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舊人新人
偶爾他會做一些和照片和視頻相關的活兒,但大多是朋友相托。
在施夢縈看來那完全就是不務正業的愛好。
幸虧自己並不是一個愛錢的人,也從不在意沈惜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並沒有甚麼事業心。
否則換一個對物質追求更高的女人,也許早就主動提出分手了。
沈惜沒有理由晚回家。應該快回來了。
坐了大概一個小時。沈惜的車出現在施夢縈的視線里。
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她站起身,收拾好包和手機。
車子停在車庫前,卻沒了動靜。
也不知道沈惜在乾嘛。
過了幾分鐘,副駕駛座的車門開了,下來一個……
女人。
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大那麼兩三歲的女人,牛仔褲,白T恤,短髮,個子很高,只比沈惜矮了半個頭。
沈惜也下了車,抱歉似的向她拱了拱手,然後從後備箱拖出幾件行李,又把一把鑰匙遞給了那個女人。
那女人笑著拍了拍沈惜的肩膀,沈惜幫她把行李拎到門廊,匆忙地又上車,走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到施夢縈。
那女人望著沈惜開車離開,一直到他的車開出視線,這才轉身去開沈惜家的門。
施夢縈突然感到一種巨大的絕望籠罩著自己。
沈惜有了新女朋友?
這就是他這幾天在忙的事情?她這麼快就搬來和沈惜一起住了?
她就要用沈惜家的廚房做飯了;她會窩在自己很喜歡的那張沙發上聽沈惜收藏的CD,和他一起看電影;她會和沈惜睡在一張床上,做他們愛做的事。
這些,都曾經是施夢縈的。
再也不是了。
施夢縈突然想衝上去問問那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當她再次望向沈惜家大門的時候,那女人已帶著全部的行李進了屋,關上了門。
施夢縈衝出涼亭,她想去敲門,把那女人叫出來……
叫出來乾嘛呢?
質問她?自己以甚麼身份質問她呢?
前女友?
舊人去,新人來……
施夢縈突然覺得自己現在處在一種很可笑的境地。
她還沒有Low到這種程度吧?
走吧走吧……
施夢縈失魂落魄地在沈惜家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像鬼一樣飄走了。
她走向小區的邊門,她記得那邊好像有一路公交車可以坐到她現在住的地方。
就在她走了之後不到半小時,沈惜開車回來。
這兩天他原本應該全力以赴剪片子。
無奈他接到了巫曉寒的求援電話。
巫曉寒是沈惜的小學同學。
說來也怪,從小到大,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在國外讀研究生時的朋友就先不算了——那麼多的同學,和沈惜關係最好的竟然幾乎全都是小學同學。
儘管各自家庭條件、專業方向、現實境遇都不太一樣,但始終如一是好朋友。
巫曉寒就是其中之一。
巫曉寒是沈惜小學班裡公認的第二美女,家境優越,多才多藝,但高二那年和她當時班級的班長分手以後,就和一個有點算是在道上混的男生戀愛,讀完高中直接出國。
在國外拿了個學位,回國沒兩年就結婚,婚後不到一年就生了個女兒。
別看她和沈惜同齡,現在也才剛29歲,卻已是一個快四歲小丫頭的媽。
巫曉寒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話:「能不能在你那裡住兩天?」
沈惜會對巫曉寒說不嗎?
只是他也說明,住沒問題,吃飯可能沒法講究。
他自己這幾天吃的全都是外賣。
巫曉寒根本不放在心上,說:「我只要一張床,一個浴室就夠了。」只是沈惜有點隱隱的擔心,巫曉寒還帶了幾件大行李出來,她這是不準備回那個家了?
只是如果巫曉寒自己不說,沈惜也不會蠢到直接問她原委。
叫了兩人份的外賣,兩個人這頓飯吃得有些沈默。
吃完,沈惜說聲抱歉不陪,直接上樓乾活。
巫曉寒這幾天住樓下的客房,他都已經為她收拾好了。
正好,客房裡自帶一間小浴室,如果她提的那一點點要求並不只是玩笑的話,沈惜已經完全滿足她了。
剪片子還是比較順利,因為時間緊,沈惜在拍素材時就已經想到了日後的剪輯。
帶著想法和不帶想法的拍攝是完全不一樣的。
現在這樣他剪得很順,畢竟很多地方在拍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日後會怎麼處理。
忙起來,對時間就沒有概念,等沈惜抬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他本來還想著在忙的間歇,去找巫曉寒聊幾句,以免她住到他家來,卻連面都見不到,這會給她一些不太好的聯想。
但一忙就到這個點,估計她也該準備睡了。
這個時候,就不太方便再到她房間去。
沈惜不是甚麼規矩嚴謹的正人君子。
他只守自己給自己划定的底線。
他對巫曉寒固然沒甚麼想法,但接近午夜時分跑去她的房間,面前是一張床和一個身高174cm的長腿美女,如果她還做好要入睡的準備——也就是換上了睡衣之類——沈惜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些甚麼。
和相識相交近乎血親一樣來往了二十多年的好朋友,真的發生些甚麼,沈惜覺得有點彆扭。
所以沈惜決定去廚房弄杯咖啡,爭取今晚開個夜工,盡快地多趕些活兒出來,後面兩天也就能輕鬆一些。
畢竟巫曉寒住在家裡,不能連續三天都不照面,這太沒有主人的樣子了。
剛到一樓的樓梯口,就聽到從巫曉寒所在的房間隱隱傳出她說話的聲音。
房門是關閉的,從門縫中露出燈光。
在這種情況下,沈惜仍能聽出巫曉寒語氣中的憤怒,可見她現在是甚麼樣的心情和模樣。
沈惜沒有聽牆根的愛好,不做停留,快步走向廚房,給自己弄了杯咖啡,再回到樓梯口時,巫曉寒的房間已經安靜下來。
燈光依然亮著。
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沈惜一邊感慨,一邊上樓。
喝著咖啡,沈惜回看前面已經剪好的六七分鐘視頻。
他對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又把一個小瑕疵的時間點記下,準備回頭再處理一下。
突然,背後傳來敲門聲,沈惜連忙起身開門。
巫曉寒站在門外,穿著一身寬大的家居服,底部到大腿以上,露著渾圓勻稱的兩條長腿。
她已經卸了妝,看得出來似乎是剛哭過。
她的視線從沈惜身旁飄過,直接落在寫字檯上的電腦屏幕,見到還是工作界面,就問:「這麼晚還在做事?打擾你了?」
沈惜抬了抬手裡的咖啡杯,笑:「怎麼會?休息呢。喝完咖啡說不定就準備睡了。」
「少來,誰準備睡了還喝咖啡?是準備開夜工吧?那我不打擾你了。早點忙完,早點休息。」說完,巫曉寒也不羅嗦,靜靜地出了房間。
沈惜坐回電腦前,把杯子里剩下的一點咖啡喝盡。
沈吟了一會,也起身下樓。
敲門。裡面巫曉寒「呀」了一聲,說:「等一下!我穿衣服!」
隔了大概兩分鐘,巫曉寒打開房門,床上被子略顯凌亂,看來剛才她已經鑽進被窩了。
這下輪到沈惜有點尷尬,還好巫曉寒現在身上衣服還比較整齊。
突然回想起剛才她說的那句「我穿衣服」,再看看她現在身上依然是那件單薄的家居服,沈惜不免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曉寒剛才……是裸睡的?」
這個念頭起來,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飄,難以遏制地又想起一件事,那她現在穿著內褲嗎?
還好,頭腦里的念頭不至於被巫曉寒看穿。
沈惜站在門邊,說:「今天我準備收工了。不做事了。要不,我們聊聊?」
巫曉寒笑著點頭。
沈惜又去廚房倒了一杯牛奶和一杯柚子茶,隨巫曉寒挑選。
她選了牛奶。
說是聊聊,一時卻不知話頭從哪裡開始。
巫曉寒本已經斷了聊天的念頭,準備上床睡覺,現在要她突然重啓剛才想說的話題,有些突兀。
沈惜更是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情,只能等著巫曉寒開始話頭。
巫曉寒發了一會呆,突然有些羞澀又有些決然地問:「能幫我一個忙嗎?」沈惜當然點頭。
「能不能讓我看看……」巫曉寒說話一個字比一個字聲音更輕,到最後乾脆沒了動靜。
沈惜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實在不理解她要看甚麼?
巫曉寒臉有點紅,卻不猶豫,伸手指了指沈惜的下體。
沈惜一時完全理會錯了她的意思,他扯了扯自己穿的家居短褲的褲腳,說:「超市買的,很普通啊。」
巫曉寒突然想笑,又憋住,搖搖頭,又指了指沈惜的下體,這次指的位置更加明確,直指他的兩腿之間。
沈惜頓時噎住了。
過了一會,他試探著問:「姐姐,你是說這個?」他也指了指巫曉寒指的部位。
這個要求實在太讓他崩潰,不由得他猜測巫曉寒這是想耍他。
巫曉寒十分尷尬卻又十分堅定的點頭,目光在沈惜的下身盯了一會,又轉而盯著他的眼睛。
沈惜從她的眼神中知道,她說的是認真的。
「為甚麼?」半夜三更,一個美女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沈惜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的運氣到了,而是猛然冒起一股恐慌。
「想看!不可以啊!」巫曉寒又將視線下移,「餵!你是男人哎!有甚麼好怕的,我能把你怎麼樣嘛!要不,我們交換,你讓我看你的,我讓你看我的,行不行?」說著,她把手放在家居服的下擺,微微向上拉了拉,拉到大腿根部,圓潤的腿部曲線一覽無余。
「別別別,我不是這意思……」沈惜不想把氣氛搞得更詭異,準備就此投降。
他把手放到短褲上,正想往下扯,突然一種莫名的尷尬逼得他再次舉起雙手,「姐姐,這太詭異了。你大慈大悲放過小弟我吧。你到底要乾嘛,直說行嗎?」
巫曉寒嘴角邊掛著一絲說不出意味的笑,嘴角微翹,說不出的俏皮好看。
那一瞬間,沈惜胸口突然升起一陣熱騰騰的感覺。
好在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美女,重重呼出幾口氣,也就調整過來了。
「你說,如果坐在我這邊的是另一個女人,坐在你那邊的是我老公,他碰到這麼一個要求,會怎麼做?」巫曉寒的手離開家居服下擺,搭在了膝蓋上。
沈惜撓頭,到底還是轉到這個話題上來了。
不過他既然放下手裡的活,跑來找巫曉寒,也做好了這方面的心理準備。
說實話,從她高中時和現在的老公開始戀愛,他們這群老朋友就沒一個人看好的。
這實在是兩個圈子的人。
也就是巫曉寒,不光堅持了下來,還結婚生女,粗算算,都十年了……
人生有幾個十年?
「我不知道。」沈惜實話實說,儘管他很不看好巫曉寒的老公,但從她的口氣里能聽出他們之間現在有了嚴重的問題,到了這種時候他也不屑落井下石,「都是男人。現在是因為那邊坐的是你,我在你面前實在拿不出男人最難看的那一面。換個女人坐在那兒,大半夜的跟我提這樣的要求,我可能直接就當做她在向我發出邀請。」
「甚麼邀請?」
沈惜微笑:「大家做做運動啦。」
巫曉寒皺了皺鼻子,做了個鬼臉:「我就是這個意思啊。」
沈惜這時已經基本恢復鎮定,也不再怕巫曉寒搞鬼,反過來調戲她說:「我可沒看出來。真是這個意思,你就不會穿這身來給我開門啦……」說起來也真是,巫曉寒身上的家居服,胸前是一個「蠟筆小新」的圖案,那賤樣還真的很破壞曖昧氣氛。
巫曉寒看了看自己身上,掃了沈惜一眼,說:「那我不會嘛,要不你教教我?」
沈惜一隻手橫抱胸前,另一隻手托著下巴,盡量讓自己縮起來,不至於會有甚麼不太好的反應。
「姐姐,家裡是出甚麼事了?小藟呢?」提到女兒,巫曉寒笑吟吟的臉突然一板,旋即又是一陣無奈的苦笑。
「在我爸媽家呢……看來我是真的老了,想誘惑男人,都沒人要了。」
沈惜一臉「你真是沒有自知之明」的笑。
巫曉寒也不去理他,只是淡淡地把自己的事說了。
巫曉寒19歲和那時的男友現在的老公一起出國,23歲回國,25歲結婚,不到26歲就生了女兒馨藟,如今29歲,倏忽十年,她的心思只掛在四個人身上,老爸老媽、老公和女兒。
但在她剛懷上馨藟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老公有找小姐的行為,那時以為他不過是偶爾試個新鮮,點破以後也就繼續太太平平過日子,但生下馨藟一段時間之後,她終於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巫曉寒的家境是很好的,本人進了一家外企,每個月的收入相當不錯,所以她操持家務的時候,零花基本都是自己掏腰包,連女兒身上要花的錢,只要不是太離譜,或者有時週轉不便,她也不會跟老公要錢。
她老公每個月象徵性地交給她三千塊錢當家用。
巫曉寒當然知道以她老公所在公司的薪酬水準,他拿出來的可能還不到他每月實際收入的三分之一,但她本來就不想從老公手裡攬錢,就算他一分錢也不給又怎麼樣?
男人,是需要自己的私房錢的。
巫曉寒絕對不在意這一點。
直到有一次,巫曉寒有一個很親的表弟急需一大筆錢週轉,她自己相當多的現金放在投資賬戶里,一時拿不出來,想要老公拿他的存款出來救急時,才發現她老公的工資卡上不過只有區區兩三千塊錢的餘額。
這些年,每個月他至少給自己留下六千塊錢,家裡用錢不用他的,女兒用的錢也很少用他的,他沒買過甚麼理財產品,也沒做甚麼投資,他的錢到哪兒去了?
她老公的解釋是,賭錢,輸了。
巫曉寒雖然生氣,但還是忍了。
她本來就知道自己老公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高中時候還混呢,現在總算踏踏實實地做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輸就輸了吧,但她要求他保證以後不再賭了。
即便這樣,巫曉寒也沒有剝奪他自己管理工資的權力,只是將他每個月上交家用的額度提升到了五千塊。
她表弟的那筆二十幾萬的江湖救急,巫曉寒還是向沈惜借的。
上個星期,巫曉寒無意中發現老公忘忘記關自己的QQ,想幫他關閉軟件時,卻發現這不是他常用的QQ號,隨便看了一眼,發現裡面的幾十個好友全都是各類花名,諸如「貝貝」、「美美」、「小野貓」之類,頭像也極盡俗艷媚惑。
巫曉寒從不查看自己老公的短信、微信、QQ之類的聊天記錄,但這天她實在無法做到平心靜氣,就打開了聊天記錄,發現自己老公和其中超過四分之三的好友都有過聯繫,基本上就都是問價,問服務內容,其中超過半數的好友,他還會作出事後評價,諸如:「你的屁股確實很翹。」「胸很大,下次給我乳交吧。」「口交技術很好,下次射在你嘴裡。」「今天有沒有把你乾死啊?乾了你好幾次了,怎麼感覺你的屄越乾越緊了?」
這些女人差不多都是五百到八百一次的價格,以他每個星期要去兩到三次的頻率,能存下錢來才有鬼。
巫曉寒立刻讓老公過來,他一看到這些聊天記錄,第一反應是憤怒,第二反應是轉臉就走。
此後是連續幾天的冷戰。
從冷戰的第三天開始,他索性不回家了。
巫曉寒也不想待在家裡一個人生悶氣,她需要找到一個能讓自己感覺舒服,而她家人也放心,而老公也絕不敢糟擾放肆的地方冷靜一段時間,想好日後的路怎麼走。
她能想到的第一個地方,就是沈惜家。
以她和沈惜的關係,當然早就知道沈惜已經恢復單身,借一房間給自己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
對這種狗血的劇情,沈惜表示無語。
他想了一會,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曉寒,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嫖,比賭強。真的。」
巫曉寒眼波流轉,啐了一口,問:「我還真不愛聽。你這句話倒底看出來還真是個男人!你是不是也經常嫖啊?嫖怎麼就比賭強了?」
沈惜揉了揉鼻子,慚愧地笑:「不瞞你說,長這麼大,作為一個男人必修課之一的嫖,我還沒補上。這話也就是跟你們這些女人能說,還能賺些印象分,真說給男人聽,明面上還有人表示贊同,暗地裡肯定被人鄙視。但是,嫖確實比賭強。嫖,嫖到沒錢,絕大多數就消停了,賺到錢再說;賭,賭到沒本,絕大多數賭徒想盡一切辦法還會繼續賭,最終會把甚麼都搭進去。嫖,說白了就是那一哆嗦的事,哆嗦一次,能消停好幾天。賭,沒白天沒黑夜,無時無刻……嫖傷及己身,賭害及家人。你說賭好,嫖好?」
巫曉寒撅著嘴,白了沈惜一眼:「都不好!」
沈惜一下被噎住,苦笑:「姐姐,您這話,絕對正確!」
巫曉寒伸了個懶腰,似乎心情略好了些:「行了,老太婆了,絮絮叨叨說了那麼半天,夠了。不說了!」
沈惜走過去,將原來裝牛奶的空杯拿了,淡定地說:「沒甚麼解決不了的事。你這事,就看你想怎麼辦,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這段時間就住我這兒,想住多久住多久。早點休息,晚安。」
說完,沈惜想轉身走人,沒想到巫曉寒一伸手卻把他拉住。
沈惜驚愕回頭。
巫曉寒咬著下嘴唇,一臉不懷好意的笑:「你還沒給我看呢!」
沈惜差點把杯子掉地上。
「姐姐,你乾嘛非要看這個?!說句實在話!你又不是沒看過!呃……我不是說你看過我的,我是說你又不是沒看過這玩意兒!」
「我只看過我老公的。從第一次和他做愛,到現在,我自始至終都只見過他一個人的。我就是想看看別的男人的,有甚麼不一樣……」巫曉寒其實是很倔的。
「沒甚麼不一樣!」沈惜沒好氣地說,「長長短短,粗粗細細,黑黑白白,能有甚麼不一樣!還能長成甚麼樣子?」
巫曉寒不說話,就是一副任性小姑娘的樣子,死賴著沈惜的褲角不放。
看她現在的樣子,周馨藟都比她要乖啊!
沈惜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要不我去網上下部A片給你看?」
巫曉寒眼睛一亮:「耶?好主意!我還沒看過哪!」隨即又改了主意,「那個明天再說。現在有個活的,我為甚麼要看屏幕上的?」
沈惜嘆口氣,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走得更近一些。
巫曉寒臉上紅撲撲的,盯著沈惜。
沈惜突然一把把巫曉寒摟到懷裡,摟得緊緊的,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像摸小女孩的頭一樣,在她的頭頂摩挲。
在耳邊輕輕地說:「曉寒,都是妄念!不要管別人如何,我們要做自己。不能因為別人做了甚麼,我們就想再反過來做點甚麼去報復。如果為了報復而不再做自己,我們就是在報復自己。七歲的你,是我們班裡最乖的女生;十歲的你,是在回家路上往我脖子里塞雪欺負我,卻還讓我特別喜歡和你待在一起的女生;十四歲的你,是迅速長成,讓我們這幫毛頭小子流口水的女生;十八歲的你,是被孫易峰拋棄,但馬上咬緊牙關,堅持高三衝刺,成績一直保持在前五名的女生;十九歲的你,是被絕大多數人反對,但堅持自己所愛,和周旻一起出國的女生;二十四歲,你是美麗的新娘,二十五歲,你是美麗的媽媽,直到現在……你要永遠給我們留下好印象,不要去做那些讓自己後悔,讓身邊人難過的事……」
埋在沈惜頸間的巫曉寒輕輕抽泣。沈惜肩頭的衣服迅速濡濕。
沈惜一直摟著巫曉寒,輕撫著她的長髮,直到她漸漸止住抽泣,他才放開她。
兩人對視片刻,沈惜又給了一個鼓勵的微笑,再次拿起杯子,往外走去。
來到門邊的時候,沈惜突然回頭,笑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如果有一天,你的舊人去了,你的心結解了。你真的只是單純想要看一下的話,我會考慮給你看哦……」
巫曉寒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