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轉折
夜淨如洗,天潤如絲,華燈初上之際,古鎮長街上亮起了近百盞紅燈籠,分作兩列,如兩條耀眼的長龍般遠遠鋪展開去。
施夢縈最喜歡這個場景,上次隨沈惜來,初見時就曾激動不已。
這次再見,有崔志良相伴,省去物是人非戀情不再的傷懷,仍然非常興奮,之前入住賓館時少許糾結悸動倒很快就拋到腦後了。
魯家鎮以夜景聞名,很多遊客就本著夜晚而來,第二天一早就離去。
因此,這裡的夜晚比白天要熱鬧的多。
半個鎮子都被高挑的紅燈籠照亮,沿街鋪面大都開著,人流如織。
凡是一般旅遊景點常見所謂紀念品,這裡幾乎應有盡有,還有些諸如竹器、特色糕點之類的本地特產。
馬頭河在魯家鎮正中穿過,將整個鎮子一分兩半,河上保存有四座不同時代的石橋,最古老的一座是自南宋末年保留至今的隆壽橋,另三座都是清時所建。
河面橋底不時有小篷船划過,每艘船也都懸著燈籠,水波幽淼,船工長笑,別有一番情味。
河邊遍栽楊柳,幾乎十步一木。
在離隆壽橋百餘步外,有一株十餘米高,三四人方可環抱的古楊,據傳樹齡已經超過四百年,被鐵欄圍著,遊人難以觸摸。
施夢縈對這種所謂的古鎮氣質很痴迷,覺得很對自己的心思,一玩起來就忘了時間。
在街邊小店簡單吃了晚飯,她不停地走,不停地看,不停地笑,幾乎把近一年里封存的笑容都用盡了。
不知不覺,除了鎮子上原住民們自家的居所,以及幾處夜間不開放的景點,她走遍了所有向遊客開放的區域,河上那四座石橋,她已經來回翻越了好幾次,光是隆壽橋她就先後經過三次。
這種撒了歡似的亢奮狀態,直到腳跟、腳踝、腳底幾處同時傳來刺痛,才得以稍抑。
今天是週五,為了在晚飯前趕到魯家鎮,施夢縈特意請假提早一個多小時離開了公司,為趕時間,她當然沒機會換掉白天上班時要穿的職業套裝和高跟鞋。
魯家鎮裡絕大多數都是石板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有些地方石板之間甚至有高達幾釐米的落差,施夢縈一個晚上走下來,好幾次別到鞋跟,險些摔倒。
之前好心情掩蓋了一切,等疲勞和疼痛實在難以遮蓋,一齊襲來時,兩只腳都變得沈重無比,腳底像被針扎般的疼。
見施夢縈扶著某家店鋪的木制窗台,彎下腰,一副隨時會跌倒的樣子,崔志良趕緊上前攙扶她,問清除了腳疼並沒有其他不適,就提議今天到此為止,趕緊回賓館休息。
其實本來就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大部分遊客早就已經開始陸續離開了。
施夢縈逛了近三個小時,差不多也算盡興,自然也不會反對崔志良的建議。
只是腳上實在疼得厲害,竟一步都挪不動了。
崔志良二話不說走到她身前,背對她弓起身子,說:「上來,我背你吧!」
「那怎麼行?」施夢縈下意識地覺得不合適。
「唉,這有甚麼?你自己走不動,還不讓我背,你準備在外面待到多晚再回去啊?」
施夢縈左右看看,一些路過的遊客瞥過來的眼神中夾雜著好奇,不由得既有些羞澀,又帶著不安。
她想自己堅持一下,勉強挪了兩步,耐不住腳底的刺痛,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好在再次扶住窗台,穩住了身體。
崔志良看她的樣子,不再多說,拽著她的胳膊,強行將她背起來。
好在她今天穿的是條長褲而非套裙,否則兩腿分開被兜在男人身體兩側,看上去會有些不雅。
就這樣被男人背著走,成年後的施夢縈從沒有過這種經驗。
即便是小時候被爸爸背著的回憶,也早就已經模糊了。
她覺得很不好意思,幾乎將整張臉都埋到崔志良脖頸後,偶爾抬頭,覺得身邊的路人都在圍觀,說不清那些眼神里帶著的究竟是嘲笑還是羨慕。
這份窘迫一直到回到賓館門前後,才稍微緩解一些。
「放我下來吧,我覺得自己能走了。」施夢縈小聲嘟囔,希望崔志良能將自己放下。
如果還是這樣被背著走過賓館前台,那她會在服務員面前變得很尷尬。
可崔志良並沒理她,就這麼背著她直接走了進去,施夢縈把臉埋得更深,完全沒朝前台那個方向看一眼。
走進房間,崔志良小心翼翼將她放下,扶她在床上坐好,取過拖鞋,俯下身還想給她脫鞋,施夢縈連忙說自己來就好,說著就趕緊彎腰去解鞋扣。
「現在覺得怎麼樣?」崔志良在一旁關切地問。
施夢縈活動了一下腳踝,輕輕揉了幾把,繃直腳尖再放鬆,盡可能輕鬆地笑:「還好,比剛才好多了。」
「那就好,對了,你等會洗不洗澡?」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令施夢縈變得沈默。
崔志良一時不知道她怎麼了,耐心等她開口。
剛才被直接背進房間,心裡又慌,所以一時沒留意,現在說起「洗澡」這個話題,施夢縈突然意識到,今晚她將要和崔志良在同一個房間共度一夜。
這就是施夢縈入住時有些糾結的原因所在。
到了賓館她才發現,崔志良只訂了一間房,好在是個標準間,兩張床讓她稍覺安心。
時值初春,乍暖還寒,穿的還是不少的,稍微注意些也不必擔心走光甚麼的。
施夢縈也相信,崔志良不會對自己有甚麼不軌舉動,只是心裡的彆扭一時去不掉。
後來兩人很快就出門吃晚飯,一直玩到現在才回來,施夢縈已經差不多把這茬給忘了,直到現在被洗澡這個問題提醒。
要說洗吧,總覺得有點不方便,哪怕再放心崔志良不會做甚麼壞事,可明知他就在房間里,感覺自己會很不好意思在浴室里坦然脫衣服;可要不洗吧,也不行。
昨天就沒洗,明天一整天都會留在魯家鎮,後天才回市區,如果今天不洗,基於同樣的理由,明天也洗不了,那自己還不得臭了?
就算身體可以不洗,施夢縈也難以忍受三四天不洗頭。
本以為會獨處一間,其實她是帶了替換衣褲和毛巾這些東西的。
可能是突然意識到施夢縈在猶豫甚麼,崔志良無奈地笑:「你還是去洗一下吧。如果不放心,我出去轉轉,你先洗,洗完了給我打電話,我再回來。」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施夢縈覺得好像繼續猶豫就顯得太不信任他了。
她原本也只是在和自己心裡的小彆扭作鬥爭,並不是對崔志良有甚麼懷疑,見他拿起手機放進口袋,準備朝門邊走,連忙說:「不用了,這麼晚你去哪兒啊?我簡單去衝一下好了。」
話說得雖然輕鬆,畢竟有個身為前男友的男人就在房間里,施夢縈心裡還是有點慌,關上衛生間的門後,她還是磨蹭了很久,才終於脫光衣服,匆忙站到噴頭下衝了一下,主要是洗了一下頭,又在衛生間里把內外所有衣服重新穿好,走了出來。
經過這麼一會,室溫已經被空調打到了算得上溫暖的程度。
施夢縈剛洗過澡,渾身上下都熱哄哄的,出來沒過多久,覺得似乎背上又滲出一層細汗。
崔志良似乎是等得尿急,見她出來,顧不上和她多說甚麼,不好意思地笑笑,快步衝進了衛生間。
可能是他沒把門關緊,很快就清楚地聽到「嘩嘩嘩」的水聲,施夢縈不會主動去想象,但下意識就明白這是崔志良正在撒尿的動靜,不由得有些臉紅,又不方便過去幫他關門,也不好提醒他別搞得這麼響,只好當作甚麼都沒聽到。
過了一小會,動靜沒了,本以為崔志良很快會出來,沒想到卻聽到衛生間的門「嗒」一聲完全扣上了。
施夢縈坐在床邊等了一會,見崔志良一直不出來,隔著門也聽不清衛生間里是甚麼動靜,隱約一直有水聲,莫非他已經在洗澡了?
施夢縈心裡覺得有甚麼地方好像不對,但也管不了那麼多,趁崔志良短時間內不會出來,正好脫衣上床,免得當著他的面脫衣服顯得尷尬。
她選了靠牆的那張床,本想把衣服脫在窗邊的沙發上,想想又覺得不妥,放得太遠,明天起床後得穿著內衣走過去才能拿到外衣,那還是很不好,於是還是選擇將外套、襯衫和長褲都放在了床腳處。
她洗完澡後本就沒穿胸罩,現在身上除了內褲,就只剩一套淡紫色的棉毛衫褲。
她平時睡覺只穿上衣,下身只著內褲,但今天有特殊情況,猶豫過後還是決定留下棉毛褲不脫,就這樣直接上床,將被子一直拉到肩頭,只露出腦袋在外面。
她也沒開電視,就這麼呆呆躺著。
突然聽到崔志良在衛生間里大喊,施夢縈有些出神,隔著門又聽不太清,完全沒聽明白他在喊甚麼。
她想跑去門邊問問出了甚麼事,手剛碰到被角,卻又停住,想了想,並沒下床,只是坐直身子,同樣大喊著問了句:「你怎麼了?」
又是一陣含糊的說話聲,施夢縈依稀聽到「沒有」、「等會」之類零星的幾個詞,仍舊沒有聽清。
她有些著急,但要她只穿著內衣跑到那邊去是不可能的,正想再問,卻聽衛生間的門一聲輕響,像被拉開了一道縫,這次傳出來的崔志良的聲音清晰多了:「哈,真是丟人,我忘了把換洗衣服拿進來了。」
施夢縈忍不住笑,她終於明白自己剛才到底是覺得哪裡不對,崔志良憋得尿急衝進衛生間,明明是空著手進去,怎麼就直接開始洗澡了呢?
「那怎麼辦?」施夢縈笑了會,隨即發現崔志良現在固然有些尷尬,但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
房間里就他們兩人,誰幫忙把崔志良的換洗內衣送進去呢?
自己現在過去,會不會被他看到自己只穿著內衣的樣子?
自己會不會看到他的裸體?
如果重新穿好衣服給他送過去,等會是不是還得當著他的面再脫一次衣服?
如果自己不願意送,那他是該整晚呆在衛生間里,還是光著身子衝出來呢?
或者,讓他等自己睡著以後,再出來?
沒有一個方案是靠譜的,施夢縈變得哭笑不得。
「嗯,這樣吧。」崔志良好像完全能猜透此刻她在想甚麼,「我一會就準備擦乾出來了,到時候,我說一聲,你把眼睛閉上,我衝出來穿衣服,很快的。」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施夢縈覺得這個方案可行,不等崔志良通知,先一步就把眼睛閉上,甚至還拉起被子直接蒙到頭上,把雙眼完全遮住。
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做顯得過於小家子氣,又把被子放下,但眼睛還是緊閉著,沒留一點縫隙。
過了幾分鐘,崔志良招呼一聲,緊接著就聽到他火速衝出來,跑到床邊,拉開包,悉悉索索地翻了一陣,隨即就沒了動靜。
儘管沒有主觀的意願去幻想甚麼,但施夢縈還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崔志良此刻的樣子。
她詫異於自己怎麼會這樣去想。
只是,較之從前已經有了天翻地覆變化的她,對男人的身體已經非常熟悉,明知崔志良一絲不掛衝出衛生間,很難完全不去想象他的裸體。
他穿好了沒有?
在聽到崔志良在翻找衣物後,幾乎只隔了十幾秒鐘的時間,施夢縈就聽到他開始在房間里走動,一陣「噼啪砰」的雜亂響聲,然後就聽他踩著脫鞋,「呱唧呱唧」地走著,目的地似乎又是衛生間。
他像是接了一壺水,又走出來,沒過多久,電水壺燒水時所特有的那種「呼呼呼」的聲音響了起來。
崔志良始終沒開口,施夢縈也就不清楚他現在到底是個甚麼樣子,一直不敢睜眼。
聽了這麼久,很明顯他已經開始做起了別的事,她終於忍耐不住,出聲問道:「你……穿好了沒有?」
「哎?哈哈!」崔志良好像這才反應過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你還閉著眼睛呢,我早穿好了。」
施夢縈松了口氣,睜開眼,立刻又被嚇了一大跳。
怪不得感覺崔志良穿衣服似乎飛快,只用了很少的時間就開始做別的事,原來他只穿了條內褲和一件緊身背心。
施夢縈明知不該,但面對這樣一個男人,視線還是不由自主被吸引到襠下一大坨凸起的位置,隨即又立刻移了開去。
「你怎麼穿這麼少啊?」
「唉,春天怕折騰,動不動就感冒,所以我把空調溫度打得高了點。現在這個室溫,穿多了又熱,這些足夠了。哈哈,就跟夏天開著空調吃火鍋是一個道理。」崔志良看似隨意地解釋,施夢縈一時也沒甚麼可反駁的。
她尷尬地轉開視線,不再看他,崔志良關注正在燒的水似乎也勝過關心她,誰都不說話,房間里一時沒了響動。
很快,水就沸了。
施夢縈本以為他是燒來喝的,不料等水開了,他又拎著水壺進了衛生間。
她一頭霧水,完全想不明白他要搞甚麼。
很快,崔志良又回到床邊,手裡多了塊毛巾。
他側著身子坐到床上,衝施夢縈招了招手:「腳。」
「乾嘛?」
「把腳伸出來,我幫你用熱毛巾搓一搓。」
施夢縈連忙搖頭:「我洗過澡了,腳也洗過的。不用了。」
崔志良愣了愣,一臉黑線:「不是給你洗腳!用燙一點的毛巾搓腳是為了幫你活血,你走了這一晚上,不是腳疼嗎?搓一搓對你好的。」
施夢縈有些發呆,突然湧起一絲感動。
聽崔志良說話,口氣中那種熟悉的大咧咧的感覺,就知道他是真想這樣做,而不是只為了表現。
施夢縈自覺對他很是瞭解,崔志良並不是那種特別細膩的人,能想到如此體貼的程度,說明他絕對把自己看得非常重要。
當然,感動歸感動,真要她直接把腳伸出來,施夢縈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或許是因為剛才澆的水太燙,崔志良不住在兩手間掂換著毛巾。
他一直盯著施夢縈的腳的大概位置,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她動,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多少有些明白她現在的心思。
施夢縈臉皮薄,他又不方便直接把手伸進被子去摸她的腳,這樣一來,局面就有點僵住了。
憋了一會,崔志良催了一句:「快點吧,等會毛巾涼了,作用就不明顯,還得再燒水。」
說來也怪,既不談及熱敷的好處,也不強調對施夢縈的關心,崔志良只提出還得再燒水的問題,反倒讓施夢縈安下心來。
「不讓毛巾冷下來,免得還得再燒水,又浪費又麻煩」這個念頭居然使她拋卻了靦腆,真的慢慢伸出一隻腳。
崔志良看到她腳踝以上,笑道:「你怎麼在被子里還穿著褲子?」
施夢縈笑而不語。
崔志良不再多問,一手托著腳踝,輕輕抬起整條腿,將小腳丫擱在自己大腿上,把熱毛巾敷了上去。
毛巾被沸水浸透,攪得六七分乾,纖維里還留有許多水分,儘管隔了一會時間,還保有相當高的溫度,施夢縈整只腳被裹住,渾身被燙得一激靈,腳上的毛孔徬彿一下子全都張開了,隨即這種感覺擴展到全身,暖暖酥酥的,非常舒適愜意。
過了好一會,等溫度有所下降,崔志良拿掉毛巾,開始幫她捏腳。
施夢縈的腳白潤綿軟,一個個小巧圓嫩的腳趾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精緻二字,崔志良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施夢縈卻覺得自己的腳被他按得滾燙,整個腳掌被握在他手心,輕輕顫抖。
處理完一隻腳,崔志良返回衛生間,重新攪了把毛巾,再出來換只腳繼續熱敷。
這次的溫度絲毫不亞於之前,應該是他剛才利用衛生間里的插座又燒了一壺熱水。
兩只腳分別熱敷和按摩,施夢縈舒服得簡直要呻吟出來。
「來,我再給你按按小腿。」「伺候」完兩個小腳丫,崔志良沒有停手,而是作勢掀了掀被子邊緣,示意施夢縈將腿多伸出來一些。
「不用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休息吧。我沒事了!」施夢縈還是試圖先拒絕,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想被他碰到腿,但先擺出一副拒絕的模樣,總是沒錯的。
「我不累,精神好著呢!呵呵。之前沒注意你穿的是高跟鞋,還帶你在石板路上走了那麼久。今天晚上要是不能給你好好捏一下,明天早上起來,腳說不定會腫,還是給你按按比較放心,沒事,來!」
施夢縈拒絕的態度本來就不那麼堅決,在他的催促下,整條左腿終於一點點從被子里探出來。
崔志良隔著棉毛褲在她小腿上揉捏兩下,抬手活動了一下十指,苦笑著說:「要不你還是把這長褲脫了吧,隔著這麼一層,我捏起來還挺費勁的。」
施夢縈猶豫良久,禁不住又被催了兩次,終於下了決心,收回露在外面的腿,在被子縮起身體,慢慢脫下棉毛褲。
再次伸出的腿已經完全是赤裸光潔的了,她不好意思將整條腿撇出去,差不多只將膝蓋以下露出就停住不動,大腿以上的部位都還藏在被子里。
崔志良還是把伸出來的小腿擱在自己大腿上。
他只穿內褲,兩人身體接觸的部分都是裸著的,直接的肌膚相親,讓施夢縈不自禁抖了一下。
她差一點就有衝動想把腿縮回來,但崔志良握得很緊,她下意識地輕輕抽了一下,沒能掙脫,望著他認真的神情,也就暗暗告訴自己,沒必那麼在意。
儘管已經勸服了自己,但在按摩過程中,兩人接觸的部位不會始終保持靜態,一成不變,總會不斷發生翻滾和摩擦,腳跟、腳趾偶爾還會划過崔志良凸起的肉棒位置,這種時不時的怪異觸感令施夢縈心中悸動不止,只能假作不知般垂頭不語。
經過近一年的「成長」,施夢縈在不自覺的狀態下取得飛速「成長」,她完全可以說經歷了「脫胎換骨」。
換作與沈惜相遇之前的她,不可能有哪怕一絲與一個非戀愛關係的男人單獨出來旅遊的可能,更絕無可能共住一個房間;在和沈惜剛開始交往時,她說服自己能接受與他住在一起,但也直到第三次同房而居時,才在當時的氣氛和充盈內心的愛的共同作用下,和沈惜上了床。
就算崔志良和一般男人不同,但她今天的一再妥協,還是突破了她自己曾經有過的所有底線,更不可思議的是,她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這種「前所未有」有甚麼異常。
崔志良一絲不苟地按摩,兩腳交替,一氣按了二十多分鐘。
他的手法不算專業,但還是使施夢縈感覺很舒服。
當然,心理上的加分很重要,他那副專注的勁頭尤其令她感動。
所以在整個過程里,施夢縈也沒在意,他有好幾次太過用力,手都伸進了被子,按到她膝蓋以上的部位,手指一次次從大腿上拂過,帶給她陣陣麻癢。
「好了!」雖然一直說自己不累,但半點不打折扣地賣力按摩,還是讓崔志良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額頭上也有些見汗。
他終於停下,輕輕搓了會手,雙掌交互著捏了捏兩只手的掌緣。
再次將手放下時,看似無意,還是落在施夢縈並沒有收回去的小腿上。
這時按摩已經結束,但兩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層。
崔志良沒把剛按完的施夢縈的右腿塞回被子,還是一手握著她的腳踝,另一手放在她膝蓋以下幾釐米的位置,並沒有多餘的動作,但也沒有放手的意思。
施夢縈好像也習慣了這種緊貼在一起的親暱狀態,居然也沒收腿的意思。
只是這種狀態不可能波瀾不起地一直維繫下去,一旦雙方都沒有結束的意思,那就一定會往另一個方向轉變。
崔志良抬起眼望向施夢縈,兩人對視,在他的眼神中,她讀到了溫柔、喜悅和關切,還有一絲清晰的衝動。
不知道為甚麼,施夢縈覺得放在自己腳踝上的男人的掌心突然變得很燙。
燙得她想呻吟出聲。
對面這個男人的眼神里熱切的意味越來越濃,施夢縈心裡發起慌來,想把整個身子都往後縮,但緊靠著床背,退無可退,渾身上下的氣力又像被抽乾了似的,動一根指頭都艱難無比。
崔志良慢慢向她逼近,施夢縈緊張地死死盯住他,他朝自己這邊挪動的每一釐米,她似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她還是在反復告訴自己:「沒事,他離我還遠,離我還遠,沒事,不怕。」直到他幾乎就已經到了眼前,俯下身就能觸碰到自己的臉頰時,她才像猛的驚醒般意識到兩人間的距離已經令她不存在任何安全感了。
施夢縈尖叫一聲,身子軟軟朝側面躺倒,她想要逃開,但標準間的單人床總共就那麼點大,她選的是靠牆的床,頭的方向和右手邊兩面是牆,根本沒甚麼空間再讓她閃避了。
崔志良沈默地逼近,整個人差不多都要壓到她身上。
施夢縈伸出手想推擋,但完全綿軟無力,很快就被按倒在床上,她的頭繼續努力朝角落里鑽,整個人斜了過來,腦袋恰好就落在夾在兩面牆之間的那個床角上,崔志良兩手撐在她臉的兩側,大半個身體已經壓緊了她。
他凝望著她,愣愣地看了幾秒鐘,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施夢縈既沒有反抗,也沒有回應,完全慌亂失措。
她以為接下來會是一陣疾風暴雨似的進攻,吻過了嘴,崔志良會不會繼續親吻自己其他的部位?
會吻下去嗎?
他或者還會撫摸自己,他會脫自己的衣服嗎?
他會脫掉他的內褲嗎?
如果他要做愛怎麼辦?
她的腦子快炸了。
施夢縈在腦子里反復對自己講: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但她同樣清楚,自己現在根本就不知道一旦真面臨那種場面,會不會抵抗,或者說會有多堅決的抵抗?
如果抵抗,那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是,今天晚上怎麼辦?
直接回市區嗎?
現在還有回去的車嗎?
讓範思源來接自己嗎?
怎麼跟男友解釋?
如果不回去,那就繼續住在這裡?
還跟崔志良住一間房嗎?
先不說他會不會再有所行動,哪怕他此後一直規規矩矩的,繼續和他住在一起,不尷尬嗎?
那麼,自己再去開一間房,一個人住嗎?
哎呀!好煩哪!
如果不抵抗,如果不抵抗,如果不抵抗……
施夢縈說不清這麼短短的一瞬間,自己究竟想了多少事,以上這些念頭電光火石般從她腦海中閃過,令她煩躁不已。
但她所想的所有事似乎都有些跑偏了,崔志良跳上床時顯得好像很衝動,但在撲倒施夢縈以後,動作卻並不粗暴忙亂,不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只是熱烈但不失溫柔地吻她的唇,沒有去親吻其他部位,也沒有上手,甚至都沒有試圖把舌頭伸到她嘴裡,只是輕輕地吸著她柔軟的唇。
他原來真的只是想吻自己一下而已。施夢縈莫名覺得很安心。
儘管以她的標準,接吻也是不應該與男友以外的男人進行的行為,但畢竟要比直接做愛容易接受一些。
而且,在施夢縈的理解中,做愛關乎的是慾望,吻對應的則是愛情。
她曾經厭惡性愛,但從來不曾對吻有過反感。
吻,就吻吧。
崔志良想吻她,這使施夢縈產生了一點點猶豫——只是因為她現在身為別人女友的身份困擾而已——但並不讓她感到被冒犯。
輕輕蠕動自己的唇,不那麼明顯地配合著崔志良的吻,這種輕柔的接觸不足以激起她的防備心理,反倒慢慢撩起一絲絲柔情。
莫名的,十七歲時的初吻場景闖入她的腦海。
場面是模糊的,人影也不清晰,但施夢縈還是對這原本應該印象深刻,但這些年遇了太多事難免被丟進了記憶深處的畫面感懷不已。
當時的對象正是眼前的崔志良,施夢縈說不清這到底是不是上天重新賜回給自己的緣分。
上周偷窺周曉榮與譚伊娜在公司做愛後,在車上被崔志良強吻的場景同樣被她牢記。
那之後的一個星期里,她的心始終是亂的,甚至很少和範思源說話。
可以說,正是那個吻,才誘使她放棄了過去秉持的原則,鬼使神差地同意與崔志良一同出遊。
記憶與現實的交錯,施夢縈有些迷亂。
吻了好一會,兩人慢慢分開唇,崔志良坐得離她遠了些,神色中不經意地添了一絲不安。
施夢縈抬手抹了抹唇邊,撐著床坐起來一點,整個人都縮到床角,默默地一語不發。
崔志良看出她此刻內心的紛亂,或許是為了讓她安心些,又朝外挪了挪屁股,坐回到床邊。
「對不起。」崔志良緩緩地開口,「不光是今天,上次也是。對不起。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施夢縈垂著頭,並沒有反應。
崔志良沒有急著說下去,就那麼誠懇地望著她,哪怕她此刻並沒有將視線轉過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施夢縈終於抬起頭。
「你,現在對我是甚麼感覺?」
「……」崔志良露出一個懷念般的笑容,沈吟了一會,認真地說,「就是十年前的感覺。」
施夢縈本以為他會給出一個具體的描述,沒想到卻是這麼一句話,「十年前」這短短三個字給了她一種奇妙的感動。
瞬間,曾經的那些片段一個個在她記憶里流過。
崔志良碎碎地閒談起來,說的都是些瑣碎的日常片段,他好像並不想刻意把此刻的氛圍搞得溫馨,只是安靜地回憶往事。
高中時無數次夕陽下共同回家的經歷,青澀的牽手和初吻,面臨高考時的不安和悵惘……施夢縈聽得有些痴,那些回憶對她來說無比珍貴。
她甚至突然冒出個想法,如果一直都停留在那個時候,如果自己從來不曾與崔志良分手,這十年,自己會不會過得稍微幸福一點呢?
「跟你說分手那天,我去喝了點酒,結果有點喝醉了,回宿舍的時候絆了一跤,摔在花壇里,右腿骨折,哈哈,可狼狽了。」崔志良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有趣的事,卻聽得施夢縈心驚肉跳。
「你怎麼沒跟我說?」
「既然分手了,又是我主動提的,乾嘛還去糾纏你呢?這種事告訴你有甚麼意思?」崔志良聳聳肩,「也就是現在,過了這麼久了,還能當個玩笑說說。」
「你都骨折了,還玩笑呢!」儘管說的是十來年前的往事,施夢縈還是覺得很心疼。
「反正都過去了,無所謂了。對了,說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我剛來中寧的時候,還想過,你畢業以後應該就留在中寧,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遇見你。」
施夢縈不由得也露出微笑,這確實是一個讓人覺得浪漫的幻想。
「剛來那會,在路上我經常特意看從身邊經過的人的臉,想著會不會哪天就和你擦肩而過。哎?你看過《東京愛情故事》嗎?就像最後一集赤名莉香和永尾完治相遇那樣。可惜,那個故事不是圓滿的結局,兩人最後還是分開了。我也想過,如果有緣和你再見,你會不會已經結婚了?呵呵。現在真的又遇到了,你儘管沒結婚,但已經有男朋友了,其實也差不多。」
施夢縈眼神一黯,又垂下了頭。
「當然,知道你有愛的人,有別的人愛你,我還是蠻開心的,說明這些年你過得挺好。」
我過得很好嗎?
施夢縈失神地問自己。
她突然有了一種強烈的確信,如果一直都和崔志良在一起,自己可能真的會過得更好,比現在要好,比和沈惜在一起更好。
「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所以上次和今天都忍不住吻了你,對不起。」崔志良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只是聊到這裡,施夢縈已經不覺得他的吻有甚麼不妥。
「我知道,你對愛情很認真。你男朋友在你心裡肯定佔著很重要的位置,別人都不算甚麼。不過哪怕他有99%,我如果還能再佔個1%,在你心裡只有那麼一點點位置,也就很開心了。」
施夢縈看著他淡然的笑臉,不知為何,心裡突然很疼,既是為崔志良,也是為自己。
她在心底叩問自己:他真的只佔1%,範思源有99%嗎?
未來的自己會跟範思源走下去,而只能留給崔志良1%嗎?
話說到這裡,氣氛莫名很傷感,施夢縈突然哭了起來,剛開始只是靜靜流淚,慢慢越哭越傷心,哽咽難止。
崔志良有些驚訝,過來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地說:「不說了,不說了。」
過了好一會,施夢縈才慢慢止住淚,還是不住地抽噎。
崔志良一直抱著她,不住在她的背上輕撫。
因為擁抱、撫慰這一系列動作,床上的被子變得凌亂,施夢縈大半個身子暴露在外,被子滑到大腿根以下,只有一層輕薄內褲包裹的下體也露了出來,純黑的蕾絲邊內褲隱隱透著肉色,攪在賓館配套的乳白色床單被套間,顯得格外扎眼。
感受著崔志良懷抱的溫度,施夢縈漸漸平和下來。
她突然察覺到自己現在近乎失態地躺在男人懷中,大半身體完全暴露。
單薄的棉毛衫無法隔絕男人的熱度,雙乳完全被崔志良寬闊的胸膛壓扁,他的手在自己背後摩挲,剛才只覺得溫暖,現在卻似乎使自己越來越癢,越來越熱了。
施夢縈雙手無力地掙了一下,並沒把崔志良完全推開,借這一把力,她總算離開了他的懷抱,但又正好變成與他面對面的狀態,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十幾釐米而已。
崔志良沒有任何猶豫,又把嘴湊了上來,這次施夢縈沒再抗拒,也沒有躲閃,就這麼任由他吻到自己唇上。
這一次崔志良明顯不再像剛才那樣蜻蜓點水,施夢縈也變得比過去任何一次都更積極,甚至主動地松開唇齒,用自己的舌頭卷住了他的舌頭,拉到自己嘴裡攪動著。
「愛我……」施夢縈如同迷醉般的呢喃著。
崔志良驚訝道:「甚麼?」
他不是做作,而是真的沒聽懂。
施夢縈雙目微睜,綿軟地癱倒在他懷裡,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在渴望甚麼,但像現在這樣看上去不那麼清醒的樣子,更能讓她自然地面對崔志良。
「愛我……」
施夢縈發力摟住崔志良,緊緊貼到他身上。
這個姿勢所隱含的意味要明顯得多,崔志良立刻就明白自己一個晚上的努力,終於在接近午夜的時候要收到回報。
但他仍然告誡自己不要顯得過於猴急,還要保持足夠的耐心。
他將親吻的範圍擴展開去,一點點吻過額頭、眼皮、鼻尖、臉頰、下巴,再到脖子……他稍稍拉開一點棉毛衫衣領,將臉埋到脖子上,貪婪地抽動鼻子,享受著美女的體香。
施夢縈感覺到他在動作上的局促,不等他催促,主動抓著棉毛衫的下擺朝上掀。
這個令崔志良都覺得有些詫異的動作完成後,她的雙乳已經開始在他眼前跳動了。
這是一對無論形狀還是色澤都沒甚麼可以挑剔的豐乳,接近圓球形的完美形態,飽滿堅挺,近似藝術品一般。
施夢縈膚色偏白,在燈光下隱隱籠著層玉一般的光暈,乳頭小巧嫩紅,已經有些硬了起來,只是還沒完全翹起。
她的乳暈面積很大,但顏色稍淡,看著並不影響美觀。
崔志良不知道的是,在大半年的「催熟」後,施夢縈的雙乳隱隱脹出半圈,較之去年第一次和徐芃開房時又大了一些。
當然他也不需要知道這個,只需享受現成的果實即可。
他輕輕抓住一個乳房,抖了幾下,看著豐乳被玩出如同波浪般的顫動,忍不住湊上去吸住乳頭一陣猛嘬。
松口後兩手分別抓住兩處乳根,慢慢收攏,雙乳前端部分愈發顯得鼓脹,乳頭已經完全翹起,崔志良將頭深埋在這兩坨被自己刻意弄得腫起來的軟肉間,感受著其間的溫軟甜香,夙願即將得以實現的爽快難以言喻。
只是戲要做全套,不該半途而廢。
如何讓女人徹底放鬆下來,心甘情願地投入到被他玩弄的節奏里去,崔志良有一個完整的套路,過去這個套路百試不爽,今天應該也不會例外。
他在這個夜晚之前所做的所有事,都是這個套路的一部分,現在還剩下最後一步。
他慢慢往下游動,臉部越來越靠近施夢縈的襠部。
此前乳房被玩的觸感已經使她興奮起來,這時也完全沒有阻止他的想法,施夢縈平躺在床上,打定完全配合的主意,任由崔志良折騰。
施夢縈身上還有最後一點遮擋,黑色的蕾絲邊小內褲仍未脫去,崔志良也不急,先湊到兩腿之間,深深吸了口氣。
施夢縈動情後已經流出些淫水,騷味雖還不至於濃郁到整個房間都能聞到,但離得這麼近,這股味道還是非常清楚的。
崔志良雖是她的前男友,但那時基本上僅限於吻吻嘴唇而已,連舌吻都極少,當然從沒聞到過她兩腿之間情濃時的氣味,不由得被熏得皺了皺眉頭。
只是這種時候,男人是不會嫌棄這種騷味的,崔志良還巴不得這騷味更濃烈些才好。
他舔弄起了她大腿內側的皮膚,施夢縈任由他將自己雙腿越分越開,直到變成一個接近120°的鈍角。
「滋滋滋」的聲響不絕,時不時還伴隨著明顯的口水聲,施夢縈知道自己大腿內現在肯定已經變得非常濕潤,她平時是個愛乾淨的,很不喜歡皮膚上沾滿男人口水的感覺。
此前在和徐芃、周曉榮上床時,她狀態往往不那麼正常,所以顧不到這些;和範思源做愛時,他偶爾想這樣做,她都一再拒絕,甚至還因為這個發過脾氣,可今天崔志良這樣做,施夢縈卻絲毫都不反感,相反還因為感受到他此刻的熱切迷醉的心情而欣喜不已。
舔了許久,崔志良的目光終於集中在女人兩腿正中的位置。
內褲襠部的布片繃得緊,隱隱勾勒出裡面陰唇的輪廓。
她的陰毛很密,不少都從內褲邊跑了出來,崔志良玩笑般輕輕用嘴唇夾住一縷陰毛,往外扯了扯,施夢縈「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