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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我做大你做小

七月新番 · 漢闕 · 本章第 2 / 2 頁

在奚充國嚴苛訓練下,不會騎馬的長安偷兒萬章靠了都護給士卒們配備的高馬鞍,能在馬上駕馭自如,他自己也做了屯長。

本始五年春二月底,任弘便收到了來自朝中的詔令,准他用兵於七河,但卻有一個要求。

「都護,下吏一直以為,烏就屠不必著急攻滅。」

大都護畫了一條蛇,又添了四足,張牙舞爪,然其周身亦有祥雲,雲中隱隱有閃電划過!

任弘朝馮奉世作揖告辭:「提桴鼓立軍門,軍爭於疆場,使三軍將士樂死戰,弘自為之。」

文忠不知這其中的暗暗博弈,但還是提出了憋了很久的諫言。

任弘因當初文忠救了吳宗年一事對他另眼相看,將文忠從微末小吏提拔為比六百石的長吏,常予他一些迎大宛天馬之類的活積累資歷功勳。而文忠也與馮奉世等人不同,視任弘為舉主,而非普通的上司。

之所以要打這場仗,正是為了給解憂太后再立威望,讓烏孫的王系,從「獵驕靡的子孫」,變成「解憂太后的子孫」!

畫蛇添足?添就添!

猜的真准啊,任弘收到的不止是朝廷詔令,還有傅介子的來信,更暗示任弘,戰勝歸朝後便能入中朝!

「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國中水旱無常,不可久戰,年內當徵滅烏就屠!」

而提出分立大小昆彌,則是烏就屠窺得漢朝心底里其實不欲烏孫重新統一復興,他願做小,大樂做大。

……

反觀秦和*圖*書國呢?若是秦之白起等將軍也念著養寇自重,找藉口留著伊闕不打,長平不戰,可還能有日後的大一統局面?

但大將軍會不會騙傅介子,就不一定了!

烏就屠不知,文忠與朝中群臣也不知,任弘對此早有籌劃。

所以文忠出謀劃策,常為任弘本人的利弊考慮,眼下便作揖道:

文忠道:「為蛇足者,終亡其酒。以昭陽之功,足以立身揚名了,而在官位上卻不能太過加封。戰無不勝卻不懂得適可而止,常會招致殺身之禍!」

而到了三月中,西域積雪開始漸漸融化時,任弘已移都護幕府於北庭東且彌城,五千由三輔輕俠組成的都護軍列陣城外,他們在去年的和平中由奚充國、鄭吉帶著,練了一整年的兵。

身在異域,名為都護,實為諸侯,在西域王侯們的逢迎中,在一場場的勝利後,生出私心異志很容易,能穩住初心堅守本分卻很難。

文忠再拜,任弘本以為他又要拿「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來說事,誰料文忠偏不,而講了個比較冷門的。

文忠忙道:「少時偶然得到幾篇,略懂,略懂。」

任弘若真從了文忠之言,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任弘言罷,嘆息道:「你雖為我考慮,但我若心存此想,效昭陽之事,便是上對不起大漢天子優容,大將軍信賴。」

「其一,自從匈奴遭遇天災陷入內亂以來,呼揭王歸降於漢,烏就屠與匈奴隔絕,自知其母家不可依仗,故一邊投靠西方康居王,一面派使者請降,願歸順大漢,使大樂為大昆彌,自為小昆彌,送質子入朝為侍,又自言願為漢室之婿以自親。」

……

他低聲道:「兵者,國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誰敢立誓說一年滅烏就屠,五年平匈奴?更何況朝中也知道,烏就屠背後,有勝兵十萬騎的大國康居!」

至於以為能娶漢公主便能得到漢朝信任,簡直是痴人說夢!大漢的公主是你想娶便能娶的?更何況解憂公主已經決心讓自己成為最後的和親公主,結束這種外交,反送元貴靡入長安,迎娶相夫公主。

任弘多年前單騎入烏孫時便和烏就屠吵過嘴,知道此子在胡人里算奸詐聰明的。泥靡敗亡後,烏就屠能收攏其舊部,繼續割據七河,南烏孫在上次戰爭中損失太過慘重,久久不能恢復,若非都護府硬撐著,還真不一定是其對手。

烏孫往後即便要分,那也該在解憂公主的子孫中分。

是啊,誰又能篤定,添上了足的蛇,不會騰雲而起,成為一條鬧騰雲海,掌控雷電的蒼蛟呢?

大將軍老了,明眼人都知道,他恐怕時日無多。眼下還朝也會被其壓制,不妨將戰爭拖一拖,藉口康居、大宛干涉,遲遲無功。過了三五載大將軍不在了,以當今天子與都護的關係,休說是九卿中朝官,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坐一坐,也是遲早的事!

任弘一笑,反問文忠:「昭陽以為陳軫之言有理,遂解軍而去,這之後呢?楚國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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