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了，沒甚麼事的話，我就上去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就在這裡隨便逛一逛。」幽蘭娜一邊擦著手上的藥水一邊告辭兩個人。
「幽蘭娜大人，您應該認真處理殘留的藥劑，這對您身體不好～」一旁的女妖在勸幽蘭娜。
「沒關係的，這種還算不了甚麼。」幽蘭娜不以為然。
「這東西有毒嗎？」洛普把系媞斯手裡的石頭拿了過來。
「它當然沒有毒，我說的是鍋里的液體。」幽蘭娜擺了擺手讓洛普放心。
洛普放心之後又把石頭還給了系媞斯。
「哎呀，雖然最上說著系媞斯礙事，這不還是很溫柔的嘛。」幽蘭娜看到之後用一如既往的溫柔語氣開著玩笑。
「畢竟是自己家的寵物，出事了還是會頭疼的。」洛普反駁。
「嗯嗯，這個說話的語氣和芷大人的那個小徒弟很像嘛。」
「你見過貝拉？」洛普察覺到了對方話里所指的是自己的妻子。
「我偶爾會去拜訪大人，原來她叫貝拉啊。你所說的妻子就是她嗎？」
「你怎麼知道的？」
「兩個人很像嘛，一副外冷內熱的傲嬌性格，你以前也是這樣嗎？」幽蘭娜說著自己的猜測。
幽蘭娜隨口問了這麼一句，卻把洛普噎了回去，洛普開始低頭回憶以前的自己。
看到了洛普此時的狀態，幽蘭娜一副得手的樣子微微的笑了一下。
「沙朗在嗎？」幽蘭娜對著甚麼都沒做的角落喊著一個名字。這時候她身後的影子逐漸變成了一個人形。
「大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影子里響了起來。
「今天的病情如何？」
「恐怕不太樂觀…患病的人數又增加了。」
「那麼研究有甚麼進展嗎？」幽蘭娜繼續發問。
「是，和之前的推測一樣，是魔力缺失所導致的，症狀嚴重的多為兒童和自身魔力量欠缺的人，您的道具非常有用，但是已經供不應求了。」
「魔力缺失，有查明原因嗎？」
「是的有在調查…但是…」沙朗欲言又止。
「怎麼了嗎？」
「是的…這種情況是從帝國周圍蔓延開來的…所以…」
「所以你懷疑這和大人有關係？」幽蘭娜的聲音嚴肅了起來。
「不敢，況且如果真是大人的意思的話，我們也一定傾力相助。」
「那麼只要去帝國調查一下不就好了。」
「昨天調查隊的情報，現在帝國的廢墟到處都是彼岸花，越靠近就越會感覺到魔力被不明力量吸收，所以根本無法仔細調查，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最近這種魔力缺失的症狀的原因就是帝國境內的某些東西。」
「是惡魔嗎？突然出現的那麼多死亡會引來惡魔的可能性很大，況且還有彼岸花那種東西在。」
「不能確定。」
「那麼只要去問奧斯蘭特本人不就好了。」洛普的話打斷了兩個人的思緒。
「大人…不太喜歡被別人打擾…」幽蘭娜一副話里有話的樣子看著洛普。
洛普會意了幽蘭娜的意思，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如果惹他不開心了，那就由我抗下來總行了吧。」
聽了這話幽蘭娜一副奸計得逞的笑容看著洛普。
「那太好了！我們今晚就出發。」本來還在煩惱的幽蘭娜突然提起了興致。
「你們就那麼怕他嗎？他可是經常會打擾別人。」洛普對著幽蘭娜抱怨。
「反倒是你一個外人居然讓大人這麼照顧才讓人感到意外。」幽蘭娜說完，就帶著身後的女妖和影魔離開了地下室。
深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一陣躁動的馬蹄聲打破了鎮子的寧靜，一輛不祥的馬車照亮了兩側的牆壁，上面一具透著藍色火焰的盔甲架著兩匹散髮著幽幽綠光的骷髏馬正在飛速前進。
「我終於明白你為甚麼要在大半夜出發了。」洛普看著車外的綠光感嘆著。
「畢竟大白天的這麼出門肯定會引起恐慌嘛～在晚上的話就會變成流傳的都市傳說了。這種恐懼也是很多惡魔的魔力來源。」幽蘭娜慢慢的解釋。
「要是用這種馬車趕路，當時就不會遇到山賊了。」洛普看著腿上呼呼大睡毫不顧忌形象的系媞斯。
「與你締結契約後這孩子好像開心了不少。」幽蘭娜看著流著口水的系媞斯。
「她平時不就是一副輕浮淫亂的樣子嘛？」洛普反駁。
「在我那裡的時候她可一直是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是我對部下要求太嚴格了嗎…」
馬車速度很快，轉眼間便來到了舊城門前，剛好迎來了第一縷朝陽。
「餵！睡夠了沒有！給我起來！」洛普粗暴的拍著系媞斯的臉頰。
「啊～！溫柔一點主人！已經裝不下了～！」系媞斯的這番夢話讓對面的幽蘭娜笑了出來。
洛普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直接不管系媞斯站了起來，讓腿上的系媞斯跟車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嗚哇！怎麼了？！又…」系媞斯這時候才醒過來，驚醒的系媞斯看到面前的幽蘭娜突然收住了聲音。
「我們到了，系媞斯。」幽蘭娜慢悠悠的說了一句。
「是…剛剛讓您看笑話了…」
「以後就不用跟我這麼恭敬了，畢竟我也不是你的上司了。」
「您這麼一說反而還有點悲傷呢。」系媞斯依然保持著恭敬的態度。
幽蘭娜笑了笑，轉身下了車，系媞斯跟在幽蘭娜身後下車尋找洛普的身影。
「來的太早了嗎，店門還沒有開。」來到了門前的洛普對幽蘭娜說。
「那就等等吧，正好我也好久沒有曬過太陽了。」幽蘭娜看著升起的朝陽。突然後面卡啦一聲，店門被打開了。
「洛普？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貝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發生了很多事，耽誤了一段時間，不過總之平安的回來了。」說完三個人就進到了書店裡面。
「你好啊小丫頭。」幽蘭娜看著貝拉。
「您來找師娘嗎？她還沒有起。」
「好的，我會在這裡等著。」幽蘭娜說完就站在書架前四下尋找心儀的書。
「洛普，你們發生了甚麼吧。」貝拉看著抱著洛普胳膊的系媞斯。
系媞斯見狀嬉皮笑臉的想把事情敷衍過去。
「那個…這個事情很複雜。」
「我有耐心聽你解釋！」貝拉有些生氣的回擊洛普。
正在洛普走投無路之際，看到了從後門進來的麗茲。
「我聽說洛普回來…唔。」
麗茲還沒有說完就被洛普擁在了懷裡。
「怎麼了？突然這樣。」麗茲對情況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是太久沒見到麗茲可愛的身影了，有些想念。」洛普把頭埋進了麗茲的肩膀，兩只手上下摩擦著麗茲的後背。
「嘿嘿…」麗茲也滿足的笑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洛普突然被貝拉拎了起來。
「別想就這麼算了，給我說清楚。」貝拉說著，頭髮輕飄飄的浮了起來。
「好…」洛普低頭認錯，隨後跟兩個人交代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你出發之後師父還讓我們兩個做好這方面的心理準備，我還說洛普那麼討厭系媞斯，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真沒想到你是個色坯！」貝拉生氣的把頭扭向一邊。
一旁的麗茲則是低著頭沈默不語。
「麗茲，你也罵兩句啊，你這樣我很害怕。」洛普一副做錯事的語氣跟麗茲說。
「不～只是覺得…洛普身邊的女孩越來越多，我反而有些寂寞…」
麗茲這麼說著靠近洛普，把頭扎進洛普懷裡，洛普順勢抱住了麗茲。
「你不會放棄我吧？」麗茲發問。
「怎麼可能呢，你可是我重要的妻子。」洛普安慰著麗茲。
「真是不負責任的發言，做這種事私底下做比較好吧，少年？」幽蘭娜看著發生的事在一旁吐槽。
這時候後門被打開了，西塞爾出來後熟練的行禮。
「奧斯蘭特大人讓各位進去。」
「幽奈！好久不見！」看到幽蘭娜的芷表現的很開心，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浮在半空徑直飄到了幽蘭娜面前。
「是，好久不見芷大人，抱歉這麼久沒有過來看…啊！」話還沒說完芷的雙手就開始對著幽蘭娜的腰上下摩挲。
「芷大人！您幹甚麼？」
「你最近也有好好吃飯嗎？為甚麼還這麼瘦呢？」
「當，當然，我可是聽您的吩咐，按時吃…吃那個…那個…甚麼來的…」幽蘭娜努力回憶著芷對她說過的話。
「你要是再不注意身體就從眷屬出去吧！」芷似乎不滿。
「對不起！芷大人！我一定謹遵您的吩咐！」幽蘭娜一改以往漫不經心的態度，此時十分恭敬。
「把你的手給我看看。」芷說著把幽蘭娜的手抓了過來「你最近是不是太不注意身體了？！為甚麼手會傷成這個樣子？」
「是…會注意的…」幽蘭娜像個被家長過度關心的小孩子一樣有些不耐煩的強行微笑著。
對面的奧斯蘭特突然發問「我不記得我讓你也跟著回來吧，來回來去的這麼折騰，是在下棋嗎？」與此同時芷也慢悠悠的回到了奧斯蘭特身邊坐下靠著他開始閉眼睡覺。
「不敢！」失去了芷的庇護，幽蘭娜恭敬的向奧斯蘭特跪下認錯。
「那麼要怎麼懲罰你？」
「全聽大人的。」
「芷似乎對你的手很有意見，那就別要了。」奧斯蘭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出了讓人意外的話。
「是！」
「餵！這也太過分了吧？她哪裡做錯了？」洛普在一旁為幽蘭娜鳴不平。
奧斯蘭特沒有理會洛普的話，繼續說道「讓你去死呢？」
「如果大人這麼命令的話。」
「那就動手吧。」奧斯蘭特說著將一把不知道哪裡來的細劍扔到了幽蘭娜面前。
（那是我的？！）系媞斯一驚，發現自己腰間的細劍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似乎察覺到系媞斯的心理，奧斯蘭特對她說「借來用用」
「遵命！」幽蘭娜沒有遲疑提起細劍刺穿了自己的心臟，鮮血順著劍柄流到了地上，人也隨之倒了下去。
「你幹甚麼？！」洛普一時之間沒有緩過神來，意識到幽蘭娜殞命後憤怒的向奧斯蘭特喊出了聲，貝拉則在洛普身後拉住他的胳膊制止他做出出格的舉動。
奧斯蘭特依舊沒有理會洛普，站起來走向幽蘭娜的屍體「你偶爾也該有點意見嘛。」
「部下這樣會讓上司很困擾的。」奧斯蘭特一邊說著，一邊把玩著手裡的細劍。
「哎？我活著？甚麼時候？」驚訝的不止幽蘭娜一個人，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見奧斯蘭特有任何彎腰拾起細劍的動作，而那把本該被幽蘭娜鮮血染紅的劍也不知甚麼時候完好的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幽蘭娜。」
「是！大人！」
「你偶爾也要有點主見比較好吧，你也是，系媞斯也是，明明沒有錯，怎麼我說甚麼你都是呢？」奧斯蘭特苦惱的抱怨著。
「自從您救了我那天之後，我的全部都是屬於奧斯蘭特大人的！區區一條命又能怎樣…」
「眷屬那麼重要嗎？」奧斯蘭特的語氣溫柔了不少，蹲下撫摸著跪在地上幽蘭娜的頭。
「是！眷屬就是我的全部！」幽蘭娜忍著哭腔發出聲音。
「坐下吧…」奧斯蘭特起身坐回了芷旁邊。
「非常感謝！」幽蘭娜擦著眼淚坐到了奧斯蘭特對面，又突然一愣，發現自己傷痕累累的雙手恢復了正常。
「帝國被毀滅後似乎引來了很有意思的東西。」
「您知道我來的目的嗎…」
「從帝國周邊開始蔓延，魔力被吸走的人越來越多了，她可真是貪婪啊。」
「她？難道帝國廢墟真的盤踞著惡魔嗎？」
「也可以這麼說。」
「那麼有甚麼解決辦法嗎？」幽蘭娜繼續追問。
「靠近那裡的一般人魔力都會被吸走，魔力有限的普通人稍一靠近，就會喪命吧。」
「是，前些天的部下也有過調查。」
「但是有人可以不受影響哦。」奧斯蘭特意味深長的看著洛普。
「我？為甚麼？」洛普不解。
「你的能力是甚麼你自己知道，時至今日你還是在逃避嗎？」奧斯蘭特反問洛普。
「我只是…為甚麼非得是我不可？你們去了都不會有事吧？」
「那裡說不定還有一場命運的邂逅在等著你呢。」
「命運？」
「邂逅…」
貝拉發出驚異的聲音，麗茲則低頭不語。
「這也是你跟我說的那個事對吧？」洛普也嚴肅了起來。
「可以是。」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甚麼？」
「以後不許窺探我的命運。」
「我本來也沒甚麼興趣。」
「師父！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跟洛普到底說了甚麼？既然他是我丈夫，那我想我們應該一起承擔…」貝拉突然插話。
「雖然這麼說沒錯，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但這麼要看洛普的選擇，如果他願意的話…」
「源頭在帝國的甚麼地方？」洛普發言打斷了奧斯蘭特。
「嗯，看起來你還沒有那麼笨。」
「既然非我不可，那我去解決便是。」
「好，你要找的人，就在你身後。」
奧斯蘭特這麼一說，洛普下意識的就回頭看向後面。
剛一回頭就感覺一陣冷風撲面而來，眼前血色之花一望無際，漫山遍野的彼岸花隨風搖曳，襯著上面的天空好像都變成了血色，紅呼呼一大片看的人眼暈。
「這麼長時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活人。」一個空靈的女聲隨著風飄到了洛普耳朵里，循著聲音方向看去，一個赤裸高挑的紅髮女子正興趣盎然的看著自己，就好像看到了甚麼珍惜的小動物。
「就是你在肆無忌憚的吸收外界的魔力嗎？」
「嗯？」女子歪著頭似乎並沒有聽懂。
「你這麼放肆的吸取魔力可是讓周圍的人很是苦惱啊，太貪婪的話可是會招來報應的。」洛普繼續說。
「你來，討伐我？」
「額不，如果你能收手的話，大可不必這麼做。」
「收手？為甚麼？」這並不是反問，女孩懵懂無知的語氣讓洛普察覺到，她是真的不明事理。
「你這麼做周邊的人都是會死的。」
「可是我只是在生長而已啊…」
「生長歸生長，還是不要為其他人想想吧。」洛普無奈。
「人類，很重要嗎？」
「額，你這麼說…也好像…」正在洛普頭疼之際，突然一道光束向他飛了過來，好在洛普一直都是警戒狀態，反應很快馬上回避開來。
「你的魔力很有趣，我想要。」
「看來要有人教教你最起碼的常識啊！？」洛普說著轉守為攻向著對方突進。
女孩站在原地不動看著洛普向自己襲來，身後逐漸顯現出複雜的紅色魔法陣，周圍的魔力開始向其中聚集，隨後無數紅色光球從中飛出，沒有間隔的攻擊向著洛普飛去，眼看就要擊中之際突然一聲爆炸響起，光球連帶周圍的空間被爆炸波及破碎，光球消失後光斑流入周圍的花海被花朵吸收的一乾二淨。
「你的魔力很特殊，居然可以讓光消失。」女孩依舊鎮定。
突然洛普抽出長刀在空中揮舞半圈，刀身瞬間裹上了火焰，隨後脫手而出，長刀徑直向前方的女孩飛去，少女並沒有躲閃，刀刃貫穿了她的額頭，隨後少女身體飛散變成無數花瓣，撲了個空的長刀落地後並沒有洛普預想之中的火焰，刀身上的火焰漸漸熄滅魔力化為光斑流入周圍的花朵之中。
「我需要魔力，火焰也好，你也好。」少女的聲音在洛普背後響了起來，回頭看去，那個女孩站在洛普身後，身上沒有一絲傷痕。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走…」洛普還沒有說完，就感覺自己的體力在迅速流失，低頭髮現自己的腿不知何時多了個傷口，傷口處點點光斑飛快的被周圍的花吸收。
（這就是我的魔力？）
雖然一直有魔力這種概念，但是如此具象化的接觸到魔力本身還是第一次，不禁讓洛普有些驚訝，不過已經來不及想這麼多了。
眼前的少女看著洛普的魔力緩緩流入花海之中，突然嘴角上揚，淡淡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