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愛你
電話里他假稱自己還在二樓,就是想給自己短短幾十秒鐘的緩衝時間來調整一下情緒和理智。
睜開雙眼,沈惜拿起放在茶几另一個角落的巫曉寒的手機,放入睡褲的口袋,然後緩慢地走向正門。
這二十幾步路他走得格外慢,到門邊時,他的情緒已經基本平靜了。
湊到貓眼邊,沈惜發現別墅門廊里站著一個低頭彎腰的女人。
借著門廊里聲控頂燈的昏黃燈光,沈惜看到這個女人半彎著腰,伸出一隻手,正在門上機械地無規則地移動著。
伴隨著她的動作,剛才聽到的那種摩擦刮蹭金屬的聲音,無規則地響起。
從沈惜的角度,既看不到這女人的臉,也看不清楚她此刻到底是在做甚麼。
當然從身形和穿著,沈惜能確認門外的肯定是施夢縈。
稍稍停頓,沈惜鎮定地開鎖,推門。
門扇緩緩搖開,在門外施夢縈的身形徹底映入眼簾的那一瞬間,沈惜小小地吃了一驚。
或許是心情低落,又或許是受到風雨天氣的影響,頭髮和肩膀都被打濕的施夢縈看上去很憔悴,又顯得木訥痴傻,全然沒有甚麼精神。
但這並不是沈惜感到驚訝的原因。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施夢縈手中握著一把小水果刀。
之前他從貓眼裡看到的她在門外的奇怪舉動,是施夢縈拿著這把刀不停地刮著大門的花紋。
沈惜瞬間繃緊身體,左腳迅速向後挪動了一步,並沒有拉門的右手難以察覺地虛握成拳,使自己處於隨時可以發力出手的狀態。
施夢縈有氣無力地起抬頭,沈惜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無力和茫然,沒有多少歇斯底里失去控制的跡象,這才稍稍放心。
他保持微笑,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卻留意保持著和施夢縈之間的適當距離,給自己留足對意外作出反應的時間和空間。
沈惜保持著十二分的小心。
倒不是怕面對施夢縈,更不是怕她手裡那把小小的水果刀。
既然已經有了防備,沈惜不信從小習武的自己會被明顯神不守捨的施夢縈傷到。
他擔心的是巫曉寒。
巫曉寒現在還一絲不掛地躺在自己的臥室里,而且她對樓下的情況也全無準備,如果她一時不察,走到一樓來,被施夢縈看到,沈惜吃不准今天明顯精神狀態不太正常的施夢縈會做些甚麼。
沈惜不擔心自己會有甚麼危險,但他不敢保證如果施夢縈真發起瘋來,自己一定能保護得了巫曉寒。
這一點令他有些揪心。
好在自己的客廳並不像通常人家那樣擺放了電視機、音響、藍光機一類的設備。
這些玩意主要都被佈置在了他二樓的影音室里。
如果客廳里有那些設備,他和巫曉寒剛才在客廳聊天時,很有可能順便把電視機打開,如果恰好看到某個有意思的節目,他們又很可能會一起看一會電視。
如果真是這樣,施夢縈過來敲門時,即便巫曉寒能及時避讓到二樓,兩人一起看電視時多半會用到的茶杯、盤碟、點心之類的細碎玩意兒,一時半會是收拾不乾淨的,很容易就會讓施夢縈看出此時此刻屋子里有兩個人。
同樣幸運的是,沈惜在進門玄關的地方設計的是封閉式鞋櫃和衣櫃。
巫曉寒進門時,把自己的外衣、包和高跟鞋都放入櫃中。
施夢縈同樣看不到這些被櫃門遮擋的可能暴露家中實情的細節。
沈惜突然覺得自己當初的裝修設計真是很英明。
隨即又覺得有些荒謬,自己此刻的這些擔心,還真有點被人捉了奸的感覺。
如果不是現在施夢縈的狀態看上去有點麻煩,他才不會為這些繁瑣的小事操心,也根本不會擔心自己和巫曉寒之間的事會不會被施夢縈發現。
施夢縈沈默無語地隨便找了個沙發坐下。
她身上很濕,但好在並沒有濕透。
她應該是坐著出租車進小區,直接在別墅門口下的車。
身上頭上的水可能是她站在門廊里敲門打電話時被橫飛的雨絲淋到的。
但即使沒有她直接走在雨中,畢竟還是沾了不少雨水,濕漉漉的劉海扁扁地貼在額頭上,雜亂無章,毫無生氣。
沈惜第一反應就是應該拿條毛巾給她擦乾頭髮和衣服,正想去客房衣櫃里找備用毛巾,卻猛的改了主意。
「你稍坐一下,我去給你拿條毛巾擦擦。」
和施夢縈打了個招呼,沈惜快步走上二樓。
在二樓樓梯口,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回頭確認施夢縈沒有跟著上來的意思,這才匆匆走進臥室,反手關上門,又上了鎖。
巫曉寒還是那樣優雅地躺在床上,空調被的一角搭在胸腹間,大半渾圓的乳球和白皙的長腿都露在被子外。
她見沈惜回來,也沒改換睡姿,只是略帶些疑惑地用眼神發問。
她聽到樓下有些奇怪動靜,好像是沈惜開門讓甚麼人進來。
這件事頗有些詭異。
難道真是沈惋?
當然,巫曉寒倒也沒甚麼擔心,她甚至都沒有穿上睡裙,還是那樣一絲不掛地躺著。
沈惜總不會白痴地直接把姐姐帶到臥室里來吧?
沈惜把食指搭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嗓音說:「是我的前女友,情緒不太好,外面風雨太大,有點不忍心不讓她進門。我去和她稍微溝通一下,盡可能勸她早些回去。真抱歉。」
說著,他從睡褲口袋里拿出巫曉寒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巫曉寒伸了個懶腰,慵懶地送個他一對白眼:「那你就慢慢去煩吧,不用管我了……」她抬抬手,揚起手裡那本書,「我覺得這本書很好看!所以一點都不急。我等你。」
沈惜歉然地拍拍她的肩膀,在衣櫃里翻出一條沒用過的備用浴巾,開門下樓。
在樓梯上,沈惜就看到施夢縈已經站起身來,在客廳里漫無目的地走動。
沈惜走回到沙發邊,將浴巾遞了過去。
施夢縈悶悶地接過浴巾,很隨意地擦拭了一遍頭髮和肩膀,隨手就把它扔到一邊。
她又坐回到進門後坐的那把沙發上。
整個過程里,她的左手一直緊緊地攥著那把水果刀。
沈惜選擇了一個適中的位置,既讓施夢縈伸直手臂也觸碰不到,又不會遠到令她感到疏遠冷漠到難以交流。
而且他也沒有坐沙發,而是選擇倚坐在沙發扶手上。
這樣他能讓最大程度確保對身體的控制,不至於在出現某些意外時,自己的身體卻陷入柔軟的沙發,難以作出迅捷的反應。
如果真發生這樣的狀況,關鍵時刻,自己卻不能第一時間控制住施夢縈的手,那可就糟糕了。
沈惜一時沒甚麼想說的,只能靜靜等著施夢縈說話。
「你為甚麼不給我開門?」施夢縈突然硬梆梆地開口。
沈惜對她的口氣和問題並不覺得突兀。
在這方面他對施夢縈真的可以說是熟悉透了。
「你敲門的時候,我在樓上看書,好像聽到有敲門聲,但不確定。你看看外面的天氣,換成是你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對吧?」沈惜表現出自己能表現出的最輕鬆的態度,但又盡可能把問題解釋清楚。
施夢縈的性格極容易焦慮或走極端,在她顯得很較真的時候,必須用這種認真但無壓力的腔調。
沈惜早就習慣先觀察施夢縈的心情和狀態,然後用不同的方式和她展開溝通。
若非如此用心,分手前那兩年里,他也很難令施夢縈始終保持愉悅的心情。
可也正因為這樣,這兩年里,沈惜才覺得格外辛苦。
「那你為甚麼不接電話?」
「我的手……」沈惜剛想說自己的手機落在樓下,從二樓下來接電話需要一點時間,幸好及時想起自己剛才在電話里對施夢縈說過自己要下樓才能開門,如果現在再說當時手機在樓下,那麼之前的說法就穿幫了。
儘管施夢縈一向不是那種精細的性子,但他也沒有必要冒險。
「我的手機放在書房了。在臥室床上聽到鈴聲再跑過去,你已經把電話掛了。後來你第二次打進來,我不是接了嗎?呵呵……」
施夢縈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釋,低下頭,又開始沈默。
儘管沈惜很能沈得住氣,但一直這樣和施夢縈沈悶地坐在一起,還是有些難受,就在他想找個甚麼話題來調節一下氣氛的時候,施夢縈突然揚起臉,尖聲問道:「沈惜,你告訴我,我跟你談了兩年戀愛,你到底把我當成甚麼?」
說話時,她不住地揮舞手臂,緊握的水果刀在空氣中左右飛擺。
沈惜的大腦居然產生了幾秒鐘的停頓,對這個問題他有些缺乏準備。
好在這個問題十分簡單,哪怕事先沒有想到也不難回答。
「呃……這個,不是很簡單嗎?沒分手之前,我們是男女朋友;現在呢,就是和別的分手後的男人女人一樣。能繼續做朋友的話,就做朋友;不方便繼續做朋友的,最好是能相安無事啊。」
如果遇到其他的問題,沈惜可能會考慮在幾種說法中選擇一種最合適的來應對施夢縈,但面對這個問題,他不想搞得有任何模糊的意味。
「和別的男人女人一樣?」施夢縈死盯著沈惜的眼睛,「別的男人看到過去的女朋友拍那些照片,會是你那樣的反應嗎?你根本就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裡,在你心裡,我到底是甚麼啊?!」
沈惜終於發現她揮舞水果刀好像只是一種下意識的宣洩,並沒有明確的攻擊性。
他淡定地回望著,心裡突然浮起一絲荒唐感。
這個夜晚,就在這個客廳里,他不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用這樣專注的眼神地凝視著。
不久前,他面對的是一對柔情似水的雙眸,現在看到的卻是滿眼的痛苦和困惑。
這算不算天堂和地獄的區別呢?
沈惜自嘲地想,嘴角難以察覺地浮起一絲淺淺的苦笑。
「可能,就像你說的,別的男人會有和我不一樣的反應。但是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每個人做出不同的反應代表的含義也不一樣。我的性格是甚麼樣的,我的正常反應應該是甚麼樣子,我想和我在一起差不多兩年的你應該有一個基本的判斷。對嗎?」
施夢縈一怔。
面對沈惜突然的反問,滿腔委屈和憤恨的她居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很想十分乾脆地告訴沈惜,她很清楚他是一個甚麼樣的人,而他做出那樣的反應代表的是甚麼樣的心態,可話到嘴邊,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是那樣有把握。
自己那樣愛這個男人,怎麼自己好像並不怎麼清楚他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呢?
沈惜沒有在她失神的瞬間追問,而是溫和地笑著問她想不想喝點甚麼。
這時的施夢縈哪有心思去考慮喝甚麼,煩躁地搖頭拒絕。
沈惜還是去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
「關於你的那些照片,我真的沒有甚麼要再說的了。該說的話,那天在電話里我都說了。唯一一點想再強調的,就是,不管這段時間,你想怎麼去面對煩惱,想交甚麼樣的朋友,無論做甚麼樣的選擇,都是你的自由。我沒有任何立場去作評價。但是我覺得,有些事,做過一次就差不多了,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沈惜將一杯水放到施夢縈面前,又坐回到此前倚坐的沙發邊,扯過一個靠墊,十分自然地抱在胸前。
以手中這個靠墊的厚度而言,他基本已經解除了施夢縈手中那把小水果刀的威脅。
但是,沈惜還是希望能進一步確保安全。
看著端著水杯悶頭不語的施夢縈,他試著作出勸解:「我們的交談,無論是不是能達成一致,氣氛總算還不錯,你不妨先把手裡的刀放下吧……」
施夢縈猛的抬頭,帶著一絲說不清意味的慘笑,問:「你怕啊?」
沈惜坦然回答:「對,我怕。雖然是把小水果刀,但也是可能割傷人的。無論是傷到我,還是傷到你自己,都不是好事。女人都是神秘的,身上總有別人無法察覺到的一面。雖然在我的印象里,你應該不是一個會去刻意傷害別人的女孩子,但說不定你也有隱藏起來的直率和剛強的一面。如果你一直拿著刀,說不定真會發生甚麼意外。其實你拿著它沒甚麼意義。拿刀,無非是想達到兩個目的,一個是你真的想傷害我,一個是希望能讓我害怕,好讓我和你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我覺得你應該不會是抱著第一個目的來找我的,不然在我開門的時候,你就可以用上這把小刀了。如果是為第二個目的,那根本不需要用到刀啊。我給你開門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到你手裡的刀。我也不是被你的刀嚇得開門的。所以,其實你拿著刀只會增加發生意外的概率,對其他的根本沒甚麼幫助。如果你不想離它太遠的話,就把刀放在你面前的茶几上吧。這樣既不會傷到你自己,又可以讓這把刀不至於離你太遠,你想拿的時候隨時都能拿到。」
施夢縈六神無主,覺得沈惜說得也有道理,低頭對著面前的茶几發了會呆,略帶幾分游疑地將水果刀放在自己的側前方。
又愣了一會,施夢縈突然像是想到甚麼似的發問:「你告訴我,為甚麼我們不能繼續在一起?我到底甚麼地方做得不好?」
她一驚一乍的態度倒是沒能給沈惜帶來困擾,他早就習慣了。
而這個問題更是直接送給沈惜一臉的苦笑。
這好像是分手前很多夜晚的重演。
「這……不是你做得好或者不好的問題……夢縈,怎麼跟你說呢?剛才我說對照片的事,我不想重復了,那是因為我懶。我覺得已經說過一遍的話,原封不動再說一次,有點累……現在面對你這個關於我們為甚麼分手的問題,我也想說,我不想重復了。這次不是因為懶,是因為煩。呵呵,我不知道你聽那麼多遍煩不煩,膩不膩,可讓我說那麼多遍,我真的很煩,很膩。同樣的話,again,again,again,無窮無盡……夢縈,我不是復讀機,我真的也是會煩的……」
施夢縈急忙插口說:「可我想要……」
「OK,OK,OK……」沈惜連忙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你聽我把話說完。我呢,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是會有煩躁情緒的。但是我知道,同樣一件事,對不同的人來說,重要性是不一樣的。分手的理由,對你來說,可能特別特別重要。所以,你需要一遍一遍一遍地問,again,again,again……So,我可以再說一次,雖然說不出甚麼新的理由,還是以前說過的那些,但我可以試試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點……我唯一的希望,是這一次,真的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施夢縈沒有開口應承到底能不能保證這次是最後一次,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沈惜。
沈惜輕嘆了一口氣。
「我們不能繼續在一起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尤其是我們住到一起一段時間以後,我發現,我們兩個人個性深處最底層的那些東西,就是你之所以為你,我之所以為我的那些本性的東西,不相容的部分比較多。我花了一些時間試圖去減少這些差異,但最終沒有成功。如果繼續在一起,這些差異,這些不相容的部分,只會讓我們的分歧越來越大,最終可能會鬧得更不愉快……」
「你總是說有不相容的東西,到底是甚麼?我沒覺得我們之間有那麼嚴重的差異啊……」施夢縈再次急躁地插口。
沈惜無奈地苦笑。
「也許,是因為在之前那段時間里,我盡可能地在那些有矛盾的地方做了退讓,我改變了我自己,盡可能讓你覺得舒服吧……其實,即便是這樣,應該還是有很多問題,我也說不清為甚麼你沒有察覺……」
「可是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應該互相包容,互相磨合的嗎?性格上有不一樣的地方,不是很正常嗎?你那麼懶散,沒有事業心,我也不喜歡這樣的,可我從來沒有說過你……一髮現有問題,就馬上提出分手,這難道不是你的問題嗎?」施夢縈越說越大聲,在說這段話時,她發現自己好像抓到重點了。
沈惜一時無語。
「呵,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我第一次聽你說關於你對我事業心的不滿。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呃……謝謝你曾經那麼包容我的不求上進……」
施夢縈不知道沈惜說這幾句話到底是真心道歉還是生氣後的反話,有些發懵。
但從沈惜的表情和語氣來判斷,他至少應該沒有氣到要中斷這次談話的意思。
沈惜確實沒有生氣,他甚至還覺得有些滑稽。
「你說得對。兩個人在一起是要互相包容的。你對我不求上進的包容,我真的很感激。在這份感情里,你付出了……呃……很多。謝謝。但是,我想,這裡還是有一點點小小的差異。我不確定我的不求上進,有沒有嚴重地影響到你。我想雖然在你的標準里,我不算事業成功,也不算努力,但我的收入也算差不多能支撐我們兩個人的生活,還略有盈餘。所以在我看來,所謂我沒有事業心這件事,並沒有對我們造成實質性的影響。但我感受到的那些不同,那些差異,那些不相容的部分,卻對我造成了一些影響……」
施夢縈的神情有些呆滯。
沈惜放緩說話的節奏,盡可能把每一句話說得清晰:「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曾經和你說起過,我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甚麼樣的人……」
施夢縈試圖在回憶中找到沈惜提起的片段,卻一陣陣頭疼。
「有邏輯而不是情緒化地思考,用簡單但清晰的標準去衡量世界,給予自己和親人有質量有尊嚴的生活,盡可能得體地對待別人。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我也曾經和你說過,甚麼是我所理解的成就感。我覺得,一個人最大的成就,是在他告別世界的時候,能十分坦然地告訴自己,在他的一生當中,他始終遵循著自己認可的標準去生活,他成為了他希望自己能夠成為的那樣一個人。」
施夢縈發現自己終於想起了這些話。
在沈惜重復之後,每一句話終於十分清晰地回到她的腦海中。
可之前為甚麼自己就是想不起來呢?
好吧,就算沈惜說過,可這些話和分手之間有甚麼關係?
施夢縈很想再次開口打斷沈惜。
但她發現自己渾身的力氣好像正在迅速地流失。
哪怕沈惜這時說話慢條斯理,自己卻找不到能打斷他的節點。
「但是,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意識到,在你的性格當中,有很多和我的那些標準截然相反的東西。和你在一起的時間一長,這些東西就開始影響我們。我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接受要麼拒絕,對吧?你說,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包容。我試過,我在不斷地後退,希望可以在降低標準以後,找到一個契合的點。不然,這麼不一樣的我們,在分手前的那些日子里,怎麼可能爭吵那麼少呢?」
爭吵?
施夢縈迴憶著兩個人沒有分手前的那段時間,恍如隔世。
她發現自己甚至都快遺忘掉所有的快樂了。
但是,毫無疑問,那段日子,是她最輕鬆最坦然最愉快的一段時間,不是嗎?
若非如此,她怎麼會把和沈惜分手這件事,看得像天要塌了那麼嚴重呢?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如果我繼續後退,我可能永遠不能成為自己希望成為的那種人了。我知道,我的努力到了盡頭,我已經退到了自己的底線,所以我只能選擇分手。否則,如果繼續下去,有一天我會很討厭那時的自己,說不定也會討厭把我變成那樣的你,我覺得那樣比現在可能更糟糕。」
「可那是我的錯嗎?」施夢縈喃喃地問,也不知是不是在問沈惜。
「這不是誰的錯。」沈惜輕揉著自己的鼻尖,在長時間的敘述後似乎也陷入一些莫名的情緒中,「只是你之所以為你,我之所以為我,不可更改的一些東西,發生了衝突。如果非要說錯,那麼我有兩個錯。」
施夢縈猛的抬頭,這還是她第一次聽沈惜說起他在這份感情里有甚麼錯。
沈惜澀然地笑:「第一個錯,是我太天真地以為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在你身上感受到的那種氣質,是我喜歡的。其實不完全是,雖然看上去很像,但是有差異。是我太理想化,太想當然;第二個錯,是我太有自信。在發現問題以後,以為自己可以對你施加一些影響,而且可以在不改變自己太多的情況下支撐住和你之間的關係。是我太自大了,我沒有那麼厲害,我沒能帶給你太多正面的東西,相反,我把自己搞得很疲倦,也很狼狽,越來越不喜歡自己。如果在我剛發現問題的時候,就直接提分手,那時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你搬過來也沒有多久,也許早一些分手的話,對你來說,不會像後來那樣難以接受。無論是太想當然,還是太自大,這都是我的錯。」
施夢縈體味著沈惜的話,漠然無語。
沈惜也終於把所有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我不管……我愛你……我離不開你……」施夢縈沈默了好一會,再次開口時,聲音中隱隱帶上幾分哽咽。
沈惜頗有幾分無奈地搖頭。
他預感自己今晚說的這些話,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依然是做了無用功。
「這個世界,沒有誰是真的離不開誰的。如果你自己的人生,離開了一個人就不成立了,也許那只代表你還沒有遇到下一個。可能你明天遇到一個對的人,馬上就會把我忘了。」
「不會的!」施夢縈對這一點斬釘截鐵。
「也許吧……可是,離不開也得離開啊。有的時候,現實就是這樣,有些殘忍,卻也很真實。我說過,我已經不愛你了。難道,你因為覺得自己離不開我,哪怕知道我不愛你了,也還是要和我在一起?如果真的是這樣,你覺得未來的日子會很快樂嗎?」
「可是……」施夢縈無力地吐出兩個字,卻又有些無言以對。
施夢縈根本說不清自己今晚來沈惜家到底希望能得到甚麼。
她只是在假期的空檔里完全迷失了。
現在,越是大段大段的空閒時光,越能令她感覺到痛苦無依。
尤其是今天下午母親又給她打了個電話,說她托人為施夢縈在這座城市安排了一個相親對象,要她務必去見一面。
施夢縈只是稍作推拒,母親在電話里就又開始了無止境的嘮叨。
忍耐了將近十分鐘,施夢縈終於再次被點燃了。
大吵一架後,施夢縈摔掉電話,從那時起一直到她出門來沈惜家之前,她始終處於一種激烈的混亂中。
她在出門時隨手抓了把水果刀帶在身上,卻從沒想過究竟要用它做甚麼,那只是純粹出於本能似的動作。
在來的路上,她在腦海裡無數次發問,設計了無數想要質問沈惜的問題,但真的面對面時,卻又難以開口。
沈惜不清楚她此刻的精神狀態究竟如何,更不可能知道造成她現在這個樣子的直接誘因,但他用自己待人處世的經驗,判斷施夢縈此刻的情緒應該很不穩定,所以不得不投入足夠的精力和時間來撫慰她。
用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施夢縈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沈惜終於成功地勸她回家休息。
出門前,他接著換衣服的機會告訴巫曉寒她自己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在大雨中,沈惜開車送施夢縈迴家,一路上兩人幾乎無話。
回到別墅時,已經過了午夜。
帶著一絲深深的歉意,沈惜悄躡手躡腳地上樓走進臥室。
他不確定過了這麼久,巫曉寒是不是還會等著他。
但是原本應該浪漫且熱烈的夜晚,最終變成現在這樣冷冷清清,甚至最後讓巫曉寒一個人孤單地在半夜裡等他回家,沈惜十分內疚。
走進臥室時,發現巫曉寒倚著床背,一隻手搭在胸前,虛捧著那本書,已經沈沈睡去。
沈惜來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書從巫曉寒指尖取下,放到一旁,又輕手輕腳地扶她躺好,幫她上上下下掖好被子。
看著她那張陷入沈睡後淡然的面孔,一如往常般精緻美艷,情不自禁地伸手輕輕撫摸了兩下。
他耳邊好像又回響起不久前巫曉寒說過的那些話,靜靜地回憶著很多很多過去的人和事,甚至一直回溯到上小學的第一天,他和巫曉寒之間說的第一句話。
那時,因為個子高的緣故,巫曉寒就坐在沈惜前一排。
她指著坐在不遠處的沈惋,對沈惜說:「你們長得好像啊!」
從這句話開始,沈惜就和這個女孩開始二十多年的友誼。
確實,就像巫曉寒說的,一直以來自己和她之間雖然關係十分親密,卻始終都沒有產生過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愛。
他更不知道,原來這個女人對自己曾經有過那樣一份感情。
年少之時,大家內心深處都曾經有過甚麼樣的不為人知的夢呢?
靜靜地坐了將近半個小時。
沈惜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澡,躺到巫曉寒身邊,輕輕說了聲:「晚安。」
這一夜,沈惜睡得並不好。
他夢到了孫易峰,夢到自己和他在一起踢球,夢到自己又回到高考考場,隱約好像看到孫易峰在某個模模糊糊的角落里答題。
沈惋、巫曉寒的面孔也不斷閃現,最後,突然又在夢里看到了宋斯嘉的身影。
徬彿整夜都在夢中,即使在沈睡中,沈惜都能感覺到自己陷入沈沈的疲倦。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沈惜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微微發燙,似乎進入了一個溫熱潮濕的狹小空間,從里到外感覺到一種亟待爆發的舒適。
猛的睜開眼,沈惜睡眼惺忪的,連眨了三四次眼,知道眼前天花板上的吊燈從模糊到清晰,他終於確認自己醒了。
隨即他立刻察覺到了現實中的異樣,雙手一撐,上半身微微仰起。
他晃了晃腦袋,確定自己現在看到的,感覺到的,不是剛睡醒時的錯覺。
他原本穿得好好的內褲不知所蹤,在他兩腿間,跪趴著一個女人,正十分賣力地吸吮他的肉棒,美女唇舌的拂拭再加上清晨醒來自然的鼓脹,他的肉棒已昂然勃起,隨時可能爆炸。
女人似乎察覺到沈惜已經醒來,抬眼瞟了他一下,嘴巴的動作卻沒有停止。
沈惜看到的是巫曉寒戲謔般的眼神。
「你……醒……啦?」巫曉寒用力吸住龜頭,用舌尖舔弄著馬眼,還抽空吐出三個字,顯得十分含糊。
沈惜沒回答,只是點頭。
巫曉寒吐出龜頭,嘟起嘴,在肉棒上使勁親了一下,發出很響的一記「啵」聲。
「早上好……」
沈惜向上提了提腰,把手枕到腦後,微微仰起身,這樣能更清楚地看到巫曉寒。
不著寸縷的巫曉寒,隨著沈惜身體的移動,也自然而然地向前爬著,確保眼前的肉棒始終處於低頭就可以吞入自己口中的位置。
「這樣叫你起床,喜不喜歡?」巫曉寒再次將吞下龜頭,頑皮地用舌頭挑逗著,發出一陣「嘙嘙嘙」的響聲,玩了一下,又用很認真的態度快速吞吐著。
整個過程里她始終直視著沈惜,目不轉睛。
沈惜沈默地享受了一小會,伸手拍了拍巫曉寒的腦袋。
她會意般乖乖吐出肉棒,緊貼著沈惜的身體游了上來。
沈惜稍微側身,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入懷中。
片刻間,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雖說他們此前從沒有過如此親熱的舉動,但這一瞬間,倒是顯示出非凡的默契。
「你也不怕我尿你一嘴?」沈惜揪住巫曉寒的下巴,輕輕晃了兩下。
巫曉寒吐吐舌頭:「不會吧?你要真在床上尿了,會被我笑話一輩子的!」
沈惜的手滑到巫曉寒的臀部,在肉最厚的的位置重重拍了一下,脆亮的一聲「啪」伴隨巫曉寒的喊痛聲在房間里回響。
「是我尿床嗎?是被一個飢渴的女人吸出來的!」
「是啊!我是很飢渴啊!」巫曉寒整張臉都是誇張的不滿神情,「是誰昨晚把老娘弄得不上不下的,又跑去和前女友唧唧歪歪半天啊?是誰說很快就回來,讓老娘一直等到睡著了都沒見到人啊?你只點火不澆水的?服務態度這麼差,怎麼行啊?」
沈惜原本還想和她再耍幾句花槍,卻被她那句「是誰說很快就回來,讓老娘一直等到睡著了都沒見到人啊」觸動,心頓時一軟,原本充滿挑釁意味的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他默默地湊近巫曉寒的紅唇。
「哎!別!」巫曉寒舉手擋住自己的嘴,「髒的!我舔了好久了……」
沈惜抬手把她的手拉開,重重地吻了下去。
「你自己的說的,有尿也說不……」巫曉寒一句話被堵在喉嚨里,舌頭已經被沈惜粗暴地吸到了他的嘴裡。
她的喉頭艱難地吞咽了兩口,順了順氣,開始熱烈地回應起來。
兩人的舌頭互相撩撥了幾次以後,巫曉寒變得比沈惜更加熱情,恨不得把自己整條舌頭都送入沈惜口中攪拌,更毫無顧忌地把從沈惜那裡捲入自己口中的所有唾液都咽入喉嚨。
足足親吻了兩三分鐘,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分開嘴唇。
不知為甚麼,剛才還很強硬的巫曉寒氣勢瞬間轉弱,一頭扎到沈惜胸前,緊摟住他,不再抬頭。
沈惜一手輕撫她光潔的後背,另一隻手撥弄著她的短髮。
兩人一時都不說話。
沈惜轉頭看了下床頭的鐘,剛過上午九點。
「你甚麼時候醒的?」
巫曉寒換了個姿勢,讓自己在沈惜懷裡躺得更舒服些。
「就比你早十來分鐘吧,我起來就叫你起床啦!」她兩邊臉頰都帶著一絲紅暈,看上去倒是興奮的意味多於羞澀,伸手攥住自己剛剛努力舔得濕漉漉硬梆梆直挺挺的肉棒,「看著這個大傢伙,沒忍住就想舔幾下。」
「你把我的內褲弄哪去了?」沈惜在用腳在床上扒拉了幾下,卻沒找到自己的內褲,他已經開始強烈感覺到膀胱的抗議,想起來解決一下排泄問題。
巫曉寒睜大眼睛,做天真狀搖著頭:「我怎麼知道啊?」伴隨著搖頭的節奏,她隨手搖晃著手中的肉棒,像擺弄遊戲手柄搖桿似的玩耍著。
沈惜使勁揪了一下她的臉,從她身體下面抽出手,一躍而起。
「等我刷完牙洗完臉再收拾你!」
巫曉寒坐起身,看著光著屁股走進衛生間的沈惜,不服氣地叫道:「好啊!看誰收拾誰!」
沈惜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完起床後需要解決的一系列問題,正想走出衛生間,轉念一想,又跳進浴缸,匆匆衝了個澡,主要是清洗了一下殘留了不少晨尿的龜頭,這才一絲不掛地晃出衛生間。
巫曉寒側躺著,見沈惜出來,笑嘻嘻地扭動身體,右手食指勾著他的內褲不停打轉。
沈惜也不去搶這條內褲,從衣櫃里翻出一件短袖家居服,又隨便套上條短褲。
「你稍等下,我去弄點早餐。」沈惜快步下樓。
還沒等他走到二樓樓梯口,就聽到背後一陣風響,光溜溜的巫曉寒從他身邊風一般衝過,搶先下了樓。
「你乾嘛?」看著從面前一閃而過的曼妙裸體,在為隨著快速奔跑而快速顫抖著的豐腴乳肉臀肉眼前一亮的同時,沈惜又有些莫名其妙。
巫曉寒咯咯笑著,頭也不回,一邊跑一邊說:「誰叫你前女友晚上來堵門,害得我都不敢下樓,昨天晚上我睡前都沒刷牙呢!」
沈惜這才明白。
昨天他把巫曉寒的小旅行袋放在客房。
沒想到後來最終兩個人睡到一張床上,更沒想到施夢縈大晚上會突然造訪,使巫曉寒一直不敢下樓。
她這是去客房找自己的毛巾牙刷去了。
在廚房簡單弄了些麵包果醬,又倒了兩杯牛奶,沈惜端著這份簡單的早餐重新回到樓上臥室。
巫曉寒還在衛生間里拾掇,沈惜把早餐放到窗邊書桌上。
床上散放著兩樣東西,應該是巫曉寒剛才和洗漱用品一起拿來的。
沈惜走近了細看,是一大瓶Vanessa潤滑劑和一個小號的黑色硅膠肛塞。
正拿著肛塞細看,巫曉寒從衛生間出來,她還是沒穿任何衣服,肩上胸上殘留著一些細小的水珠,像是也簡單地沖洗過身體。
「你偷看甚麼?你不是給老娘弄早餐去了嗎?這麼快上來了?」看到沈惜正拿著肛塞,巫曉寒難得也有了幾分羞惱。
她原本是想偷偷藏起來,有需要時候再用的,沒想到被沈惜抓個正著。
沈惜嘿嘿一笑:「早餐呢,就在那邊。我正在想,這東西是乾嘛用的,怎麼長得這麼奇怪?」
「切!」巫曉寒一把搶過肛塞。
白了一眼沈惜,「別說你不知道這是甚麼哦!小心我鄙視你!」說著她走到桌邊,立刻又大呼小叫起來:「不是吧!老娘一起床就讓你爽了半天,你就給我吃這個?」
沈惜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在她耳邊輕語:「先簡單吃一點墊墊肚子,等會再給你吃好吃的。」
巫曉寒回眸媚媚地瞥了他一眼:「先饒過你!等一會要是東西不好吃,小心我給你塞上!」她舉了舉手裡的肛塞,做了一個使勁向前捅的動作。
沈惜假裝害怕,從她手裡接過肛塞,扔回到床上。
兩人坐到桌邊,很快吃完了簡單的早餐。
吃完沈惜粗略收拾了一下桌子,下樓把杯盤扔回廚房。
等他再次回到臥室,就看到巫曉寒腳踩著桌邊的椅子,側身坐在書桌上。
沈惜倚在門邊,微笑著欣賞赤裸的巫曉寒高坐在書桌上的美景。
她巧笑嫣然,稍稍偏著頭,下巴揚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逗意味。
精乾的短髮整齊地梳理收在耳後。
從臉頰到脖頸再到肩膀,呈現一條優雅的弧線。
見沈惜立在門口盯著自己,卻並不進門,巫曉寒也不著急,只是挪了挪屁股,坐直身體,讓自己的身體正對著他,雙手極慢地從肩膀下滑,撫過乳房、小腹、大腿,直到放在兩邊膝蓋之上。
她挑釁般挑了挑眉,隨即緩緩分開雙腿,直到兩條大腿都碰到書桌,無法繼續打開為止。
從她的正面來看,像是她用扶著膝蓋的雙手用力地掰開了自己的腿。
她陰毛一向是剃得乾乾淨淨的,神秘的小肉穴完整地展現在沈惜面前,嫩紅的肉唇微閉著,在股間白皙的皮膚映襯下顯得格外亮眼。
沈惜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慢慢變得粗重,在經過洗漱、早餐這麼長時間的緩解後已經回復疲軟的肉棒迅速酸脹起來。
他一步步走近巫曉寒,巫曉寒毫不退縮地死盯著他,還把兩只手放到股間,輕輕揪住自己的肉唇,向兩邊翻開。
她的胸口急速起伏,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她此刻迫不及待的慾望。
沈惜最後幾步跨得很大,像是衝到桌邊似的,一把就把巫曉寒踩著的椅子推開,順手握住她的腳踝,向上抬起,把她的兩只腳跟都擱在桌子邊緣。
巫曉寒被他這一抬,不由自主地傾斜上身,向後伸手撐在桌上,被擺成了坐在桌上,雙手在身後支撐,而兩腿完全分開直接對著沈惜的姿勢。
巫曉寒毫無抗拒,甚至還刻意把腿向兩邊分得更開,嘴角微翹,笑意盈盈。
沈惜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她一個已經發硬的乳頭,右手在她平滑的小腹上撫摸了幾下,慢慢伸向溫濕的股間。
巫曉寒緊咬嘴唇,感受著從兩處敏感地帶傳來的酥爽麻癢,從鼻子里不時擠出一兩聲妖媚的嗯啊聲。
就在她覺得下身處那根手指帶給她的刺激過於強烈,恨不能扭動屁股配合一下的時候,一根粗壯的中指猛的插入她徹底濕滑的肉穴。
這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肉穴口有汁液四溢的感覺,那根手指的進入沒有任何障礙。
她痛快地叫了一聲,還沒等她開口說甚麼,沈惜開始急速抽動手指,這一波突如其來的快感令猝不及防的巫曉寒渾身綿軟,原本撐在身後的雙手一松,差點癱軟在桌上。
沈惜早有準備,一把抄到她背後,勾住她的腰。
巫曉寒順勢抱住沈惜。
沈惜俯身吸住她的雙唇,兩人的上半身貼緊,唇舌交纏,而那根中指還在用極快的頻率在巫曉寒的肉穴間抽動著。
巫曉寒全身發軟,雙眼迷離,配合著那根手指的節奏,不自覺地前後扭擺腰胯。
甜美的快感重重累積,巫曉寒竭力抵御著尖叫的慾望,但不住扭動的軀體和無比急促的鼻息,還是明明白白地暴露出她此刻的狀態。
在手指接近百次的進出後,巫曉寒終於忍不住渾身發顫,她的嘴被沈惜堵住,只能用鼻子發出近乎哭泣的嚶鳴。
她的雙腿早已收緊,卻因為沈惜緊貼在她身前的緣故,無法完全閉攏,只能緊緊夾著沈惜的胯部。
她用手不住拍打著沈惜的後背,以示抗議。
手指又抽動了一分鐘,沈惜這才停下動作,並且放開了一直被他粗暴吸吮著的舌頭。
巫曉寒大口喘息著,沈惜則笑眯眯地將殘留在中指上的液體擦抹在她的胸口,留下一條條濕痕。
巫曉寒瞪著他,剛要凶巴巴地說句狠話,沒想到沈惜只是想讓她喘一口氣而已,並沒打算中場休息。
見她回過神來,立刻一手襲胸一手揉穴,上下兩路再次出擊。
他像一個樂手正在擺弄自己最心愛的樂器般,隨心所欲又得心應手。
巫曉寒卻在一波波的挑逗中,向慾望的高峰無奈地攀升著。
充血腫脹的乳頭和肉唇反復地被沈惜的手指和舌頭玩弄,巫曉寒淪入深深的快樂的痛苦中。
她細膩的肌膚像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玫瑰色。
沈惜背上的皮膚則在她修剪過的指甲抓撓下,留下一串清晰的紅印。
被挑逗得慾火高熾的巫曉寒恨不得自己身上所有的洞穴都同時被填滿,可沈惜卻還在慢條斯理地玩弄著前戲,不肯進一步深入。
巫曉寒終於集中渾身上下最後一絲氣力,一把按住那根仍在自己肉穴間作怪的手指。
「你就不能做點別的嗎?」
沈惜壞壞地笑:「我這麼辛苦地為你服務,大小姐還要我做甚麼呀?」
巫曉寒凶著臉瞪了一會沈惜,卻發現好像完全不起作用,只能伸手握住沈惜的肉棒,像是緊捏著一個把手似的,把沈惜往自己身前拉。
她不住地扭動上身,媚眼如絲。
「你最好啦……來嘛……做點這個時候男人和女人最應該做的事啊……」
沈惜任由她拉扯著自己的肉棒往她的肉穴口湊,還是那樣不懷好意地笑:「巫大小姐也會求人哦?」
巫曉寒氣鼓鼓地皺了皺鼻子,呆了幾秒鐘,認命般仰面躺倒在桌上,長期堅持瑜伽練習造就的柔韌性這時顯露無余,她把兩條長腿最大限度地張開,幾乎拉到一字馬的程度,仰臉對著沈惜一字一頓地說:「好!沈大老爺,就讓你得意!求求你,插進來吧!」
沈惜把雙手撐在她大腿根部肉穴口的兩側,龜頭幾乎就頂在兩片肉唇中間,俯身看著巫曉寒,搖著頭說:「嗯……求得很沒有誠意,本大老爺不是很想插進去哦……」
巫曉寒氣急,卻又無可奈何,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喊:「好啦!求求你進來吧!我好想和你……」
話沒說完,她卻看到沈惜原本還一臉壞笑的臉突然變得猙獰,猝不及防的,一根滾燙堅硬的肉棒橫衝直撞地捅進了她的肉穴,瞬間填滿了她全部的空虛。
排山倒海般的快感傳遞到了她渾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巫曉寒像觸電似的抽搐起來。
堆積壓抑已久的情慾一旦得到釋放,便象決堤的洪水似的淹沒一切。
全部的滿足最終匯聚成一聲尖銳悠長的叫床聲,在整個房間回響。
沈惜疾風暴雨般衝刺著。
身下這個和自己認識了二十多年的美女,突然從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朋友變成哀求自己快些插入的性伴,見慣了她在日常生活中的風情萬種,此時卻可以盡情享用她的任何一處隱秘之處。
這種對比和反差帶給他更強烈的刺激。
或許是真的從沒對巫曉寒產生過非分的慾望,越是這樣,此刻兩人間的行為像是充滿了禁忌的快感似的,滾燙地刺激著兩個人的內心。
在無與倫比的快感的衝刷下,巫曉寒還剩下最後一點點理智,她偏著頭,不停地問:「我下面……怎麼樣?你……喜……不喜歡?」
哪怕這個問題被沈惜的奮勇衝刺搞得支離破碎,有氣無力,但她還是堅持著一定要把這個問題拋出來,而且無論自己說話如何含糊,怎麼語無倫次,還是要不停的問。
對她來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沈惜粗重地喘著,壓著巫曉寒大腿根部的手全不留力,將她的兩條腿徹底按壓在身體兩側,確保肉棒的進出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障礙。
他原本不想理會巫曉寒的問題,但在她第三次發問後,突然意識到在她心裡的某種執念,這才惡狠狠地說:「少廢話!我插得這麼爽,你說你下面怎麼樣?有這力氣還不如叫得再騷一點!」
巫曉寒百忙中抽出一絲氣力呸了他一口。
果然不再追問那個問題,開始全無顧忌地放肆叫喊,不時還蹦出一兩個英文單詞。
說實話,沒有和一個女人在床上相處過,是不可能真正完全瞭解這個女人的。
巫曉寒叫床時豐富的表情和變化多端的音調,還有中英文混雜在一起的各種淫詞浪語,著實令沈惜大開眼界。
兩人全情投入,毫無保留,整間臥室充滿淫靡的氣味。
巫曉寒已經兩次被推到徹底爆發的峰頂。
她仍然全不留力地叫喊,甚至近似嘶吼。
在第一次高潮後,巫曉寒就一直繃緊身體,全身有節奏地抽搐著,尤其是腰臀的扭動令沈惜如痴如醉。
她下身湧出的淫液滿布股間,使得兩人結合的部位閃閃發亮,散髮出濃重的酸騷味。
淫水徹底浸濕了沈惜的陰毛,捲成一叢叢的,顯得格外雜亂。
全情衝刺十幾分鐘後,沈惜飛快抽出肉棒,低沈地吼了一聲。
巫曉寒猛然察覺下身空虛,揚起臉正要說話,連續幾股濃精劈面飛來。
從前額到小腹的一條直線上,滿是沈惜怒射而出的精液。
不少精液直接落到她的嘴角,又把她想說的話堵了回去。
精疲力竭的巫曉寒索性把頭落回到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沈惜一屁股坐在桌邊的那把椅子上,也急促地喘息著。
休息了兩分鐘,他這才起身去床邊扯了幾張紙巾,回到巫曉寒身邊。
沒想到巫曉寒對他遞過去的紙巾視而不見。
她撐著桌子直起身,用手擦抹留在臉上身上的精液,滿手白花花的,卻不用紙擦去,而是把沾滿了粘液的手放到鼻子底下使勁嗅了嗅,抬眼瞥了眼沈惜,伸出舌頭,仔仔細細地從自己的掌心底部慢慢舔到手指頂端,她把整個手掌都細細舔了一遍,直到把所有精液都送入口中。
沈惜見她這樣做,十分配合地用手擦淨了殘留在自己肉棒和陰毛上各種濕乎乎騷兮兮的粘液,順手就都抹在巫曉寒的肥乳上方,巫曉寒則再次用手指把它們挑起送入口中。
舔乾淨了自己的手,巫曉寒撐著桌子的手微微用勁,從桌子上跳下,然後俯身低頭,把一攤射在桌上的精液也都舔掉,再用手把周圍桌面星星點點的殘精,通通擦抹了一遍,又用舌頭把手指舔得亮晶晶的。
直到肉眼能看到的一切粘液都被清理乾淨,巫曉寒這才一本正經地對沈惜說:「嗯,算你言而有信,還蠻好吃的!」也不知道她說的好吃,究竟是指剛才那一場性愛令她滿意,還是指精液的味道使她陶醉。
沈惜同樣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那當然,要令巫大小姐滿意,怎麼能不全力以赴呢?」
巫曉寒繃不住笑,燦爛的笑容瞬間綻放在臉上,卻又立刻被嚇了一大跳,驚叫出聲。
原來沈惜趁她不備,一手突然摟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從身後兜住她的大腿,將她橫抱了起來。
猝不及防被橫著抱起,又被暈乎乎地扔到床上,巫曉寒第一聲驚叫徬彿剛擠出喉嚨,第二聲尖叫又緊跟著發出。
沈惜像一頭熊似的撲上床,死死地將她壓在身下。
「你乾嘛呀?」
「做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啊,還能幹嘛?不是巫大小姐你求我做的嗎?」
巫曉寒想打沈惜,雙手卻被牢牢壓住他身下,根本抽不出來。
她只能寄希望於用眼神殺死對方。
「不是做完了嗎?你射了那麼多,還想乾嘛?」
「咦?巫大小姐原來只想做一次啊?看你剛才騷成那樣,還以為三次四次都不夠呢……」
此刻的巫曉寒其實開心得不得了,可聽沈惜說的這幾句話卻又覺得自己不生氣實在說不過去。
她努力地抽了幾次手,始終無法成功,索性一口咬在沈惜的耳朵上。
這一口咬得頗有幾分力道,沈惜痛得怪叫起來。
「哇!姐姐你真咬啊!」
「就真咬!咬死你算了!」巫曉寒咬了這一口,自然舒服了很多,又洋洋自得起來,「你不是在吹牛吧?你還能來?姐姐我是騷啊,你聞不到我身上的騷味啊?我就是想不停地做,何止三次四次啊,一直做才好呢,可是你行不行啊?小軟蟲……嘻嘻……」
沈惜像完全沒聽到「小軟蟲」這個十分輕蔑的稱呼,也不生氣,還是那樣死壓著巫曉寒,一動不動。
「行不行,等一會就知道了……」
「真的啊?」巫曉寒這時也有了精神和沈惜瞎逗,「別騙姐姐哦,姐姐經歷得少,沒經驗,不知道原來男人也可以一直來的……姐姐好可憐,以前的男人,來過一次就要等很久……沈大老爺你可要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哦……」
沈惜被她逗笑了。
巫曉寒此時此刻能拿周旻開玩笑,那就說明在她心目中,對過去的那些事是真的不在意了。
沈惜翻身滾倒在她身邊,仰面舒舒服服地躺好,緊緊摟住身邊的巫曉寒。
「休息一會,休息一會,等會保證讓騷姐姐你滿意。」
巫曉寒也不再說話,把頭靠在沈惜肩膀偏下的位置上,像是在聽他心跳似的。
過了一會,她突然湊到沈惜耳邊,膩膩地問:「你喜不喜歡插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