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危機的謀劃(二)
晚上八點整。
觀瀾主樓三層的「雲闕廳」內,巨大的水晶吊燈如瀑布般垂掛而下,將大理石與羊絨地毯照得一片通透冷冽。
空氣里浮動著陳年雪茄的甜香、高檔香檳微酸的氣泡味,以及頂級商務圈子里特有的克制與試探。
沿廳設立的幾張黑檀木圓桌旁,端坐著來自花城各路掌握資本流向的資方代表與各級機構的高管。
男人們無一不是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暗光流轉的腕表與筆挺的高定西服,在無聲中划出分明森嚴的階層壁壘。
李倩坐在臨窗的主賓席位上。
白天里那場發生在辦公桌上的荒唐暴烈,徬彿只是一場幻覺。
此刻的她,已經換上了一套剪裁極簡利落的冷灰色暗條紋西裝套裙,內裡搭配著一件質感極佳的珍珠白立領真絲襯衫,領口的紐扣工工整整地系到最上方一顆,死死遮住了後頸上被許強啃咬出的深紅淤印。
她那一頭深棕色的齊肩發被輓成了一個極為齊整幹練的低馬尾,露出線條優美卻帶著蒼白冷感的下頜線。
臉上重新補過了啞光粉底與低調的裸色唇膏,眼眸微闔,周身散髮著生人勿近的鋒芒與威嚴。
然而,在這副堅不可摧的精英盔甲之下,只有她自己的神經末梢在時刻承受著凌遲般的折磨——
下身那處被連番粗暴貫穿撕裂的私處,正一陣陣泛起火辣辣的刺痛;被許強用手指狠狠捅進深處的後庭,更是在每一次隨著呼吸收緊腹肌時,牽扯出一股酸麻難耐的痙攣感;尤其是她那平坦的小腹最深處,此刻還沈甸甸地兜著滿滿一腔被許強徹底灌滿的濃稠熱精。
儘管換過了內褲並墊上了護墊,但在真絲裙擺與薄透黑絲的包裹下,那股黏膩滾燙的異物感依然如附骨之疽般存在著,只要她微微挪動一下交疊的修長玉腿,深處溢出的白濁便會濡濕內壁,逼得她只能把脊背挺得更直、更僵,借以掩蓋渾身骨頭縫里傳來的酸軟。
而在她身後斜後方半步的位置,站著許強。
套上了李倩那套價值數萬的暗條紋頂級精紡西裝後,許強的整個身形被硬生生修飾出一股沈穩幹練的輪廓。
內搭的法式雙疊袖白襯衫領口挺拔,暗紅色真絲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腳下踩著擦拭得光可鑒人的黑色牛津皮鞋。
儘管常年混跡城東爛泥地裡養成的微駝脊梁與那雙凶光閃爍的三角眼無法完全洗淨,但在昂貴面料與李倩這尊冷艷大佛的氣場加持下,外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非但沒有懷疑,反而自然而然地將他當成了李倩重金私聘、負責處理見不得光事務的「狠角色特助」。
酒過三巡,廳內的氣氛在觥籌交錯間逐漸熱絡起來。
主桌斜對面,一個身材發福、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有些按捺不住了。
此人正是「宏泰供應鏈」的趙總。
他在花城是靠土方工程和強拆爛尾樓起家的暴發戶,近幾年拼命想要洗白上岸,砸光了老底轉型做冷鏈倉儲物流。
眼下他有一筆關乎企業生死存亡的數千萬授信過橋款,正死死卡在李倩負責的評審委員會案頭。
要是李倩不點頭,下周他的資金鍊一旦斷裂,宏泰就得徹底崩盤。
趙總深吸了一口氣,端起兩只倒滿了五十三度茅台的白瓷小酒杯,臉上迅速堆砌出近乎諂媚的卑微笑容,弓著肥胖的身子,快步繞過了半張桌子,極其小心地湊到了李倩的身側:
「李總……哎呀,可算找著機會跟您當面彙報了!我們宏泰那個智慧冷鏈產業園的補充盡調報告,前天我已經讓法務團隊全部按照您的批示重新改過了!您看……今晚能不能給老趙指條明路?」
李倩甚至連睫毛都沒有抬一下。
她修長白皙的手指松松握著一支萬寶龍極細簽字筆,正漫不經心地在一份產業目錄上划拉著,連一個正眼都沒施捨給身旁的男人,從薄唇里吐出冷若冰霜的字句:
「趙總,今晚是閉門私宴,只定大方向。具體項目下周走投決會流程,你現在把酒端到我面前,不合規矩,也壞了規矩。」
一番話說得公事公辦,甚至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輕蔑。
趙總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高舉著酒杯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圍幾張桌子上的同行老總目光斜斜地瞟過來,嘴角掛著看猴戲般的譏諷嗤笑。
這種頂層酒局上,被一個年輕女人當眾拂了面子,無異於當眾被抽了幾個響亮的耳光。
趙總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順著油膩的鬢角涔涔而下。
可一想到自己身後的債務危機,他硬生生把胸腔里的惡氣咽了回去,咬著後槽牙,硬著頭皮把酒杯往前又遞了半寸,語氣里幾乎帶著一絲乞求:
「是是是……李總批評得極是!但我老趙也是個直腸子,今晚絕不談公事,就單純敬李總一杯!這杯我乾了,您哪怕稍微抿一口潤潤嗓子,就當……就當給老趙個台階下,成不成?」
說完,趙總眼巴巴地盯著李倩,手腕都在微微發抖。
李倩秀眉微挑,狹長的杏仁眼裡掠過一絲濃濃的厭惡。
她甚至連回話的興致都欠奉,直接將面前的高腳水杯反扣在亞麻餐布上,身子微微向後仰靠,擺出了一副絕對拒絕的冷漠姿態。
死寂。
大廳的一角徬彿被寒流徹底凍結,趙總端著兩杯白酒僵在那裡,整張胖臉漲得通紅髮紫,眼看就要當場失控破防。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節骨眼上——
一直站在李倩身後如泥塑般一言不發的許強,極其突兀地向前邁出了沈重的一步。
他高大魁梧的身板順理成章地橫插進了李倩與趙總之間,直接用自己的肩胛骨將趙總逼人的視線徹底擋死。
許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掛著一抹市井老油條特有的笑意,但眼底深處卻透著一股叫人不寒而慄的森然。
他伸出一隻粗糲的大手,沒有半分客套,徑直從趙總顫抖的掌心裡將那只酒杯穩穩端了過來:
「趙總,大領導的身子金貴,你得懂得體諒體諒。」
許強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粗糲與沈厚:
「李總這兩天扁桃體嚴重發炎,私人醫生特意叮囑了,半滴酒精都沾不得。這杯酒要是喝下去出了岔子,下周投決會的大門你連朝哪兒開都摸不著,到時候你擔得起嗎?」
說到這,許強眼皮一抬,目光如鷹隼般直直刺進趙總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江湖氣十足的弧度:
「不過嘛,趙總大老遠端著誠意過來,這規矩也不能破。李總的心意我替她接了,這杯酒,我替我們李總乾了,趙總你隨意。」
話音未落,許強一仰脖子。
辛辣刺鼻的烈性白酒如同一道火線,咕咚一聲被他一飲而盡,整整一杯見底,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倒扣酒杯向趙總示意。
趙總整個人都懵了半秒。
但常年在江湖泥潭里打滾的直覺,瞬間讓他狂喜得汗毛倒竪!
能當著滿堂頂級資方的面,不經李倩開口就主動替她出頭擋酒;而且李倩在後面非但沒有呵斥這個下屬逾矩,反而默認了他的一切舉動……
這哪裡是甚麼普通助理?!這絕對是李倩身邊最深不可測、掌握著私下話語權的真正心腹!
「哎呀!這位兄弟好海量!李總身邊果然臥虎藏龍!」
趙總激動得手忙腳亂,連忙把自己手裡剩下的那一杯茅台仰頭一口悶乾,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借著敬酒的動作,眼神熱切得像見到了救世主一般在許強身上瘋狂打量:
「多謝兄弟!多謝兄弟替老趙解圍!下半場……老哥必須單獨找兄弟喝兩杯熱茶,好好請教請教!」
許強嘴角微揚,意味深長地衝趙總使了一個隱秘的眼色,隨即微微躬身,退回到了李倩身後。
整個過程中,李倩都只是神色淡漠地翻看著文件,只是在許強退回原位的一剎那,眼角的余光極冷地掃了他一眼,算是默認了這場各取所需的雙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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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晚宴中巡。
三樓走廊最深處,隱蔽在安全通道厚重防火門後方的專用吸煙室。
大功率換氣扇發出沈悶的低吼,狹窄的空間里充斥著乾燥的冷氣與濃烈的頂級煙草香。
「嗒。」
純金外殼的打火機清脆作響,一簇筆直幽藍的防風火苗在昏暗的空氣里驟然騰起。
趙總微躬著發福的腰背,兩只胖手小心翼翼地護著火苗,畢恭畢敬地湊到了許強的嘴邊。
許強整個人散漫地斜靠在真皮沙發扶手上,雙腿大喇喇地分開,嘴裡斜叼著趙總剛拆開的那包特供香煙。
他微微低頭借著火將煙點燃,眯著眼睛深深吸入一大口,隨後緩緩將濃白嗆人的煙霧直接噴在了趙總那張堆滿褶子的笑臉上。
「許老弟……不,許特助!」
趙總連煙霧都顧不上揮開,反而雙手揉搓著,眼底滿是焦灼與急迫的試探:
「剛才在主桌上,多虧了許兄弟你仗義執言!老哥在花城混了這麼多年,打眼一瞧就知道老弟是個有真本事、有大格局的人!實不相瞞,我們宏泰冷鏈這筆資金……要是下周再落不了地,老哥手底下養的那批弟兄可就真得喝西北風去了!李總那邊……您看能不能私底下替老哥搭個橋、美言兩句?只要這筆款子批下來,老哥在北郊剛開發的那套獨棟莊園,鑰匙明早就能送到兄弟手上!」
許強夾著煙,煙頭上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
他冷冷打量著眼前這頭急病亂投醫的肥羊。
時機徹底成熟了。
許強嘴角慢慢咧開一抹極淡、卻帶著森然寒意的冷笑。
他抬手撣了撣高級西裝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煙灰,腔調拿捏得比體制內的主任還要老練沈穩:
「趙總啊……有些話,本不該從我嘴裡漏出來。但看在你趙總是個痛快人的份上,我給你透個底。」
趙總一聽,耳朵瞬間竪得筆直,整個人甚至往前挪了半步:「兄弟您說!老哥洗耳恭聽!」
「李總手裡的那個簽字章,其實好蓋得很。」
許強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
「評審委員會那幾個老學究,表面上挑毛病,實際上只要李總在總評報告上簽下‘建議推進’四個字,誰敢跳出來攔著?宏泰的項目能不能過,從來不在那些財務報表上,全在李總的一念之間。」
這幾句話如同一針強心劑,直接扎進了趙總的心臟,他興奮得鼻翼都在劇烈翕動:「那是!那是!誰不知道李總才是這把真正的金鑰匙啊!那兄弟您的意思是……李總到底對我們哪裡不滿意?只要李總開口,要多少點的返點老哥都絕不還價!」
「趙總,格局小了。」
許強冷哼了一聲,眼神驟然轉冷,聲音沈了下來:
「李總是甚麼出身?她會差你那三瓜兩棗的回扣?實話告訴你吧,李總最近這幾天,心氣兒非常不順。非常、極其的不順。」
趙總神色一緊,急忙追問:「哎喲,誰這麼不開眼,敢在這個時候觸李總的霉頭?老弟,到底出甚麼亂子了?」
許強將燃了半截的香煙狠狠按滅在黃銅煙灰缸里,身子緩緩前傾,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如同一頭即將撲食的惡狼,死死盯住趙總的眼睛:
「具體的事情,牽扯到李總最核心的私密,我一個當助理的絕不能多嘴。我只能隱晦地提一句……跟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在外面亂嚼舌根的野丫頭片子有關。」
「野丫頭?」
趙總先是愣了一下,腦海裡瞬間閃過金融圈那些複雜的情感糾葛與家族私怨。
但在他這種靠涉黑拆遷起家的人思維里,如果李倩要的是複雜的資本洗白,他可能還得抓瞎;可如果對付的是一個「不知死活的野丫頭」——
這簡直是直接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這根本不是麻煩,這是老天爺塞給他的投名狀!
「許兄弟!」
趙總一把死死扣住許強的手腕,整張胖臉上的橫肉因為過度的興奮而劇烈扭曲,眼神里爆發出混跡江湖數十年的狠戾與凶光:
「李總是天上的神仙,那是做大事的千金之軀!這種地面上跳腳的臭蟲,怎麼能讓李總親自開口?更不能髒了李總的名聲!老弟,只要是李總的意思……老哥手底下養著一整支拆遷突擊隊,盡是從偏遠山區挑出來的亡命徒!你給老哥交個實底,李總是想讓這野丫頭斷兩條腿,還是想讓她在花城徹底無聲無息地蒸發乾淨?!」
看著趙總徹底被這層虛幻的「李總虎皮」嚇得甘當死士,許強藏在西裝內襯下的拳頭因為極致的快感而劇烈攥緊!
成了!
這把手眼通天、心狠手辣的快刀,終於被他借著李倩的權勢,徹底捏在了手心裡!
但他深知名利場上「越容易得到越不值錢」的道理,他非但沒有露出喜色,反而臉色一沈,猛地甩開了趙總的手,眉頭緊鎖地壓低嗓音訓斥:
「趙總!你腦子里裝的全是漿糊嗎?!殺人放火這種蠢事你也敢往李總身上套?!」
趙總被罵得一激靈,慌忙後退半步,連連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是是是!老弟教訓得是!老哥粗人一個,嘴臭失言了!您千萬別介意!」
許強這才微微收斂了怒氣,身子重新靠回沙發上,目光在吸煙室四周掃了一圈,隨後朝著趙總招了招手。
趙總心領神會,幾乎是把耳朵直接貼到了許強的嘴唇邊。
許強眼中閃爍著陰暗毒辣的光芒,聲音細如蚊蠅,字字帶毒:
「這樣……李總目前的想法,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免得在圈子里失了身份。你先動用你最信得過的暗線,挑幾個底子乾淨、生面孔、手腳利索的弟兄,暗地裡幫我摸清幾個人的底細……」
「第一個,也是最要緊的……是附近城市裡高三的一個女學生,叫李夢瑤!」
吸煙室內,排風扇的嗡鳴聲低沈單調。
那簇純金打火機的幽藍火苗熄滅後,濃白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
聽到許強嘴裡吐出「高三學生李夢瑤」這幾個字時,趙總原本興奮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臉上的肥肉幾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他在花城黑白兩道滾了半輩子,能把一家土石方公司洗白做成供應鏈產業,靠的可不單單是一身匪氣,骨子裡多的是老江湖的圓滑與精明。
一個高高在上的首席、掌握評審大權的冷艷女高管,私底下的眼中釘竟然是一個普通高中的女學生?
這種事太邪門,也太下作。
趙總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停,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兩圈。
他看著眼前這位神色莫測的「許特助」,心底那點謹慎的自保本能終於冒了上來。
他乾笑了兩聲,故意把身子稍稍拉開半寸距離,壓低聲音試探道:
「許老弟……老哥多嘴問一句啊。這事兒……咱們在動手之前,用不用找個合適的空檔,跟李總那邊……稍微通個氣?或者哪怕在酒局散了之後,老弟你安排一下,李總私下跟老哥稍微點個頭?倒不是老哥信不過你,實在是我們這種做乙方的,凡事得有個准信兒,萬一……」
話還沒說完,許強的臉色驟然沈了下來。
他沒有暴怒,只是把嘴裡叼著的煙頭狠狠往下一扯,歪著頭,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冷冷斜睨著趙總。
那一抹眼神里的鄙夷、失望與居高臨下的嘲弄,像是一根冰錐,生生把趙總剩下的話給堵在了嗓子眼裡。
「趙宏泰啊趙宏泰。」
許強連「趙總」都懶得喊了,直接直呼其名。他輕蔑地嗤笑了一聲,抬手用食指狠狠戳了戳趙總那肥碩堅硬的西裝前襟:
「虧你還是個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的大老闆,怎麼在真正的頂層人情世故上,連個剛出校門的生瓜蛋子都不如呢?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把公司做這麼大的,全憑運氣?」
趙總被戳得胸口發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硬是沒敢發作,只能賠著笑臉:「老弟……你這話是甚麼意思?老哥愚鈍,你點撥點撥我。」
「點撥你?」
許強冷笑一聲,身子猛地向前壓過去,整張陰雲密布的臉幾乎貼上了趙總的鼻尖,壓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老辣刺骨的狠勁:
「我問你,我們做手底下的、在老闆身邊鞍前馬後當差的人,活著到底是圖甚麼?不就是為了替老闆解決那些‘能做不能說’的麻煩嗎?!」
趙總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許強眼中凶光閃爍,字字誅心:
「李總是甚麼身份?那是金融圈有頭有臉的名門精英,是天天站在聚光燈下、要愛惜羽毛的體面女人!這種髒手、甚至沾著泥點子的髒活,她要是能明著交代你、能當面給你點頭,她還用得著讓我這個隨行特助出面跟你談?!」
「你他媽居然還想著跑去當面問李總要個點頭?!」
許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瞬,又極其老練地壓回了齒縫里,帶著十足的恐嚇與威壓:
「你當著李總的面挑破這層窗戶紙,等於逼著她在你面前留下把柄!在那些大領導眼裡,一個會把領導往火坑里推、逼著領導認賬的白手套,留著就是個定時炸彈!我把話撂在這兒——你前腳敢去找李總當面覈實,後腳李總為了自保,第一件事就是當場大義滅親,直接把你和你的宏泰冷鏈徹底拉進全行業的黑名單!」
「到了那個時候,你不僅幾千萬的過橋貸款連個毛都見不著,你在花城圈子里,以後還能有半點立足的機會嗎?!」
這一通狂風暴雨般的斥責與潛規則剖析,如同當頭一棒,狠狠砸在趙總的腦門上!
趙總額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全冒了出來,順著肥膩的面頰滾滾而下。
他在商海裡打拼,最清楚那些表面光鮮的大人物背地裡有多狠辣、多注重名聲。
許強這番話,嚴絲合縫、刀刀見血,完全符合那些頂級高管借刀殺人又極力撇清干系的做派!
那一絲僅存的疑慮,在這一瞬間被恐懼和貪婪徹徹底底碾得粉碎!
「哎呀!許老弟!老弟!別生氣,老哥糊塗!老哥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趙總嚇得臉色煞白,慌忙雙手合十連連作揖,甚至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老弟這一番話,簡直是醍醐灌頂!救了老哥一條命啊!老哥粗人一個,平時淨跟工地上的泥腿子打交道,真不懂這些大院裡的彎彎繞繞!該打,真該打!」
他急切地湊上前,拍著胸脯指天發誓,語氣里滿是急於戴罪立功的討好:
「老弟你放心!這事兒天知地知,就你我兄弟二人知曉!打死我也絕不在李總面前提半個字!我宏泰在花城有四家土石方分公司,別的不多,亡命徒和盯梢的眼線一把抓!今晚我就安排人把那丫頭盯上,保證把她每天甚麼時候出門、跟誰吃過飯、說過甚麼話,原封不動的做成檔案交到你手裡!」
許強冷眼看著眼前這頭被徹底嚇住、甘當惡犬的蠢豬,心底的那股得意幾乎要從毛孔里噴湧出來。
但他臉上依舊繃著那副冰冷莫測的架子,漫不經心地撣了撣煙灰:
「行了,只要你把這事兒辦得漂亮、嘴巴閉得夠緊,李總心裡自然有數。宏泰的那筆審批款,下周在投決會上怎麼過,老弟我自會替你向李總遞話。」
「哎!謝謝兄弟!謝謝老弟提攜!今晚這大恩大德,老哥這輩子都記著!」
「回去吧,分開走,別讓人看出端倪。」
「好好好,老弟您先抽著!」
「咔噠。」
沈重的防火門緩緩合攏,將外界微弱的喧囂徹底隔絕。
空蕩蕩的吸煙室內,排風扇依舊不知疲倦地呼呼運轉著。
許強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巨大的單向透視窗前,緩緩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