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至於此
施夢縈再次繃緊身體,她知道這是其中一個男人來了。
這只手一直在她的大腿上來回遊走,就在她漸漸放鬆下來的時候,卻突然一把按在了她的陰阜上,兩根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她的肉穴口,稍稍用力就剝起了兩片略顯乾燥而緊貼著穴口的肉唇,搓弄了幾下,換了一根手指在陰蒂上點弄。
施夢縈此前一直在用最大的忍耐力勸說自己接受,但下體一陣陣的酸麻實在難挨,不由得她不往後退了一步,躲開這只作怪的手。
睜眼看時,是張昊翔。
「剛才說的是摸!沒讓你一直……」
施夢縈十分氣惱,但說了一半,卻找不到合適的動詞來形容張昊翔的動作。
一句話說了一半,僵在那裡,完全沒有氣勢。
張昊翔也不生氣,笑眯眯地說:「好好好,不弄不弄,我摸總行了吧?小施,我要摸你啦。」
施夢縈覺得他說的話聽起來十分怪異,但一時又想不出甚麼反駁的話,只能再次閉上眼睛,任由張昊翔繼續撫摸。
這次張昊翔倒不再像剛才那樣在同一個敏感部位上反復玩弄,而是快速地摸遍了她的下身,只是在屁股上多停留了一會,使勁捏了幾把,隨即把一根手指用力按進了施夢縈全力縮緊收攏的股溝,往她的屁眼裡捅了捅。
施夢縈再次睜開眼,沒等她抗議,張昊翔的手已經離開了屁股,向上身進攻。
施夢縈一瞥之下只看到了他滿是戲謔的眼睛,便扭轉頭再次緊閉雙眼。
張昊翔對她的上身的興趣寥寥,雖沒放過任何一寸皮膚,也沒多做停留,只是在她的乳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然後就摸到了施夢縈的臉上,由頰到額,又自上而下輕撫,匆匆滑過小巧的鼻尖,隨即把一根手指按到施夢縈的唇上,使勁地抹開雙唇,在她的牙齒上刮過。
施夢縈突然反應過來,這根手指剛剛還捅過自己的屁眼,她憤怒地推開張昊翔,他哈哈笑著走回沙發,不再繼續。
施夢縈想罵他幾句,卻覺得渾身無力。
她沒想到這個看上去還很有水準的金牌講師,私下裡這麼齷齪,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參加這種聚會,玩這種低格調的遊戲。
這樣的生活,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心情,這樣的氛圍,她覺得好像是一場荒唐的夢一樣。
只是,是誰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夢?接下來是周曉榮。
施夢縈一邊體會著刻骨的荒唐感,一邊以令她自己都難以想象的忍耐力堅持到底,任由他摸遍自己的全身。
讓人略感驚訝的,是徐芃放棄了自己的權利。
他沒過來碰施夢縈,而是讓她穿上衣服。
然後,這個局就散了。
已是凌晨一點。
施夢縈渾渾噩噩地上了徐芃的車。
如果這時徐芃帶著她去開房,她恐怕也不會反對。
她會任由徐芃再次脫光了她,進入她的身體,在她身體里射精。
她沒有慾望,但不會拒絕。
只是,徐芃還是沒有。
他只是送她回家。
接下來的幾天,徐芃做主,為施夢縈分配了幾個最容易搞定的老客戶,使她的工作難度急劇下降。
並且在某次午餐時,非常認真地建議她去醫院看看心理醫生。
徐芃倒沒提「精神病」
三個字,而是用了「情緒障礙」
這四個令施夢縈覺得很有道理的字眼。
處於幸福婚前狀態的施夢縈無法意識到沈惜對她的暗示,但此刻的她也深深為自己近段時間的精神狀態擔憂,終於接受了徐芃的建議。
於是徐芃推薦了一個心理醫生朋友給施夢縈。
經過一番診療,這位醫生給出了一個令施夢縈十分難以接受的結論:抑鬱症。
我有抑鬱症?
何至於此?!
看完心理醫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施夢縈還在反復問自己這個問題,我怎麼就得抑鬱症了呢?
那個醫生在詳細詢問了她人生各個階段的基本狀況之後,給了她一個解釋,大概就是家庭環境氣氛和不好的往事給她精神深處留下的創傷,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不善於處理負面情緒的她,又把這些壓力全都累積起來。
最近因為受到某些傷害或者精神上的波動,直接導致抑鬱症的爆發。
醫生的建議,暫時除了服用一些藥物之外,也就是定期復診。
是!
家庭的氣氛!
施夢縈永遠都不會忘記從小到大父母之間無時或止的爭吵……還有不好的往事!
施夢縈更不會忘記那個黑暗的初夜帶給她的創傷——儘管這件事她並沒有告訴那個醫生。
但是,這些都是遠因。
甚麼導致了抑鬱症的爆發呢?
最關鍵的是最近受到的傷害,這直接令她成了一個抑鬱症患者!
傷害!
除了沈惜,還能是誰呢?
除了他和自己的分手,還能是甚麼傷害呢?
再加上一次次的電話里的冷漠,短信中的疏離……施夢縈怎麼能忘記自己一夜又一夜的失眠,一天又一天的溷亂,日以繼夜的悲傷,持之以恆的無助。
在這些日子里,自己和徐芃上床,在酒吧玩那些低格調的遊戲,為周曉榮打飛機,一絲不掛地任由男人玩弄撫摸……自己完全變得面目全非,這些都是誰的錯呢?
何以至此?
沒有沈惜,就不會到這個地步!
還好,最近這段時間,徐芃一直十分紳士地關注著她的精神狀態,不僅調整了她的工作,還經常陪她吃飯、聊天,排解她的煩悶。
這令施夢縈感到一絲莫名的感動。
此前對徐芃的一些本就不那麼強烈的惡感,也已經消解了大半。
相應的,徐芃說的話在施夢縈心中的分量漸漸也就重了起來。
每個人,總需要在這個世界上尋找到能讓自己信任的人。
對施夢縈來說,沒有這樣的人,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在沈惜和她分手之後,她還能把誰當作值得信賴的人呢?
可能施夢縈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徐芃正在慢慢地邁進這個位置。
這天午餐時,徐芃拉著施夢縈去喝咖啡,說是為她緩解一下這幾天來的緊張。
確實,之前三天,施夢縈代替一個請假的課程助理跟了三天課,幫徐芃完成了一次培訓,確實辛苦。
兩個人各自點了一份套餐和一杯咖啡,閒聊。
施夢縈喜歡這種忙碌和輕鬆交替的生活。
何況在這幾天里,她又看到了徐芃在講課時的樣子,對他添了幾分敬佩,也就更樂意和他交流。
慢慢的,話題轉到施夢縈身上。
徐芃簡單問了問她第二次看心理醫生的情況,討論了一下醫生給她的幾個建議,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現在對前男友還有甚麼想法嗎?」
施夢縈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徐芃補充:「我記得上次曾經跟你說過,可以再想辦法幫你試探一下還有沒有機會復合,現在還需要嗎?」
施夢縈臉上露出一種不知道是嘲諷還是絕望的笑容:「不用了。」
徐芃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也是,沒啥必要了。我覺得你這次得抑鬱症,和你前男友也有很大關係。他給你的傷害太大了。」
施夢縈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也這麼想的哦?
「你現在這樣,我覺得最重要的,一方面是不要增添新的壓力,一方面也要把以前積聚的負面情緒釋放掉一點,可能會對治療抑鬱症有好處。」
施夢縈聽得很認真,也覺得很有道理。
「當然我不懂心理學,不敢說怎麼做是對的。老何怎麼說?有沒有說這樣會好一些?」
徐芃口中的「老何」,就是他介紹給施夢縈的心理醫生。
施夢縈搖頭:「何醫生沒說。他只說注意放鬆心態,避免太大的壓力。但他也沒說這樣不好。我也覺得釋放一些負面情緒肯定是有幫助的,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做才對。」
徐芃用一根食指輕輕點擊著面前的的杯盤,眼神聚焦在眼前的咖啡杯,似乎陷入了沈思。
「我想想……」
過了一會,他抬起眼,盯著施夢縈。
「我覺得吧,你的壓力一方面是工作啊前男友啊給你帶來的,一方面是你自己循規蹈矩的生活方式和保守心態給你帶來的。所以應該想一個能放開束縛的方法。當然,要是能順便讓你男朋友知道,分手之後,你活得更自由,更開心,讓他後悔,那就更好了,哈哈。」
施夢縈迴以微笑,她倒沒想過要讓沈惜後悔,但聽徐芃這麼說,突然覺得理應如此。
就是這樣啊,你一定要和我分手,但是分手之後我能更加開心,能更加成熟,過得比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更好!
也許,沈惜真的會後悔吧?
但是,要怎麼做呢?
徐芃說的放開束縛,不會又是去玩那些遊戲,參加那樣的聚會?
施夢縈對這些的抵觸較之此前已經隱隱地少了很多,但她不覺得這是甚麼排遣壓力的方法。
相反,如果再玩這些,說不定心理壓力會更大。
她略帶警惕地盯著徐芃,產生了一些懷疑。
他這是在為我著想,還是在想法說服我繼續和他們一起出去玩呢?
如果是後者,施夢縈對徐芃的觀感自然又要下降一個檔次。
不過徐芃這次倒真的沒再提出一起出去玩之類的建議。
「要不,你為自己拍一套藝術寫真吧?裸體的那種。我肯定你以前沒拍過。這個現在很流行啊!做些自己以前不敢做的事情,有時候真的很能發洩壓力。而且這些照片你可以收藏起來,就當是保存自己年輕時最美好的樣子;也可以挑一兩張發給你前男友看,讓他看看你現在的生活多豐富,多開心。沒有他你照樣活得很好。一舉多得啊!」
藝術寫真?施夢縈還真沒想過。
雖然徐芃提到了裸體的字眼,但施夢縈覺得這和誘拐自己出去玩應該不一樣。
畢竟年輕女孩拍藝術寫真的事,施夢縈聽過很多,她大學時的同寢室友,就有一個在大三時拍過一套,當時全寢室的人還圍在一起評點呢。
這種事,說起來,施夢縈還真不是不願做,只是不敢做。
被徐芃這麼提起,施夢縈的心思真的活泛起來。
拍套寫真,也許真的不錯?
「嗯……但我不知道上哪裡去拍啊。會不會不安全?」
徐芃笑著搖頭:「怎麼會?很多正規的影樓都可以拍,沒事的。攝影師你可以先跟他們談談,覺得值得信任,再拍好了。場景也可以自己選,可以去漂亮一些的景區,或者就在影樓搭景,也可以去高檔酒店拍。看你自己覺得喜歡哪裡,覺得在哪裡舒服。我有兩個朋友是開影樓的,週末我帶你去問問。」
施夢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經動心了,不由自主地點頭。
或許,這真是個好主意。
週五下班後,徐芃帶著施夢縈到了一家名叫「心緣」
的影樓,老闆是夫妻倆,都是徐芃的朋友,兩人不到四十歲的年紀,熱情而健談,施夢縈很快就對他們充滿好感。
女老闆拿出一些樣片給施夢縈看。
看到樣片,施夢縈第一時間想到的,並不是拍得好不好的問題,而是自己如果拍了寫真,那自己的照片以後會不會也成為樣片拿出來給別人看。
她扭扭捏捏地問出這個問題,女老闆忙搖頭:「這你放心,不會的。像你這樣為自己拍寫真的顧客,到時候我們要把寫真集交給你,然後再把其他未經處理,或者沒被選進寫真集的原始底照刻一張光盤也交給你,然後和你有關的照片,我們都要刪掉的,不留底。這些樣片裡面都是職業模特,是我們說明瞭要做樣片的用途,花錢請她們拍的。」
聽瞭解釋,施夢縈稍微放心,這才將心思放在樣片上。
那幾個或嬌小或豐盈的模特或臥床塌,或游清波,或迷離於燈下,或悠然於風中,說真的,很美。
施夢縈不自覺地將自己代入,突然覺得,這種感覺還真的挺好。
又翻了幾頁,施夢縈突然被一張照片吸引。
一個清瘦的女孩兒,渾身赤裸,坐在酒店的大落地窗前。
雙手抱著右膝,左乳挺翹,右乳被壓在膝頭,胯間的神秘幽黑被遮掩在一片陰影中,若隱若現。
時值黃昏,透過落地窗,是黯澹的陽光。
女孩澹然的神情,徬佛卓然世外般。
施夢縈瞬間像看到了自己。
她突然下定決心,也要拍一套這樣的照片。
於是她問了價格。
女老闆笑著說:「小徐的朋友,乾嘛還談錢?不收錢都可以啊……」
施夢縈和徐芃都表示不能佔這便宜,女老闆只好說明,根據不同的攝影師和取景,影樓定價是6899-28699元/套不等,施夢縈要拍,當然基本只收成本價,再打八折,這樣就算是最高價位的那一款,也就大概12000元左右。
施夢縈吐吐舌頭,一萬塊錢存款,她拿得出來,但花一萬塊拍一套照片,她還沒這能力。
幸好她也不需要太好的取景,如果是令她心動的那張照片那樣,只是去高檔酒店的房間拍攝的話,價位就比較低,算下來2000元不到。
這點錢,施夢縈承受得起。
徐芃倒是表示如果施夢縈喜歡,也可以選其他價位的,大不了他友情贊助一下。
但施夢縈就是喜歡自己看中的那張照片的風格,何況她也不想用徐芃的錢。
最後,施夢縈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應該是由女攝影師拍的吧?」
這個問題把兩位老闆難住了。
男老闆苦笑著說:「我們影樓,女攝影師倒是有一個,但她不拍人體……拍人體的攝影師都是男的。」
施夢縈又有些猶豫。
男攝影師?
最近這幾個星期,雖然她經過了一些事,在她自己都還沒有清楚認知的狀態下,比幾周前其實已經開放許多,但畢竟還沒有到可以在任何一個男人面前脫光衣服的程度。
女老闆看出她的糾結點所在,補充道:「攝影師是男的,但他肯定會帶助理在旁邊幫忙,我們的助理一般都是女孩子,你不會和一個男攝影師單獨待在房間里的。放心,我們這裡是正規影樓,攝影師都是專業的,沒有危險。你如果不放心,或者感覺尷尬,可以帶個朋友一起去,這樣在旁邊和你說說話甚麼的,能緩解一下氣氛。對了,你可以讓小徐陪啊!」
施夢縈看了眼徐芃,略帶一絲尷尬地笑。
在這個場合下,她也說不出不願意讓徐芃去的話,但要她表態同意徐芃一塊去,好像也有點張不開口。
倒是徐芃出了個讓她安心的主意:「到時候你讓孔媛陪你去就好了呀!」
對!孔媛。
對孔媛,施夢縈自然是放心的。
可惜,孔媛固然能讓施夢縈放心,但她卻是個忙得腳不點地的。
在施夢縈約好拍寫真的週末,孔媛要和某個講師出差到另一座城市上課。
施夢縈思前想後,卻再找不出一個像孔媛那樣各方面都合適的朋友能陪伴自己。
最後還是徐芃毛遂自薦,說如果你放心,就由我陪你去吧,或者我和蘇晨陪你一塊去。
這倒也是一個辦法,自從那晚一塊出去玩過之後,施夢縈和蘇晨之間也發展出了一點交情。
當然還不像和孔媛之間那樣要好。
「有個男人也好,攝影師是男的,有個男人在場,他也不敢有別的心思。」
施夢縈這樣告訴自己,然後她又覺得徐芃願意去,好像也是一件好事。
能讓她接受的,出現在自己拍裸體寫真現場的男人,以前有沈惜,現在有誰?
也就是徐芃這個已經和她上過床,多次看過她的裸體的男人,可以幫忙。
一晃,就到了約好拍寫真的週末。
徐芃早早就在香格里拉酒店訂了一個套房。
到入住時間,他和施夢縈、蘇晨兩個一起進了房間。
這個酒店位於市郊的風景區,依山傍湖,房間的位置極好,從大落地窗看出去,毫無遮蔽,視線極佳。
蘇晨知道施夢縈要拍裸體寫真的事,驚訝之余又帶著幾分好奇和興奮,不停地和施夢縈說這話,隱隱透著如果覺得拍得好,自己也要拍上一套的意思,倒是讓施夢縈少了許多尷尬和緊張。
沒過多久,攝影師和助理也都準時到了。
施夢縈選的,就是拍了那張令她心動的照片的攝影師,他三十來歲,自稱姓朱,表示大家可以叫他的網名「迦樓羅」。
像徐芃就叫他「迦樓」。
迦樓看上去的確是個很專業的人體攝影師,來了之後基本沒有廢話,自己留在套房外間起居室里準備攝影器材,讓助理陪著施夢縈到臥室去換睡袍。
施夢縈對迦樓沒有以攝影師的身份,名正言順地站在一邊看自己一點點脫光衣服,感到很滿意。
更讓她增添了一些安全感的,是那個長著一張可愛的圓圓臉的小助理,為她準備了一件嶄新的睡袍,以便在她脫光衣服後能遮擋身體。
這樣施夢縈就只需要在拍攝時裸體,在拍攝的間隙還能披上睡袍遮掩,不需要整個下午都裸著。
施夢縈感受到這所影樓的專業,對今天的拍攝,無形中增添了許多信心。
迦樓此前已經和施夢縈在網上做過兩次溝通,基本明白她的需求。
在施夢縈換好睡袍出來以後,簡單說明瞭一下今天的拍攝計劃。
前半部分是迦樓為她設計好的十幾組動作,拍攝的照片大概佔到未來整套寫真集的八成左右。
剩下的則要看施夢縈本人有沒有甚麼臨時想增加的場景和動作。
施夢縈故作鎮定地表示清楚。
其實,緊張的情緒根本不可能完全消解。
但此時此刻,她還是要盡可能地平靜。
第一個動作是倚在窗邊遠眺,睡袍不需要完全脫掉,而是斜披在身上,露出一條裸腿和一邊裸乳。
迦樓一口氣為這同一個動作拍了十幾張照片,期間又做了一些微小的調整,或是他自己挪動位置,或讓施夢縈稍微改變一下姿勢。
讓施夢縈越發安心的是,迦樓始終都是用語言來指揮她改換肢體動作,而沒有過來假借調整姿勢的理由觸碰她。
即使是有一次為了手肘位置的細節,怎麼說都說不清的時候,他也是讓女助理過來幫施夢縈調整位置。
第二個動作是坐在大落地窗前的大理石窗座上,伸長雙腿,身體微微後仰,睡袍完全脫去,一部分紗簾披在她的一邊裸肩上。
第三個動作……第四個動作……迦樓設計的每一個動作並不是單純為了突出施夢縈的肉體,而是需要結合背景和她的情緒,要完成每張照片的要求,難度其實很大。
幸虧施夢縈在藝術上小有天賦,從小學習民歌和民族舞,肢體上有一定的表現力,否則說實話還真不一定能拍好這套寫真。
偶爾,施夢縈會瞥一眼徐芃。
他和蘇晨大部分時間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聊天,並沒有完全把注意力放在施夢縈身上,好像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時候的施夢縈大部分時候一絲不掛,完全可以大飽眼福一樣。
偶爾他們兩個也會走過來和施夢縈聊幾句,給她一些鼓勵。
休息時,施夢縈重新披上睡袍,坐到徐芃和蘇晨中間,參與他們的閒聊。
慢慢的,施夢縈覺得這就好像是和朋友一起出來玩的週末下午。
只是在玩的時候,自己多拍了幾張照片。
無非是拍照片時,自己沒穿衣服而已。
時間說慢,很慢。
施夢縈說不清自己總共做了多少動作,調整了幾次姿勢,身體和精神漸漸都陷入疲憊。
但說快,又很快。
一個下午,四五個小時的時間,倏忽而過。
在施夢縈開始擔心自己接下來會不會體力不夠的時候,迦樓突然說:「好了,到最後一組了!」
最後一個動作,就是最令施夢縈心動的那張照片中女模的動作。
這組照片拍得最順利,十幾分鐘就搞定。
然後女助理陪著施夢縈進臥室去換衣,迦樓則開始收拾攝影器材。
收拾好一切,迦樓禮貌地和徐芃、施夢縈等告別,並向施夢縈說明大概一周以後,第一批粗修的照片就能送給施夢縈揀選,在她選定放入寫真集中的照片後,再加以精修,最後付印。
大概一個月左右,差不多就可以拿到寫真集。
最後迦樓悄悄遞給施夢縈一張名片,表示如果以後還想拍各類寫真,可以直接打電話給他。
施夢縈欣然接受。
送走迦樓和助理,蘇晨又抱著施夢縈的胳膊,不停地訴說她一下午的感受,覺得拍一套這樣的寫真肯定很漂亮,等看過施夢縈最終的寫真集,自己一定也要找這個攝影師拍一套!
施夢縈索性把迦樓的名片遞給她,讓她抄下電話,便於以後聯絡。
徐芃看到這張名片,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也沒說甚麼。
只是拍了拍手:「好啦,大功告成!下去吃飯吧!」
施夢縈和蘇晨兩人當然都沒意見,三個人下樓。
蘇晨從沒在香格里拉這個檔次的酒店住過,還很有些小興奮。
施夢縈其實也沒有,但她自覺比蘇晨要大上一兩歲,性格也更端莊穩重,更不把物質條件放在心上,於是便是一副澹然的模樣。
一共也就三個人,徐芃也不帶她們去二樓的宴會廳或者包廂,就準備到副樓的中餐廳吃頓便飯。
經過大堂的服務台時,正好有兩個剛辦完入住手續的人轉過身面朝著他們。
其中的那個男人謝絕了服務生幫他提行李的好意,自己拖著旅行箱。
而那女人則湊到男人身邊,笑吟吟地說了句甚麼。
男人一臉無可奈何的苦笑,表情中對這女人似乎滿是寵溺。
徐芃這邊,三個人都有點發愣。
這女人他們都不認識,男人卻是熟人。
只是,蘇晨的發愣,純粹出自對巧合的訝異;施夢縈的發愣,出於反復看到同樣類似場景的刺骨冰寒;徐芃的發愣,則是由意想不到的運氣帶來的狂喜和得意。
人生何處不相逢!在這裡,居然也能遇到沈惜。
遇到沈惜不重要,重要的是,又遇到了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沈惜。
你不要告訴我,沈惜不是和這個女人來開房的!
沈惜轉臉見到這三個人時,也有些微微的詫異。
原本以為施夢縈已經接受了和自己的分手,應該不會再有甚麼交集,可卻又在這裡撞上。
沈惜自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