動爬到他身後,毅然將臉湊到他兩片臀瓣之間,艱難卻毫無畏縮地舔起了屁眼,她的意願是如此強烈,以至於第一下就差點將半條舌頭都捅了進去,在她抽出舌頭時,一個下意識的翻卷,簡直要讓崔志良爽得想要大便。
主動為男友舔屁眼,這是施夢縈能想到的,幫他排解上周肛交失敗的鬱悶的最好方法——上一次的不情願恰好使今天這份主動有了最好對比效果。
在他第一次射精後,她又迫不及待似的吞咽著他的精液,事實上,這些黏液也是她今晚迄今為止唯一的果腹物。
所有這些努力看上去似乎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奏效了,崔志良的態度變得溫和,隱約又能看到一些過去的樣子。
這個晚上的施夢縈空前溫順,差不多到了惟命是從的地步。
她無動於衷地任由崔志良在她身上寫滿「騷屄」、「浪貨」、「老公的小賤狗」之類的字眼,僅僅在最後這個稱呼上提出了微弱的反對。
她的背上也被寫了字,但她自己看不到。
對著浴室里的鏡子,施夢縈被要求字正腔圓地念出寫在身上的那些詞彙,崔志良的手指到哪個詞,她就要大聲地讀出來。
這套花樣令她倍感屈辱,也不明白為甚麼崔志良會喜歡這樣玩,可她強迫自己完成,也沒有阻止他將自己被寫得亂七八糟的身體全都拍下來——儘管裸照的噩夢,這對她來講,曾有過那麼漫長而痛苦的記憶。
在崔志良再次提出要嘗試肛交後,儘管一萬分不情願,施夢縈還是咬著牙點了頭。
平心而論,她這次是真想要獻上肛門處女地的。
和愛情相比,她覺得那點疼痛可以忍耐,如果男友真那麼在意想要佔領自己身上最後一個可以被插的洞,那就滿足他好了。
但她確實也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那種充滿了撕裂的恐怖感的劇痛是她根本無法承受的——事實上這次她比上次堅持得更久一些,崔志良的龜頭差不多已經頂進去了一半,但最終還是在她的哭嚎聲中被掙開。
再次被中途叫停,崔志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或許是寄望過高——施夢縈此刻還不明白,這次肛交的嘗試對他意味著甚麼——結果依然如此失敗,他懶得再和施夢縈多講,翻身躺倒,自顧自地玩起了手機。
被他的勃然色變嚇了一跳的施夢縈捂著屁眼跑去衛生間,這次只待了不到十分鐘,就惴惴地回到臥室想和男友說些甚麼,沒想到他卻已經睡得開始打鼾。
回想自己整個晚上的委曲求全,施夢縈坐在床邊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個晚上,施夢縈當然睡不好,又是快到凌晨時才勉強入睡。
等她被餓醒,已經快到下午兩點,家裡冷冷清清,崔志良已經離開,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施夢縈呆呆地在床上坐了許久,心中百味雜陳,卻又難以言說。
她那時還想不到,昨晚她使勁逃開,扭頭看見崔志良陰沈的嘴角下撇的臉,竟是在此後一段時間里的最後一次相見。
那天之後,別說見面,電話、短信、微信、QQ、郵件……一切聯絡方式通通都斷了,之前三個月里那個溫柔、甜蜜,偶爾顯得壞壞的男人,突然消失在人潮人海中,就好像他從來不曾存在。
剛起床那會,她怎能預料到後來發生的一切?
她還發微信給崔志良問他出去幹甚麼,等會甚麼時候回來。
半個多小時沒等到回復,打電話發現對方已經關機。
本以為是他手機沒電了或臨時有事,可一直等到半夜,不但沒見他回來,連手機也沒再開機。
施夢縈幾乎一夜未眠地等待,在發去幾十條信息,打了近一百個電話後,她才終於惶恐地確信,這天她肯定是聯繫不上崔志良了,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說。
星期天,一切都沒有變化。
星期一,幾乎已經被折磨得失去了全部思考和行動能力的施夢縈木然來到公司,但像只帶了一具病態的肉身,靈魂不知道留在哪裡。
崔志良如同一個泡沫,在陽光下輕巧地破滅,徹底失去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施夢縈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從來沒有意識到,他沒有任何要搬過來一起住的想法,從不曾將衣服、文件、日用品之類的東西帶來她家;他說自己與兩個室友合租,住處充滿了單身男人聚居常見的髒亂,所以從沒帶她去過那邊;春節里第一次見面時,他曾隨口提到過所供職的公司名稱,可當時施夢縈壓根就沒放在心上,以至於現在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那個公司叫甚麼。
前不久她曾問過他在哪個公司上班,崔志良嘲笑她對他一點也不關心,兩人笑笑鬧鬧的,施夢縈甚至都沒注意他岔開了這個話題;她沒有他在中寧的手機號碼,也沒有他父母在武山的地址。
除了一個武山移動的手機號碼、一個微信號和一個QQ號以外,她對崔志良竟然近乎一無所知!
而在他關了手機,不再使用曾用來聯絡的微信與QQ號之後,施夢縈就再也找不到他,除非能在近千萬人口的中寧街頭與他迎面相逢!
施夢縈慌張地勸誡自己不要絕望,也許崔志良只是緊急出差,忘了帶手機,而正巧手機又沒電了——這種可能性聽上去總比去街上尋求茫茫人海中的巧遇靠譜些吧?
無論在QQ還是微信上,她都發了很多信息,有些簡直就是一篇數百字的短文,白天在公司發,晚上回家躺在床上發,即便從沒有回音,但每次放下不到十分鐘,她都會焦躁地重新拿起手機,再三確認到底有沒有應答,然後再寫一條新的信息發過去,周而復始,循環不斷。
她徹底忘記該去新越集團走訪客戶那天,是崔志良消失的第三天,施夢縈已經瀕臨崩潰。
別說是程莎的批評,就算是老闆親自過來告訴她準備將其解雇,她也不會在乎。
她現在只想知道,崔志良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去哪兒了?
她為甚麼要這麼對待自己?
之前那個令施夢縈的世界徹底天翻地覆的週末,不是人人都過得像她那樣糟,至少沈惜與裴語微玩得很開心。
在和雷耀庭對戰的Wargame中,他們三局皆勝,無論是巷戰、叢林戰還是尋寶戰,都沒留給對手任何機會,裴語微絕沒想到自己這邊竟能贏得如此痛快淋灕。
遊戲場地派出的兩個跟隊教官倒是一點都不意外,一看兩邊開始整理裝備、佈置戰術的架勢,他們就知道沈惜這邊的贏面要大得多。
其實單從性別構成來看,沈惜這邊是吃虧的。
裴語微和裘欣悅完全是來玩個熱鬧的,很難想象她們能有多少戰鬥力——其實在這個遊戲里,沈惜除了體能,也未必比那兩位大小姐強太多——雷耀庭那邊別的不說,至少全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在作戰遊戲里,天然就佔了一些優勢。
無奈沈惜請來的兩位外援實在太給力,其中之一是楊鑫公司里一位復員一年多的調查員,他在部隊時是中尉軍銜的偵察兵排長,復員後被楊鑫高價延攬,很快就成為他手下的金牌調查員之一;另一位則是沈惜的老熟人,高中同學翁明灝。
那位前偵察兵中尉身手不減當年,半點都不奇怪,而翁明灝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像坐辦公室的官僚的超強專業素養才真正應該令人驚訝——當然沈惜對此毫不吃驚。
他們是多年的老朋友,深知出身刑警世家,爺爺、外公、父親、一位姑姑、兩位伯父和一個舅舅都身處公檢法系統的翁明灝,是絕對根正苗紅的的警界之子,他在高中時的理想,就是成為像被公安部授予二級英模殊榮的父親那樣的男人。
奇怪的是,在他警校畢業前後近一年多時間里,所有人都與他失去了聯繫,當他重新出現在朋友們的視線中時,卻已經進入中寧市公安局,成了他原本最不喜歡的行政事務官僚中的一員,並在幾年後成為了警務督察處長。
沈惜不知道他沒能進入從小嚮往的刑警一線的真正原因——對這種事也不應該刨根問底——但他絕對信得過翁明灝在警校里練就的一身過硬的專業能力,這些是不會隨著工作崗位的變動而被磨滅的。
有趣的是,雷耀庭那隊裡的一位成員,看到翁明灝後屁顛顛地跑過來敬了個禮。
這位是雲明區分局的乾警,當然不會認錯市局警務督察部門的老大。
「戰爭」開始前的這個小小插曲,無形中讓雷耀庭那一隊的士氣受到了影響。
有兩位好手坐鎮,沈惜的任務就是照顧好裴語微和裘欣悅,盡量不去拖兩位高手的後腿。
而真正的「作戰」,其實就是那兩位的事。
雷耀庭那邊固然大多是打慣了Wargame的老玩家,但畢竟基本還是以業餘愛好者為主,在這邊一軍一警兩位專業人士的無情打擊下,很快就敗得落花流水。
整個過程順利得讓沈惜對請來這樣兩位幫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簡直有種作弊開外掛的嫌疑,但這邊還有兩個女孩「拖後腿」,勉強也算扯平。
裴語微整個下午基本就是跑來跑去,爬上爬下,然後漫無目的地瘋狂開槍,至於到底有沒有打中哪怕一次目標,就天曉得了——沈惜甚至懷疑自己請來的兩位幫手在遊戲中總計被扣掉的七條命里,還有小丫頭無意中從背後打的「黑槍」;裘欣悅要斯文的多,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惜身後,讓做甚麼就做甚麼,真正算得上令行禁止。
巷戰時隊形移動速度極快,她咬著牙居然也跟上了,沒讓翁明灝他們抽出額外精力去照顧掉隊的戰友,哪怕同樣沒能「擊斃」任何一個敵人,也算表現出色。
即使本人並未取得甚麼戰果,但裴語微對自己第一次Wargame體驗還是非常滿意,回家路上一直興奮地說笑個不停。
就衝她這份開心,沈惜很快就把「作弊」的「愧疚」拋諸腦後。
帶裴語微和家裡人見面的計劃最終沒能實現,倒不是發生了甚麼特別的事,純粹只是因為原本計劃要出席的幾位別家的長輩巧合般或病倒,或臨時有事,於是這次沈家大家族幾大枝的聚會就被推遲了——涉及好幾大家子,尤其更牽涉到遠在上海的那一家,這種所謂的「推遲」某種意義上其實就相當於取消。
不過沈惜至少還是帶著裴語微去姐姐家吃了頓飯,算是正式給了姐姐一個交待。
週三下午,沈惜難得地跑去泰拳俱樂部練習了兩個小時。
年後這幾個月里,他在泰拳訓練方面荒疏了許多。
熟悉的教練笑著說他的訓練這麼不規律,恐怕很多原本的新手現在都要比他打得更好了。
對此沈惜只能苦笑,他也知道這種兩天打漁三天曬網的練習效果很差,但最近大半年似乎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坎,再也沒有過去那種悠閒的可以任意支配時間的感覺。
畢竟三十多歲了,或許人生的繁瑣終於找上門來,他也要適應一種新的人生節奏。
訓練間歇接到了袁姝嬋的電話,說晚上約在布衣人家,問他是到時候趕過去,還是現在就在茶樓?
如果是前者,到時候能不能順道去接她。
沈惜頗感驚訝,今晚他和裴語微約了翁明灝、楊鑫等人吃飯,算是答謝他們之前的援手,並沒和別人約在布衣人家聚會。
「啊?哦,那大概是老胡本來就沒叫你,是我搞錯了。他說晚上約了幾個朋友在布衣人家喝茶,還以為他肯定會叫上你呢!」袁姝嬋好笑地發現自己有點想當然了。
她口中的「老胡」,是星睿廣告的副總胡康益,他是沈惜在寧南大學的學長,當年攝影社的成員之一,也正是他介紹沈惜為郁中衢公司拍攝畫冊用的照片,從而促成了沈、袁二人的相識。
星睿廣告和郁中衢公司有長期的合作關係,每年單單為了工作,袁姝嬋就要和胡康益打上好幾次交道,更別說這些年下來也建立了不錯的私交,一起吃個飯喝個茶是常有的事。
幾年前,沈惜剛開始與她打得火熱的那段時間,也曾參加過幾次他們的聚會,當然並沒有表現出與袁姝嬋有甚麼特別的關係。
後來有段時間兩人聯繫得少了,沈惜儘管還是和胡康益時有往來,但再也沒有參加那他們個圈子的聚會。
「他完全沒跟我提過這茬,而且我晚上也已經有約了。」
「行吧,不打擾你談戀愛,哈哈,下次再聊。」袁姝嬋知道沈惜交了新女友,所以這段時間若無必要,也一直主動回避和他聯繫。
本來朋友間的交往是正常的,她之所以如此刻意回避,算是適應階段的某種「矯枉過正」,等再過一段時間,就能表現得自然些。
放下手機沒多久,又來了電話:「懷思兄,晚上你在布衣人家吧?」
一聽這個稱呼,不用看來電顯示就知道是胡康益,除了在大學時候就特別熟的少數朋友,並沒多少人知道沈惜曾借本名為自己起過一個叫「懷思」的筆名,事實上他的書房至今都還叫「懷思齋」,請了位書法達人幫他書寫齋名,就掛在書房牆上。
「呵呵,我不在,約了人吃飯。怎麼?康益兄要來照顧我的生意?」沈惜沒說自己已經從袁姝嬋那裡知道了這件事,只當是第一次聽說。
「啊?這麼不巧?」胡康益略感意外,「袁姝嬋也要過來的,還有幾個人你以前也見過。我本來想給你介紹個新朋友,跟我一樣也是做設計的,很有水平的一個傢伙,覺得你們肯定談得來。」
「下次吧。今天晚上確實是約了人,過不來。」沈惜的口氣里表現出了明顯的遺憾之意,「我跟茶樓打個招呼,給你們留包廂。‘夜菱歌’、‘三秋桂’,還是‘快哉風’?對著湖的包廂之前已經訂出去幾個了,這三個反正到現在為止我沒聽說有人要訂,但也說不准,反正哪個空著就哪個了,行吧?」
「謝了!下次一定要找機會再碰個頭!」
「不客氣,那當然,下次見。」說到這裡,沈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我本來就要找你來著,有點事想請你幫忙。過兩天咱們見面談吧。」
確實很巧,沈惜這幾天本就想著去找胡康益。
不久前,劉銘遠托沈惜幫個小忙。
他身邊那個清秀的女生戴曉楠,是中寧廣播電視大學的研究生,眼看再過兩個月就要畢業,他想為她安排一份工作,又不方便動用自己這邊常用的關係,於是就托到了沈惜頭上。
他的妻子程嵐精明強幹又個性十足,若是找了朋友圈里一些熟人幫忙,難保不被她發現這件事。
劉銘遠雖不是甚麼專情的絕世好男人,但對妻子既有七八分真心,又帶著十足的敬重,絕不想為此鬧得家庭不合。
想來想去,還是求沈惜最為穩妥,一來這小子低調到近乎默默無聞,妻子的關係網里多半沒甚麼人會與他有關聯;二來程嵐當年與沈偉長有過一段舊情,嫁進劉家後,這些年一直刻意避免與沈家人有甚麼交集,沈惜的「沈」字正好是一面天然盾牌。
幫忙找份工作,對沈惜來講真不是甚麼難事,但能不能讓對方稱心滿意就不好說了,畢竟以他目前手頭的資源而言,能安排的崗位大多都很普通。
如果要他幫忙從翼科辦份創業基金下來,倒是不難,可要找個現成的金飯碗可不太容易。
他也把這層顧慮向劉銘遠直說了。
好在戴曉楠不是那種難搞的女人,她是學廣告出身,本意只是想托人問問,能不能找個關係幫忙推薦她進一個有名的設計工作室或者廣告公司。
畢竟起點很重要,她不想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公司開始熬起,至於安排甚麼崗位,掙多少工資,她並沒甚麼過分的乞求——這份知情識趣,安心通達,也是劉銘遠待她與別人不同的原因之一。
聽劉銘遠這麼一說,沈惜首先就想到了胡康益。
在中寧,他所在的星睿廣告也算行業領軍之一,正符合戴曉楠的預期。
即便星睿暫時沒有空余崗位,在圈內找個合適的公司,對胡康益來說也不會是甚麼太難的事。
反正這事不急,沈惜覺得既然要麻煩胡康益幫忙,還是登門拜訪當面談更合適,也就沒在電話里提這茬。
胡康益都懶得問是甚麼事,已經滿口應承下來:「沒問題,有事儘管說,能辦就辦,不能辦想辦法也要辦。隨時恭候。」
沈惜和裴語微真情實意地設宴答謝朋友援手,飯桌上大家談笑甚歡。
各家悲喜不同,大敗虧輸的雷耀庭就只有生悶氣的份。
輸一場Wargame,本來根本不是事,只要裴語微高興,再多輸幾場雷耀庭也絕對面不改色。
可「敵人」陣營里還有個沈惜,這就讓他像吃了個蒼蠅似的難受。
何況這次他還發現,與過去甭管多曖昧總還保持著一定距離不同,這兩人如今毫無顧忌地公然秀恩愛,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們絕對已經搞在一起了。
怎麼能不讓雷大公子恨得牙癢癢的呢?
正好星期一的時候,蘇晨送上門來。
她的來意雷耀庭心知肚明,無非是不滿足於只拿下優森網的培訓業務,希望通過他最終搭上雅森集團這條大船。
說實話,雅森集團規模雖大,效益雖好,但作為傳統服裝企業,整體的經營思路是偏陳舊的,更看重生產和市場營銷,在員工培訓這一塊上不是那麼重視。
新員工入職培訓還算抓得比較緊,中層以上尤其是高層管理人員的學習、進修就荒疏得多,大多數時候就是裝裝樣子。
公司上下並沒有把培訓這塊看得很重,雷耀庭如果真想幫哪個培訓公司說話,其實輕而易舉,只是他現在沒理由就這麼便宜了榮達智瑞。
既然蘇晨不請自來,雷耀庭順理成章就把氣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是別的方面,他可能沒甚麼值得稱道的,但要說到各種玩女人的花樣,他可是個中高手,也不知道為甚麼,在這方面,他的創造力尤為出色。
對蘇晨,他更沒有任何顧忌,反正這騷貨有求於己,只要不把她搞得送進醫院,她多半都會忍下來;再說玩了這幾個月,他也發現她對輕度SM不但不反感,相反還有小小的癖好,自己虐她,不一定誰更爽呢!
週三晚上,雷耀庭帶著包括蘇晨在內的三個美女到了一個會所,和幾個年齡相近的朋友喝酒吹牛泡妞,當然那幾個傢伙身邊也都少不了一兩個美女。
在場的女人中,蘇晨長得並不算亮眼,但也不至於拿不出手,而她的酒量絕對位居前列,甚至比很多男的還好,這幫她博取了許多好感。
算上今天,她已經陪了雷耀庭整整三天,昨天白天的時候還有精力去公司轉一圈,昨晚和上次見過的那個被關在籠子里扮狗的女DJ一起被捆在床上搞到了後半夜,今天就沒能爬起來去上班,好在公司也知道她正在「公關」雷耀庭,不會追究她「曠工」。
昨天是孫易峰的生日,他想借這名頭約蘇晨出來玩一玩,光是應付雷耀庭就已經快要吃不消的她也只能推掉。
跟雷耀庭在一起,有時候真是會被玩得很慘,但蘇晨並沒有畏縮,還是堅持每天「到崗」。
之所以這麼拼,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程莎升職的刺激。
清明假期後第一天上班,周曉榮正式宣佈,程莎即日起成為總經理助理,同時兼任客服部總監。
對程莎的升職,蘇晨並不妒忌,無論是資歷還是對公司的貢獻——包括在床上對周總的雞巴作出的貢獻——她都要遠遠強於自己。
她只是將程莎看成一個很好的榜樣,如果能像她那樣拿出實實在在的業績,再混上一兩年,熬夠了資歷,那麼自己應該也會有很大的機會可以升職吧?
不說總經理助理這種位子,客服部總監總有希望吧?
周曉榮繼續讓程莎兼任,說明他暫時沒找到後繼的合適人選,那現在的客服部裡又有誰比自己更合適呢?
如果孔媛還在,蘇晨沒有能壓倒她上位的信心,但在她辭職後,蘇晨可不覺得自己比任何客服同事差。
去年豁出屁眼被破處,搭上了雷耀庭,結果只拿到優森網一點點的課程量,這讓蘇晨略感沮喪。
平心而論,雷耀庭不能算提了褲子不認人,他還是說到做到了,只是在別人期待大餐時,他只給上了一碟小菜而已。
蘇晨心底腹誹,卻還沒有氣餒,她還想要再加一把力,不求能爭取到整個雅森集團的合同,即便只能拿下三分之一的課程量,也絕對夠榮達智睿忙活的了。
去年只在新越集團那邊談下了幾天試講的課程,據說其實主要還是徐芃出了大力,施夢縈居然憑借這麼水的業績,就在年會上混到一個特別貢獻獎,這讓蘇晨很不服氣。
從這件事上,她也算看出來了,在別的小客戶身上撈得再多,都不如能和大集團客戶搭上關係。
努力圍著雷耀庭轉,總會有點回報的吧?
除了事業上的上進心之外,之所以樂於被雷耀庭玩弄,還有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
陪雷耀庭玩得越久,蘇晨越發現自己從他這裡獲得極大的滿足。
他很會玩女人,尤其是那些不把女人當人的玩法,套路繁多,層出不窮。
無論是肉體還是心理,蘇晨都能在他這裡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而附著在這些傷害上的隱隱的快感,是徐芃和周曉榮都不能帶給她的。
當然,雷耀庭玩起來還是常常會超越界限,不像孫易峰玩她時總能「虐」得恰到好處,既帶給她快感,又不至於過分。
從這個角度來講,蘇晨還是更願意和孫易峰玩,可惜他那邊給不了自己甚麼資源。
不過這也無所謂,如果單純只是想要爽,找孫易峰的機會有的是,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攏住雷耀庭這條大魚。
正在陪雷耀庭和他的一個損友拼酒,剛才出去的一個女孩滿臉飛紅地走進包廂,也不知道是羞澀,還是興奮,跟她一塊出去的「公證人」緊隨其後。
今晚雷耀庭他們玩的是一個叫「競拍」的遊戲,由在場的女孩自己提出一種被玩弄的花樣,男人們如果有興趣,就加價競拍,也可以要求加碼玩得更加刺激。
一旦競拍成功,女孩必須做到拍出的那個花樣,否則就要接受懲罰——懲罰的內容當然不會令人愉快。
如果她說到做到,就能拿到之前競拍最高價的那筆錢。
如果某個女孩提出了毫無新意,沒有任何人想要競拍的玩法,就會「流拍」。
雖然為了防止男人們存心想要整某個女孩而故意集體不出價,所以即便出現流拍,女孩也無須受罰,但出現在這種玩得昏天黑地的場合的女孩,基本都是「賣肉界」的一員,整天奔波於各個歡場,爭風吃醋計長較短也是常有的事,賺不到錢還在其次,如果真在走上競拍台後流拍,實在確實很沒面子,今後會在「同行」之間被笑話很久。
剛回來的這個女孩剛才提出自己能在酒吧廁所里用半個小時搞定五個陌生男人,讓他們射在自己嘴裡。
說來簡單,真要做起來,其實難度相當大,首先並不是每個男人都願意配合,想要搞定五個,說不定就要被另五個拒絕,這樣一來時間限制就很要命。
哪怕運氣好,一口氣遇到五個願意陪她玩的男人,扣除必要的溝通說明的時間,她還要保證在平均三到四分鐘的時間里完成一次口爆,儘管不排除遇到秒射男的狗屎運的可能,但遇到舔上十幾分鐘也絲毫不為所動的男人,也不會是甚麼小概率事件。
男人們對她信誓旦旦確定自己一定可以在半個小時之內搞定大感有趣,最終以13000元的價格成交。
陪她去的「公證人」證明:這女孩躲進了廁所的某個隔間,先後勾搭了八個男人,順利完成四次口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