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約會
「宋老師,你可是越來越漂亮了!看來,婚姻生活很幸福啊!你老公把你養得真不錯!」
宋斯嘉揚了揚頭,倒也不謙虛:「不靠他養也這麼漂亮!沒辦法,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兩個女人對著「咯咯」笑了一陣,分別坐下了。
宋斯嘉對著面前一個極漂亮的女子,嘆了口氣:「要說漂亮,誰還能跟你比你啊?人文院花,花容月貌,蘭心蕙質啊……」
那女子輕輕「呸」了一聲:「甚麼院花,多少年前的事了?唉,不行了,現在是沒人要的老女人啊……」
宋斯嘉白了她一眼:「餵,我比你還大三個月!你這句‘老女人’是在說你自己,還是指著鼻子罵我啊?」
女子嫣然一笑:「你跟我不一樣。你現在是有男人寵的幸福女人!我可還是單身狗,雙十一隻能拼命購物來撫慰自己的憂傷啊!」
「你單身,還不是因為眼光高?」宋斯嘉眼神中透出幾分古怪之意,一閃而逝,「要是你願意,這酒吧里至少七成男人肯排著隊娶你!」
坐在宋斯嘉對面的女子,名叫鮑嫣琪,是她大學時的室友兼第一閨蜜。
畢業後,兩人也一直沒斷聯繫,每隔一段時間,總會相約一起吃個飯,喝個茶。
原本今天她們約的也是去茶樓約會,宋斯嘉出門前告訴丈夫的就是去和閨蜜喝茶。
沒想到半路上,鮑嫣琪打來電話,說她改了主意,想把約會地點改為一家名為「向陽」的酒吧。
向陽吧位於府前區,建在一家老國營廠的舊址上。
這個廠上世紀九十年代末倒閉,整片土地荒了好幾年,被有識之士收購後,改造成了中寧市第一個青年文化創業園區。
園區西北角的那片保留了老廠房外形的建築,就是向陽吧。
這裡的裝修風格十分簡約,基本上遵循了曾經的廠房遺留下來的格局,甚至連那些有二三十年歷史的磚牆和門窗都保留了大半。
經過五六年的人氣積累,現在的向陽吧已經成了中寧文藝青年最鍾愛的酒吧之一。
除了酒,這裡只有音樂、詩歌和電影,不會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宋斯嘉曾來過一次向陽吧,是跟著喻輕藍和沈惜來的,挺喜歡這裡的氛圍,所以對鮑嫣琪的決定也沒甚麼意見。
鮑嫣琪是標準的大美女,個頭比宋斯嘉矮一些,但在女生中也算高挑,幾乎毫無瑕疵的五官配上絕無缺陷的身材,令人十分疑惑當初她為甚麼沒有去報讀影視學院。
以她的外形條件,只要入了那個圈子,哪怕演技爛到爆,也絕對能成為受人矚目的紅人。
但鮑嫣琪終究沒有去演藝圈那個是非窩廝混,她硬生生憑學習成績考進了寧南大學人文學院。
一入校,就立刻被毫無異議地公認為人文學院的院花,一度還被傳為寧大04級學生里所謂的「四大校花」之一,和她並列的美女中,還有當年曾在宋斯嘉等人面前現過身的沈惜女友,管理學院學生會副主席段婕。
她比宋斯嘉小了整整三個月,如今也已年近三十,看上去卻還像26、7歲的樣子,成熟而不失清純。
令宋斯嘉一直頗為不解的是,大學里追求者如過江之鯽的鮑嫣琪,迄今為止還沒有結婚。
不但未婚,甚至這幾年來,從未聽她說起過她的感情生活。
徬彿這些年里,她完全沒有談過戀愛。
在宋斯嘉印象中,她最後一次見到鮑嫣琪確定的男友,已經是大學三年級時候的事了。
難道她從那時候開始一直保持著單身?
宋斯嘉不是八婆,但基本的好奇心還是有的。
像閨蜜這樣的大美女,卻常年保持單身,不能不讓人感到驚訝。
對此,宋斯嘉有過兩個不太好的猜想,要麼是鮑嫣琪後來改變性取向,成了蕾絲;要麼是她介入了他人的婚姻,成為某人的外室。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算不上甚麼好事。
因此宋斯嘉頂多就是心頭存疑,當著鮑嫣琪的面,從不把話題往這上面領。
宋斯嘉不擅飲,平時很注意,極少在外喝酒,偶爾喝一點,也向來點到即止,從不過量。
今天和閨蜜閒聚,又有近半年不曾見面,心裡高興,不免少了幾分拘束,很快就有些微醺了。
閨蜜湊在一起,聊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各自的情感和生活。
宋斯嘉鬱悶地說起自己婆婆陳建芬大半年來一直明著暗著催自己生孩子。
這讓她很困擾,也不太高興。
因為並不是宋斯嘉不想生孩子,而是小夫妻倆現在面臨的客觀條件不允許。
一來,自己現在做的有關「中古東西方文化比較」的課題已經到了要緊關頭,正是出成果的時候。
而齊鴻軒參與的「大氣污染物健康效應研究」課題也還沒做完,夫妻倆教學、科研任務都很緊;二來,齊鴻軒正全力爭取學院裡下一次訪問學者的機會;所以夫妻倆約定,暫時不要孩子。
最好是齊鴻軒能出國交流,一兩年後回國,憑此資歷應該能順利晉升副教授,而宋斯嘉到時候肯定也已從課題項目中脫身,這樣就能從容地懷個寶寶。
在這個計劃中,屆時夫妻倆都是32、3歲,確實不年輕,可也不算老啊。
可陳建芬話里話外的意思,總在敲打宋斯嘉,就好像她覺得兒媳婦死活不願意給齊家生孩子似的。
生性豁達的宋斯嘉並不記恨婆婆,但每次去齊家總要聽這些陰陽怪氣的話,總是不會舒服的。
真不知道齊鴻軒到底是怎麼和他媽媽溝通這個事的。
宋斯嘉曾經把夫妻倆的想法和婆婆說起過,可看陳建芬的樣子,卻是完全不以為然。
宋斯嘉從不在齊鴻軒面前抱怨這些,平時更沒在同事、朋友面前說過半句丈夫和婆婆的不好。
只是今天面對自己最好的朋友,又喝了幾杯酒,難免吐槽幾句。
當然,也不全是煩惱。還有一件小事,宋斯嘉是當笑話來說的。
那就是一位新同事對她表現出的異乎尋常的熱情。
前幾天,方宏哲邀請宋斯嘉共進晚餐,用的居然是當天是他生日這個理由。
「開玩笑,有老婆有孩子,乾嘛不回家過生日啊?非要約個才認識半年的女同事去慶祝?」
鮑嫣琪吃吃笑著:「還用問嗎?看上你了唄!怎麼樣?怎麼樣?帥不帥?」
宋斯嘉做個鬼臉:「你這花痴!都四十多歲了,半老頭了!」
「四十多歲怎麼了?男人四十歲最有魅力,你就一點都沒動心?」
「沒有。」宋斯嘉目光澄澈,「我知道動心是甚麼樣子的。不是隨便哪個男人,都能讓我動心。」
鮑嫣琪微微一怔。
作為宋斯嘉最好的朋友,早在當年午夜閒談的時候,她就從宋斯嘉斷斷續續的碎語里,猜出她對她那個「哥哥」的感情。
過了這些年,最終嫁為人婦的好姐妹,從沒能從當年的那次「動心」中得到過任何回應,終歸是讓人有些感嘆的。
這時,鮑嫣琪接到一個電話,她起身走到別處,簡單說了幾句,很快就坐回到宋斯嘉面前。
宋斯嘉這時有了三四分酒意,平時刻意留心的一些禁忌也有些顧不上了,不自覺地提了個平時絕不會碰觸的問題:「這麼神秘?秘密男友啊?」
鮑嫣琪倒是全不在乎,隨意地說:「秘密個頭!都說了我現在單身,沒人要,哪來的男朋友?」
「哎,說真的,你跟阿滋貓分手以後,我就再沒見過你有男朋友了。你不會這十年都沒談戀愛吧?」
「阿滋貓」是鮑嫣琪大學時男友的外號。
他們遵循大學生標準的畢業即分手的節奏,大四即將結束前,無聲無息地結束了戀情。
鮑嫣琪似乎一點都不介意這個話題,玩笑般地說:「誰說我沒談過戀愛,我還是你‘嫂子’呢!你忘了?你哥還當過我男朋友呢!」
宋斯嘉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鮑嫣琪說的是沈惜。
對了,她還真當過沈惜的女朋友!
儘管只有短短幾個月,儘管只是假裝。
2008年畢業後,鮑嫣琪成功應聘雲揚房產。
憑借其優秀的文案功底,以及出色的溝通和協作能力,當然,還有她明星般的外貌身形,迅速成為公司里最受矚目的新晉員工。
但木秀於林很多時候絕非好事,不僅可能招風惹雨,甚至容易招蜂引蝶。
半年後,鮑嫣琪受到了老總沈偉揚的青睞,但並不是被當作公司骨幹來培養,而是被老總當作一塊美肉,希望能狠狠咬上一口。
沈偉揚想讓這美貌和能力並重的女孩,成為自己的情人。
他的作風一向咄咄逼人,無論是做生意還是追女孩。
為把鮑嫣琪弄上手,他從送包一直發展到送車,卻始終不能讓這女孩松口。
在發現鮑嫣琪是真心抗拒,並非欲擒故縱,金錢攻勢對她確實沒有效果之後,沈偉揚改變了策略,開始從各方面向她施加壓力。
來自小縣城,剛剛大學畢業進入社會的鮑嫣琪如何能抵擋永業集團董事長公子的壓迫?
更何況他還是她的頂頭上司?
沈偉揚甚至給她留下一句話,就算辭職也沒用。
辛苦掙扎了兩個月,鮑嫣琪無路可走,不得不求救於最好的朋友宋斯嘉。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她十分清楚好朋友和沈惜間的關係,也知道一直在逼迫自己的男人和沈惜是堂兄弟。
能發現後面這層關係,還要得益於有一次她在公司總部見到了大學時同學院的校友沈惋,並獲知她是沈偉揚的堂妹。
很自然的,沈總和沈惜間是甚麼關係,也就可想而知了。
當然,鮑嫣琪也算是死馬當活馬醫。
畢竟當時沈惜已留學英國,遠在萬里之外,即便有心幫忙,也鞭長莫及。
她只能寄望於沈家同輩兄弟間感情夠深,沈惜能幫她說句話,說不定管用。
鮑嫣琪猜到沈惜應該會加以援手,畢竟她看得出,他對宋斯嘉真像對親妹妹那樣寵愛。
但她沒想到,沈惜對這件事會那樣重視,接到宋斯嘉的郵件,兩天後就直接飛回中寧。
他耐心地向鮑嫣琪解釋了自己和沈偉揚各自成年後,關係很一般,不是他說上兩句話就能幫到她的。
當然,他確實能為她解決眼下的問題,可一旦他插手,鮑嫣琪可能就不大方便繼續在雲揚集團工作,她得有這個心理準備。
鮑嫣琪很堅定:「要是辭職就可以擺脫沈總,我早就辭了。」
得到這麼一個痛快的回答,沈惜二話沒說,帶鮑嫣琪直闖沈偉揚辦公室,當著沈偉揚的面警告他不要動自己的女人。
沈偉揚半信半疑,卻不得不放手。
他瞭解自己的堂弟,如果這小子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就說明這件事對他很重要,他必然會一管到底。
沈惜整個夏天基本都留在中寧,時常與鮑嫣琪出雙入對。
當然,只是在沈家人面前如此,對外低調的很,幾乎沒有外人知道這件事。
感覺時機成熟後,沈惜還把鮑嫣琪帶到沈老爺子面前。
這基本上就等於給這女孩加了份保險。
在所有沈家長輩都知道了她和沈惜明面上的關係後,沈偉揚再無可能對她動心思,更別說耍甚麼手段了。
否則,光沈老爺子就不會給他好看。
等一切基本塵埃落定,沈惜這才飛回英國。
幾個月後,鮑嫣琪從雲揚辭職。自然慢慢淡出了沈家人的視線。
當然,這次風波不光改變了鮑嫣琪的命運軌跡,沈惜和沈偉揚這對小時候還算親密的堂兄弟,成年後漸行漸遠,終於在這件事發生後幾乎形同陌路。
設計這層假冒戀人的關係時,宋斯嘉就陪在好友身旁,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所以,在她內心深處,可從沒真把鮑嫣琪當成沈惜的女朋友。
要不是閨蜜這會主動提起,她都快忘了,鮑嫣琪還有過幾個月沈惜「女友」的身份呢!
想起當年種種,宋斯嘉不免百味雜陳。
「嗯,嘉嘉,問你個事。」
「我和我哥的事?」宋斯嘉心思靈敏,一看鮑嫣琪的表情,就猜到七八分。
見她點頭,嘆了口氣,「唉,總說這個乾嘛?我都結婚了。不管當年有多愛一個人,現在總是掛在嘴邊又有甚麼意思?倒不是怕對不起我老公,有啥對不起的?說起來,他還是晚到的那個呢,哈哈。我就是覺得,過去的事,偶爾自己回想一下就挺好,沒必要總是拿出來說。」
「對,對。」鮑嫣琪很贊同宋斯嘉的想法,不過她並沒放棄,畢竟她想問的,埋在心裡也有很多年了,「最後再問一次,以後絕不再提!」
宋斯嘉無奈一笑,表示隨她心意。
「你,現在,還愛你哥嗎?」鮑嫣琪小心翼翼。
「愛!」宋斯嘉毫不猶豫,「但我不會讓這種愛影響現在的家庭、生活和感情。」
「你真能做到?」鮑嫣琪最好奇的就是這一點,「說真的,我不大相信女人可以把自己的感情處理得那麼乾淨。」
「做不到又怎麼樣呢?難道要我離婚,再去和他在一起?到明年的4月18日,我認識我哥就滿整整十年了。十年里,我單過,他也單過,可我們好像從來沒有同時單身過。也許老天留給我們兩個人的緣分,就是兄妹。我老公高中時就追過我,繞了一圈,那麼多年以後,我媽帶到我面前的相親對象還是他。也許老天給我安排的姻緣就是鴻軒。你不知道,我哥剛從英國回來的時候,我跟我老公才談了幾個月,基本上還當他是老同學,說不上有甚麼感情,所以,我真的認真想過是不是跟他分手,然後去追我哥,反正那時候他是一個人。」
「那你後來……」鮑嫣琪有些想不通。
「所以我說,老天留給我們的緣分,也許就是兄妹。」宋斯嘉聳聳肩,說的都是往事,她也早看淡了,「那時候,我還在讀博,又剛到崇大教書,我導師已經給我定了博士論文的方向,每天忙得都跟打仗一樣。讀了那麼多年,總希望能順利地拿到學位。我就想,感情的事,先放一放,不急這最後一年。反正我經常和我哥見面,沒聽說他碰到了哪個讓他動心的女孩子。我總覺得不著急。所以,那段時間里,我對我老公很冷淡,跟他說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我也忙,是不是分了算了。但他堅持說再相處看看,我讀博這段時間,也不催我。那就隨他嘍,反正我也沒給他任何承諾。第二年六月,我拿了學位。而我哥,偏偏在五月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女生,愛上她了……」
鮑嫣琪很激動:「唉!這種事情一定要先下手為強的,怎麼能拖呢?再說你怕甚麼呀?他滿打滿算也只談了一個月,能有多認真?你去把他搶過來就好啦!」
宋斯嘉微微苦笑:「我知道我哥這人,他每次戀愛,都很認真的。後來也可以看出來,一直到我結婚為止,我哥一直對那女孩子很好。他找到自己愛的人,不也很好嗎?非要搶到自己手裡,才算愛他?」
鮑嫣琪嘟著嘴,微微搖頭。
「其實我現在也很幸福啊。雖然我對我老公沒有像對我哥那種一見鍾情,怦然心動的感覺,但柴米油鹽相濡以沫,也是一種愛情呀。我對我哥,是萬人叢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的愛,可那種愛其實挺不現實的。也許,我現在還能在心底最深處保留一些對他的愛,時不時拿出來感懷一下自己的青春,就是因為,我們沒有真的在一起過。所以,在記憶里一切都很美好,其實只是因為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要像俞鳴那樣,說真的,我只是在記憶里清楚,他是我的前男友,可感情里,我現在看他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朋友,一點點那種感覺都沒有了。如果我跟我哥在一起過,說不定也早就分手了,連現在的回憶和感覺都留不下。到最後的最後,也許我還是和我現在的老公在一起,恩恩愛愛過日子。所以,糾結那麼多乾嘛呢?」
「唉!」鮑嫣琪又重重嘆口氣,「情深緣淺,冤孽!」
「情深,緣淺才是真實的人生啊。一見鍾情,兩情相悅,王子公主幸福生活,那是童話。反正我對我現在的感情和生活還是很滿意的。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詩有可解、不可解、不必解,若水月鏡花,勿泥其跡可也’?」
鮑嫣琪癟嘴:「餵,不要這麼看不起人,好吧?《四溟詩話》還是我借給你的。第一卷第一頁就能看到這句,我怎麼會不知道?」
「哎呦,我倒忘了,你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啊!這句話給了我啓發,我覺得,愛有可得,不可得,不必得,若水月鏡花,勿泥其跡可也。我對我哥,也許就是不必得的愛吧。」
鮑嫣琪怔怔地望著好友,頗有幾分感慨地抿了一口酒。
和閨蜜告別後,宋斯嘉立刻回了家。
發現原本說和閨蜜出去喝茶的老婆,明顯帶了幾分酒意回家,齊鴻軒心中添了幾分不悅。
但他一向善於掩藏對老婆的不滿,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宋斯嘉和老公聊了幾句,去洗了個澡,見還不到十點半,又跑去書房。
今晚和鮑嫣琪聊過之後,想起曾經的一些往事,她想補充到自己那篇的《我的流年嘉夢》中去。
這篇文章本來已經寫得差不多了,記錄了她人生前三十年中點點滴滴的逸事趣聞、感動傷懷,再補上今天新憶起的一兩個小片段,就算大功告成。
不過,即便寫完了,宋斯嘉也沒打算給任何人看這篇文章。
《我的流年嘉夢》只是她寫給自己的人生記錄。
她把這篇文章存放到自己的博客里,設置成「僅博主可見」,順便又在網盤里做了備份。
這樣,即便是硬盤中的文檔也可以刪掉了。
接下來,宋斯嘉也不準備浪費時間。
她現在還堅持著每天維持一定閱讀量的習慣,最近有大量的英文原版材料要讀,她這幾天每天都會看到很晚。
今天因為和鮑嫣琪有約,一個字都沒讀,宋斯嘉不想就這樣輕易荒廢掉一天,決定哪怕只剩下半個小時,也還是再讀一會書。
齊鴻軒躺在床上,心思有些亂。
他突然冒出個匪夷所思的念頭,老婆是不是出去和別的男人喝酒了?
當然,最有可能的對象,毫無疑問就是她那個哥哥。
越想越覺得可能是那麼回事。
齊鴻軒很想去書房和老婆聊聊,如果可能,要是能把宋斯嘉弄上床,就更完美了,正好可以發洩一下。
但是,齊鴻軒不敢。
夫妻倆都是學人,一貫就有默契,任何一人身在書房時,另一方都不能輕易去打擾。
儘管齊鴻軒此刻心中邪火亂竄,但也不敢破壞這份默契。
對宋斯嘉,他總是有些敬畏。
生怕自己甚麼地方做得不夠好,令她不快。
其實,齊鴻軒並沒有意識到,他這是在暗地裡與沈惜較勁。
他一直怕老婆想起那個甚麼哥哥,總是開心,而自己就在她身邊朝夕相處,卻總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長年累月這樣對比,她會對那個哥哥有越來越強的別樣的情愫吧?
婚前婚後,齊鴻軒的壓力都不小啊。
想想吧,我這樣還不夠愛宋斯嘉嗎?
齊鴻軒覺得自己對老婆絕對沒話說。
星期四中午,逮著孔媛還沒出門的機會,田冰拉住她,問她對自己昨晚的建議考慮得怎麼了?
孔媛還沒有想好。
這些天,找工作一直沒結果。
田冰又跟她提過一次不如留下來和她一起做,兩三年內就能攢夠一筆回老家開店、結婚,好好經營後半輩子的錢。
但見孔媛沒這想法,也就不再說了。
反正她已經提過一次,孔媛要是動心,自然會有行動。
要是非喋喋不休,她一直說,那邊一直拒絕,長此以往,再好的姐妹也遲早會掰。
昨天晚上,一個嫖客走後,田冰來到孔媛的房間。
剛走的那人姓盧,是家足浴油壓會所的老闆,也是她的熟客。
嫖完後他躺在床上和田冰閒聊,無意中給她提了個醒。
於是,她過來問問孔媛願不願意去盧老闆那裡做按摩技師。
當然,所謂的按摩技師只是個幌子。
盧老闆的會所主要是給男人提供低端色情服務的,其實就是在簡單按摩後,幫男人打飛機,說好聽點叫「手推」。
盧老闆生意做得不大,也許是因為本身沒甚麼背景,又沒發展出甚麼關係網,只能在麗橋區和雲明區結合部,一個不太起眼的老小區外開了家小店面。
他膽子又小,他店裡的服務項目幾乎可以算是這個行業里最「規矩」、尺度最小的了。
最底線的服務就是手推,剩下的也只有按摩和胸滑,客人最多能摸摸女技師的胸。
其他的一概沒有。
田冰覺得,雖然也是從事色情行業,但不用和男人上床,大多數油壓店裡都有的臀推、毒龍、口爆一概不需要做,甚至都不需要全裸,這簡直就是色情業里的一股清流。
孔媛雖然不願做樓鳳,但說不定會考慮做這個。
盧老闆每個月都會光顧田冰至少兩次,有時被勾起了火,老婆管得又不緊,來個四五次也有可能。
說真的,結婚年頭稍長些的夫妻,每個月做愛的次數也不過如此。
既然熟了,田冰每次服務時,都是「老公、老公」的亂叫,而他也經常嫖完後長時間逗留,和田冰東拉西扯,聊上很久。
最近,盧老闆常抱怨生意遇到了難題。
因為他那裡服務類型少,尺度小,所以收費標準也不高,差不多是其他全套推油服務市場價的一半。
生意倒是還可以。
服務雖然少點,但至少還幫男人打飛機,而且保證打到射精,捎帶手還能玩玩技師的乳房。
歸根到底,服務花頭再多,最後還不就是為了射出來?
只要這條有保證,再加上收費低,還是有不少男人來光顧,算不上門庭若市,但起碼日子還過得去。
但讓他頭痛的是,推油技師流失得太厲害。
上個月走了兩個,這個月到現在才過去一半,又走了一個。
做了近四年生意,很少有技師能在他那裡做到一年以上。
來來去去換了七八茬人,至少有百來名技師來了又走。
留不住技師的原因很簡單,收入在同行業中太低。
「這個倒沒辦法,他收費低,給技師的抽成當然少。現在的女孩子想得都明白,反正已經給男人打飛機了,還有甚麼好矜持的?咬咬牙,就能把衣服脫了,再咬咬牙就能吃雞巴了,要是技術好一點,屁眼舔得好,漫遊做得好,一個鐘下來,至少能有2、300的抽成。一天下來,穩穩賺個1000塊絕對沒問題,勤快點的2000塊都有可能。」田冰對這個不陌生,最初她做的就是推油技師,全裸口爆搞了半年多,不停被客人要求帶出台。
陪客人出去幾次後,索性直接改行當了樓鳳。
「可老盧那裡一次服務只收200多一點,技師每個鐘抽100。花給兩個男人服務的氣力,捏爆兩根雞巴,只賺別人陪一個男人的錢。都在那麼間小房子里,被男人摸著,幫男人射,收入差那麼多,心裡當然不平衡。所以老盧手下稍微有點姿色,技術稍微好一點的技師,只要想好能豁出去脫光衣服舔屁眼玩口爆的,都不肯留下來,總想跳到別的店去。留在他那裡的,基本都是家裡缺錢,最多又只能做到給男人打飛機,其他服務都接受不了的女人。這種女人現在不多了,聽他說,他那裡包間十二個,技師只剩下七個了。」
孔媛聽了,很猶豫。說讓她再想想。
所以隔了夜,田冰又來問。
可孔媛還是沒有准主意。
她不想乾這種工作,但她現在需要工作,比剛辭職那會,她現在的需求更急迫了。
因為她急需收入。
為了擺平吳昱輝脅迫施夢縈這場風波,孔媛給前男友打了張三萬元的欠條。
無端欠下這麼一筆賬,可她還真不知道從哪兒去弄這筆錢。
孔媛手頭沒多少錢,還得支付田冰這裡的房租,日常基本生活費總也得留一些。
於是孔媛只是先打了10000元給吳昱輝,自己留下5000多作為生活費。
還欠20000元,只能先拖著。
好在欠條上寫明的還款期限是到農歷春節為止,還有兩三個月,能讓她慢慢想些辦法。
得想辦法趕緊有收入!
雖然孔媛有信心能借到這筆錢,但她還是想自己去賺。
如果去借,無論是徐芃,還是周曉榮,甚至是有過幾面之緣的劉凱耀或者其他一些和她很熟的老客戶,20000元對他們來講實在是小數目。
但數目再小,終究也是別人的錢,想從他們口袋里掏出這筆錢,能不付代價嗎?
孔媛現在不願再去付那種代價。
不到萬不得已的最後時刻,孔媛不想開這個口,不想和剛斬斷的過去再發生聯繫。
關鍵還在新工作!
可是,現在擺在自己面前最靠譜的一份工作,居然是去足浴會所給男人打飛機?
孔媛下不了這個決心。
在孔媛為工作和收入發愁的時候,她的舊老闆周曉榮和徐芃也在為榮達智瑞開發新客源撓頭。
每到這時,他們都會想念剛走的孔媛,畢竟,她可是能以一己之力頂至少四分之一個客服部。
進入下半年,榮達智瑞沒有搞定哪怕一個願意簽長期協議的新客戶。
相反,好幾家簽了年度培訓協議的老客戶宣佈合同到期後不再續訂。
因為年度協議的存在,現在看上去,榮達智瑞的生意還算紅火。
每周必有課,徐芃、張昊翔、岑穎淑、彭曉東四大金牌講師每個月至少有兩三次課程任務,其他講師也沒有完全閒著的。
可翻過年去,就不好說了。
如果新客戶拓展工作沒有長足進展的話,明年的生意恐怕會差很多。
雖不至於喝西北風,但業務量至少要流失一到兩成。
對公司發展來說,這可絕不是甚麼好兆頭。
這幾天,周曉榮有了個新計劃,他把主意打到了裴新林身上。
「我記得新越集團老總是……哎,是你甚麼親戚來著?姑父,還是姨父啊?對了,就是那個姓裴的小妞她爸吧?」
徐芃也覺得這是條路子。
新越集團一向十分重視幹部、員工培訓工作,據說新越本身就有一支超過十人的企業內訓師隊伍,人數恐怕比榮達智瑞的培訓講師還多。
當然,大家講授的課程領域不同。
新越的內訓師更多是講授業務專業領域的課程。
就新越的員工規模和每年的培訓量而言,漏出一點點給榮達智瑞,就夠他們忙活的了。
更妙的是,這事可以去找裴語微。
倒不是說裴語微現在在新越位高權重,但她現在所處的部門,正好能和培訓中心搭上話。
徐芃自問從小和這小表妹關係不賴,這事也不麻煩,找她說說應該沒甚麼問題。
於是,徐芃給裴語微打了電話,簡單說了下這個事,約好星期四去她那裡詳談。
去新越集團的時候,徐芃帶上了施夢縈。
倒不是沒別的客服經理可用,而是在他看來,這事相對簡單。
不像應對其他客戶,客服經理們得絞盡腦汁,甚至有時還得榨盡淫汁去應對。
人盡其用,讓施夢縈做些居中聯絡的活兒,至少還是可以的吧?
自從施夢縈交了新男友,斷絕了和徐芃的私下來往後,他們的關係又恢復到今年6月前的狀態,除了工作之外,施夢縈幾乎沒有主動找他說一句話。
只是這裡有個微妙的區別,以前是因為施夢縈覺得沒必要和他說話,現在則是有一點刻意躲徐芃的意思。
徐芃心下不悅,但因為還沒完全想好下一步該怎麼走,也就樂得暫時先穩住施夢縈。
不能無端地向她施加壓力,這不是個經得起事的女人,萬一她撐不住,像孔媛一樣辭職怎麼辦?
施夢縈要是真辭了職,對公司的影響倒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可徐芃這幾個月的心血就全白費了,他可捨不得。
兩人交流得少了,徐芃自然也就不像以前那樣對施夢縈的精神狀態了如指掌。
他一直沒注意,這個星期的施夢縈在公司完全可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倒是和她剛與沈惜分手時差相徬彿,整天恍恍惚惚,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施夢縈確實在想事。她所想的,不能和別人商量,但對她很重要!
孔媛幫她解決了吳昱輝這個大麻煩,這確實是件好事。
雖然施夢縈不知道孔媛是怎麼做到的,但在熬過週一、週二,發現吳昱輝確實沒再來騷擾她,一直揪著的心終於放鬆了。
可施夢縈突然又想起一件要命的事:那些照片到底是誰拍的?
那天晚上到底是誰趁酒醉強姦了自己?
這事太重要了!
現在,她所能接觸到的,知道這個問題答案的,恐怕只有吳昱輝一個人了吧?
一度憤於吳昱輝強迫她去開房,又畏於這無恥的男人一再說要把照片放上網的威脅,施夢縈居然一直把這麼重要的事都忘在腦後,現在風平浪靜,她終於又把這茬想起來了。
回頭去找吳昱輝問嗎?
即便是像施夢縈這種腦筋不太清楚的人,都可以想象,吳昱輝面對求上門的自己,會要求她付出甚麼來交換答案。
不能去!
可如果不找吳昱輝,那自己追尋了那麼多年的答案,該怎麼辦?
陷入矛盾的施夢縈,工作狀態能好,才怪!
別說她在工作中狀態極差,生活中也一樣。
前天,範思源完成了培訓,第一時間就過來找施夢縈。
他興衝衝地來,想給小別的女友一個驚喜。
沒想到施夢縈表現得很冷淡,木訥地陪他吃了頓晚飯,制止了他所有親密的動作。
範思源有些傷面子。
平心而論,他真的挺喜歡施夢縈,不光是迷戀她的肉體,而是真心想和她相處,往下走的。
可施夢縈的態度卻顯得那樣生硬,好像根本不歡迎他回來似的。
一下子把熱臉貼在了冷屁股上,範思源難免有些氣惱,小小地口角了幾句,吃完飯,兩人就各自回家。
聽徐芃說要帶她去一個大客戶那裡,施夢縈渾渾噩噩地跟著,大半心思也不知道放在哪裡。
裴語微現在的辦公室在新越集團總部東側的企業文化園行政樓,具體的職務是集團企業文化中心副總監。
新越集團是中寧市最早開始下大工夫建立、傳播、踐行企業文化的私企之一。
早在十幾年前,就成立了企業文化中心,並在五年前斥巨資建成了這座規模宏大的企業文化園。
這個文化園,除中心行政樓外,還設置有展館兩座,大型會議廳一座,中小型演講廳各一個,培訓教學樓一座,再加上一個小湖和大片綠地,看上去儼然是高校校園。
裴新林並不是想做門面功夫,他是真想把新越的企業文化深入到每一個分公司、子公司甚至基層部門去。
新越集團每一個子、分公司的辦公室都設有企業文化專員。
而總部的企業文化中心則有一支超過50人的文化專職人員隊伍。
裴新林把剛回國的女兒放到企業文化中心可謂煞費苦心。
作為不失傳統的中國人,裴新林當然希望今後能把自己苦心經營的新越集團交到女兒手裡,這就勢必要求裴語微趕緊參與到公司的具體事務中來。
但裴語微現在太過年輕,又實在太外行,進公司後直接去掌管業務部門很不合適。
說起這個,裴新林對女兒有幾分不滿。
當初說好,讓她在大學里選讀經濟、管理類專業,沒想到裴語微自作主張報了普林斯頓大學比較文學系。
學成回來,在企業管理方面還是個門外漢。
讓她去基層部門,從最底層做起吧?
裴新林不是沒這麼想過,但一來,有些不捨,父母之心難免;二來,他也不想給下屬出難題。
可以想象,無論把裴語微放到任何一個部門或者子、分公司,那裡的負責人還不得愁死?
老總千金坐在辦公室里,該拿她怎麼辦?
天天誇,不太好。
太諂媚;天天罵,也不太好。
還想不想混了?
裝沒看見,一如平常吧?
還是不好。
老總把女兒交給你,是信任你,希望你好好教,你不聞不問是怎麼回事?
推己及人,裴新林不想這麼折磨員工。
放到企業文化中心最合適。
掛一個副總監的頭銜,就成了公司中層的一員,以後要調整職位,進退都有餘地。
而文化中心的崗位並沒甚麼足以影響公司經營實務的權力,更不需要承擔甚麼責任,安放裴語微這個小外行也足以放心。
裴語微目前的主要任務還是學習。
在企業文化中心,正好可以從宏觀上熟悉新越的歷史、理念、業務、客戶群。
而一個成熟商業集團的企業文化,必然隱含著一以貫之的質量標準、風險態度、財務慣例、人才政策等等。
而這些,恰恰是真正瞭解這個企業核心價值的路徑。
於是,裴語微正式履新成為文化中心副總監。
只是大家平時總會有意無意地漏掉那個「副」字,管她叫「裴總監」。
更滑頭些的,索性直接叫「裴總」。
因為集團培訓教學樓設置在文化園內,培訓部的工作人員也都在中心行政樓辦公,所以早在幾年前,裴新林就把原本散在好幾個部門手中有關培訓工作的權力都集中到了文化中心,並且由中心的副總監之一來兼任培訓部經理。
裴語微初來乍到,本就有大量的東西要學,不可能再兼職。
但同為副總監,讓她去培訓部經理那裡說上幾句好話,確實也是小事一樁。
但裴語微沒有把這件事看得太輕。
昨天徐芃聯繫她,希望能和新越集團合作,推動一些培訓業務,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希望表妹幫忙,讓榮達智瑞從新越拿到合作協議。
裴語微一面很乖巧地請表哥第二天過來細談,她會把他引薦給培訓部經歷。
一面放下電話後,立刻向裴新林彙報了此事。
裴新林不太在意徐芃的小心思,反正是自家親戚,只要他們公司的課程質量確實過得去,不存在濫竽充數,靠裙帶關係蒙錢的問題,那能給些方便,確實也該幫幫忙。
他在意的,是裴語微處理這事的方式。
迄今為止,裴語微的謹慎還是讓他比較滿意的。
他告訴裴語微,好好接待一下,把徐芃他們公司引薦給培訓部。
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就不出面了。
下午一點半,徐芃帶著施夢縈準時登門。
裴語微和他們簡單寒暄了幾句,就帶他們去見培訓部經理。
經理姓鐘,是跟了裴新林近二十年的老部下。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精瘦男子,平頭,戴一副無框金架眼鏡。
話未出口三分笑,言不由衷七分虛,一看就是老江湖。
裴語微把徐芃介紹給了鐘經理,就不怎麼插口了,好像是完成引薦任務後就不想再介入此事。
這實在令徐芃有些意外,他本以為照裴語微的性子,應該會幫更多的忙才是。
好在他也不是庸人,接上話頭,言簡意賅地介紹了一番自己公司的基本情況和課程質量。
鐘經理笑眯眯的,很客氣,話說得也很漂亮,卻又不馬上拍板。
轉頭對裴語微說:「微微啊,明年培訓任務很重啊,我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正想去找董事長商量一下,是不是能找人過來支援一下。你是美國海歸的高材生,能者要多勞,能不能多關心一下我們培訓部的工作,幫鐘叔叔分些擔子啊?」
裴語微一怔,對鐘經理當著徐芃的面突然聊起內部分工的事有些詫異,但也沒把心中的疑惑流露出來。
「我要學的東西多著呢,如果董事長同意讓我跟鐘叔叔學,那再好不過啦。」裴語微在公司里倒是規規矩矩的,從不管裴新林叫爸爸,一直都以「董事長」來稱呼。
鐘經理微笑,接著話頭,順便就把這次是否和榮達智瑞合作的問題塞回到裴語微手中。
他的意思,其實就是在明年的培訓計劃里,分割出一塊份額,名義上由裴語微來協助主持,實際上就等於隨裴語微處置,拿去交給榮達智瑞也行。
這樣一來,裴語微的面子自己也給了;榮達智瑞那邊呢,既不會忘了自己通情達理的情分,但畢竟他們是直接從裴語微手裡接到了業務,自己其實是把大部分人情送給了裴大小姐去做;最後一層意思,就有些不足為外人道。
萬一出了甚麼事,這部分培訓搞砸了,責任也不是自己的。
當然,鐘經理並不是自作主張,也不是在私下推脫責任。
其實,這是他和裴新林商量過後的決定。
裴新林嘴上說此事他不會出面,其實今天一上班他就給培訓部打了電話。
鐘經理摸不准裴新林是不是像照顧那家親戚開的小培訓公司,但卻看出他想借這事鍛鍊女兒的意思,於是主動提出現在這個處理方案。
裴新林很滿意。
他想看看女兒在實際事務中的能力,那就不能只讓她做個仲介,為雙方搭橋那麼簡單,必須賦予她權責,讓她參與其中。
鐘經理也很滿意,這個方案一經裴新林點頭,對他而言,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裴語微沒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見鐘經理說得認真,又說他會去向裴新林彙報,索性就答應下來。
繞了一圈,是否和把榮達智瑞簽合作協議的事,居然落到裴語微手中。
鐘經理叫來培訓一科的朱科長,讓他負責和裴語微協調業務。
小丫頭做事倒也有板有眼,請朱科長把過去三年培訓部的年度工作總結、培訓開課情況、企業內訓師資料以及本年度培訓計劃和最後兩個月原來排定的培訓課程都送來給她。
又穩穩地和鐘經理聊了十幾分鐘,這才帶著徐、施兩人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然後,裴語微略帶抱歉地對徐芃說,現在這一塊由她負責,在這之前,她需要熟悉一下集團培訓的整體情況,不能瞎來。
所以只能麻煩表哥下次再過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