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加大力度

這位敦煌太守名為「快」，姓甄，甄快？這名字妙啊，也不知是生的快還是那啥快。

敦煌豪戶首推索氏，這個家族在孝武時被遣至敦煌，禁錮三代，靠生育避開這限制，他們最傑出的弟子索平先是在孝昭舉孝廉入朝為郎，但河西一向被關中關東鄙夷，認為是「遷虜之後」，始終沒能出頭，最後還是被任弘帶去了西域，如今做了它乾道道長。

故任弘嘴上贊著各家子弟賢達優秀，實則卻一點實際的表示都欠奉，只建議他們可以去西域闖闖。

「還是沒躲開。」

任弘只暗暗感慨：「孝武遺風尚存，看來桑弘羊、東郭咸陽等言利之臣，並沒有就此絕跡啊。」

正因如此，張安世才能在大將軍爪下安然享受富貴至今。

「《關於加大力度、全面深化改革、擴大河西四郡對外開放重要舉措的行動計劃》！」

……

豈料在徐奉德招呼著眾人入席後，甄快奉承歸奉承，敬酒時頭都快點到案幾上了，但酒酣西安侯也終於露出笑時，卻從懷中抽出一份奏疏：「下吏於治郡通商之事有一二言，然初至敦煌，不解本地之俗，還望君侯能指教。」

大漢官方有察舉制度，但作為常科的孝廉就一個坑，擠破了頭都上不去，實在是無法滿足需求。於是各家只能走關係，希望讓子弟有個好出息，其中走同鄉關係推薦便是一個好路子。

下面羅列了一通數據，來說明敦煌接待漢、胡使團之頻繁，已經到了相望於道的程度，而接待這些吏卒使者時，各置所除了米、粟、麥等日常飯食外，還必須要有酒肉，然後收一筆平價的錢帛。

這位太守開頭就發驚人之言，公然言利！

到了本始五年十月下旬時，天氣漸漸寒冷起來，任弘也已攜子及穿越了整個河西走廊，渡過黃河，抵達了隴西郡的「隴西屬國」。

豈料後來峰迴路轉，一個擔任狗監的同鄉向漢武帝舉薦了司馬相如，使他再度步入仕途。

比如司馬相如，孝景時沒在長安混出名堂，甚至誤投了梁園，政治生涯算是完蛋了，只能回蜀郡老家誘拐卓文君，然後帶著她開酒廬拋頭露面惡心卓家人，好騙錢吃軟飯。

任弘讀到一半，抬起頭看看著甄快：

他也有類似的計劃，只是不局限於敦煌，而欲提議，大漢開放整個河西四郡作為試點，看看是否真能帶來「殊方異物，四面而至，地方大富」之效，若真有用，再加大力度。

等任弘近了懸泉置，卻見果然是太守、郡丞帶著郡中三老長者前來見，口呼君侯。

果然是齊地，難怪腦子更靈活些，齊人是不恥言利的，而也是巧了，這又是個信奉管子之法的。

甄快是去年才調任敦煌，因為破虜燧「西安侯舊居」的事，任弘對他的感官是很一般的，以為又是一個只知阿諛的二千石。

和敷衍敦煌各豪長氏族不同，任弘舉盞回敬了甄快，笑道：「甄郡守所見，與吾略同。」

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年輕人被任弘幾句話煽動得熱血沸騰，恨不得明天就單騎匹馬仗劍而行。他們的長輩們則面面相覷，感受到了西安侯的冷淡，訥訥不敢再言。

到了次日，離開破虜燧後，向南繞過那些熟悉的小路和屯田點，抵達懸泉置附近時，任弘只如此感慨。

除了當年跟過自己拋頭顱灑熱血的韓、趙二人，以及在元霆西徵中參軍的河西遊俠吏士外，任弘確實沒太過提攜敦煌人、河西人。

他先前故意不走敦煌城，為的就是繞開難應付的「家鄉父老」和太守等各路官吏。不過這些人也料定了任侯爺念舊，敦煌城能過而不入，但懸泉置他肯定是要回來看看的。

而即便是破例舉薦，倘若被舉薦者向其道謝，張安世也會立刻翻臉絕交！因為他標榜自己舉賢達能乃是為公，絕不結黨。

任弘只能將兒子放到馬下，讓他自己去坐車，雖然安西將軍地位高，但若是懷抱孺子接受二千石拜見，也是極其失禮的，沒必要如此自污。

此事被敦煌其他各戶氏族眼紅，今日也都帶了自家的「傑出子弟」前來，希望能入得了任弘的眼，由他舉薦給朝廷。

同時也對甄快刮目相看，這位不僅善於阿諛奉承，還能認真思考敦煌的未來，不拘泥普通郡守發展水利、開墾土地、推行教化的三板斧，而是根據敦煌實際，欲效管子之政，確實是難得的人才啊。

作為大漢境內的特別行政區，保持休屠各部建制，讓他們在此地半耕半牧，戰時徵召入伍抵賦稅，從漠北之戰到元霆西徵，為大漢屢立戰功。

「從烏孫碎葉川到樓蘭道，從於闐昆彌到且彌天山，西域北庭幅員萬里，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甄快估計，若能開放玉門關，讓胡商到敦煌做生意，一來能省下將中原絲帛大老遠運到塞外的成本，二來又可使敦煌繁榮，每年上計能多出三到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