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加大力度
於是敦煌的主要財源,一是中央撥款,二是靠撈路過漢胡使團的油水。
但支出卻極大,敦煌太守要管理敦煌六縣的日常行政、領導玉門等四個都尉駐防南北六百多公里的漫長邊界,把守陽關、玉門關的邊關要地,還得負責修繕絲路,維持置所運行,花銷不少。
除了霍氏仗著霍光庇護大量舉薦河東人入朝,誰還敢如此?
正要回頭介紹自家兒子時,趙漢兒卻在任弘耳邊急促地說了一句話。
甄快拱手:「下吏正是千乘郡人。」
擔任隴西屬國都尉的,卻是堂邑侯趙漢兒,他遠遠就下馬作揖,而任弘也笑著過去與老部下相擁,笑話他四年不見似乎胖了。
「自孝昭以來,在西域出使徵戰為官者,已經出了三位列侯,關內侯七八人,二三子大可出玉門,走西口,去大漠雪山間搏一場富貴!還是那句話,少年錦帶佩吳鈎,獨騎匹馬覓封侯!」
而舉薦者和被舉者關係自此便不一般,成了舉主和門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比如會稽人朱買臣,為其同鄉莊助舉薦入朝,後來莊助被張湯定了勾結淮南國的罪名誅殺,朱買臣遂心懷恨意,最後捨命害死了張湯。
「周書曰:農不出則乏其食,工不出則乏其事,商不出則三寶絕,虞不出則財匱少。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
而若是外賓,就得稍微貴點了,最後算了筆賬,去年接待使者官吏之費雖多,然亦於敦煌有所裨益,收益三倍於賦稅!
「河東人已集結在霍氏周圍,黨親連體,根據於朝廷,我還要弄出‘河西黨’來,與之玩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把戲不成?www.」
據任弘所知,二把手張安世就堅決不為人舉薦,朝中有一位郎官勞苦多年,卻沒有調升,便去求張安世為他說話。張安世則道:「君之功高,明主所知。身為人臣,豈能自言長短乎?」絕然不許。
任弘先是不在意,隨手接過看了幾眼,卻有些吃驚,只正襟危坐,細細看了下去。
「如此一來,不但玉門、陽關可收取關稅,必使西域之人,馳命走驛,不絕於時月。商胡販客,日款於塞下,殊方異物,四面而至,通於長安!」
任弘決定路上閒暇時就寫奏疏,主要內容可以用後世官方措辭提煉出來:
那個靠下圍棋出圈的落下閎也是得了同鄉舉薦,才進入長安,後來提出了渾天說。
……
西安侯路過,隴西屬國亦像其餘各郡一般,有長吏來迎接款待。但和先前對各郡守、尉避之不及不同,任弘見到隴西屬國都尉來相迎,倒是十分高興。
任弘這剛退下來的前浪,已經開始對後浪們批發毒雞湯了。
「聽甄太守口音,莫非是齊地人?」
「然敦煌地貧多沙,虞不足出財匱;天旱,農事用力多而收穫少;人寡,工不足以興鹽鐵;依下吏之見,欲使敦煌興旺,唯有誘西域商賈多持三寶而至!」
敦煌太守快的建議是,如今西域已歸屬大漢,沿途無警,連若羌人、小月氏這種匪盜都從良了。敦煌已經不再是隨時可能有戰爭降臨的邊塞,而是通道驛路,是時候轉變思路,將安全起家,置於塞外的市場挪到敦煌城了。
而等任弘進了懸泉置後,各氏族都留在了外頭不敢進,唯獨敦煌太守還緊追不放。
而敦煌太守甄快以為,如今大漢置絲市於玉門之外榆樹泉貿易的辦法,實在是坐視金山於外而不取!
管仲在齊國的經濟改革,具體到商業上,就是對內刺|激經濟發展,對外降低關稅。國內漁、鹽過關隘只登記不徵稅,出口商品實行單一稅制。對於來齊國做生意的外邦商人,更是大開國門,甚至還建有專門招待外國商人的客捨,提供飯食,帶動國內消費。從此「天下商賈歸齊若流水」,商業大興,齊地富裕至今。
他是有依據的:「往者,諸使外國一輩大者數百,少者百餘人。漢率一歲中使多者十餘,少者五六輩,遠者八九歲,近者數歲而返。」
「君侯,近來京中有傳言,曰大將軍急召君侯還朝,是欲殺之!」
可不是麼,敦煌全郡經過多年來連續不斷的移民,仍只有一萬戶,三萬余口,因是邊塞,還經常免了賦稅,根本收不上來。
「管子相齊,關市幾而不徵,以令為諸侯之商賈立客捨,一乘者有食,三乘者有芻菽,五乘者有伍養。天下之商賈歸齊若流水。」
比如某年某月,懸泉置接待了一位前往西域屯田的中都護丞以下吏士31人,妻子和私從者208人,總共239人。路過吃兩頓飯,用去粺米、糲米、肉類、蔬菜瓜果、醬、鹽等若干。這是內賓,沒有酒,只用了八斤肉。但這筆消費仍不算小,共4200錢。
此乃霍去病捅穿河西,招降當地匈奴人後,孝武時為了安置休屠部所置。
敦煌是絲路上的明珠,但現在卻仍蒙著厚厚的灰塵,任弘倒是希望,盛唐時代繁榮的敦煌能早點顯露身姿,只有經濟上去了,錢多得沒處花,貴人們才有閒心投資鑿那絢爛無比的莫高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