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荼茶庵·上部
泰金山半腰,雲霧如千層白練纏繞,濃淡相間,恰似一幅未乾的水墨。
霧氣下移時,【荼茶庵】的飛檐才從虛空中緩緩顯露:層層疊疊的青瓦被雨漬染成深墨色,瓦稜間積著細碎水珠,在微風中顫動欲墜;檐角四隻銅鈴,鏽蝕得斑駁陸離,風過鈴身時發出遲緩、沙啞的「叮——咚——」,間隔長得像嘆息,徬彿那聲音並非從金屬中生出,而是從兩千四百年前的古戰場、從血與咒的回音里,一路跋涉而來。
石階濕滑,覆著一層薄薄青苔。
遊客拾級而上,皮鞋底與石面摩擦,發出輕微的「嚓嚓」聲;鼻息間先是山間潮濕的松脂與蕨葉氣息,繼而被濃郁的陳年沈香、檀木灰燼與淡淡的霉味包裹——那是百年老廟獨有的、近乎潮濕的溫暖。
抬頭,門楣上「荼茶庵」三字大篆,筆畫飽滿卻不張揚,像是被時光打磨得圓潤的玉石。
現今仍是5A級文物保護單位,住持的多為尼眾與戴發修行的女居士。
有人為家族宿願而來,跪蒲團前一叩三日;也有人曾是紅塵中叱吒風雲的權貴,如今褪去華服,持齋七日,只求心湖不起微瀾。
荼茶庵不止是禮佛之地,更是女子心事寄託之所——祈姻緣、解孽障、求子嗣、辟小人,香火最盛時,連山道都堵得水洩不通。
傳說此庵源自仙界「百花宗」一脈。
當年宗門女弟子下凡,泰金山巔一戰,九死一生才將「煞天」鎮於「石敢當」之下。
那元神不死不滅,只能以宗門至寶、百花血陣封印。
從此,這座山峰便成了鎮煞之所,百花宗女弟子世代相傳,隱於紅塵,護一世清平。
導遊正講得起勁,一位二十五六歲的都市麗人忽然抬手,紅唇輕啓,語氣帶三分戲謔:「李導,這故事是不是編得太玄了?都21世紀了,真有長生不老的仙家坐鎮,那她們怎麼不直播辟谷啊?」
團友哄笑四起,有人附和「對啊,起碼發個朋友圈證明長生不老嘛」。
導遊尷尬一笑,正要圓場,一位身披棕黃袈裟的老尼從東側迴廊緩步走出。
她約莫八十上下,背脊卻挺得筆直,眉眼清朗,皮膚雖有細紋,卻透著異樣的瑩潤,徬彿歲月只在她眼底積了薄薄一層悲憫。
她聲音不高,卻穿透笑聲:
「前三代道祖,皆是真仙駐世,壽元數百。後自第四代起,改為佛門根器深厚的女弟子接法,由道入佛,僅存法脈,不再以仙術顯化。」
有人好奇追問:「那最早……這裡叫甚麼?」
老尼停步,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荼茶宮。」
她雙手合十,向四方微微一禮,僧袍大袖垂落,帶起一絲極淡的檀香。
然後轉身,背影融入霧中,邊走邊低喃,像在對山,也像在對兩千年的自己:
「道也好,佛也罷……但求浩然正氣,長存天地間。」
凌晨一點,京林城主幹道空闊得像一條廢棄的運河。橙黃路燈拉出長長光斑,偶爾有出租車掠過,輪胎碾水的聲音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中年男子,四十二三歲,西裝筆挺卻領帶歪斜,白色襯衫第三顆扣子已解開,露出微紅的頸部。
他左手公文包,右手拎著脫下的外套,走路搖晃,嘴裡哼著二十年前流行的粵語老歌,醉得東倒西歪。
巷口忽起一聲軟糯的呼喚,帶著鼻音,像撒嬌,又像勾魂:
「大哥哥~人家腳崴了……可以過來扶扶我嘛~求你啦……」
他腳步一滯,酒意上頭的小眼睛勉強聚焦。
巷內光線昏暗,只借路燈余暉,看見一個女人倚牆而立:黑色緊身T恤被豐滿胸脯繃得幾欲撕裂,深V領口露出大片雪膚與誘人溝壑;超短皮裙堪堪遮住臀線,一雙筆直長腿在冷風中微微發顫,紅色蕾絲內褲邊緣若隱若現。
她瓜子臉,五官精緻得像3D模型走出來的人物,一雙水眸卻裝滿楚楚可憐的霧氣。
男子喉結滾動,酒醒三分,挺胸收腹,裝出紳士腔:「沒問題,美女,你家住哪兒?我送你。」
手指剛碰到她冰涼的皓腕,眼前便天旋地轉。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她攬入懷中,臉頰陷入柔軟而炙熱的深壑,那股帶著體溫的乳香瞬間衝垮最後理智。
他喘息加重,雙手顫抖著扯開她的T恤,粗暴地揉捏雪峰;短裙被掀至腰際,指尖探入濕熱緊致的陰蒂穴,來回抽送,帶出曖昧水聲。
「唔嗯……大哥哥好壞……還沒送我到家就……啊?……好深……好粗……」
她雙腿如藤蔓纏上他腰身,任他予取予求。
他褲鏈拉開,早已青筋暴起的肉棒對準濕滑入口,猛地貫入,整根沒入。
兩人就在巷角忘情交媾,撞擊聲、喘息聲、肉體拍打聲交織成靡靡之音。
「哦……太緊了……吸得我魂都要飛了……」
他卻未察覺:自己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鬢角生出白髮,眼窩深陷,皮膚皺縮如風乾老樹皮。
幾分鐘後,他低吼一聲,滾燙濁液盡數灌入她體內——人生最酣暢、最致命的一洩。
女子起身,雪臀圓潤如滿月,雙腿間白濁緩緩淌下,在大腿內側拉出淫靡銀絲。她輕蔑舔了舔唇,正欲離去,卻被三道身影攔住。
領頭女子白袍曳地,手持銀絲拂塵,三十出頭,光頭卻不顯突兀,五官端正柔和,眉間一點朱砂痣更添清冷。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吸人陽壽,禍亂人間,妖孽,還不束手?」
纖手一揚,一百零八顆烏金念珠脫手而出,在夜空中綻開金色光網,將整條巷子籠罩。
另兩人縱身殺入:一長髮御姐白清羽,冷艷如霜,青袍下曲線畢露,胸前飽滿幾欲撐破布料;一短髮紅衣李鯉,麥色肌膚,英氣逼人,B杯胸脯緊實矯健,腰間金剛伏魔劍寒光隱現。
激戰不過十餘合,女鬼魂體已被打得搖搖欲墜,慘叫連連。白清羽玉指掐訣,紫檀葫蘆懸空,喝道:「收!」
黑煙般的鬼影被強行吸入葫中。
就在此時,那具被吸乾的枯屍忽然暴起,雙目血紅,嘶吼撲向最近的李鯉。
「呀啊啊啊!!!」
李鯉身形一閃,紅衣獵獵,劍光如匹練,直刺枯屍後心。
「赫——!」
「不——李鯉!住手!」蓮心驚呼,已晚。
一劍透胸,枯屍瞬間化灰飛散。
李鯉歸劍入鞘,劍鞘與劍身相擊,發出清脆金屬鳴響。她甩了甩手腕,語氣滿不在乎:
「好色之徒,死了乾淨。」
蓮心臉色鐵青,指著她:「你可知這一劍,傷他兩魂!來世恐難為人!」
李鯉聳肩,丹鳳眼閃過一絲不耐:「師姐,慈悲也要講對象。走吧,回去交差。」
泰金山中的荼茶庵建築如四合院式格局,依山而上:北為山門與廣場,東側香客寮與戴發修行者精捨,西側清規弟子與監院方丈居所,南側兩翼為浴堂與齋廚;正中鏡清大殿高踞,殿前石獅目光沈靜,似在注視每一個上山之人的因果。
夜晚的荼茶庵,鏡清殿內燈火通明卻不刺眼,只有數十盞青銅長明燈搖曳著橘紅光暈,映得殿內金身佛像面容格外慈和。
殿中央,十六位清規比丘尼與八位戴發修行的女居士,整齊盤坐於蒲團之上。
雙腿跏趺,雙手結印於胸前,齊聲隨主持誦讀《素清經》。
經聲低緩綿長,如山間夜風拂過松濤,一字一句皆帶著清透的定力,將子夜的山寒盡數驅散。
「……素清妙法,洗滌塵心……」
誦至尾聲,殿外忽傳來輕叩木門聲。
「誰?」監寺語汐的聲音從內室傳出,溫潤中帶著一絲威嚴。
門外人影微躬,聲音恭謹而輕柔:「監寺,是弟子蓮心。」
「進來吧。」
推門而入的蓮心仍是白袍曳地,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
她合十行禮,將昨夜下山除魔之事一一稟報——女鬼伏誅、枯屍被李鯉一劍焚滅、以及李鯉出手過重、傷人殘魂的細節。
語汐端坐於禪榻,灰白僧袍裹著她豐腴卻不失優雅的身段。
年過四十,面容卻仍如三十許美婦,肌膚瑩白細膩,歲月只在她眼角刻下淺淺魚尾紋,反倒添了幾分歷練後的從容與貴氣。
她靜靜聽完,眉心微蹙,卻並未動怒。
「李鯉……性子還是太烈。」語汐輕嘆,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殺伐果決是好事,可若失了慈悲,便與魔道何異?下次讓她來見我,我親自與她談。」
蓮心低頭:「弟子明白。監寺,弟子先行告退。」
語汐頷首,目送她離開,燭火在她瞳仁中跳躍,映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那一夜,天象異變。
九星連珠,千年難遇的「九星攬月」氣象悄然降臨。九大星辰在天穹排成一線,天地間靈脈被短暫截斷,泰金山巔的「石敢當」驟失供養。
「咔嚓——」
一噸多重的鎮煞巨石表面,忽現幾道蛛絲般的細痕,裂紋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片刻後,整座泰金山如遭無形巨掌搖撼,山體輕微戰慄,碎石簌簌滾落。
石敢當中央裂縫驟然擴大至小拇指粗細,一縷漆黑如墨的霧氣從中掙扎探出,瘋狂撞擊,卻被殘餘的封印之力死死卡住。
「赫蛤——!!!」
黑物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夾雜著金屬摩擦般的沙沙聲,憤怒、焦躁、不甘,聲浪在山腹回蕩,卻無法傳出太遠。
僅僅一分多鐘,天象移位,九星錯開,靈氣重新灌注。石敢當轟然一震,黑物被強行壓回裂縫深處,瞬間沈寂。
但裂痕仍在。
粗如指縫的裂口邊緣,不斷發出「嘩嚓……嘩嚓……」的刺耳摩擦聲,像有無數細小利爪在裡面一下下摳挖、拓寬。它在等待,耐心而猙獰。
那一夜的微震,庵中眾尼皆未察覺。清晨依舊鐘鼓齊鳴,霧氣繚繞,香客已在外等候。
八點整,山門開啓。
沈媚,十八歲,本地沈氏財閥嫡女,容貌嬌貴甜美,膚白如凝脂,烏發及腰,杏眼含春,朱唇輕點。
她今日著一襲庵中特製的白色居士袍,腰束素帶,行走間衣袂飄然,竟有幾分古時閨秀的風姿。
前凸後翹的身段被寬袍掩去大半,卻仍難掩天生麗質。
她自幼嬌生慣養,即將聯姻另一豪門,為求婚事順遂、福澤綿長,按本地習俗,來荼茶庵齋戒禮佛七日。今天已是第五日。
每日早晚,她必至鏡清殿,隨眾尼同誦經文,虔誠叩首,額頭貼在冰涼蒲團上,祈願未來夫婿憐惜、家族興旺。
同一時刻,李導遊又帶著一撥新遊客登頂。
他口若懸河,指點江山,從一草一木講到一磚一瓦,再到整座泰金山的歷史傳說,倒背如流,早已爐火純青。
最後來到山巔打卡點——石敢當。
他笑眯眯一指:「諸位,這可不是普通的石頭哦!民間喚它‘財緣石’!摸一摸,心想事成;拜一拜,一夜暴富;求姻緣,包你成雙成對!」
有遊客打趣:「這麼靈?那全世界早沒窮人了!」
眾人哄笑。
李導遊不慌不忙,擠眉弄眼:「心誠則靈嘛~有這份誠心,菩薩都得給您開後門。來來來,誰先來?」
遊客們頓時一窩蜂上前,有的輕撫石面,有的乾脆整張臉貼上去,閉眼許願,嘴裡念念有詞。
石敢當正面,經千年香客摩挲,早被磨得如鵝卵石般光滑溫潤。李導遊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維持秩序,卻忽然目光一凝——
石面上,多出了幾道細長裂紋,昨天還沒有。
他心頭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下山途中,恰好遇見執法堂的白清羽。她一襲青袍,長髮高束,冷艷中帶著英氣,正巡視山道。
李導遊快步上前,壓低聲音:「白師姐,剛才在石敢當那兒,我瞧見石面多了幾道裂縫……昨天還沒的。」
白清羽聞言,柳眉微挑,卻並未太在意,只淡淡頷首:「嗯,知道了。辛苦李導遊,我稍後讓值班弟子去查看。」
李導遊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心頭微動,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喉嚨發乾:「那……我先下山了。」
白清羽「嗯」了一聲,目光已轉向山巔方向,似有所感。
李導遊戀戀不捨地轉身,腳步卻比來時慢了許多。
白清羽推開經房木門時,午後陽光斜斜切入,照得室內塵粒飛舞如金粉。佛龕前,一位瘦小的身影正跪地擦拭門檻下的青磚。
女孩不過十三歲,灰色小沙彌袍松松垮垮,古銅色皮膚在光線下泛著健康的油亮,五官平凡卻乾淨,一雙大眼睛透著山裡孩子特有的清澈。
「妙雲,」白清羽聲音清冷如山泉,「今日後山值勤是你?」
妙雲聞聲彈起,小跑兩步到她面前,雙手合十,躬身極深:「是的,白執法師姐。」
白清羽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後山清理時,留意石敢當。近日有人說上面多了裂痕,若見異常,立即回報。」
「弟子明白,會仔細查看的。」妙雲聲音軟糯,眼神卻亮晶晶的,像得了重要任務的孩子。
白清羽沒再多言,轉身離去。青袍袖擺掠過門檻,帶起一絲涼風。妙雲目送她背影消失,才繼續低頭擦拭,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滿足的弧度。
每天下午五點,荼茶庵準時閉山謝客。
後山路徑幽深,遊客遺落的垃圾隨風滾落:塑料袋纏在荊棘,奶茶杯嵌進草叢,煙頭點綴石縫。
值班弟子須背簍逐一清理,方保庵院一塵不染。
中午時分,一對三十出頭的夫妻翩然而至。
男子陳澤宇身著深色絲綢唐裝,氣度沈穩;夫人姚雪一襲淺杏色改良旗袍,妝容淡雅,舉止間盡顯名門閨秀的風範。
身後隨從捧著上等沈香與素果——正是本地陳氏夫婦,三代虔誠信奉荼茶庵。
每年捐獻數十萬善款,逢建築老化,便按古法重修,匠人從蘇州請來,耗資不菲。主持素來親自接待,今日已在禪茶室備下清茶素點。
沈媚聞訊趕來。
她與姚雪乃表姑侄,兩人一見便親熱非常。
沈媚跪坐蒲團,為表姑斟茶,聊起婚期籌備、胎教心得、家族瑣事,一下午時光在淡淡茶香與低聲細語中悄然流逝。
五點半,遊客盡散,大門「吱呀」緊閉。
妙雲背起幾乎與她等高的竹簍,步履輕快走向後山。
夕陽拉長她的影子,小小身影在石階上搖晃,像一葉孤舟。
一路撿拾如常。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彎腰、起身、裝簍,動作雖稚嫩卻井井有條。
終於來到石敢當前。
巨石高逾三米,寬厚如屏,千年香客摩挲得正面光滑如鏡。妙雲站在它腳下,更顯渺小。她仰頭細看,瞳孔驟然收縮——
石面上,十幾道細長裂紋縱橫,如蛛網密布。
她伸出小手,輕撫正面。指尖觸感冰涼、光滑,無一絲毛刺。「這些裂痕……竟是從裡面撐開的?」
裂縫邊緣平滑如刀切,表面卻完好無損,徬彿巨石內部有東西在拼命往外掙脫。
「咔莎……莎啦啦……」
細微的摩擦聲從石後傳來,像指甲在岩石上一下下刮撓,帶著金屬般的刺耳。
妙雲好奇心起,繞到巨石背面,彎下腰,小沙彌袍下擺拖地沾了塵土。她眯眼往裂縫深處看——
一道黑色、毛茸茸的東西在縫隙里蠕動,隱約可見爪狀物在瘋狂抓撓。
「是小貓咪嗎?」妙雲眼睛瞬間亮起,天真地輕喚,「咪咪……咪咪……別怕呀……」
摩擦聲忽然停頓。
緊接著,一聲虛弱、無助的貓叫傳出:「喵……喵……」
妙雲善心爆棚:「小貓咪別急,我這就救你!」她四下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雙手握緊,對準裂縫用力敲擊。
「鐺!鐺!鐺!」
聲如擊鐵,火星四濺。石頭很快碎裂,鋒利的稜角划破她掌心,鮮血滴落石面,滲入裂縫。
她卻渾然不覺,換了塊更大的,繼續猛敲。
忽然——「嗡」的一聲低鳴。
石敢當表面隱現的金色陣紋一閃即滅。裂縫驟然擴大,黑霧如活物般噴湧而出,黑壓壓裹向妙雲!
「呀啊啊啊!!!」
女孩驚叫,丟下石頭轉身欲逃,卻已晚了。
黑霧瞬間鑽入口鼻、眼耳,滲透嬌小身軀。
她撲通倒地,四肢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氣息漸弱……
十幾分鐘後。
妙雲緩緩坐起。
她環顧四周,眼神不再懵懂,而是幽深如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慢慢握拳——指節靈活,力量遠超從前。
嘴角悄然上揚,露出一抹陰鷙而淫邪的笑意,低喃:「……好嫩的身體……」
食堂內,燭火搖曳。主持與陳氏夫婦、沈媚四人圍桌用膳。素菜清淡,粥湯溫熱。
陳澤宇放下筷子,誠懇開口:「主持,此行除了禮佛,還有一事相求。內子已有五月身孕,此乃第一胎。我們想請她在貴庵齋戒五日,聽聞佛法,祈求母子平安、福澤綿長。」
姚雪微微低頭,淺杏旗袍下腹部平坦,幾乎看不出孕相,只腰肢略顯豐盈。她雙手輕撫小腹,眼神溫柔而堅定。
主持年近八十,面容慈祥,皺紋如菊花綻開:「善哉善哉!大善人府上有喜,貧尼自當全力護持。就讓姚夫人住我西廂房旁,我再安排一位弟子照料起居,一日三餐、灑掃瑣事,皆有專人。」
陳澤宇大喜:「多謝主持!若非貴庵不留男眾,愚夫婦真捨不得分離。」
主持笑眯眯擺手:「無妨。佛門清淨,自有護持。」
正說著,妙雲從後山歸來,灰袍上沾了些塵土,掌心傷口已結痂。她低頭合十,聲音依舊軟糯:「主持,弟子回來了。」
主持眼前一亮:「妙雲來得正好。你素來懂事乖巧,做事認真,就由你這五日專心照護姚夫人。無需再做其他值事,早晚陪夫人誦經、用膳、歇息即可。」
妙雲乖巧點頭:「弟子遵命。」
姚雪見她小小年紀,眼神清澈,頓時心生憐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孩子,還沒吃飯吧?來,一起坐著吃。」
妙雲抬眼看主持,得到頷首許可,才小心坐到桌邊。
用膳間,她低頭扒飯,嘴角卻閃過一絲極快的、詭異的淫笑,轉瞬即逝,無人察覺。
晚課誦經完畢,弟子們陸續前往澡堂。
澡堂由陳家捐建:獨立淋浴小隔間一字排開,中央一座四米見方、深一米的溫泉大池,瓷磚鋪就,熱氣氤氳。
地下引來天然溫泉,水溫恆定四十二度,祛濕療疲,舒筋活血。
主持素有明訓:此處乃「人性開朗之地」,弟子可寬衣解帶,放下清規束縛,盡情沐浴、嬉戲,體悟最真實的女子之身。
白清羽與師姐蓮心早早入池。
兩人執法堂弟子,不必日日早晚課,公務繁重,溫泉成了難得的慰藉。
白清羽長髮濕漉漉披散,雪白肌膚在水汽中泛著玉光。
飽滿的雙峰半浮水面,粉嫩乳尖被水波輕拍,挺立如櫻桃。
茂密陰毛被溫泉浸潤,絲絲縷縷在水下搖曳,如墨藻在清流中舞動。
細腰長腿交疊,曲線曼妙,令人血脈賁張。
蓮心靠在池邊,閉目養神,同樣赤裸的身軀豐腴勻稱,乳暈淺粉,腰肢柔韌。
她低聲與白清羽閒聊:「李鯉那丫頭……若非監寺護著,早該罰她閉關思過。」
白清羽冷哼:「她劍下無情,早晚吃虧。」
池邊陸續有弟子進來。
僧袍、居士袍一件件滑落肩頭,絲綢般從肌膚上淌下,露出或青澀或成熟的胴體。
二十出頭的年輕尼眾,乳房挺拔,腰肢纖細;三十許的女居士,風韻猶存,雙峰沈甸甸,臀瓣圓潤。
她們或淋浴沖洗,或入池嬉水,笑語盈盈,水花四濺。
有人潑水玩鬧,有人低聲分享俗家瑣事,有人閉眼享受熱流按摩經絡——這裡沒有清規戒律,只有最原始的、屬於女子的自在與歡愉。
監寺語汐的房間依舊古樸:紅木禪榻、青瓷香爐,一盞昏黃的琉璃燈映得牆上佛影搖曳。
李鯉推門而入,紅衣短打,腰懸金剛伏魔劍,麥色肌膚在燈下泛著冷光。她合十行禮,聲音卻帶著慣有的倔強:「師傅,您找我?」
語汐抬眼,目光如深潭:「坐下。」
李鯉盤腿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語汐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針:「你近日幾次出手,皆是斬盡殺絕,不留一線生機。執法門弟子已多有微詞。你可知,佛門大道,重在普度,而非一味殺伐?」
李鯉低頭片刻,忽而抬頭,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師傅……能成厲鬼惡煞的,哪一個不是生前貪嗔痴念深重?它們早已踏上毀滅之路,我們何必捨身取義,去度那注定不悔的孽障?」
語汐聞言,胸口微滯。
她想起十四年前那個雨夜:小小的李鯉渾身血污,抱著父母殘軀跪在僵屍肆虐的村口,哭到失聲。
那之後,她將這孩子帶回荼茶庵,剃度不成,便允其戴發修行。
見她天賦異稟,又收入執法門,傳授秘法。
本想開口斥責,卻終究嘆息:「鯉兒……為師知你心結難解。但殺戮成性,終會反噬自身。」
李鯉咬唇不語。
語汐頓了頓,聲音忽然轉冷:「廖家村近日現僵屍蹤跡。你獨自去一趟。」
「僵屍」二字如刀,瞬間扎進李鯉心底最深的傷疤。她瞳孔驟縮,呼吸一滯,臉色煞白,久久無言。
語汐注視著她,語氣恢復師長溫和,卻帶著試探:「怎麼?怕了?」
李鯉猛地抬頭,強作鎮定,聲音卻微微發顫:「沒……沒有,師傅。弟子接下。」
語汐目光深邃:「此行若覺一人難支,可讓清羽、蓮心與你同行。但你須聽令行事,不得再獨斷專行。可做到?」
李鯉心高氣傲,怎肯在兩位師姐面前低頭?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弟子一人足矣。區區僵屍,何足掛齒。」
語汐靜靜看了她片刻,終於頷首:「好。既如此,即刻動身。廖家村遲一刻,村民便多一分危難。」
李鯉起身,鄭重行禮,轉身離去。背影挺拔,卻隱隱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晚十點,西廂房內。
姚雪沐浴完畢,從浴室走出。
她身著淺粉蠶絲吊帶睡裙,薄如蟬翼,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
長髮用白毛巾高高盤起,露出修長脖頸與精緻鎖骨。
懷孕五月,她不敢用香氛護膚品,素顏卻依舊美得驚心:膚如凝脂,眉眼溫柔,唇色天然的櫻桃紅。
房間是陳家捐建的唐宋風格二層紅磚廂房,古色古香,中央空調悄無聲息地將溫度恆定在18℃。玻璃窗緊閉。
妙雲已將兩米寬的大床鋪得嶄新:雪白床單、淺藍蠶絲被,散髮淡淡檀香。她自己的折疊床擱在床尾,小小一團,像個忠實的侍女。
姚雪擦乾頭髮,熄了台燈,上床歇息。妙雲也熄燈躺下,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
午夜十二點,西廂房內漆黑如墨。
妙雲嬌小的身軀在被中猛地一顫,櫻桃小口緩緩張到極限,一團濃黑黏霧如活蛇般從喉間翻湧而出,瞬間充盈整個房間。
溫度驟升,空氣潮濕悶熱,帶著腐朽甜腥的詭異氣息。
黑霧盤旋凝聚,化作條體長近一米的無殼福壽螺狀軟體巨怪——浮啼。
通體黏滑晶亮,暗金螺旋花紋在月光下閃爍妖冶光澤。
頭部圓鼓,兩條七釐米觸手眼末端是粉紅吸盤圓唇,微微翕動,像在貪婪嗅聞。
姚雪輕哼一聲,無意識掀開薄被。
粉色蠶絲睡裙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她孕期越發豐腴妖嬈的胴體上,幾乎透明。
她身材高挑修長,大長腿筆直勻稱,線條流暢如玉雕;小蠻腰盈盈一握,孕肚微微隆起卻不顯臃腫,反而增添柔媚弧度;肩膀圓潤光潔,鎖骨淺淺凹陷;雪白肌膚在月光下泛著細膩瓷光,汗珠滾落時如珍珠滑過絲緞。
雙腿自然分開,玉足纖細白皙,五趾勻稱修長,腳背高高拱起,腳心粉嫩,散髮淡淡體香。
浮啼冰涼黏滑的軀體先貼上她右足。 觸感從腳趾蔓延,細小肉瘤如無數柔軟指肚同時按壓湧泉、太衝、崑崙……全方位揉捏刮推。
姚雪腳趾先蜷緊,又緩緩舒展,玉足無意識蹭上浮啼側身,貪戀那股清涼。
「唔嗯……嗯……好舒服……」
浮啼頭部兩側裂開更大圓唇,將雙足整個吞入。口腔內密布濕潤肉瘤球,像無數小舌同時舔舐、吮吸、摩擦腳趾縫隙,發出「嘖嘖」曖昧水聲。
姚雪腰肢輕挺,睡裙吊帶滑落肩頭,飽滿大奶彈跳而出——乳峰渾圓挺翹,乳暈淺粉,乳頭已硬挺成深紅櫻桃大小。
她雙手攀上自己胸前,指尖夾住乳頭輕輕拉扯旋轉,妖嬈地弓起小蠻腰,紅唇微張,吐出急促呻吟:
「哈啊……那裡……還要……再用力……」
雙腿越發大張,內褲濕成深色,一線天輪廓清晰,陰毛細軟刺穿薄布。
浮啼尾部也幻化圓唇,深喉式含住雙足。姚雪玉足在它口中被反復擠壓拉扯,腳趾被肉瘤一根根包裹舔弄。她猛地弓起身,高潮驟至:
「呀啊啊——!來啦……!」
大長腿劇烈顫抖,玉足繃直,腳趾蜷成一團,小蠻腰高高抬起,雙手死死抓握大奶,指甲陷入乳肉。熱流隔著內褲噴濺,床單瞬間洇濕一大片。
浮啼吐出雙足。玉足被吸得通紅晶瑩,覆滿黏液,在月光下泛著淫靡光澤。
它開始緩慢爬行,黏滑肉體貼著她右大長腿內側,一寸寸向上。冰涼觸感讓姚雪低吟:
「嗯……好涼……再上來……」
滑過勻稱小腿肚,摩擦大腿內側敏感肌膚,陰道不由自主收縮,花瓣一張一合,像在渴求。
抵達濕透三角地帶。
浮啼頭部貼上內褲,圓唇隔布精准吮吸陰蒂。
肉體驟然扁平延伸,如巨大魔鬼魚皮覆蓋她全身。
從上方看:大長腿被無形之力緩緩撐開成極致羞恥的M形,玉足懸空晃蕩,腳趾時蜷時展;小蠻腰扭動,飽滿大奶高聳,乳頭硬挺;孕肚微隆,雪白肌膚在半透明肉膜下輪廓畢現,像活體春宮祭品。
肉膜律動呼吸,細小肉瘤如豆粒凸起,頂端微型吸盤一張一合,像無數小嘴啄吻拉扯肌膚。
雙腿被吸盤緩慢卻堅定地「拆解」開來,膝蓋向兩側壓低,腳踝拉向床沿。
陰戶部位肉膜隆起,一根粗壯十八釐米的大長屌緩緩凸出。
表面螺旋肉瘤與細密倒刺,龜頭碩大,馬眼滲出黏液。
先隔布碾磨陰蒂,帶出「滋滋」水聲。
姚雪猛顫,紅唇微張,眉頭輕蹙,妖嬈地挺起小蠻腰:
「額嗯……好大……要進來了嘛?呃嗯嗯……」
大長屌發力,「噗呲——」頂開內褲邊緣,龜頭擠開層層褶皺,緩緩沒入濕熱緊致甬道。粗大異物撐開肉壁,每寸推進伴隨黏膩「咕啾」聲。
「額呀啊啊……太粗了……好長的東西…呃嗯啊啊.…慢一點……呀啊啊啊……」
薄膜下身軀輪廓清晰:大長腿前後拉扯擺動,玉足在空中亂晃,腳趾抓撓虛空;小蠻腰扭動如蛇;大奶隨著抽插上下劇烈晃蕩,乳頭被肉膜吸盤拉扯得發脹發疼。
抽插由慢轉快,一秒四五次,大長屌在肉膜下凸顯進出軌跡,像粗蛇瘋狂翻攪。
「啊啊啊……不要這麼快……會傷到寶寶的……額啊啊!!!頂到子宮了……要頂穿了……呀啊啊……」
叫喊被肉膜悶住,室內回蕩卻不外洩。
猛烈抽插近四十分鐘後,大長屌整根拔出,滴落黏液。肉膜在臉部隆起,第二根大長屌從紅唇間擠入,直抵喉嚨深處。
「唔嗯……嗚嗯嗯……嘔嘔唔唔.......」
下體同時裂開第三根大長屌,「噗呲——!」頂入緊閉菊蕾。三穴齊入。
姚雪全身劇顫:喉嚨被堵,只能低啞嗚咽;前後兩穴被同時撐滿抽送,肉壁被螺旋肉瘤刮擦得火熱酥麻;大奶被肉瘤擠壓旋轉,乳頭被無數小吸盤吮吸拉扯,幾乎要滴出乳汁;小蠻腰瘋狂扭動,妖嬈得像水蛇;大長腿痙攣,玉足繃直又蜷緊。
「嗚嗚……嗯啊……三根太多了!!!呃啊啊 ……要壞掉了……」
淫水決堤噴湧,床單濕成深色水窪。
一個多小時,五次高潮。
每次她都腰身猛挺、大長腿抽搐、紅唇溢出涎液、眼角掛淚,臉上卻帶著迷亂滿足的潮紅。
第五次後徹底虛脫,眼神渙散,嘴角掛長銀絲,像被榨乾的妖嬈布偶。
浮啼饜足,肉膜退去,化黑霧鑽回妙雲口中。房間溫度驟降,回至涼爽。空調低鳴,一切如夢。
姚雪平躺,大長腿仍保持恥辱V字大開。
睡裙卷在孕肚上方,大奶紅腫脹大,布滿吻痕與圓形吸盤印;乳頭硬挺發紫;內褲扒一邊,陰戶菊蕾紅腫外翻,穴口翕動流出透明黏液與白濁;紅唇微張,嘴角掛晶瑩液體。
雪白肌膚布滿細密紅痕,小蠻腰仍輕顫。
她臉上卻帶著安逸甜美微笑,沈沈睡去,像做了一場極樂漫長的春夢。
凌晨一點半————
李鯉包車抵達廖家村外兩公里。
她讓司機停車,付錢下車。
司機好心勸:「小姑娘,這麼晚,黑燈瞎火的,要不我送你進村吧?前面可不安全。」
李鯉轉頭,擠出一個自信的微笑,卻掩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影:「謝謝師傅,前面就是我村子了,不麻煩您。」
剛轉身,又停下腳步,回過頭,聲音低沈卻鄭重:「對了師傅,回去路上若遇見衣著古怪、在路邊招手的……千萬別停車。切記。」
司機一臉懵:「啊?」
李鯉沒再解釋,拉著小型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