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您沒事太好了,麗茲小姐。」
「我~?」麗茲不解。
「您強勢過重上午的時候暈倒了,好在及時救治,我是愛麗絲大人派來照顧您的僕人夏倫。」女僕的語調溫婉禮貌,讓麗茲聽著很舒服。
「這裡是~?」麗茲每次說話說到一半就會因為氣力不夠中斷。
「您現在在奧斯蘭特大人宅邸中的客房。」
麗茲的目光盡可能的環顧周遭,這是一間裝璜雖不華麗但十分溫馨的臥室。
仔細看天花板似乎有著規則的花紋,正中懸著一盞明燈,把屋子照的格外明亮,燈中間看不見火焰搖曳的樣子,應該是用魔法做出來的。
再看窗外,外面一片漆黑,顯然是夜幕早已降臨了,樹影掩映下依稀可見幾顆星星一閃一閃的。
「多久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兩點了,您昏睡了一天的時間,愛麗絲大人應該已經睡了,等到明天我會即使告知愛麗絲大人您醒來的消息。」
「洛普呢~?」
「洛普大人和貝拉大人一直在隔壁房間等著您好轉的消息,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詢問您的情況,不過現在應該也已經入睡了,如果您需要的話我現在去叫醒他們。」
「不~」
「您現在感覺如何,我一會會通知廚房給您準備餐點,鑒於您身體狀況欠佳,所以暫時喝粥可以嗎?」
「不麻煩~」
「哪裡,請您稍等片刻。」夏倫說罷熟練的行禮走出了房間。
「一天~?」麗茲呆滯的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白色天花板四周雕刻著條形花紋,規則排布環繞當中的吊燈。
麗茲記得洛普提到過用水銀和蘑菇做提燈的方法,這個燈也是一樣的嗎?
麗茲想著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等待著剛剛出門的女僕,洛普,舊城,貝拉,芷,奧斯蘭特,愛麗絲,華,星詠者,魔力……麗茲回憶著到這裡之後獲取的信息,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沈,便又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已經是第二天白天,金色的陽光撒在麗茲的被子上,提醒著麗茲現在是清晨,睜開眼的麗茲用有限的目光並沒有搜索到人影,於是自己小聲的哼哼了兩聲確認一下自己的底氣是不是向昨晚那麼弱。
「聽起來好多了嘛。」愛麗絲的聲音從麗茲左側傳來,聯想到剛才麗茲發出的聲音,讓麗茲的臉紅了起來。
愛麗絲說著湊了上來觀察著麗茲的情況,愛麗絲的臉此時距離麗茲僅有兩三拳的距離,愛麗絲目不轉睛的看著麗茲的眼睛,好像是在以此確認麗茲的狀況。
麗茲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著愛麗絲,眼前這個人面容標誌,面部柔和的線條中透露著幾分狐媚,但氣質上一點也不妖艷,紫黑色的瞳孔如星空一般深邃,牢牢地抓住了麗茲的目光。
「魔力似乎還沒有恢復,畢竟你從來沒有接受過訓練,也是正常。不過你傷的那麼重為甚麼不說出來呢?」
「傷?」麗茲這時才想起來,洛普帶她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治好麗茲的傷。
「這麼嚴重的傷你自己不會沒察覺到吧?」
「啊,不,我們來就是為了這個。」
正說著,臥室的門把手卡拉卡拉響了兩下後被擰開了,貝拉和洛普二人先後進到了房間。
首先說話的是洛普「麗茲…對不起,我應該早些就帶你過來的…」
「剛開始要先詢問對方的身體狀況!不要一開始就道歉,你不覺得很突兀嗎?」貝拉一副嘴上不饒人的態度呵斥著洛普。
讓麗茲驚訝的是平時看上去很輕浮的洛普面對貝拉卻是一副到了錯的小孩子的樣子,這個變化讓麗茲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貝拉向前一步站到了愛麗絲身後,說「我昨天已經教訓過他了,那種不理解別人想法自以為是的態度果然還是沒變,如果他以後再欺負你的話…」
「洛普先生沒有欺負我。」麗茲用手撐著自己坐了起來,打斷了貝拉的發言。
「洛普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把我從奴隸市場那種地方救了回來,給了我一個容身之所,也並沒有把我當做下等的奴隸對待,反而在生活中一直在照顧我…」麗茲開始滔滔不絕的傾訴著對洛普的感恩之情。
說完後麗茲的目光看向門口的洛普,發現洛普的眼神飄忽,有一眼沒一眼的在自己身上游離,一下看著自己一下又看向其他地方。
這是麗茲才注意到被子下面的自己並沒有穿任何衣服,剛才坐起來後就以這種半裸的狀態坦誠的給洛普說著好話。
察覺到的麗茲彭的一下連脖子都紅了起來,趕忙用被子遮住。
尷尬之余麗茲也察覺到了自己身上那幾處傷口已經消失了。
「哎呀,這孩子這麼主動,完全不敢相信他們只相處了三個月不到。」愛麗絲突然的調侃讓麗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貝拉,這麼下去你就要變成小妾了也說不定哦。」
「我,他,這時候您就不要拿我開玩笑了,愛麗絲師娘。」貝拉的語氣中像是多了幾分醋意。
「那你先在這裡療養吧,過幾天恢復之後咱們再正式開始。你也要加油啊,自己變強才能不被貝拉搶走正室的位置。」愛麗絲摸著麗茲的頭繼續開著玩笑。
而麗茲則是把臉埋在被子里,不敢抬頭承受三個人的目光,不斷的默念「這一定是夢,我還沒有醒過來。」
「您的意思是北極星的力量一直在維持我的生命?」
「是這樣的,不過對於甚麼都不會的你而言,單靠這個能力可以活一個月,還是很厲害的。」
「那麼,既然魔力量這麼大,為甚麼這孩子到現在學到的魔法都還是初級的呢?」華一邊發問一邊把麗茲抱在懷裡摸索著她的頭。
麗茲跟著愛麗絲學習魔法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了,這期間洛普和麗茲一直住在奧斯蘭特的家裡。
本來二人來這裡的目的是治療之前襲擊事件中麗茲所受的傷,根據愛麗絲的說法,麗茲在被薩沙攻擊後本來應該死掉,多虧了北極星的魔力讓麗茲保住了性命,而後的一個月中也是因為北極星的魔力一直在維持這麗茲的生命,是她沒有因此喪命。
由此可見麗茲的體內的魔力量是非常大的,經過半個月的修養過後體力和魔力也都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是明明如此,經過愛麗絲半個月的指導,麗茲僅僅學會了一部分初級魔法,而且還是半吊子的狀態。
「可能因為她是個笨蛋吧。」愛麗絲翹著腿坐在庭院的石階上吐槽著麗茲緩慢的學習進度。
「那麼既然在魔法方面是笨蛋的話,不如就當我的徒弟學習體術吧!」華繼續搓揉著麗茲的頭。
「讓你這種笨蛋指導的話,她就真的變成笨蛋了。」
被華抱在懷裡的麗茲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寒意,讓麗茲的汗毛不禁竪了起來,其實麗茲本身是抗拒被華抱在懷裡玩弄的,但是華的體型雖然看上去很纖細卻擁有著十分強悍的力量,麗茲幾次掙扎無果後就放棄了逃脫,任由華擺布。
而華似乎對麗茲有著特殊的好感,一有機會就會來到庭院「照顧」麗茲,當然每次都會不出意外的跟愛麗絲拌嘴。
「話說你為甚麼這麼喜歡這個孩子?」
「我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這孩子的魔力很好看。」華說著,頭上的貓耳同時一抖一抖的。
「您可以看得見我的魔力嗎?」
「誰的魔力我都可以看見。」
「這麼說來魔力的也會受操縱者願望,想象力這些趨向影響到。」
「那麼這孩子有甚麼趨向嗎?」
二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華懷裡的麗茲,此時的麗茲也在想自己有甚麼願望。
「治療。」麗茲小聲的說了出來。
「治療?你為甚麼對這種魔法感興趣?一般人提到魔法首先想到的不應該都是,彭!啪!之類的嗎?」愛麗絲一邊說,她的手也一邊誇張的比劃著。
「或許是因為薩沙…」
「薩沙?」「薩沙?」兩個人對這個名字十分陌生。於是麗茲講起了之前薩沙的事情。
麗茲回憶完畢後,愛麗絲若有所思。
「你居然會因為一個剛剛見面的陌生人動這麼大心思…」華不經大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
華野獸的本能靈敏的察覺到懷裡的麗茲心情變得凝重了起來,於是趕忙道歉。
「對不起~我是說你在那種情況下居然會選擇善良,有些令人驚訝。」
「那麼,既然如此就把你派到醫療組去看看吧。」
愛麗絲說完示意麗茲跟自己離開了庭院,二人在長廊左轉右轉來到了另一棟建築前,如此之大的面積讓麗茲確信自己所在的位置絕對不是那個滿是破舊小房子的舊城,同時也在擔心自己無法找到回去的路。
眼前是一棟白色建築,和周圍其他建築一樣,並沒有華麗的裝璜,外部看起來非常樸素,但仔細看過去就會發現邊緣處同樣雕刻著精妙的花紋和浮雕,使得建築雖然樸素卻並不單調。
「愛麗絲大人?您來這裡有甚麼指示嗎?」一個女僕見到二人的到來馬上迎了上去。
「我的學生似乎對治療魔法很感興趣,所以我想讓她在醫療組學一學。」
「您的學生?是學校里的?」愛麗絲之前似乎對麗茲提到過,自己的本職是個教師,不過這句話也並非是簡單的詢問,對方的語調中充滿了質疑。
「並不是,是奧斯蘭特大人引薦的。你難道在對我的行動還能有所懷疑嗎?」
「哪裡!這怎麼敢!十分抱歉!」對方見狀馬上鞠躬道歉。
「不過您也知道,眷屬的醫療組也是不允許外部人員涉足的…所以我只是按規矩詢問一下,請您原諒我的失禮。」
「沒有問題,這孩子也算是半個眷屬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完全沒有問題。」
溝通之後愛麗絲便離開了這裡,留下了麗茲跟著女僕進到了屋裡。
「我是塞西露,奧斯蘭特大人的女僕長,主要負責後勤,醫療組也在我的管轄範圍。」
「我是麗茲,來到這裡半個月的時間,對這裡並不是很瞭解,如果有甚麼做的不到位還請您多多指教。」
屋內裝璜依舊簡潔樸素,乾淨整潔,大廳中可以看到很多男男女女穿著白色制服忙忙碌碌與麗茲擦肩而過,透過右側的門可以看到裡面是一間病房,許多病床並排放置,邊緣幾個病床上還有躺在上面休息和接收治療的人。
麗茲跟著塞西露一路來到了三樓,樓上是個大廳,許多學生樣式的人在其中翻閱著書籍。
「每個來到眷屬醫療組的新人都要進行系統化的培訓,我相信在這裡你會學到你想要的。」
就這樣麗茲正式開始了自己的醫學生活。
就如同愛麗絲說的那樣,魔法的效果很多時候由其主人的心意決定,麗茲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在治療魔法方面有著令人驚訝的進步。
「或許是因為她是北極星的星詠者,麗茲身體里的魔力量非常驚人,因此她在治療魔法本身的學習中進步很快。經過長時間高頻率的模擬,對於一般的創傷,常見的病症這類簡單的治療可以熟練掌握,甚至一些特殊的疾病和嚴重的魔力流失也有希望一試。不過目前她能掌握的也僅限於魔法手段的治療而已,您知道如果對病理病因不瞭解,處理傷口等工作做的不到位,或者說內傷骨折方面處理不得當,還是無法起到良好的治療效果的。不過這些並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長期的學習和積累,所以我來的目的一是把麗茲的近況給您做個彙報,二是想對於麗茲這方面的培養詢問一下您的意見。」
塞西露恭敬的對著愛麗絲陳述著麗茲近來的學習狀況,愛麗絲則是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既然她的魔力量大得驚人,那麼有沒有可能做到像大人和芷那樣的治療程度?」
「這可能很困難,魔力量大是一回事,不過即使魔力量大,我們掌握的治療魔法本質還是對身體的修復,似乎跟二位大人的手段在根源上存在差別,其實我曾經請教過芷大人這方面的知識,不過至今還是無法望其項背。」
「這麼說也不是沒有可能咯?」
「這…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麼也不妨一試。」
二人交談過後塞西露鞠躬告退,愛麗絲則起身打算去看自己的徒弟,麗茲。
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麗茲在繁重的學習任務中得以抽身,本來醫療組的學習量已經相當大了,期間愛麗絲還會定時對麗茲進行其他方面魔法的指導。
多重壓力下讓麗茲覺得連呼吸都很困難,曾經作為貴族大小姐的她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嚴格的指導。
同時在學習期間麗茲就很少看到洛普的身影,雖然是一起住在奧斯蘭特的宅邸,但是洛普似乎並不想跟奧斯蘭特有太多的接觸,白天的時候總會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到了傍晚才會滿身血污的回來,至少麗茲每次見到洛普他都是這個狀態。
洛普的種種表現也讓麗茲不禁為他擔心,生怕有一天洛普會出現在醫療組的病床上。
愛麗絲似乎是察覺到麗茲的疲憊,所以特准麗茲有幾天的休息日可以自由活動,修養整頓。
今天就是麗茲休息日的第一天,不出意外的,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洛普對他近來的奇怪舉動問個究竟。
洛普的答案是「之前的戰鬥對自己的武器損傷很大,所以最近每天都會去附近的小冒險者公會里承接任務,為修補道具準備素材和資金。」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準備之後洛普所需要的素材也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今天恰好趕上麗茲休息,所以二人便打算外出修補道具,順便在周遭逛一逛。
正當二人打算出門之際,身後傳來了芷一如既往輕柔的聲音。
「貝拉,你好像懷孕了…」芷如同沒睡著一般輕柔的音調完全掩蓋不住事情的衝擊力。
「甚麼?!」貝拉驚訝的大叫了起來。
「那麼…恭喜?」奧斯蘭特則是一副看熱鬧的心態在旁邊煽風點火。
正要出門的洛普砰的一聲撞到了書店老舊的門框,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隨後一個轉身站了起來跑到貝拉麵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怎麼回事?誰乾的?我去殺了他!」
「額不~」貝拉被洛普意外的舉動嚇得愣了一下。
「難道是你情我願的嗎…」洛普敗犬一般小聲嘟囔了起來。
「誰會!乾!這種!事啊!」反應過來的貝拉熟練的抓過洛普的手一個過肩摔把他扔了出去,飛出去的洛普砸倒了一個書架後被掉下來的書埋在了下面。
「只能是你啊!你是不是趁我睡著的時候乾了甚麼?!」貝拉雙手護著自己眼睛死死盯著洛普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怎麼可能?我來到這裡之後從來沒乾過那種事!」洛普掙扎的從書堆里探了出來,就這麼癱坐在書架上。
「想法也沒有嗎?」奧斯蘭特繼續煽風點火。
「即使有想法,也不可能靠著想法就多了個孩子吧!」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僵在原地許久的麗茲勉強擠出了一句話。
首先說話的是貝拉「我今天起床後感覺身體不舒服,頭重腳輕的。就想著找師娘幫我治一治,誰知道師娘看了看我居然說出了這種事!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就是開玩笑哦~」芷用輕柔的嗓音輕描淡寫的說出了真相。
「……」
「……」
「……」
「這這這,這種事怎麼能開玩笑呢,即使是您,也太過分了!」
「對不起對不起…」芷笑著道歉,那個溫柔的表情讓一旁的麗茲心生寒意。
「不過,沒事就好。」洛普似乎放心了不少,完全沒有在乎自己被騙了,反而長舒了一口氣。
起身帶著麗茲走出了書店,而自己則是一副五味雜陳的表情跟在洛普身後。
「這麼看來小洛還是很關心你的嘛。」見二人出去後芷對著貝拉說道。
而一旁的貝拉則陷入了沈默。
「那麼,加入你們真的有了孩子要取個甚麼名字呢?」奧斯蘭特意猶未盡的詢問,剛剛的書架也不覺間恢復了它本來的樣子。
「請您不要再用這種事開玩笑了師父!」
「他要是真的在乎我,當初就應該相信我,帶著我一起的…」貝拉看著洛普離開的方向抱怨著。
「小洛或許並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有其他想法吧。」
「……」貝拉再次陷入了沈默。
清晨舊城的路上一如既往的冷清,似乎這裡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孤島,人人的生活節奏都非常緩慢,這就是享受生活嗎?
雖然來到這裡已經有將近半年的時間,但麗茲其實出門比較少,加上城裡也不會看到太多的人,所以對這座城並不是很瞭解。
只得跟在洛普身後看著四下的風景,與其說是風景,不如說這裡只是單純的破敗,這個詞形容這個城鎮毫不過分,外觀毫無特色的低矮建築,掛著東倒西歪的招牌,路過巷口說著巷子向裡面看過去,就會發現巷子裡面與外面沒有任何區別,一家挨著一家,每家都掛著歪歪扭扭的招牌,雖然從鐵匠鋪到道具商店應有盡有,不過在這種沒有生氣的鎮子里根本沒有一家店裡有客人光顧。
「路上根本看不到人,店鋪賣不出東西,要怎麼生活呢?」麗茲企圖用這個話題打破剛剛僵硬的氛圍。
「這裡的人開店只不過是興趣愛好決定的而已。」
「像奧斯蘭特先生一樣?」
「差不多吧,住這裡的人大多都是有著強大背景的人,所以並不是很在意盈利,大概只想躲個清閒吧。正式因此在這裡生活也是最安全的。」
「確實呢…」聽著洛普講的頭頭是道,其實麗茲的心根本不在這。
「我們今天要去做甚麼?」
「之前的打鬥消耗了我武器上面的咒印,今天素材和錢準備的差不多了,正好去那家店裡重新附魔。」說著二人來到了一家寫著「狐笑」的商店前。
「歡迎光臨~」一個知性的女聲響了起來,主人是一個坐在櫃台後面的女人,橘色的頭髮垂在肩膀上,沒精打採的打折哈欠。
「我的素材準備好了,我來給刀重新附魔。」洛普說著把自己的長刀放到了桌子上。
「老闆今天不在,你寄存在這裡明天再~哈~,明天再來吧。」
雖然麗茲很想吐槽,不過此情此景反而非常有舊城的風格。
無奈之下,洛普把刀存放在了商店裡,帶著麗茲離開了這裡。
「那麼你有沒有甚麼想去的地方?」
「哎?我嗎?」
「因為跟你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好像還沒有跟你正經的玩一玩之類的…那個…我對這方面也不是很在行,你也知道吧,我的生活非常單調…所以…我想問一下你的意見。」
「我的話…我想出去走走。」
「好,這附近有一處地方,非常適合看風景,想去嗎?」
順著舊城後門的馬路直走,見到第一個分岔路口仔細尋找,就可以發現一條不那麼起眼的小徑,道路非常狹窄,僅能容下一人通過,四周樹木雜草交錯掩映讓人看不見遠處的狀態,腳下的道路也並不平坦,因為鮮有人至的原因,道路被松土和雜草覆蓋,下面的小石子也非常的多,走上去並不舒服。
隨著行程的推進,道路變得越來越寬,兩側的高樹逐漸被及腰的長草取代,視野逐漸變寬也能看的出來,這是一處山谷,兩側的山峰逐漸分開,把中間讓出了一個平原,不覺間二人腳下的坡度也漸漸上升,翻過一個山丘之後,一片藍色的花海出現在了麗茲眼前。
「真美!」麗茲不禁感嘆。
「對吧!」洛普似乎非常得意。
「傳說中一個公主,名叫惠爾提亞,為了保護人民而發動禁咒獻祭自己封印惡魔,她的血液撒向戰場,戰爭結束後被血液澆灌的地方便開出了沒人見過的美麗花朵,人們以公主的名字為其命名。這麼多的惠爾提亞可以說是非常罕見了,這可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哦!」洛普炫耀著自己的偉業。
「麗茲。」洛普突然話鋒一轉,嚴肅的叫醒了沈浸在花海裡的麗茲。
「是,洛普先生。」察覺到洛普語氣的麗茲回歸了僕人的身份。
「不用這麼正式啦,其實一直被你當成主人對待我都很不好意思的。」
「哪裡,洛普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您不嫌棄我會一生為您效勞。」
「你果然為了報恩嗎…其實我覺得兩個人相處還是不要總這麼嚴肅比較好吧。慢慢相處啊,慢慢熟悉啊,彼此信任啊,甚麼的…還是消除這方面的隔閡會比較好吧。」
「怎麼可能呢…」麗茲低著頭呢喃著。
「麗茲?」洛普似乎察覺到了麗茲態度的轉變。
「怎麼可能呢!自從我被你帶走之後,你就一副讓人看不穿的樣子!帝國的冒險者也好!奧斯蘭特先生也好!貝拉小姐也好!我就好像一個局外人一樣每天看著你們的對話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我也想陪著你啊…但是我發現我僅僅是一個跟你相處了一年不到的僕人,對你本人根本一無所知…而我又不想離開,現在你是我唯一可以依賴的人了…,以前那種生活…我不想回去了…」
「那我就從頭跟你說。」洛普拍著麗茲的頭。
「洛普先生無論說甚麼都感覺這麼嚴肅,明明是那麼不正經的一個人。」
「這,這你不用在意…」
「你也知道吧,我以前是帝國的冒險者。」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地方是沒有被探索的,曾經很長一段時間人們都認為,我們已經涉足全世界了,但隨著更多的人對於外部世界的探索,人們逐漸發現,我們認知範圍內的世界,僅僅佔它實際範圍的一小部分。經過長時間的調查,人們對外界事物的認知也越來越廣泛,多種多樣的地理,動物,植物,魔法,讓一部分人為之瘋狂,由此誕生了專門探索外界的職業,也就是冒險者。」
「冒險者們最開始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探索外界,撥開迷霧將自己的發現傳播於世,最開始大多數的探索活動多由公會或者富商國家之類的財團支持。不過隨著冒險者這個職業普及度越來越高,越來越多的人走上了這條路,他們為瞭解決資金問題,開始承接委託,收取報酬,用以強化自身,以便於展開對外界的探索。那個階段開始沒有被探索的區域被定義為【遠野】」
「隨著時代的變化,冒險者的目標從探索遠野演變成了懲戒各種委託並以此謀生的自由職業。對遠野的探索任務也隨著地圖的擴大,普通人的財力逐漸難以維持,後來多數由國家或是公會出資有組織的進行開拓,那時候開始冒險者演化成了兩個分支。一種是以承接任務為主的自由職業者,另一種是有編制主要開拓地圖的正規職業。」
「我們就屬於後者,然而帝國對於投入大量財力物力培養出來的冒險者並不甘於僅僅是對地圖的擴展,還有武力上的增強。後來帝國的冒險者也就逐漸變成了陰影中的職業,在帝國的驅使下執行各種血腥困難的任務。」
「隨著帝國政權的擴大,其內部必然會發生各種各樣的變化,持有不同意見的人逐漸分裂為兩派,一派企圖用帝國冒險者和軍隊的絕對實力發動戰爭,掠奪資源開疆擴土,也就是主戰派。另一派推薦用帝國強大的武力資源聯合其他國家,各取所長開拓外界共同發展,也就是主和派。」
「我的老師當時主管冒險者隊伍,同時也是主和派的一員,在他的限制下帝國冒險者外出對敵的頻率顯著降低,注重的是對遠野的探索。我從小作為戰爭孤兒被帝國收納,開始被訓練成冒險者,期間老師如同父親一樣照顧我,跟我講述遠野的風光和他以前的冒險者生活。」
「不過老師的性格十分耿直,就是人們常說的的愚忠,一心辦事卻不懂得為人處世的他使得他很難身居高位。在老師的限制之下冒險者的侵略行動減少,主戰派的利益受到了影響,所以主戰派會想方設法除掉老師這個眼中釘。」說到了這裡洛普的眉頭緊鎖。
「實力至上的帝國,軍事實力非常強悍,帝國在主戰派的影響下經常出兵對其他國家的侵略和掠奪。那麼必然會受到其他國家的反擊,隨之演變成戰爭,周遭小國組成聯盟共同對抗帝國強大的軍隊,帝國也仰仗著強大的實力與之抗衡,對立的局面持續了十年之久。」
「某一天不知道為甚麼,奧斯蘭特出現在了對面的戰場上,那個禁忌的存在出現之後帝國軍隊節節敗退。」
「帝國的主戰派以此為由說服皇帝召回分散在遠野的冒險者,打算組織起來外出迎敵,其中當然也包括我的老師,明知這是主戰派除掉他的藉口,但是大敵當前老師毅然選擇為國效力。」
「結果當然是我們輸了,軍隊包括冒險者死傷過半。我跟著老師受命,繞過戰場執行奧斯蘭特的暗殺任務,不過這顯然是主戰派為了除掉老師的手段。我們本來儘管如此也是有希望成功的,直到第一次直面奧斯蘭特。那個人遊戲一般擊潰了我們的部隊,老師命喪當場,僅有少數幾個人逃了出來,那個恐怖的身影讓我們一度看到想到那個場面就為之膽寒。」
「薩沙的村莊被摧毀或許也是因為那場戰爭吧。後來雖然帝國輸掉了戰爭,但是其他國家也失去了奧斯蘭特的庇護。因為他只是覺得好玩才會參與其中。所以直到現在帝國邊境小國也是僵持狀態,並沒有說哪一方擊垮了哪一方,」
「帝國方面,除掉了老師之後主戰派逐漸壓制住了主和派,作為軍事力量的一部分,冒險者組織也被主戰派收編,徹底做起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暗殺任務,戰爭手段等等陰影下之中的活動,逐漸取代了我們本來的工作,帝國的冒險者開始如機械一般執行著各種血腥的任務。」
「儘管如此他們似乎並不滿足,逐漸的,大量的冒險者開始被當成一次性的工具,戰場上的棄子,女性的冒險者會被選中當成與外界交涉的籌碼,許配給本國和外國領主當小妾,分配到戰場上當軍妓,甚至被出賣到外國,作為替罪羊淪落為奴隸。」
「探索遠野的時候,帝國冒險者會兩兩分組進行開拓,結束後匯合分享情報保證任務高效完成,我從小的搭檔就是颵姬貝拉,事發之後貝拉的處境一天比一天危險,於是某次任務中我殺了其他人帶著她叛逃了。」
「為了躲避帝國的追捕我跟貝拉四處奔逃,過上了兩年流亡的日子,期間我們的不斷的被發現,不斷的戰鬥,每天都過的提心弔膽,我們也意識到了我們的力量遠遠不夠。但是孤立無援的我們也只能這麼下去,過一天算一天。某次遇襲後貝拉重傷,那個絕望的情況下,我唯一能想到可以與帝國抗衡的力量就是奧斯蘭特。我抱著貝拉在那家書店門口跪了好久,所有卑微的沒有尊嚴的話說了個遍,只求他救貝拉一命。」
「把貝拉安置好之後我就離開了舊城,當時的我很難放下心中的芥蒂和那個如同我的殺父仇人一樣的人住在一起,當時我決心要變強,變得足夠獨當一面,足夠保護貝拉,那時候就把她接回到自己身邊。」洛普說完盯著花海陷入了沈默。
「但是,我們在這裡這段時間我並沒有看出來你那麼憎恨奧斯蘭特。」
「憎恨嗎?其實你跟他相處之下也會發現他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我和貝拉在他的指導下也有了很大的進步。」
「我一直在想,這個世界真的是我小時候認為的非黑即白嗎?難道我是一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嗎?居然會對一個仇人懷有感恩之心。與其說憎恨不如說這種扭曲的情感一直困擾著我,我應該憎恨的到底是誰?是奧斯蘭特?是帝國?還是我自己?」隨著話題愈發沈重二人都陷入了沈默。
「抱歉,明明是帶你出來玩的,怎麼越說越跑題了。不過事情都過去了,想的太多也不會怎麼樣,還是要向前看的嘛。」洛普察覺到氣氛不對馬上轉移話題。
「不,我今天瞭解到了真實的你,收穫很大!不過…」
「嗯?」麗茲的話頭轉變了。
「你跟貝拉小姐居然相處了那麼久。」麗茲的話題似乎有些生硬。
「是啊,我們從小就組隊做任務,如果沒有貝拉,我也不知道現在會怎麼樣。」
「也就是說感情很好咯?」
「沒有結婚。」洛普揣測著麗茲的意思不小心脫口而出。
「我,我沒有問這個…」麗茲突然慌亂了起來。
「我是說,洛普先生會不會,你看嘛,如果她變成太太,結婚,那我。」
洛普看著紅著臉語無倫次的麗茲一臉疑惑。而麗茲則是說了一堆不知所云的東西之後低下頭頂著通紅的臉說道。
「你以後會跟貝拉小姐結婚的吧?」
「哦,如果她願意的話那我肯定這麼做。」洛普一臉認真的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麗茲的表情。
「不過你要是嫁過來的話我也是會欣然接受的!」隨後話鋒一轉,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啊……」麗茲放棄了思考。
「你做決定之前是不是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我開玩笑的,抱歉抱歉!這種時候應該認真起來才是!」
「如果洛普先生不會說話,一定是個好人。」麗茲抬起頭氣呼呼的指責洛普。
「麗茲,還有件事非常重要。」
「甚麼事?」聽了這句話麗茲變回了認真的狀態。
「麗茲,你信奉的是一夫一妻制嗎?」
洛普說完,麗茲對著洛普深鞠一躬。
「對不起,我不應該有任何幻想,我以後會放棄這方面的想法,專心做研究。」
麗茲半開玩笑的說完,洛普突然抓住了麗茲的肩膀,看著麗茲認真的又問了一遍。
「麗茲你難道真的信奉的是一夫一妻制嗎?」
被這麼一搞麗茲突然慌了神,紅著臉說。
「哎?不是,其實只是洛普先生說話通常很不合時宜,而且非常傷人。如果非要做決定的話…不過肯定是要有感情基礎的吧…做小妾甚麼的…誰都不會同意的吧…」其中似乎包含了其他內容。
「我會負責的!」
「哎?」
「我會負責的!」
「不是,剛才的話題好像不是這個,那個…」
「相信我!」
「不行啊,在這種地方…至少要等到回去以後…」
「我會變得足夠強大,保護你和貝拉,讓你們遠離威脅,讓你們幸福的!」
「哎?」信息量太大似乎讓麗茲的腦袋一時之間短路了。
「這是…求婚嗎?」已經大腦一片空白的麗茲不假思索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這個…是不是太突然了…」
「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們突然離我而去,想想還是非常令人悲傷的,所以我想留住這份幸福。」
「……那貝拉小姐呢?」
「我回去就會跟她說。」洛普看著麗茲的臉認真的說。
「居然想同時跟兩個女孩結婚,你這個人真是輕浮的不得了…」
「我一定會擔負起這份責任!」
「我可以相信你嗎?」
洛普沒有說話,而是把麗茲緊緊的抱住了。
「那麼請你務必讓我相信你…」